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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再遇見你 · 第八十一章 放我生路

如果能再遇見你 第八十一章 放我生路

作者:冬雪之痕

這樣的一個夜是那樣的漫長,但又很快就到天亮。

冷銳寒看著眼前的一切,那重新鋪整好的小床已尋不到有人睡過的痕跡,那擦亮的書桌再也沒有之前凌亂的景象,簡單的木質衣櫃裡遺留了三樣東西,那條上萬元的淡藍色禮服裙、那套昂貴的內衣和那一雙奢華的平底鞋。旁邊的垃圾桶內靜靜躺著的是那破碎的蛋糕和一盒精心製作的手工餅乾。

這些從今之後都與她無關,她都不需要帶走。

她握了握行李箱的把手,然後擰動了門。趁著還無人醒來的清晨,她要一個人先走。

可誰想到,剛一開門,就看到了客廳中央坐著的他。他掐斷了手中的煙,向她走來,一如從前夢中的那個王子,白衣飄飄,只要他向她走來,無論任何時候,她的心臟都會隨著他的衣角飄飄而跳動。

直到他一張口,她才意識到她要離開的現實,她必須要收起的目光。

“這麼早就要走?”他彷彿是就這麼守株待兔了一整個夜晚。

她站在屋內的門口,低下頭擺弄著行李,沒有看他,“嗯。”她說的很淡,沒有別的情緒。

“那我去送你。”他一把握住她的行李箱。不容分說的架勢,他高大的身影堵住了整個門,他站在她的面前,就像一堵牆。

“不用了。我自己走。”她抵死握著行李箱的把手,不放開。

這樣執拗的場景好似似曾相識,就在與他相見的第一天。他也曾拉著她的胳膊不放,一切像是一個輪迴。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這一回又是誰會先鬆了手。如果他說了句“隨你”,她是否就是真的如願以償。

紀煥然打量著房間,她收拾的如此乾淨,就彷彿如她內心一般決絕。

就在這時,尉薇從房間中走了出來,站在樓梯上,像是準備好了的發言稿,“你昨天睡的好早,都沒出來吃飯。你要不要吃些早飯再走?”說著就要下樓。

銳寒看著她那副虛假的嘴臉,露出了半分嘲笑,“謝謝你,不用麻煩了。我這就要走了。”

尉薇看著他們倆同時握住行李箱的雙手,像是眼中刺一般。但是她還是笑著說道,“就讓煥然送你去機場吧。這麼早也不好打車。”

這樣一種準許的口吻,這樣一個大方的態度,到底是在說給誰聽,演給誰看?

銳寒心裡一橫,如果再不接受他的送行,豈不是就表明了她在生氣,可她又有什麼賭氣的立場。她手一鬆,擠出了一分笑,和客氣的人說著客套話,“這幾天也真是打攪了,那我就再麻煩他一次。謝謝你們的招待。”

是的,她只是客人,他們才是一家人,這個房子的主人,無論之前女主人在不在。

尉薇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那大門關上的一霎那,她竟是也一下狠的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沒有人知道,昨天夜裡,冷銳寒在屋裡蹲了多久,紀煥然就在客廳裡一個人坐了多久,而尉薇則在樓上就一直那麼望著他。雖然她在昨天晚上得到了他親口的承認,但是他的心在哪裡是任何一個女人都可以輕而易舉感知到的事情。此刻,她的心比她的唇還要疼。

她從來不怕有女生會喜歡紀煥然,就是怕紀煥然會對某一個女生動了真情。

……

銳寒把車窗降了下來,如果再不透風,她就要被這稀薄的空氣弄窒息了。

“不是下午一點的飛機?為什麼要這麼早走?”他的聲音雖然被風聲遮蓋,卻有種奇怪的力量,直至她的耳根,她聽的真切。

“反正都是要走的,早走晚走有什麼區別。”她回答的平靜,疑問句都像是陳述句。

“我給你買的的東西,為什麼一樣也不帶走?”

“不是我的東西,我為什麼要帶走。”她倔強的語氣又不自覺的透露出來。

“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為什麼要扔到垃圾桶裡?”

