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髒底子

如驕似妻·醉時眠·2,385·2026/3/27

第二章 髒底子 由於近年來許多名流商賈駕鶴西遊之後都選擇眉苑作為自己的長眠之地,所以,眉苑在中海幾乎人人皆知。 據說,苑內栽種著大量的四季常青的松柏,此外還種植著外國進口的各式時令鮮花,環境格外清幽靜謐,而且位置不算偏遠,從市區開車兩個小時左右就能抵達。 林行遠的話,將夜嬰寧幾乎陷入死寂的心,忽然又給撩撥活了她想親自去眉苑一趟! 一個人能夠親眼看到“自己”的陵墓,這種事,簡直是世間罕有! “你……曾經去祭拜過她?”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儘量避免打草驚蛇,畢竟,林行遠太過狡詐,不能輕敵。 然而,他好像只是陷在自己的回憶中似的,彷彿對她的問話充耳不聞,只是自言自語道:“我不敢,我不敢站在她的墓碑前,我怕……我怕我會發了瘋一樣把她的墓刨開!不親眼見到她的骨灰盒,我不會相信她真的就這麼走了……” 林行遠痛苦地抬起雙手,狠狠地捂住自己的臉,指縫間,隱隱有晶瑩的液體滑落。 腿一軟,他就這麼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夜嬰寧沒料到這個問題竟然是林行遠最大的軟肋,她的本意只是刺激他,讓他暫時不糾纏自己,不想他居然會當場崩潰,這真是始料未及。 “你、你別這樣……” 她步步後退,生怕他在情緒激動的時候做出什麼傷害自己,傷害別人的瘋狂舉動來。 只可惜,林行遠像是聽不到夜嬰寧的話一樣,捂著臉痛苦地彎下腰,整個人幾乎匍匐在地板上。 她一時間分辨不出來他此刻是真是假,不敢上前亦不敢奪門而出,只好站在原地,雙眼死盯著他。 忽然,林行遠幾乎一躍而起,直直撞過來,夜嬰寧以為他會撲向自己,嚇得連忙向窗邊閃躲。不料,他衝到床頭櫃上,猛地拉開抽屜,右手伸向裡面,抓了一把,然後又一陣風似的衝進了衛生間。 全部動作一氣呵成,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等到夜嬰寧反應過來,衛生間的門已經“嘭”的一聲關上,還傳來了落鎖的聲響。 她愣怔著,過了幾秒才俯身去查看抽屜裡有什麼,只見裡面空空如也,原本放的東西已經被林行遠全都拿走。 這是個逃走的好機會! 但是現在衣不蔽體的走出公寓,一旦被人發現,或許會引來更多的麻煩也說不定。 分秒之間,夜嬰寧的腦子裡閃過無數的念頭,但又被她自己一一否定。 就這麼彷徨無措著,時間飛快流逝,她尚未想好該怎麼做,衛生間的門已經再次打開,宣告了她徹底浪費了唯一的可能性。 林行遠應該是用水衝過了臉,頭髮也還溼著,他抹了一把臉,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和神態都恢復了正常。 “我沒有想囚禁你。昨晚的情況比較特殊,如果放你走,一旦藥效產生副作用,沒人知道你事先服了什麼,可能會耽誤搶救。” 他平靜地解釋著,攤開雙手,繼續道:“既然沒事,你可以走了。你的衣服乾洗過,我去拿給你。” 說完,林行遠轉身走出房間,不多時,他再次走進來,手上拎著一個印有乾洗店標誌的塑膠袋,還有鞋盒。 “衣服和新絲襪都在袋子裡,鞋子尺碼是我粗略估計的。” 他將東西放在床尾,眼神微微避開夜嬰寧的雙眼,似乎有些後悔在她面前流露出真實情緒,剛才的一系列失控表現顯然讓他感到了一絲難堪。 聽了他的話,夜嬰寧的嘴唇嚅動幾下,無論如何,她也說不出“謝謝”兩個字。 “你出去吧。” 她輕輕開口,伸手去拿衣服。 林行遠點點頭,剛要走,忽然又想起什麼,轉身踟躕道:“她葬在眉苑的事情,請你不要告訴別人,我不希望有人再去打擾她。” 手上的動作一頓,夜嬰寧猛地抬起頭,意識到林行遠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哀求,甚至還用了“請”這個字眼兒。 “你怕我告訴夜瀾安嗎?呵,經過昨晚的事情,我想,無論我說什麼,她都不會再相信從我嘴裡說出來的任何一個字了。” 說完,她放下手裡的高跟鞋,低下頭,指腹仍下意識地摩挲著那光滑的漆面,低語道:“真想不到,我們之間的關係居然會走到這一步。” 夜嬰寧口中的“我們”,指的自然是她自己和夜瀾安。 那種物是人非的苦澀感,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的?嘴裡像是含著一根針,說與不說,都疼。 “只要她想,我隨時都能身敗名裂。而你不同,只要你肯‘洗心革面’,願意‘收心養性’,你就仍舊是個好丈夫,好女婿。” 聽了她的話,林行遠渾身一僵。 他哪裡會不給自己留後手,夜嬰寧說的不錯,他早已把夜瀾安的脾性摸得清清楚楚,更知道犯了錯該如何去哄,說是將她玩弄在股掌之間也不足為過。 “在你眼裡,我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了。” 林行遠自嘲地一笑,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垂著頭,不似男人般的長密睫毛在眼瞼處灑下兩道陰影。一眼看過去,陽光大半籠罩在他身上,仍舊是往日依稀的風流倜儻的藝術家模樣。 卻不想,他早已不是他。 一個恍惚,手上一滑,新款的高跟鞋脫了手,直直砸向地板,她顧不得,只失神低聲道:“行遠……” 林行遠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未留意到夜嬰寧的低呼,只繼續自嘲道:“真小人,偽君子,其實不過一線之隔。剝掉那層虛假的皮,現在反倒是活得灑脫一些。倒是你那位金主寵天戈,你當他真的就是清清白白的一個人?那些髒底子無需我來扒給你看,且等著你自己慢慢去悟。” 夜嬰寧一怔,反覆咀嚼著他的話,只覺得話裡有話,不禁反問道:“你說什麼?” 他依舊只是淺笑,抬起一隻手按了按眉心,似乎緩解著頭疼,平靜道:“聽說,上週他親自去拜訪了傅家。中海的傅家,你知道嗎?” 她不答他的問話,腦海中卻驀地浮現出那晚晚宴時的情景。奇異的是,那幅寵天戈和傅錦涼並肩站在一起的畫面,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呈現在夜嬰寧的眼前,像是一幀電影鏡頭,反反覆覆地來回播放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甩甩頭,林行遠此刻說的每一句話,夜嬰寧都想要刻意遺忘。他實在太精於算計,字字都藏有深意,好像隨時能夠殺人於無形。 他慢慢走近,彎下腰,幫她撿起那隻鞋,塞進她手中。 “別相信我,但也別去相信任何人。人連自己都能騙,還有誰不能騙呢?” 他的聲音在她已經昏暗無光的世界裡,猶如一簇跳躍的火焰,燃燒殆盡全部的安寧。 ps:近來家中裝修,今天只這一更,大家不用等。明天會多更,抱歉,還望理解。

