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超人和綠氪石（三）
（一更）
“蘭斯,就是這裡。”帶路的孩子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荒草覆蔓的灰色建築物，戰戰兢兢地說。
蘭斯抬頭打量這座廢棄的工廠,天空上鉛灰色的雲層大塊大塊的,沉甸甸看上去彷彿隨時會砸下來，在黯淡的光線中,這座工廠腐爛模糊的輪廓讓他看上去像是一座陰森的荒冢。就在這天色擦黑的時分，蘭斯鼓足勇氣從坍塌失修的大門走了進去。
孩子們跟在他的後面,不聲不響地走著，沒有人敢大聲呼吸,彷彿害怕驚擾到他們周圍、隱藏在空氣裡的看不見的東西。牆壁上的水泥都像是爛成一灘病瘤的膿水,估計連製造他的水泥攪拌機看了都會咒罵這不是他的作品。散發著惡臭的空氣成為特別的養料，將地衣和滿地覆蓋的苔蘚滋養的繁茂異常，四處斑駁，自上而下，從左往右，哪裡都是，踩起來黏糊糊的，那種噁心的感覺隔著鞋底仍然能撓到腳板心。
雖然大家並不說話，但身邊卻還是隱隱約約、時不時地想起詭異的聲音。蘭斯想，這一定是風從牆壁縫隙中穿過的聲音。雖然這麼相信著，可當這聲音路過他的耳朵時，他還是感覺到自身體深處，溼膩的陰氣嫋嫋升起，狡猾地鑽進他的骨頭裡。
蘭斯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多小時前，他從孩子們那問到的話――
“你們誰能告訴我，你們手上的綠石頭是從哪來的？”
“從、從學校出去，往南邊走，穿過小樹林有一個工廠。那裡有很多這種綠石頭，惠特尼・約翰森告訴我們的……他說只有拿到那塊石頭的孩子才能算是勇敢的孩子……”
“你們為什麼都去啊？”
回答的男孩指著一個女孩說，“因為珍妮去了。”
被指的女孩又指著另一個男孩，“因為傑克去了。”
傑克又指著自己邊上的男孩，“因為皮特去了。”
皮特又指著最初回答的男孩，“因為查爾斯去了。”
大家你指我我指你，指到最後也分不清到底是誰先帶頭呢女商王妃，狠囂張最新章節。
蘭斯：“……==”
小孩子嘛，就是這樣，你有的我也要有。大家都做這件事，如果自己不做的話，就成了異類了。……惠特尼・約翰森？不是上回用球砸中自己的金髮小子嗎？他怎麼老和自己過不去啊？明天自己一定要找他好好聊聊。
事不關己，克洛伊捧著一個蘋果腆著小肚子，咔擦咔擦地啃著，吃的可香。
蘭斯走過去，他剛才看見克洛伊直接從書包裡掏出蘋果就開始吃了，“你洗蘋果了沒有？”
克洛伊眨了眨眼睛，緩緩地點頭，“我剛才喝了水，可以放在肚子裡洗的。”
“……”蘭斯，“你有去拿過那個綠石頭嗎？”
“沒有。”
蘭斯摸了摸她的小辮子，“那你放學以後就回家，不要跟去。”
“不要跟去哪？”
“跟去工廠。”
場面安靜了三秒鐘，然後像是投入一顆炸彈般轟的爆發開來――
“蘭斯，蘭斯，你也要去那裡嗎？”
“我和你說，那裡很可怕的，可嚇人了！房子是破的，地上綠瑩瑩的……”
“我聽說那裡還有鬼魂！”
“真的真的，我上回去的時候，看到有個黑影一閃而過，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你真的要去嗎？那裡非常恐怖的！”
蘭斯微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說，“你們和我一起去啊。去過的人和我一起去。”
“……”
看著沉默的眾人，他慢慢地斂起笑容，“怎麼？你們不答應？”
“好好好的！”孩子們被他身上的戾氣嚇到，咬著舌頭回答。
蘭斯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蘭斯站在這片廢墟中。
他抬起頭，看到天頂上巨大的破洞，再將視線下移，看到空地中間，最深處足有一米、呈蛛網狀的裂痕凹坑中安然靜臥的巨大石頭。雖然遭受了劇烈的撞擊，但是他仍然保持了一部分完整，他的旁邊散落著數之不清的大大小小的碎石。可以想想，在六年前，他是如何從天而降，並巧妙地盯上了這個無人問津的廢棄工廠，像是尖錐破紙般輕易地砸穿水泥鋼筋的天頂，然後著陸。