如果說前兩個問題,她還能心緒穩定,勢均力敵,但一說道她費盡心思做的手工頭像餅乾,忽然心好像還是被軟鞭抽了一下,她一下有些紅了眼眶,她趕忙看著窗外,不停的吞嚥著唾液。要知道她也是百般的不捨,看了又看,才丟掉的它們。要知道她曾也滿心歡喜的期待過他收到時的笑容,忍了又忍,才說服自己接受現實。

她絕不能現在在他等面前表現出傷心,她咬著牙根,“那是我做的東西,在沒有送給你之前,我都有權處置。”

“冷銳寒,你給我好好說話。”紀煥然的聲音突然低了好幾度,似是不滿意她說話的態度,又是那種倔脾氣的樣子。

他怎麼可以說出這樣妄為的話語?他還要埋怨她?教訓她?她說不出來是委屈還是生氣,一雙怒目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紀煥然,你想讓我說出什麼答案?難道你不知道答案是什麼?所有的一切,難道不是因為你告訴我你早已經有了女朋友麼?!

紀煥然開著車看著前方,他感受到了她灼熱而憤怒的目光,但他並沒有看她,其實他何嘗不知道這一切的緣由。

他把銳寒那一扇的車窗升起,車內瞬間安靜下來。彷彿他是要她聽清楚了他要說的話。

“我只是說,他現在是我女朋友。”他頓了下說,“但這並不代表我喜歡她,或者未來就會怎樣。”

“呵”,銳寒從沒想過她會聽到這麼可笑的解釋。果然是闊家少爺,愛情從來都是遊戲,哪會有什麼真情。原來對誰都是不過如此。

“沒關係,紀煥然,我不在乎。”她抿緊那倔強的嘴角,釋懷般豁出去了,“反正我們都是遊戲一場。”那一抹微笑像是宣揚著她的勝利,儘管眼角還暈染著紅。

“嚓——”一腳急剎車,紀煥然猛一打方向盤,急速行駛的車子驟然停在了路邊。銳寒差點飛了出去,又被安全帶硬生生的勒了回來。她的身體和頭一霎那猛烈的來回震動。她不知所措,嚇得魂飛魄散,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故。

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看著他緊握方向盤的雙手青筋突起。她不敢再支聲。

就在這時,她的電話響了。

她感受著包裡的震動,才喚回了知覺。她看了眼陌生的美國號碼,隨即按了接聽。

“hello。”她輕聲道。

“冷銳寒,你現在人在哪?”

她突然愣住了,嘴巴就這樣微張著,雙唇沒有再碰到過,手裡的電話差點就滑落。雖然很久都沒有再聽到過他的聲音,但她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了他是誰,或許是之前聽過了太久他的聲音,一整個青春的時間,她怎麼也不會那麼容易就忘掉。

或許是電話號碼的緣故,讓她感覺到他離她很近,但這一切太過突如其來,那個匆匆用一個電話就結束掉所有關係的人,此刻為什麼又會匆匆出現。“你現在在哪?”她感覺這個聲音都不像是她自己的。

“我在伯克利。”

“我在舊金山。”她不知道他是特意來找她的,還是偶然路過美國。“但我現在正在去往機場,下午一點回紐約了。”她是在跟他說,即使我們隔的不遠,但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你不要走,在舊金山等我。我現在就過來。”

“喂。”她雖然內心有一絲觸動,但其實她對他的感情早已都打包收拾好了,他們早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有什麼事麼?”

“我們,見面說。”他的語氣如此堅定。

銳寒用餘光看了一眼坐在一側的紀煥然,雖然她要與誰會面其實早已與他無關,但此時她的心裡竟還是顧及著他。她甚至不想在此時,不想在他的面前提到莫雨笙。

她遲疑了一下,她們真的還有見面的必要麼?即使他還欠她一個分手的理由。

“銳寒,如果在舊金山找不到你,我會去紐約找你。我見過你在紐約的室友了,我知道你紐約的地址。”他說的有些氣喘吁吁,像是在著急趕過來。其實他並不知道她紐約的住址,他完全是靠著顧筱月給的資訊,來到伯克利的。但是他知道,他只要這麼說,她就會答應相見。

果然,她一瞬間的思維被他的話語打亂。他說的人是季薔麼?他為什麼會見過她?所以他知道了什麼麼?莫名的她有一種緊張感籠罩了她整個人。

她默了一下,“我一會兒再聯絡你。”然後主動按了結束通話。

她扭頭看著紀煥然,一幅審視她的面容,她逃避開他眼神的追蹤,“我要下車。開鎖。”

“我要是不呢?”

