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再遇見你 第六十七節 勢均力敵
銳寒愣了兩秒鐘,忽然對這樣的見面,這樣的位置,有些侷促。<strong>
見到他這麼囂張,她不能沒有氣焰。她直直地望向前方,餘光都沒看他一眼。“想去哪兒,走吧。”
將近十年沒有見面,再一次的相遇,卻沒有寒暄,也沒有問好。像是早就約好的一個戰局,銳寒明明現在覺得敵眾我寡,卻逼迫自己要和他勢均力敵。
這下倒是紀煥然有些始料未及,他用餘光斜瞄了她一下,掛上檔,一腳油門踩了出去,銳寒一下子被推靠在了座背上。
還沒反應過來,車子又一腳剎車,停了下來。紀煥然率先下了車,關門的風把外面的棉質襯衫吹了起來,他把門開啟後,朝車上望了望,發現她紋絲沒動。
他又走回車旁,不可一世的樣子,斜視著她,“不好意思,忘了你是客人了。”
主人,客人,這就是現在他們之間清晰的距離。銳寒清晰的感受著他的居高臨下,她努力平息著怒氣,笑著對上他的眼睛,推開車門,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肩頭,“沒事,我早就知道你不是講禮貌的人。”
她站在他的面前,側臉對著他。她雖然趾高氣揚的,但心卻像是被蔭涼遮蔽,為什麼一定要這麼針鋒相對。真的再也做不回朋友了麼?那之前那些簡訊又算什麼,是誰挑起的曖昧,“難道只有喝多了,才會想我。”又是誰安慰她,“你想我在我就在。”原來是她想多了,她以為他會跟她有一樣的期待,她甚至幻想過他會不會比她還執著於過去。原來那些幻想不過是當時在絕望時給自己的強心劑,真正面對現實時才發現,誰都不再是原來的自己,真的不該與他再見面。這樣以後失意時,連個夢都做不了了。她再也沒法想,如果換做是他就不會這麼傷我心了,如果當初選擇的是他就好了。
“進去吧。這是我現在住的地方。[棉花糖小說網Mianhuatang.cc更新快,網站頁面清爽,廣告少,無彈窗,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他一幅得意的樣子。
銳寒看著面前這棟豪華別墅,輕蔑地笑了一下,這是在跟我炫耀麼?原來他讓她到此來,不過是想證明他現在的實力,和她當初的錯誤選擇。她是多麼天真,以為能和他肩並肩看看金門大橋的日落。
銳寒繞過他走到車前面,“我想沒這個必要了,麻煩你把我的行李給我,我知道你應該也挺忙的,我自己走就好了。”
紀煥然斜睨著她,呵,多少姑娘看到我這樣的身價都撲上來,難道你一點都不動心?我就不信你一點都不後悔?他幽幽地吐出一句話,“冷銳寒,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怎麼還和以前一樣,用著我了就來找我,用不著我了就把我踢了。”“咔嚓”他開啟打火機,火苗晃動著,他點燃了一支菸,故意在她面前吞吐著。
“咳咳。”銳寒毫無防備的被他吹的一口煙嗆到,“你能把煙掐了麼?我聞不了煙味兒。”
紀煥然把煙從嘴邊移開,“那進屋唄。屋裡沒煙。”
銳寒和他對峙了三秒鐘,哼,十分鐘之前還覺得他帥的一塌糊塗,現在才發現這個人簡直就是個無賴。
銳寒瞅了一眼房屋,進就進,還是龍潭虎穴不成?更何況她現在最想要的是喝水來壓壓嗓子冒的煙。“行,那我就進屋喝口水,你記得給我拿行李。”她故意像是在吩咐他的樣子。
紀煥然在後面打量著她的背影,不屑的輕哼了一聲。
“你現在自己一個人住?”銳寒率先打破了寂靜。
紀煥然停頓了一下,像是顧慮著什麼,“還有一個室友。”
“哦,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她回國了,近一段時間不回來住。”
“哦。”
銳寒看著門廳的拖鞋,還有桌面上的水杯,她心底忽然有個一閃而過的疑問,難道和他同居的是個女生?她轉而覺得自己很可笑,她為什麼要在意這個,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兩個人就這般對坐著,房子太過空曠,寂靜更加明顯。她其實很想問問他,這幾年他過的好不好?他是什麼時候來美國的?可是她像是罩了一層消音器,想問的話全被卡在嗓子裡,銳寒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
“水我喝完了,謝謝你的招待,我想我該走了。”
“你來舊金山打算旅遊的麼?”
