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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再遇見你 · 第七十八節 為什麼允許我放你走

如果能再遇見你 第七十八節 為什麼允許我放你走

作者:冬雪之痕

這天莫雨笙下班時,那曲然敲門而入。[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這是自那天簽證中心一別後,兩人的第一次單獨照面,其實也不過就是隔了一個週末,那曲然卻覺得她們有很久未聯絡。白天上班時,他對她的每一個召喚和指令,都是彬彬有禮的遵從著,可他每一聲應允,都讓她表情僵硬。

她有些摸不透莫雨笙,她不知道他的目的,他的態度,他的渴求。他拒絕了她為他鋪平的道路,明明他可以升為分行的業務經理,然後接下去一步步平步青雲,可是他偏偏拒絕了。如果他在她的身邊不是為了這些,那又是為了什麼呢?因為愛嗎?呵,每次一想到這個字眼,她都要嘲笑自己的答案。因為好感吧,她還能用此騙騙自己。

“雨笙,下班一起吃飯吧。”縱使她心中再多的積怨,可是她在他面前一開口,還是會控制住所有的脾氣,把語氣調頻到最正常的溫度。

莫雨笙抬頭,“好啊,吃什麼?”

他隻字沒提關於那天他頭也不回的離去,他也沒有解釋他的護照要如何再辦理,他們的機票酒店預定都要如何處理。那曲然雖然沒主動提起,心裡卻時刻念著她精心策劃的遠遊。莫雨笙,你別這樣去躲避好嗎?至少要有個確切答案。正當她心裡反覆碾壓過這些話語時。

只聽他雲淡風輕的說,“哦,對了,護照加急去辦理了,但應該在機票前也趕不上籤證了,先把機票酒店取消吧,下回再陪你去。”他說話的語氣,像是一幅剛想起來的樣子,但其實他早就有了決定。

那曲然的心沉了下去,她也想像情侶之間不高興的吵鬧,她也想再要更多的在乎。

莫雨笙看見她抿著嘴唇,沒有說話,開口道,“走吧,請你去吃飯,當作補償。”

他從來沒有正視過她的心情,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帶過她的情緒。而她每每這個時候,也只是習慣了假裝瀟灑一笑。細心的人早就能看出她笑中的不甘和失落,可莫雨笙他偏偏就如此粗心。

“那我要去吃灘萬。”她此時提出這樣一家上等的日料餐館,不僅因為它價格昂貴,更是因為莫雨笙他不愛吃日料,所以很少有機會陪她去吃她最愛的菜系,所以她必須要在他佔有絕對的主動權時,提出這樣的要求。

果然,莫雨笙並沒有異議,他把換下的衣服掛起,拿起包,迎著她走了過去。“走吧。今天就只為了你高興。”

她只要聽見他這麼說,她哪怕感受到一點點的在乎,她就努力的做到既往不咎。那曲然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平衡著自己心中的早已傾斜的天平。她挽著他的胳膊,剛走出房間,避免撞到其他同事,就又下意識的抽出了手,可是依舊保持緊密的距離。

她們剛上車,莫雨笙的手機就響了,他看到是顧筱月的來電時,絲毫沒有等待,就接聽了。“喂。”他下意識的將聽筒貼緊自己的耳朵。

“喂,莫雨笙,聽說吳雨桐要回來了。你知道麼?”顧筱月和他們這群哥們中,除了吳雨桐,要數和莫雨笙的距離更近些了,這肯定與冷銳寒脫不了關係。

只是當莫雨笙聽到吳雨桐這個名字時,心裡有一種異樣的電波,沒想到那日酒館一別竟已是一年,他們之間卻像是斷了的弦。“哦,是麼?”

“嗯。聽說他這次回來辦理手續,之後就定居在澳洲了。所以我想要不要大家在一起攢個局。”顧筱月說的很委婉,無非就是想借他們之間的聚會,再見他一面,這還揣著愛慕之意的最後一面。

真的定居澳洲了?那銳寒呢……他們之間還會有結果麼?他還是能一下子就調出那個場景,他站在街上,無意間看到銳寒給吳雨桐發的資訊――我只在乎從現在開始如何愛你。而他那時全身都在顫抖。呵,你們的現在,這就要結束了麼?

冷銳寒,如果你真的懷過孩子,那麼這到底是誰的?

莫雨笙迅速掐滅了這樣點揣測。他點了支菸,狠狠的吸了一口。[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

“喂,莫雨笙。”筱月見他不出聲,試探下是否還在通話中。

“哦,行啊。”莫雨笙說,“什麼時候?”他吹著煙霧問。

“明天晚上?”