它的直徑足有六七米，高四五米，對於這些人小個矮的孩子們來說，真的算得上是非常非常非常巨大了，簡直像是童話書奇遇記裡寫的神奇遭遇。它通體漆黑，隱隱泛著綠光，蘭斯走近過去，石頭並沒有發生什麼異樣。
他不是氪星人，這塊石頭不會對他怎麼樣。當克拉克靠近氪石的時候，氪石卻是會開始發光的。
日積月累之下，這塊黑色石頭的表面已經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蘭斯伸出手，剝落了一片上面幹掉的泥殼，仔細檢視，看到一角綠色。
這確是來自氪星的隕石，裡麵包含了綠氪石，並不算純淨。蘭斯覺得這東西應該和玉石什麼的不一樣，不是切開來裡面就有一大塊綠色水晶的，想要得到純淨的應當還是需要提煉。
蘭斯又看了一下腳邊，他隨意地踢出一腳，一地隕石碎片悉悉索索地滾了滾爹地強悍，天才寶寶腹黑媽最新章節。他蹲下去，撥了撥黑色的石子，從裡面找出一顆小拇指蓋那麼大的綠氪石。
蘭斯把這塊小氪石放在手指尖碾動著，心思也跟著手中石頭的翻覆而變化――就算他把孩子們手裡的氪石都收起來放好，並勸服了孩子們，讓他們以後不要再來這裡拿石頭帶去學校。可是這些氪石留在這裡，就是一個無窮的後患，難免會被人發掘利用。
蘭斯沉吟了片刻，然後站起來，溫和地笑了笑，循循善誘似的說，“這樣吧，我們來玩一個新遊戲吧？”
誰敢不點頭啊？qaq
“這個遊戲絕對比之前的有意思――你們找這種綠色的石頭賣給我。每五十克，我就給你們五美分。”
孩子們被從天而降的餡餅砸中，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五美分！這樣隨便找找，能換多少錢，買多少零食啊？
“愣著幹什麼？去找啊！”蘭斯挑了挑眉毛，冷聲道。
孩子們頓時做鳥獸散。
一個小時之後，蘭斯以書包為掩飾，把氪石都裝進了他的隨身空間裡。
“以後你們也可以來找，只要有這種石頭，都可以拿來賣給我。”蘭斯鄭重地說，頗有資本家的架勢。“好了，現在不早了。大家都回家吧。”
於是孩子們又浩浩蕩蕩地離開工廠。
走了大約有五分鐘，一個男孩突然叫了起來，“珍妮！珍妮不見了！”
蘭斯愣了一下，轉頭，“珍妮不見了？是不是還在工廠裡沒有回來？”
男孩皺著眉，顫抖著回答，“我、我不知道。”
蘭斯於是又折回去看看不是把同學落在了工廠裡，畢竟這是他的責任。此時天已經很黑了，光靠視力，他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蘭斯從位面上用低廉的點數換了一個手電筒，四處照著，並大聲叫了起來，“珍妮！珍妮！珍妮！”
空豁的房子裡迴盪起他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稚嫩的童聲在陰森森的穹頂和潮溼的牆壁上撞擊漾開，參著詭異的風鳴聲，嘶嘶的細響。
亮白色的圓形光圈在工廠裡一遍遍地掃著，然後，忽然，蘭斯把手電筒的光，照在工廠的一角，那裡有一隻紅色的小皮鞋。
蘭斯走過去，蹲下，撿起那隻小皮鞋。
――這是珍妮的皮鞋。
他復又站起來，將手電筒的光照在工廠中央的巨大隕石上。
綠氪石反射著點點綠光，煞是好看。
它仍然不發一言的兀立那裡，默默地看著一切。
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寒意突然襲上蘭斯的後腦，讓他的脖頸上的汗毛都豎立了起來，腦袋刺拉拉的痛。
有人……不，有什麼東西，在他背後。
***
（二更）
淺淺的恐懼浮在心口，蘭斯屏住呼吸，捏了捏手心，指尖沾到濡溼的汗水。然後他闔上雙眼，迅速地登陸位面平臺為自己買了一份中級保護罩，將平均能量輸出調整到最大。
一直手落在他的肩頭風流小農民全文閱讀。
“啊！”
短促的驚呼。
蘭斯轉過身，睜大眼睛，將手電筒照在來人的身上，“爸爸？”
強納森痛得想跳腳，他用左手握住仍在不停戰慄的右手，噝噝地吸氣，擰做一塊的濃眉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忍著疼痛，看了一眼蘭斯，“是，是我，我來接你回家。……這是怎麼回事？”
陰差陽錯傷害到強納森，蘭斯覺得很不好意思，他紅了臉頰，但還是隻能硬著頭皮說，“我也不知道。也許是靜電。”