“你沒有權利控制我的人身自由。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去做。”

“有故友相會?”紀煥然從剛才她的語氣和話語中,就猜到了會是誰。“追到美國來了?”他忽然換了一副嘲諷的語調,好像在說,冷銳寒,我們半斤八兩嘛。

銳寒不予理會。

他好像因為她如果去會面就可以錯過這班回紐約的飛機而有種莫名的慶幸,“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去。”

銳寒知道跟他犟下去沒什麼意義,況且他現在把她放下來,她還真是有些轉向,不知道要怎麼去呢。她重新系好了安全帶,望著前方說道,“中央火車站吧。”

她隨後給莫雨笙發了一條簡訊,中央火車站出來後,DL大廈三層,Bunny咖啡廳。

她很快收到了他的回信,我馬上就來。

她看到這五個字,忽然有很多的往事簇上心頭,以前多少次,她需要他的時候,她只要一個電話或一條簡訊,他都會如此說,我馬上就來。那時,他曾打趣過她,你就是我世界裡最緊要的麻煩事兒。

那些溫暖的回憶在人最絕望的時候便是一根毒刺,只會扎的你更疼。所以,她早就戒掉了靠他們的回憶取暖。她甚至已經努力把他們的回憶隱藏,如果他永遠不再出現,那麼她可以做到永遠不再她的記憶硬碟裡提取屬於他們的回憶。

雖然距離登機時間,還有五個多小時,她還是把飛機改簽到了下午五點。

紀煥然直接將車子直接開進了DL大廈的停車場。

“紀煥然,把行李幫我拿出來吧,我自己上去就好。”終歸是要一別的,倒不如就此別過。

“這就要過河拆橋了?”他好像因為可以有一場熱鬧看,而心情變的好了很多,那一層冷麵冰霜早已褪去。“我都把我的女朋友介紹給你了,你不把你的男朋友介紹給我認識認識麼?”

冷銳寒真是受不了他這種厚顏無恥的嘴臉和倒打一耙的本事。而且他的心情還真是陰晴不定。

剛才還怒氣沖天的剎車,現在又在這裡無聊逗趣。

她冷冷的說,“讓你失望了,我和你不一樣,我沒有男朋友。我和莫雨笙早就分手了。”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明確的告訴他關於她和莫雨笙的事情。

她拿起行李,繞過他,自己向商場走去。紀煥然鎖上車,一言不發的跟在她的後面,而她也沒在執著。

她有想過莫雨笙到底為什麼而來,難道是從季薔那裡知道了她流產的事情?所以他現在是來解除誤會的,還是來再續前緣的?無論怎樣,她現在已走了另一條路,她還要在美國至少呆3年,她和他已越走越遠。如果要和莫雨笙斷的乾淨,那麼必要時,紀煥然的存在將是最好的坐鎮法寶。而且有一個陌生的男人在,他應該不會提起孩子的事情,因為她一點都不想再去回憶,也不想再向任何人解釋什麼。

冷銳寒和紀煥然一前一後走入了咖啡廳,選在了一個靠窗邊的位置坐下。他點了一杯咖啡,一夜沒睡,需要提提神,而她只要了一杯檸檬水。

半個小時過去了,銳寒的手機響了。

“喂,我到了。你在哪呢?”

銳寒聞聲向門口的方向張望著,“你進到Bunny咖啡廳裡面了麼?進來後一直往裡走,我就坐在窗邊這裡。”

正說著,她看到了有個匆忙的身影進到店裡,只一眼,她便認出了他。雖然他比之前胖了一些。

他也一下子就看到了她,徑直向她快步走來。越走越近時,才發現她的身邊還有另外一個男生,他不由得放緩了一下腳步,然後在她的對面坐下。

銳寒看著他,那略帶憔悴的面容,下巴上的鬍子冒出了一些都沒有刮掉,嘴唇乾燥的看起來像一直都沒有喝過水,只是眼神裡閃著急切的光。她以為她早已對他可以像陌生人一般,她早已不恨他了,所以她想這代表她已經不不再愛他了。可是她看到這樣的他心裡竟有一絲不自覺的心疼。她想都沒想把自己的檸檬水遞推到他的面前,“先喝口水吧。”