莫雨笙看了一眼那曲然,“哦,行,那你們到時候先吃,給我發個地址,我完事找你們去。”

那曲然看他掛了電話,聽他剛才的話語,揣測地詢問道,“怎麼又要變卦了?”

莫雨笙沒有說話,只是啟動了車子。

那曲然想著他一會還要趕著走,就沒了興致,“你要有事,你就去吧。這樣我也吃不踏實。”

“沒事。”

“那要不然換個其他的吃吧。”

“那行。”他回答的倒是乾脆。

“那算了,還是別吃了,你該去哪兒去哪兒吧。”

她作勢就是要下車的樣子。

“我說換一家,是想陪你一起好好吃,而不是隻能坐在那裡看你吃。並不是因為我今晚有其他的安排。”他說的如此輕鬆自然,一下子讓她愣了神。

只聽他又悠悠的說道,“況且先答應了你,別人就排不進來。”

那曲然心裡的笑容一下子就映襯到了臉上。一個快30的女人,難道分辨不出糖衣炮彈麼?可是任是如她聰慧般的女人,也就是這樣心甘情願的陷入這花言巧語的陷阱中。

莫雨笙這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力,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

……

第二天晚上,莫雨笙提早安排了一下,準時去了BlueStage,但沒想到的是田鑫、顧筱月、吳雨桐都已提前到了,更沒想到的是吳雨桐還帶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姑娘。

莫雨笙看到那穿著一襲白色長裙安靜而甜美的女孩,恍惚了一下神,就算吳雨桐沒開口介紹,他也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身份。這讓他莫名的對這個女孩有些許不滿。

“莫雨笙,你來了。”顧筱月第一個發現的他。

他變的似乎比以前沉默了許多,他只是微微點頭應了一下,便入座下來。

田鑫開口說道,“這人都到齊了,吳雨桐,你還不快介紹一下。”想必在他們剛才的寒暄中也聊了一二。

吳雨桐靦腆的笑了一下,看了一下坐在他身旁的她,“她叫白皎皎,我們倆這次回來打算領證,然後就定居澳洲了。”

只是那一眼對望,就沙紅了顧筱月的眼睛,原來做好再多的準備,此刻還是無法坦然。而且這個訊息如此突如其來,她以為是她先宣告勝利找到了歸宿,可其實無論誰先說她都是落敗的那一個,因為吳雨桐終究牽的不是她的手。

然而這一切的告白在莫雨笙的眼中淪為了惺惺作態。他並沒有像田鑫那樣笑著說恭喜,只是嘴角撇了一下,喝了口一旁的檸檬水,杯子和桌子碰撞的響聲有些刺耳,可是還能聽到他那句略帶嘲諷的“祝賀。”

“你們好,叫我皎皎就好了,這一年常聽雨桐提起你們,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

她的聲音很好聽,不做作,也不驕縱,說話的語氣很適中,總是讓人有一種甜甜的感覺,更有一種心安的感覺。大概這就是吳雨桐選擇的原因吧。顧筱月心裡想著。

“我們先點東西。”田鑫招呼著服務員。

“怎麼著,今天喝點酒吧?”田鑫隨即向他們徵詢著意見。

“我今天就不喝了,一會兒還得送她回家。”吳雨桐首先拒絕了。

“送什麼她回家?你倆現在不是回一個家麼?你這該不會證還沒領,就先開始備孕上了吧。”田鑫故意調侃他。

“我也不喝了。今天開車了。”莫雨笙悶聲說道。

“你裝什麼裝。”田鑫不滿意的說著。

“你也不喝對吧?”田鑫一語帶過顧筱月,沒等她回答,就沖服務員喊道,“給我拿兩瓶Corona。”他說,“你們都不喝,我就自己喝。”

菜吃著一半,顧筱月突然問道,“吳雨桐,你們打算哪天去領證。”

“下下個月吧。”雖然問題問的突如其來,但答的顯然是早已準備。

“哦……那我就下個月去把證領了。”這本是一句自言自語的話,大家卻聽的真切。

“領什麼證??”還是田鑫最新抓住了關鍵問題。

“結婚證呀。”顧筱月坦然而心虛的笑了笑,“我下個月就結婚了。”

只見三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她,他們誰都沒有聽說過她有了男朋友,就直接聽到這樣的婚訊,實屬吃驚。

就是那一霎那,顧筱月捉到了吳雨桐那收緊的目光,雖然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但那一瞬間不可置信的目光就足以讓她滿足,“我今年年底辦婚禮,吳雨桐,你應該來不了了吧。”

“嗯,可能趕不回來呢,到時候看。這麼多年的老同學,能回來盡量回來,人要是到不了,紅包也到。”吳雨桐說的誠懇,他從來不講虛言。

呵,此時此刻,話已至此,顧筱月已然不想再去糾結或是期待他的到來,沒有任何意義。“沒事,吳雨桐你不來也沒事。”她轉向莫雨笙,“但你和銳寒必須得來!”