強納森搖了搖頭，卻沒辦法驅散從右手神經末梢傳遞到大腦皮層的痛覺反應――有這麼強的靜電？――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好吧，我們得回家了。”
蘭斯臉色變白，黑暗掩飾了眼底的懊悔，他舉了舉手上的紅色小皮鞋，“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我的一個同學在這失蹤了。……我得找到她。”然後蘭斯走過去，拉了拉強納森的衣角，示意他把手給自己，“很疼嗎？我給你吹一吹。吹一吹就不疼了。”
難得聽到蘭斯說這麼稚氣可愛的話，頓時惹得強納森笑了起來，他感覺到微弱的細風從手心拂過，手心涼涼的，好像真的不太疼了。強納森一邊把受傷的手遞給蘭斯，一邊說，“我知道。你的同學已經和老師說了。你外公已經去問她是不是自己先回家了。”
這時，強納森懷裡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了電話，說了幾句話，語氣也變得凝重起來，“是的，我知道了。”
蘭斯心上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嗎？是關於珍妮的嗎？”
強納森嘆了口氣，“是，她的爸爸媽媽說她沒有回家。你外公說，已經喊了很多人去找她了。”
蘭斯低下頭，捏進手上抓著的小皮鞋。上面還沾著泥土。愧疚和自責像是鞭子一樣抽在他的腦海。
說完話，強納森忽然發現，自己下意識用受傷的右手接了電話。而現在他的右手居然一點都不疼了，就好像片刻之前，他感覺到的劇烈疼痛只是幻覺。
“……不管怎麼樣，把這些事情交給大人來做，你先回家。”
蘭斯把手上拿著的小皮鞋遞給強納森，輕聲說，“是我害了她。我應該負責。”
“不要想那麼多，蘭斯，事情還不大清楚。”強納森說。
強納森抱起蘭斯，帶他離開工廠。
馬路邊停著他們家的紅色卡車，強納森把兒童坐墊拿出來裝上，再把蘭斯抱了進去，給他細心地扣好安全帶。
車子啟動，在夜色中行駛了一段路。強納森突然想到了什麼，問，“我找到你的時候，是不是有誰和你在一起？”
蘭斯懵了懵，回答，“沒有。有幾個孩子嚇跑了，還有幾個孩子，我讓他們一起找了一下，覺得事情不大好處理，就讓他們先去通知老師了。”
強納森有些不解地說，“……剛才看到你的時候，總覺得你背後有個黑影。”
蘭斯登時頭皮發麻，脊背生寒，沉默了下來。
事實上，直到現在，蘭斯都還有一種被窺視著的錯覺。他扭過頭，從座椅的縫隙中向後看，透過玻璃，看到夜色籠罩的車道，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驀地，他似乎看到路邊站著一個黑漆漆的人影，一雙眼睛明亮的嚇人。那人慢慢地舉起手，擺了擺天賦武俠系統最新章節。
再一眨眼，那個人影就不見了。
蘭斯坐在位置上，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回到家，蘭斯一直沒有說話。
他的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瑪莎問他，“你們怎麼回去那個廢棄工廠？”
蘭斯慚慚回答，“克拉克對那種綠色的石頭過敏，我想知道那些石頭是從哪來的，就讓他們帶我去，還讓他們把石頭找出來給我……”
瑪莎愣了一下，“什麼綠色的石頭？”
蘭斯從書包裡掏出綠氪石，遞給瑪莎，“就是這個，不要讓它接近克拉克。克拉克一碰到這種石頭就變得很虛弱。我原本是想保護克拉克……”
瑪莎看了看手上的石頭，驚疑不定，看了一會兒，就把綠氪石拿給了強納森，讓強納森也看一看，“這個石頭……”
蘭斯接著說，“我在工廠裡看到了一塊巨大的隕石，應該是當初隨著克拉克的流星雨落到地上的。我覺得這種石頭不屬於地球，說不定，它還同克拉克來自同一個地方。”然後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但是，但是我不知道這會害的珍妮失蹤……我不該讓他們幫我撿石頭的……”
