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海如淵 53林淺的希望
53林淺的希望
就在林海往蘇州趕得時候,那幾個被俘的林家子弟也都在這鄱陽湖邊上的叛黨基地苦苦的支撐著!其實不止他們,還有其他被擄的人,都被趕到了一處地方,在那裡幹著最苦最累的活計,挖淤泥,清航道,這些被擄的除了一些船工,其他的都是些生意人或者像是林家子這樣搭船的,不說手無縛雞之力,卻也不是常年吃苦的,這下不知道一下子倒下了多少人。
“三哥,你看!”
被喚作三哥的,是這次被俘的三人中年紀最大的林淺,今年18歲,還有兩個,一個是15歲的林波和14歲的林涵,作為哥哥,他被當成了主心骨,被兩個族兄弟緊緊的依靠著。在這裡瞬間的長大了不少。
順著林波的視線看去,那是一幅怎樣殘忍的畫面啊!一個渾身邋遢,面容發燙的中年漢子,被幾個人裝進了一個麻袋裡,塞上了石頭,卻依然沒有任何的反抗之力,任由他們把自己扔進了茫茫湖水中。
這個漢子林家的孩子認識,是另一條被劫的船上的貨主,看現在的樣子,他們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情了,這樣的事情這一個多月,他們已經看見了很多次了。
在這裡沒有活著出去的人,想要脫離這繁重的工作,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死亡,還不能生病,因為一旦他們覺得你們麻煩了,不能幹活了,就會像這個漢子一樣,直接一個麻袋,一塊石頭,把你送到湖底去永遠的休息。
幾個孩子就這樣愣愣的看著,他們已經沒有了第一次見到這樣殘忍的人間地獄時的害怕,也沒有了憐憫,他們只想著怎麼樣活下去。
“這是第幾個了?”
林淺略帶沙啞的輕輕問道,回答他的是邊上湊近的林波,同樣帶著一絲麻木和堅韌,看了邊上一眼,不動神色的說道:
“七個了,三哥,昨天涵哥兒有點發熱。今天手腳都有些軟了,怎麼辦?”
看到別人被扔進湖底已經看了好幾個了,心裡雖然又不忍心的時候,可是到底不是自己人,不認識,還能帶著殘忍的心情去看,可是若是換做了自家的弟弟,那就不是這些孩子所能承受的了!
林淺臉上也帶出了一些擔心的神色,不過好在他向來有些主意,立馬對著林波說道:
“前幾天我看到東邊的守衛在喝藥,好像風寒,那個藥向來對涵哥兒也是有用的,今晚要是他還是發熱,我就去看看。”
這一說,林波就是一驚,這是去偷?他們,他們從小就被教育,不告而取是不對了,這麼些年過來了,這下意識,這就不是什麼正緊人該做的,可是有一想,這不偷還能怎麼辦?只要能就會涵哥兒的命,什麼都值了!
想到這裡,林波忙拉住林淺的袖子,急急地說道:
“三哥,要不我去吧!我身子小些,不容易讓人注意。”
林淺一個瞪眼,就把林波後面的話瞪了回去:
“少說廢話,你知道在哪裡嗎?晚上多看著些,別讓人發現了才是正緊。”
當天晚上,林淺趁著大家都睡著了,悄悄的摸了出去,他們住的地方就在湖邊上,說來那些人倒也不怕他們逃走,這一個方向,目所窮極都是水,根本看不到盡頭,自然也就不怕他們逃走了!
湖邊上的房子,帶著湖水的潮氣,最是容易讓人得風寒了,這也是這裡為什麼走總會死人的緣故,便是那些守衛,一個個也常有得了病的。
林淺不敢大步的走,生怕被人看到,便循著樹木,房屋的屋簷之類可以遮掩身形的地方一點點的挪動,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運氣特別好,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他就拿到了那個藥碗,動作迅速的把那碗藥倒進了他隨身帶著的小竹筒裡,正想著反身回去,卻聽到了腳步聲,還有說話聲,林淺連忙隱到了屋後的樹下,想等著他們走過了在回去,卻不想這說話的兩人居然在這守衛的屋子裡坐下了。
“王三,今天咋樣?在城裡快活了吧!嘿嘿,還是你小子命好啊!居然抽了個外出籤。”
“什麼好命,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抽到外出,可是要去打探訊息的,我能到哪裡快活去?不過是個跑腿的命罷了!”
“那也總比我們總是在這裡強些,對了,這回訊息怎麼樣?聽說這些日子風聲很緊啊!是不是這麼回事?”