莫雨笙聽到她這麼說,腦子停止了運轉,他又一次確定了原來她還真的不知道,只能不動聲色。為什麼冷銳寒沒有告訴她呢?

可誰知道,只聽田鑫酒氣熏熏地說,“大家都有好事了,莫雨笙你也就別掖著了。”正當大家都在期待他和冷銳寒的喜訊時,卻聽田鑫說道,“你們還不知道嘛,莫雨笙好福氣,被他女領導看上了。”他的語氣太過玩鬧。

顧筱月權當玩笑,還笑著揶揄他。可是吳雨桐的語氣明顯冷靜了幾分,雖然他也認為這只是一段插曲,還是鎮靜問了一句,“那銳寒知道麼?”

許是田鑫早已知道了真相,他早已接受了那事實,他早已看開這聚散,他像是真相的解說員一般,淡淡說道,“他和她分手了。”

這接二連三爆炸性的新聞讓所有人心跳都是一停一蹦,像是安上了除顫器。顧筱月的婚期還沒顧得上感嘆,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轉向了莫雨笙。

莫雨笙並沒有怪罪他的多言,反正總是要有個機會告訴大家的。雖然他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可是當他聽到分手這句話時,手指還是不自然的加重了力道,心彷彿被抽了一下。

“什麼?!!”顧筱月的驚呼顯然比剛才聽到吳雨桐結婚的反應要大很多,她怎麼也不可能相信,這是真的,就在前不久,她還見過銳寒。而她什麼都沒說。

吳雨桐沒有說話,剛才一直溫潤的臉龐瞬間寒冷了起來,就連白皎皎看著他,都有些生分。

“莫雨笙,出去抽根菸。”吳雨桐站起身來,近乎命令的語氣,但他控制著情緒,說完先走了出去。

總該有些話要問清楚,莫雨笙彷彿從看見白皎皎那一刻起,就在等待著吳雨桐的一個解釋。他拿起桌子上的煙和火,走了出去。剩下顧筱月在那裡愣神,田鑫在白皎皎面前打著圓場。

吳雨桐高大的背影矗立在餐廳門前左側的獨立空地上。他點著了煙。

莫雨笙走了過去,一針見血地說道,“既然知道自己不會留下來,為什麼當時還要那麼殷勤地對她好。”

“情不自禁。”他吐著眼圈,說的如此不假思索,彷彿在他面前等這一刻的坦白是如此來之不易。

“那你為什麼得到了她的青睞,就轉身離開?!”莫雨笙憤怒的質問著,“你現在口口聲聲說要娶另外一個姑娘,是什麼意思!你把冷銳寒當成了什麼!戰利品麼?”

她的青睞?他何時得到過,她的心裡早已都被莫雨笙佔滿,哪裡有他的位置。如果他真的有一點可能,他都不會選擇不回來。他一下子揪住了莫雨笙的衣領,“莫雨笙!你他媽把話給我說清楚!冷銳寒那麼愛你,你怎麼就能去找個女上司!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見利忘義!”

兩人互相斥罵著,卻說著互不相同的事實,莫雨笙怒氣直充腦顱,一拳竟打在了他的顴骨處。彷彿這一拳早在他偷看到資訊的那一天就想出手了。

“莫雨笙,你怎麼能和她分手!你對得起她麼!”吳雨桐沒有還拳,只是狠狠的推搡了他一把。他踉蹌了幾步。

“如果冷銳寒肯給我一點機會,我都會選擇回國繼續留在她的身旁,哪怕只是守護著她。哪怕只是看著你對他好,我都滿足。”吳雨桐說,“可是她跟我說,她只愛你。她打算以後只會好好愛你一個人。”

這怎麼可能?明明,明明,他看到了她對他表白的資訊。“那我問你。”莫雨笙匆匆奪過吳雨桐的手機,開啟微信,他賭以吳雨桐對冷銳寒的感情,他肯定捨不得刪那一條情話,那一個鐵證。

雖然置頂的位置不再是冷銳寒,但是她的那一句話他果然沒刪。

――我只在乎從現在開始如何愛你。

這一長串的字句如此刺眼,莫雨笙翻轉過去跟吳雨桐對峙。

“你都看見過了?”這本是一年前他要離開中國時,他想幫銳寒轉達的話,卻因為醉酒而錯失了機會。他一直都留著這一條想親自給莫雨笙看,銳寒想對他說的話。可是他竟然都看過了?吳雨桐忽然明白了什麼,他似乎是誤會了什麼。