紀煥然不滿意的看著她的動作,然後喝了一大口咖啡。

“嗯。”看起來,他是真的渴了。

“要幫你點杯咖啡麼?”她記得他是不喜咖啡的,但她又覺得他現在很需要一杯咖啡。

“不了。我再要杯加冰檸檬水就好。”

原來,他還是不喜歡咖啡的。

“嗯。”銳寒轉身向服務人員又點了兩杯檸檬水。

一時間的沉默,誰都沒有出聲。

“你這次來美國是為了做什麼?”銳寒打破了沉默。

“找你。”

“哦。”銳寒感受到了來自紀煥然質問又帶些不滿的目光,便沒有再繼續問下去,比如“找我做什麼。”可是她為什麼要在意紀煥然的目光,這讓她一陣心煩。

“那個。”銳寒趕緊岔開話題,“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我一個朋友,他本來送我去機場的,所以就一起過來了。”她轉而介紹雨笙,“這個是我的……”她在介紹這個稱謂時,猶豫了一下。

“男朋友麼?”紀煥然往後一仰,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壞笑著說道。

冷銳寒怒氣的瞟了他一眼,剛才在車庫裡的話,他是一個字都沒聽到麼?這是要故意說給誰聽。她尷尬的看了下莫雨笙,長吸了一口氣,對著他說道,“以前的。”

莫雨笙看著她的眼睛,才明白自己是多麼想念她,他好不甘心聽到她說出這樣的三個字。一句話,打醒他,他和她都是過去式了。他輕聲問,“那這位是?”

“我是她男朋友。”銳寒還沒來得及回答,紀煥然便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這麼來了一句。

銳寒瞪大眼睛看著他,如果沒有發生昨晚的一切,她聽到這句話,可能會真的如夢想成真般動容。可是她已經知道了一切的事實,他還要這樣說著可笑的謊話,到底是想怎樣?“紀煥然,你別胡說八道!”她不需要他的可憐或是安慰。

“未來的。”他幽幽的說道。他像是在宣告一般,她的未來我都佔據了。其他人就不要想了。

那一刻,銳寒看著他嘴角的笑,不是沒有對他著迷過,不是沒有被他俘獲過,可是這樣的錯覺太多次了,讓她以為他是真的有對她用心過,他們真的有可能有未來。

莫雨笙看著她望著他的眼神,落寞控制不住的浮現在自己的眼底,果然她和他的關係不一般。原來他離開她,只有他自己一人過的不是那麼好。

“銳寒,我有些話想和你單獨聊聊。”

“我去找地方抽根菸。”銳寒也沒想到紀煥然會這麼自覺的離去。

“我來之前,見到了吳雨桐和顧筱月他們。”

“嗯,我猜到了。要不然你不會直接來伯克利。”

“銳寒,我到現在才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多麼大的錯誤。你能原諒我麼?”

想起以前莫雨笙和她說話,總是各種油嘴滑舌的,很少像現在這麼一本正經,這讓她有些不適應。“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都過去了。”她默了一下,“其實不過就是分手,現在回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也曾想過,究竟是什麼原因,成千上萬種原因我都想過,比如因為我們曾在一起太久了,沒有新鮮感了。比如你喜歡上了別人。比如你覺得我們距離離得太遠了。比如你爸媽覺得我不合適。比如我的未來太不確定,讓你沒有安全感。比如進入了社會發現了萬千世界,想要自由。又或許真如你當時所說,如果我要讀博了,那就只能分手了。無論是什麼理由,我都能接受了。所以不存在什麼原諒不原諒的,你又沒犯錯誤。即使你喜歡了別人,也不是你的錯。”她靜靜的陳述著,像是每說一句話,那纏繞在心結上的繩又鬆了一圈,原來直面過去才會真的讓人釋懷。“但其實讀博都是之後的事呢。我當時一心就想趕緊回去呢。”她這麼說著,不代表她在解釋或是埋怨什麼,只是她回想著那個時候的自己,就這麼說了出來。

“不是我喜歡上了別人。”他後悔般的說道,“是我以為你喜歡上了別人。”

冷銳寒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那個時候她也沒有想過會再遇到紀煥然呀。如果說現在的她是喜歡了別人,她承認。可是那個時候,她已然將滿顆心的位置都留給了他。她拒絕了吳雨桐對她的期待,她也不再對紀煥然抱任何幻想。何來的讓他這樣以為?