“鬼知道怎麼了,反正這城裡查崗都嚴了些,不知道是哪裡又犯病了,哈,說不得是哪路的英雄幹了票大活呢!”
“你說,會不會是我們這裡?”
“怎麼可能,咱們這麼多年了,哪裡出過岔子,這些人的底細那個不是探聽過的?都是些不怎麼招人注意的,誰會沒事找咱們麻煩?”
“這倒也是,不過這些日子我總覺得心裡慌的很,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切,說不得是你媳婦想你了。等你暖床呢!哈哈哈。”
“去你的。”
林淺難得聽到外頭的事情,一時間差點忘了這是哪裡,一直到被冷風吹的大了個哆嗦,這才醒悟過來,忙收斂了精神,等他們開始打呼這才開始慢慢的往回走。
“三哥,怎麼才回來。”
茅屋裡探出頭的林波眼中還含著淚花,顯然這林淺去的時間太長了,他心裡發慌,這一個病的昏沉沉,一個外出不會來,就他一個,怕是慌了神了!
林淺心裡一酸,忙摸了摸他的大腦袋,往裡頭走去,兩個人手忙腳亂的把那竹筒裡的藥給林涵喝了下去,帶著幾分希望,幾分渴求的看著這個弟弟,兩人從兩個方向,把他夾在中間睡著,一心想要幫著捂住被子,讓他出身汗,好早點恢復掙出條命來。
“三哥,怎麼這麼久?”
“哦,沒事,只是聽到有人說外頭的事情,聽了聽。”
林淺不好說自己差點被抓了,只好換了一個話題,這能說的似乎也就這一條了,想來林波也想聽的。
果然,林波的眼睛在夜裡都發出了閃閃的亮光,微微抬頭,帶著希望的問道:
“外頭,外頭來救我們了嗎?”
林淺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這他還真是不知道,只好,含糊著說道:
“我只聽了半岔,好像是說,外頭如今官兵查的很是嚴密,他們都不敢出去了,只怕這次家裡是廢了大力氣的,也不知道這些個官府怎麼就這麼沒用呢,都找不著這裡!想來這裡必然是十分的隱秘了!唉,不知道他們要用多久才能找到!“
聽到這裡,知道有人在找他們,林波笑開了花,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林淺,滿含著肯定的說道:
“咱們可能能獲救的,家裡叔公他們一定不會放棄我們的,去年叔公還說等著我當官了,讓我給他買好酒呢!“
說起了家人,兩個人似乎心裡溫暖了很多,林淺也定了定神,心裡安穩了些,再看那病著的林涵,似乎有些出汗了,心裡又是一喜,這出汗就好啊!這樣他們三兄弟就都能撐下去了。
“我總覺得這事情,這事情怕是最後還要京城那邊幫著辦呢!“
也許是夜色的關係,也許是難得的相依為命,林淺慢慢的說著心裡的話,既是說給林波聽,好像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咱們家好些年沒有大官了,和這府衙的關係也一般,這事情估計也出不上什麼大力,最多就是讓衙門往上頭遞,可是這衙門的事情,咱們還是知道的,有的拖了,在說這一次是水匪,就憑著我麼這些日子聽到的,還是叛黨,這樣的事情,說不得就要驚動到京裡,到時候怕是要京城伯父家出面了。“
林波一聽也覺得在理,默默點了點頭,又躺了回去,想了想,突然撅著嘴,帶著點不確定的聲音,說道:
“不知道伯父會不會管,聽說出了祭祀什麼的,兩邊不怎麼來往呢!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林淺也覺得有點不靠譜,但是這時候卻不是說什麼喪氣話的時候,便打斷了林波的思路,強硬的說道:
“這且不管他,好歹是族人,伯父應該會管的。不說別的,單是涵哥兒家,可是幫著他們守著祖墳二三十年呢!這樣的情分,怎麼也會幫的!我們一定要努力啊!撐下去,就有希望,說不得這時候已經伯父家已經派人來救咱們了呢!“
“嗯,涵哥兒,聽到沒有,努力啊!咱們要一起回家!“
不知道林涵是不是聽到了兩個哥哥的話,反正第二天的時候,身上的熱度已經退了下去,本想著讓他在休息一下,不想讓那些監工看到了,立馬就被拖了出去,開始了繁重的工作。
雖然手腳沒有力氣,好在這幹活出汗,倒也讓他身子鬆快了幾分,再加上邊上還有兩個哥哥鼓勁,甚至還有林波在耳邊說什麼已經有人來救他們了,要忍耐,要撐住的話,林涵總算是熬了過去,連著三天,都沒有再反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