“呵,還想一直瞞著我麼?瞞著我可以,我放你們自由,你們倒是愛給我看呀!還是你們只能見不得光!”莫雨笙此刻像是發瘋的野獸,胡亂的咬著。

吳雨桐再也忍不住了,一拳打在了他的頭上,他多希望這樣能把他打醒。“莫雨笙,我告訴你,那句話本是銳寒讓我轉達給你的。”吳雨桐回想起那天,冷銳寒頹笑著說,被愛是奢侈的幸福,可是我從來都不在乎。他問她,那你在乎什麼?她不假思索的打下了這一句話,我只在乎從現在開始如何愛你。有那麼一秒他差點以為這是他對自己說的話,直到聽到她說,你有機會把這句話替我轉達給他吧。

“她說她不好意思開口跟你直接講,她說她怕她不在的時候你會沒有信心,如果你能讀得到她的心意,那麼一定會等她回來。”吳雨桐頓了下說,“其實她不過是想用這樣的方式讓我死心……”

莫雨笙徹底的愣在了那裡,彷彿臉已麻木,腳已生根。他根本無法相信這一廂情願的含恨竟是如此玩笑。他到底自導自演了一場什麼……

吳雨桐用袖子蹭了蹭自己的臉頰,就要離開。忽然,他又停住了腳步,“莫雨笙,如果讓你誤會一場,那麼有我的責任。但是,我不相信你只會因為這一句話,就選擇如此分手。”吳雨桐沉著眼眸,“但願這不是給你背叛她找的最好的藉口。”

莫雨笙的腦子“嗡”的一聲響,好像心底最隱蔽最狹小的地方一下被電閃擊中,他從來不想承認這個理由的確成為他那時一時放縱的出口……

吳雨桐折返回餐桌,拉起白皎皎的手,“我們先走了。”

顧筱月下意識的站起身來,卻什麼也沒說,就看著他們那麼頭也不回地走出去。她眨了眨眼睛,讓模糊的視線有了聚焦,原來無論怎麼前行,最深愛的還是永藏在心底。

莫雨笙看見他倆遠去的背影,才逐漸有了意識,折返回餐廳。

“雨笙,你跟我說說是怎麼回事?”顧筱月直用拳頭敲桌子。

莫雨笙沒有出聲,反是田鑫應聲道,“都這把歲數了,也不是誰離開誰就不能活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和生活,要我說,顧筱月,你也別執拗了。他們分了也有一年了,誰都有了新的生活,也沒有執著的必要了。”他接著說,“你看,現在莫雨笙多好,有女上司罩著,活少錢多,分分鐘都可以平步青雲。”他並不是挖苦,那略帶羨慕的口吻撕裂了太多的無奈的現實。

顧筱月像完全沒有聽到田鑫說話一樣,“莫雨笙,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分手麼?原因呢?”

他還是沉默不答,他現在好像再也沒有底氣去說什麼理由。

“莫雨笙!你說話呀!”顧筱月急了。

“誤會……”他能說的好像就只有這兩個字,這中間的千差萬錯,他自己一時都難以理清,這到底要怪誰!

“既然是誤會,那你去找找銳寒吧,她一定還在美國等著你呢。我從她的眼神中看到過盼望的神色。她這一週應該都還在伯克利。我把她酒店的地址給你。你去找找她。”顧筱月近乎懇求的說著。她此刻的心痛,絕不亞於知道吳雨桐要結婚時的針扎。他們兩個的愛情好似都成了顧筱月自己的信仰,這一瞬間,讓她覺得世界崩塌。

莫雨笙緊鎖著眉,雙手捋著鼻樑,不時的,那天在簽證中心碰見的那個女生的話語和麵容就會跳進他的腦袋。是她冷冰冰的指責,“莫雨笙,你拋妻棄子!”是她冷笑著呵責,“莫雨笙你當然不知道了,因為銳寒正想跟你說她有了你的孩子的時候,你卻先跟他說了分手。”原本不肯相信的插曲,如今卻成了緊箍咒的經文。

他的腦袋就要炸裂,他的心臟就要停止,他實在忍不住了,他握緊的拳頭青筋暴起,一瞬間把桌子上所有的盤子都打到了地上,他近乎失控地怒吼著,“啊――!”

冷銳寒,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都是不是真的!你為什麼從來都不解釋!甚至都不提問!一句都沒有!為什麼我跟你說一句分手,你就永遠能做到頭也不回!還說什麼愛我?!你真的愛我麼?

那為什麼還允許我放你走……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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