“這是個誤會,我無意間自己先看到了你讓吳雨桐轉達給我的話語。”

話語?什麼話語?難道是那句,我只在乎從現在開始如何愛你。

她任是想過千萬種理由,也沒能想到是這樣一個原因,讓他可以用一個電話,一句簡單的“那就這樣吧”結束了他們七年的感情。她不相信僅僅是這樣,如果僅僅是因為這一句話,那她不能接受。

“那你為什麼不問我呢?你為什麼不問他呢?你看到了你就相信了?你就對我們之間這樣沒有信心麼?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對質?你為什麼不想聽聽解釋呢?”她一連串的問句,還是沒能掩藏好她顫抖的情緒,明明都已走出來了,為什麼還要再重新跳回去那個漩渦,還以為是什麼難為情的理由,結果就是這樣一場可笑的誤會。可是這一點都不像她認識的莫雨笙,他一直以來都是緊緊拽住她手的那一個,哪怕以前她心裡藏著誰,他也從不放手,就算她和哪個男生過於親密了,他都有一顆斬斷的決心。

“我……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是怎麼回事。誤會一場。”

是,就算是他突然看到了這樣一條資訊,容易聯想。但僅僅是這樣一句沒緣由的話語就能讓他如此決絕?冷銳寒盯著他的眼睛,“莫雨笙,我不信,就僅僅是這樣。”

莫雨笙彷彿被她眼睛裡那篤信的光震懾到,即使他不想向任何人承認,就像他也不想讓自己明白,究竟這一句話僅僅是誘因,還是那荒唐的一夜才是主要原因。是他自己需要給自己找個藉口,當作靈魂放縱的出口。

“你為什麼就那麼自以為是的以為?你為什麼都沒有給我們一個申辯的機會?就給我們判了刑?!”冷銳寒在這樣不解的漩渦中越陷越深。

莫雨笙被她的質問壓的喘不過氣,他突然爆發道,“冷銳寒,那你有給過我一個機會麼?即使我做的不對,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問明白。七年了,從來都是你甩開我的手,我死皮賴臉的去拉你。就不能有一次,是你也不想放開我麼?我不用你拉住我,你只要叫我一聲,我就會站住,你只要攔住了我,我就什麼都不會想了,你只要在當時給我打任何一通電話,發任何一個資訊,我們之間就不會有這樣的誤會。可是你呢?你都做了什麼!”

“我做了什麼?”她眼裡的冷光被水氣氤氳了。

“你憑什麼去做掉我們的孩子?你為什麼不讓我知道?如果你對我們那麼久的感情還有一點留戀,你想給我們還有一絲機會,你怎麼會那麼狠心,就直接把他打掉!你又有對我說過麼?你又有問過我麼?你憑什麼就給了他這樣一個命運!”

冷銳寒再也聽不下去了,她怒的將那一杯檸檬水潑到了他的臉上。到底是誰狠心……她還在怨老天為什麼對她那麼狠心,沒有人能體會從自己身上割塊肉的感覺,是有多麼疼。

眼前的莫雨笙不僅僅讓她心寒,更讓她陌生。她站起身來,握著杯子的手和全身一起顫抖著,“莫雨笙,你什麼都不知道,就不要在這裡叫喚。我們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冷銳寒!”他伸手扽住了她的胳膊。

她握緊了拳頭,轉過頭去,望向他,通紅著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莫雨笙,你說的沒錯,是我要斷了你的念想,才殺死了他。”好像只有這樣,把話說死,才能再也互不相欠。

莫雨笙的手一鬆。

她甩開他的手,匆忙的拿著行李往外走,可是她不曾想過,一抬頭就看見紀煥然佇立在那裡。她忽而腦中一片空白,他什麼時候回來的?他該不會都聽到了吧?她避開了他森然的眼神,繞過他向外跑去,忍了太久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快步向前跑著,隱約中聽到後面有人呼喊她的名字。“冷銳寒,你站住。”

她此刻並不想見到任何一個人,她只想找到一個角落,拾掇好她已崩潰的情緒。她聽著他的喊聲,越來越近,她便越跑越快。只是她拿著箱子,跑不了那麼快。她跑出大廈,拐入街道。

就當她以為她甩開了那追趕的聲音時,突然有一隻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肩膀。他把她推在了牆上,雙手按住她頭兩側的牆壁,把她死死卡住。

“你跑什麼?”