他們倆異口不同聲的問道。
本來是想過來看看你,事實是這樣的,可是她說不出來。
剛想起立的銳寒又坐回到了沙發上,“我來B大做訪問學者,所以順便過來這邊轉轉。”
“訪問學者?”
“我在C大讀博了,這次過來交流訪問。”
很難的有幾句正常的對話。
“噢呦,果然成績好就是不一般啊。”他冷嘲熱諷了起來,“那你的莫同學也來了?”
在銳寒的印象中,她只跟他提到過一次莫雨笙的名字,他竟然還記得?
那是高考後出錄取結果的當天,很久沒有聯絡過的他們,她突然接到了他的電話。而那時她正在和莫雨笙一起慶賀他們全部被第一志願錄取。她為了不讓莫雨笙多想,偷偷躲進了廁所,聽紀煥然的電話。
他說,“我落榜了。”
那一刻,她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其實很難過,卻不知道怎麼安慰。
“我可能要直接出國了。”
“去美國?”
“但我不想去,你想讓我留下來嗎?如果你想我留下來,我就留下來。”
“你應該要為你自己的前途著想,如果能去美國上大學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你想讓我留下來麼?”他執著的問著。那一刻他多麼想留下,多麼需要有個理由留下來,即使他已經知道她和別人在一起了。
“我也不留在這個城市。”
“你和他一起?”
“沒有。煥然,你聽我說,未來很長,誰都沒法料想明天會怎麼樣,只有自己的前途是攥在自己的手裡的。況且,距離沒有什麼好怕的,我和莫雨笙都是這麼認為的。”
可能那個時候連銳寒自己都沒發覺到,她在紀煥然面前不願意將莫雨笙用“他”這麼一個專有名詞代替,好像一旦用上“他”作為專屬代稱,就真的確定了最特殊的位置,而那時的她根本沒有考慮過要和誰地久天長。
銳寒現在想起那年的對話,忽而覺得青春年少自以為是般的勸告,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只是,他現在突然提起莫雨笙的名字,讓她也不知道要如何適從。她勉強地笑著搖了搖頭。
紀煥然看著她不自然的樣子,明白過來原來是分手了啊,他不屑地冷笑著,“他不是學習挺好的嘛?怎麼他也成了你向上爬的絆腳石,被你踢了?”
她憤怒的站起身來,拉起一旁的行李箱,就要往外走。
“站住。”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雷聲翻滾。許久沒下過雨的舊金山突然天色大變。
銳寒聽到雷聲停住了腳步,眼看屋外一片一片黑雲壓過來。
她突然感覺到紀煥然拽住了她的胳膊,她奮力的想拔出來,而她被攥的死死的。
“你放開我!我再警告一遍,你放開我!”如果不是他強行控制住她,她不會這麼想要逃脫,是他激怒裡她。她狠狠的掙脫著。另一隻手也放開行李箱,使勁推他。
“我要走,誰也攔不住我!你放開我!”
“雨停了再走。”他終於說話了。
“不用,我現在就要走!你放開我。我不用你管。”
忙亂中,突然聽見“撕拉”一聲,紀煥然的衣服被扯壞了。
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只聽見外邊的雷聲轟鳴。
紀煥然冷冷的盯著她,竟然慢慢鬆開了她的手,這一刻銳寒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她第一反應是想道歉,可是卻看他動了動嘴唇,聽見他漠然地吐了兩個字。
“隨你。”他轉身上樓了。
那一刻,銳寒的心空空的,還有著絲絲隱隱的疼痛。
她緊嚥著口水,平復了一下心情,蹲下身,撿起地上的行李,準備揚長而去。她剛剛立起行李箱,卻發現了一張壓在行李箱下面的登機牌。
銳寒仔細一看,上面竟然是紀煥然今天上午要回國的登機牌,還是一張頭等艙的機票。
她一下子懵了,他難道今天上午就要回國的?那他為什麼沒走?會是因為等她麼?她舉著登機牌,望著那早已沒有人影的樓梯,心裡的天氣忽然和外面一樣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