如果能再遇見你 第六十一節 鞭長莫及
朦朧中,季薔睜開了眼,她看見了銳寒的面容,她伸手抓向她,另一隻手護著衣不遮體的自己,她面色慘白的說,“帶我走……”
鍾振站在門外遠遠望著這狼藉的一切,身體發怔,他看見Derrcik此刻正扶著櫃子迷幻般傻笑著,像是猛獸飽餐後的舔舐自己的嘴唇,手中緊握著一塊帶血的玻璃,已然是神智不清精神癲狂的樣子,鍾振垂著冷眸向Derrick的助理道說道:“你快帶Derrick去休息,不要聲張。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助理點頭示意,他看到這一片情景並沒有過多的表情,彷彿已經司空見慣。
鍾振看到Derrick被攙扶進裡屋的休息室,他才走進去。此時,季薔已經坐了起來,雙手捂著支離破碎的上衣,銳寒正把四處找來的鞋子給她穿上。
季薔忽而感受到胳膊有層衣料貼膚的涼意,緊接著寬大厚實的西服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她的面前有個身影擋住了房間的光線。她恍惚間看到那雙熟悉的皮鞋,那沒有摺痕的褲腳,沒有聲音的沉默。
可是這一刻,她沒有勇氣抬頭,眼睛裡打轉的是數不盡的委屈和散不盡的恨意。可是轉眼之間,她看到他的腳步越走越遠。她默默的抬起頭來,望著他的背影,模糊一片。那一抹淒涼的笑,猶如泥濘中的落花,萬念俱灰。
“你的腿沒事吧?”銳寒離近了才看到她的大腿被劃了一道口子。季薔什麼也沒說,只是搖搖頭,努力著要起身。
銳寒扶她起來,把鍾先生的外衣給她繫好,她也沒有反抗,因為此刻她太需要這樣一件衣服,否則她無法見人。
她們在黑暗的燈光中穿越過喧鬧的人群,走出了門口,那兩個黑人保鏢還如剛才那樣守在門口。
而鍾先生此時正站在街角的另一側等著她們。他煩悶的抽著煙,他看見季薔她們二人走過來時,把煙掐滅扔進了垃圾桶。[棉花糖小說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季薔看見他站在那裡,就站在離他五米遠的地方,那桀驁的身影一如她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他也是在公司的樓下吸著煙,他習慣用大拇指和食指掐著煙。
一切就像是在昨天,可是已然那麼遙遠,那是再也回不去的昨天。那些片刻的歡笑還在眼前,他帶她去帝國大廈的頂端,懷抱著她說著他的夢想。他帶著她去第五大道揮霍,說掙得錢就是為了養她。
她不曾想到過他會在那個夜晚執意離開,還告訴了她有另一個人的存在。這讓她把所有的美好都打破。
季薔甩開了銳寒的攙扶,徑直向鍾振走過去。她咬住自己的唇,和他對望著。他眼裡竟然流露的不是憐惜,不是關心,而是一幅可惜了的神色。
季薔冷笑了一聲,冷聲道,“我現在這樣!你滿意了吧?!”她殘破的笑容像是仙人掌的刺,扎人。
“你為什麼不說話?!你明明知道,你明明早就知道了,你明明早就料到他的所作所為了,對不對!那你為什麼不把我留下!”季薔在看到Derrick吸食白粉時,就突然閃現過鍾振曾經多次有意無意地提醒過她,不要靠Derrick太近。可見他早就知道Derrick的習性和惡劣。但他還是放她走了……“你明明知道我只是和你賭氣,我不過是想證明給自己看,你也喜歡我,你也會很在乎我。”她越說越激動。
“對不起,他是我老闆。”季薔沒有想到鍾振會這樣一絲不掛的誠實,暴露著他最醜惡的心,自私的小人!她怒氣沖天的一巴掌煽了過去。“我真TM是瞎了狗眼了!”