她一時間無法給他理由,只是她再也沒有勇氣看他的眼睛,紀煥然他一定什麼都聽見了,他一定知道了她懷過別人的孩子。她一想到這裡,她就再也沒有底氣去凝望那張帥氣的臉,更沒有底氣還站在他的身邊。

“你為什麼現在這麼喜歡逃跑?”

她竟無言以對。

隔了一會兒,他還是忍不住的問道,“他說的都是真的麼?是什麼時候的事?”

她倔強的別過頭,不去看他,也不敢去應他。彷彿現在她只要一出聲,就要潰不成軍。

突然他伸出手,擦拭她臉頰上的淚痕,動作那麼溫柔。“我只是無法想象,你經歷過了怎樣的悲傷。為什麼我不在你的身旁。”

為什麼說出這句話的人,是紀煥然。她好像能聽見自己的心臟破碎的聲音。刺破她心的不是莫雨笙的逼迫,而是紀煥然這該死的溫柔。可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她不想再聽到。

她甩開他的手,“紀煥然,夠了,別再演戲了。我從來沒想過你會在我的身旁,就如同我沒有想過要留在你的身邊。我來找你,也不過是一時興起。如今我要回去了,我們也好聚好散。我過的很好,我沒有悲傷,因為我血是冷的,才不會對誰動情!”

“我不信。”

“你不信什麼?你不信我扼殺了自己的孩子?”她的腎上腺素達到了峰值,血流直擊著大腦,說著這些另所有人難受的瘋話。

他彷彿置若罔聞一般,他抓緊著她的雙臂,雖然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敲在了她的身上。“我不信,我們之間沒有情。”

“呵。”“呵呵。”她瘋狂的痴笑著,“紀煥然,你有正牌女朋友,而我們,我們,我們之間連情人都算不上。不過是寂寞一場,各取所需。”

一瞬間,她竟然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絲悲傷,他從來只會有高傲、生氣、不屑和不滿,但是他從來從來不會因為誰而悲傷。但也不過是轉瞬即逝,他嘴角抽動了一下,輕哼了一聲,像是對自己的嘲諷,然後垂下了一隻手臂。

雖然他這一次沒有說出來,但猶如他一貫的態度“隨你吧。”

冷銳寒拎起行李,頭也不回的離開。終於可以任由淚水肆意流淌。

紀煥然,多謝你放了我一條生路。

此時此刻,我真的沒有辦法用這樣的自己去面對你。

***

冷銳寒跌跌撞撞打車來到了機場,她坐在登機口的座位上時,淚早已風乾,她發現自己的心像是一個大洞,如此的空。

幸好很快就要登機了,這一場夢終於可以醒了。

她一直沒有在意手機,此刻她從包裡拿出手機時,竟然有8個來自同一個號碼的未接電話。而這個號碼竟然不是莫雨笙的。

她正愣神思考,這個電話又進來了。她猶豫了一下按了接聽。

那邊是一口地道的美國女聲,她瞬時集中了注意力聽那快語速的英文,只聽見她說,“這裡是舊金山州立醫院,請問您認識莫雨笙麼?”

“嗯。”

“他在一小時前發生車禍,現在在我們醫院搶救。在他的個人物品手機中,只找到了你一個人的通話記錄。請問你是他的家人麼?”

“我……”冷銳寒張口結舌的不知道要說什麼,她被這突如其來的電話嚇懵了。她甚至還在懷疑是不是騙子的電話。

“如果你不是他的家人,那麼請問你可以聯絡到他的家人麼?如果有家人在舊金山,讓他們速速趕往舊金山州立醫院。”

“醫院地址是什麼?”她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意識到這一切有可能是真的,她突然心慌的說道,“我,我就是他的家人,我現在就過去。”

“我把地址發你手機上。”

莫雨笙,莫雨笙,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她突然是那麼的害怕,她一手攥著手機,一手拖著箱子就這樣狂奔起來。

莫雨笙,我來了。我求你,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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