瑪莎張開雙臂，將蘭斯摟緊懷裡，又吻了吻他的額頭，安撫了他一下，然後卻頗為嚴厲地說，“你是犯了錯。蘭斯，不論如何，你都不應該去那麼偏僻的地方，太危險了知道嗎？……至於珍妮……爸爸媽媽會幫你的，你還是個孩子，你什麼都不能做，知道嗎？你現在應該做的，是把晚飯吃了，寫作業，然後上去和弟弟一起睡覺。……珍妮的事交給大人，知道嗎？”
蘭斯像是牽線木偶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著，不說話，不回應。
瑪莎幽幽嘆氣，“好了，你快去吃飯。克拉克等了你很久了。”
吃晚飯，蘭斯和克拉克被擔心的父母看著進了房間。
克拉克趴在窗子邊，目送強納森的車子離開，他轉過頭，問，“爸爸出去做什麼？”
“一定是去幫著找珍妮了。”蘭斯說。
“珍妮？珍妮是誰？”克拉克愣了愣，問。
“……，是我們的同班同學。你不記得她嗎？棕色短髮綠色眼睛的小女孩。”
克拉克撓了撓頭，想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地說，“哦！我記起來了！那個女孩！她長得沒有你漂亮……”
蘭斯==：後面那句就不用加了，謝謝。
慚愧堵在胸口，讓他很不好受。蘭斯坐在地板上，抱著雙腿，把額頭靠在膝蓋上。
他感覺到克拉克走了過來，抱了抱蜷縮著的他。
蘭斯閉著眼睛，在位面進行瀏覽。
心裡祈禱著今天的流動商品中一定要有類似尋人的裝置。
幸運的是，真的被他找到了一個。
這三次他買的都不一樣。第一次買的，給出出發地點，他就會給你到目的地的路線，這個簡單明瞭；第二次買的，這是直接傳送，可惜他操作失誤；而這次買的，和前兩次又有點區別，他像是一個gps裝置，巴掌大的一塊，上面是小鎮的全貌。
在蘭斯輸入了尋找人的姓名之後，一個紅點閃爍了起來位面旅行指南。他將地圖的比例放大，卻在認出地方的時候愣了一下――
還是那個廢棄工廠？
“你在看什麼？”克拉克湊過來問。
蘭斯爬起來，打電話給強納森，告訴強納森說他覺得珍妮還在廢棄工廠。強納森的聲音有些疲憊，“我現在就在這裡，我們已經把這裡反反覆覆搜尋了好幾遍了。什麼都沒有找到。”
過了兩個小時，快到凌晨的時候，強納森回來了――“我堅持了很久，但警察還把我趕回來。說我再胡亂參與，就將我抓起來拘留。”
蘭斯的心沉了沉。
裝置上顯示的定位紅點並未移動。
他決定自己去找珍妮。
裝睡的克拉克感覺到哥哥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穿上衣服，開啟房門偷偷溜了出去。等蘭斯出去了，克拉克才起身，到了窗戶邊，向樓下看。
即使在黑暗中他也能輕鬆視物，所以他看到蘭斯手一翻，像是變魔術一樣，他的身邊就出現了一輛小小的敞篷小車，看上去像是玩具車。
蘭斯做了進去，扭動車鑰匙，車子的上方立即浮出淡藍色的薄膜般的罩子，車子平穩地懸浮起來，克拉克這才發現這車子沒有輪胎。
簡直太神奇了！克拉克看的眼睛眨都不眨。
當他啟動起來的時候，速度也不比一般汽車慢多少。
當然，還是沒有克拉克全力奔跑的時候快的。
所以克拉克輕而易舉地跟了上去。
心情混亂的蘭斯沒有發現克拉克居然偷偷摸摸地跟了上來，他特地不叫上克拉克，一是這個工廠裡有很多綠氪石碎片，二……就算沒有氪石，他也不算叫上克拉克。不然他算什麼哥哥？
這會兒他的貢獻點有如流水般被花了出去，他給自己裝備上了保護罩，還買了幾項技能，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加大了自己的力量。
深夜的廢棄工廠比白天更可怕。蘭斯一走進去，就聽到奇怪的聲音。他抬起頭，看到密密麻麻的綠色小眼睛。
那是棲息在此的夜行動物。
它們都在看著他。
黑暗彷彿粗糲的薄紗，被夜風吹動，在他赤/裸的皮膚上掠過，帶起一片雞皮疙瘩。
在哪？
到底人在哪？
蘭斯又低頭看了看定位裝置，紅點閃爍的位置仍然是這個工廠。
說明珍妮就在他的附近。
可是他將工廠都找遍了都還是找不到。
他的背後突然響起跌倒的聲音。
一個嘶啞的可怕的男聲迴盪起來，彷彿夜梟哀叫般難聽，簡直是折磨耳朵。那個人說，“――小朋友，你摔倒了。”
“……蘭斯。”
蘭斯聽見虛弱的呼喊聲。
那是克拉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