鍾振沒有閃躲,硬生生的吃了一個她的巴掌。他看著幾乎要崩潰的她,按住了她的雙肩。“季薔,我對你真的是情不自禁。你真的有種魔力能讓人心動。可是我有家了,我不能負了她……”他第一次說這麼直白的表白,但卻不是情話。
“你滾吧!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季薔嘶吼著,推開了他,跑了。
銳寒站在不遠處,一直沒有過去打攪他們的談話,她看著季薔跑走了,趕緊追了上去。
追出了兩條街,季薔在一個黑暗的拐角處停了下來,她再也忍不住了,靠著牆蹲坐下去,失聲痛哭起來。
銳寒追到街角處,看著埋頭痛哭的她,心也擰了起來,她說不清到現在的是非對錯,她只是心疼她。銳寒慢慢的走過去,坐在她旁邊的地上,把她摟住,任她淚流。
“你的腿冷不冷,我們要不要先回家?給你處理下傷口。”銳寒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蓋住了她的腿。
坐在計程車的後座上,季薔一直緊緊靠著銳寒。彷彿攥著這個世界上僅剩的一點溫暖。
“銳寒,你會討厭我了麼?”季薔突然喃喃的說道。
“我知道你心底裡是不喜歡我勾三搭四的。你會不會覺得我罪有應得。”她不經意的揉搓了她的衣服。
“銳寒,你不知道我剛才有多害怕,謝謝你趕來了。其實我在踏進那個房屋時就做好了摔破到底的所有準備,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我不情願也好,他發洩慾望也罷。我都能承受的。可是這並不是最可怕的,當我看到他吸食白粉時,我整個人都懵了。我不知道這在美國是不是犯法,可是那一刻我只想趕快跑掉。可是我又跑不掉。他病發後就像個野獸,就像個精神病患者……”
“什麼?!你說他竟然吸*毒???”她驚愕的說著。這是銳寒並不曾想到的經過,她瞬間覺得一陣冷風襲來,剛才究竟是有多危險。畢竟,那是她們從不可能接觸的世界。
“他把我摔到沙發上,拿玻璃碴子劃我,最可怕的是他也給我下了藥。我怕我沾了一下,這一生都完了。所以我才拼命掙脫的。”她像是在一場噩夢裡不斷囈語著,無法醒來。
銳寒明顯感覺她的身體在無助的顫抖,她此刻竟是這般詞窮,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只是無盡的後怕,她很用力的抱緊她。
“呵,鍾振親自把我送進龍潭虎穴的,我最無助的時候給他打電話,他竟然不接。他不接我電話……”她的淚又簌簌地流了下來。這可能是她最無法縫合的傷口。
“銳寒,你還記得麼?我跟你說過我想報復他。我當時特別生氣,我想我一定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要懷上他的孩子,再做掉,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骨肉被扼殺。我想我一直對他好,他或許就會和她老婆離婚,我並不是想有機可乘,我就是想看他妻離子散。我甚至想Derrick和他之間可能會為了我鬥爭……當然我後來也想過好聚好散,甚至想過就陪在他身邊也挺好的。”季薔錯亂地說著她從來沒吐露過的心。銳寒也不曾想到季薔會計劃過這些。
“可是現在想想自己好傻啊,你說是不是,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傻?”季薔紅著眼看著銳寒。
“到今天我才明白自己到底是有多TM傻,如果我懷上他的孩子,再做掉,他肯定不會痛苦,反而覺得輕鬆。他永遠不會為了我去和她老婆離婚,就像他不會為了我和Derrick衝突。Derrick更不會真的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和能為自己掙錢的人翻臉。說到底,我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你說我傻不傻?簡直就是沒智商!銳寒,你說我怎麼能這麼傻……我以為他們也都會像我男朋友那樣,雖然在外邊愛玩,但為了我可以豁出性命……我為什麼會守著這樣一個人還不珍惜……”
“銳寒,你說鍾先生今天看到我這樣,他會心裡疼麼?會有哪怕一絲的疼痛麼?……”季薔一直在喋喋不休,幸好司機是美國人,並不懂她們在說什麼。
銳寒心疼的看了一眼她,突然覺得眼前的她很像當初躺在床墊上那個絕望的自己,明明那個男人跟他說“我們就這樣吧……”,她還在期待他可以打電話來反悔。明明鍾先生早就做了審判,她還在掙扎什麼呢。“我不知道他心裡疼不疼,但我猜你打他的那個嘴巴,應該挺疼的……”季薔聽了銳寒的冷式幽默,像是緩過來一些,她吟吟輕笑了一聲。
“我還在想如果我慘遭的這一切能讓他心裡更愧疚,我也算有所得。沒想到到頭來最解恨的竟只是打了他一巴掌……早知道我早點多刪兩巴掌了……”
“其實他沒告訴你他的家室,你也沒告訴她你是單身啊。你倆就算扯平了,再也不要互相往來了。知道嘛?”
“呵呵,我當時是想可以為他分分鐘甩掉我男朋友的,所以他的存在只是個擺設,一推就倒。可是他就不一樣了,他家裡的是佛爺,只能供著……”
“季薔,你應該珍惜對你好的人……真的。”銳寒收起了玩笑的語氣,認真的說,她是真的為她好。
“呵,我發現了。能報復的都是在乎你的人,那些不愛你的人怎樣傷害自己,都鞭及不到他們。”季薔落寞的說著。
這句話也迴盪在銳寒的心裡。她現在又能鞭及到誰。是不是那個意外對你來講,也會是最好的解脫。莫雨笙,如果你聽到孩子沒了,是不是也會鬆一口氣……而不是會同我那般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