第二章 髒底子

由於近年來許多名流商賈駕鶴西遊之後都選擇眉苑作為自己的長眠之地,所以,眉苑在中海幾乎人人皆知。

據說,苑內栽種著大量的四季常青的松柏,此外還種植著外國進口的各式時令鮮花,環境格外清幽靜謐,而且位置不算偏遠,從市區開車兩個小時左右就能抵達。

林行遠的話,將夜嬰寧幾乎陷入死寂的心,忽然又給撩撥活了她想親自去眉苑一趟!

一個人能夠親眼看到“自己”的陵墓,這種事,簡直是世間罕有!

“你……曾經去祭拜過她?”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儘量避免打草驚蛇,畢竟,林行遠太過狡詐,不能輕敵。

然而,他好像只是陷在自己的回憶中似的,彷彿對她的問話充耳不聞,只是自言自語道:“我不敢,我不敢站在她的墓碑前,我怕……我怕我會發了瘋一樣把她的墓刨開!不親眼見到她的骨灰盒,我不會相信她真的就這麼走了……”

林行遠痛苦地抬起雙手,狠狠地捂住自己的臉,指縫間,隱隱有晶瑩的液體滑落。

腿一軟,他就這麼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夜嬰寧沒料到這個問題竟然是林行遠最大的軟肋,她的本意只是刺激他,讓他暫時不糾纏自己,不想他居然會當場崩潰,這真是始料未及。

“你、你別這樣……”

她步步後退,生怕他在情緒激動的時候做出什麼傷害自己,傷害別人的瘋狂舉動來。

只可惜,林行遠像是聽不到夜嬰寧的話一樣,捂著臉痛苦地彎下腰,整個人幾乎匍匐在地板上。

她一時間分辨不出來他此刻是真是假,不敢上前亦不敢奪門而出,只好站在原地,雙眼死盯著他。

忽然,林行遠幾乎一躍而起,直直撞過來,夜嬰寧以為他會撲向自己,嚇得連忙向窗邊閃躲。不料,他衝到床頭櫃上,猛地拉開抽屜,右手伸向裡面,抓了一把,然後又一陣風似的衝進了衛生間。

全部動作一氣呵成,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等到夜嬰寧反應過來,衛生間的門已經“嘭”的一聲關上,還傳來了落鎖的聲響。

她愣怔著,過了幾秒才俯身去查看抽屜裡有什麼,只見裡面空空如也,原本放的東西已經被林行遠全都拿走。

這是個逃走的好機會!

但是現在衣不蔽體的走出公寓,一旦被人發現,或許會引來更多的麻煩也說不定。

分秒之間,夜嬰寧的腦子裡閃過無數的念頭,但又被她自己一一否定。

就這麼彷徨無措著,時間飛快流逝,她尚未想好該怎麼做,衛生間的門已經再次打開,宣告了她徹底浪費了唯一的可能性。

林行遠應該是用水衝過了臉,頭髮也還溼著,他抹了一把臉,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和神態都恢復了正常。

“我沒有想囚禁你。昨晚的情況比較特殊,如果放你走,一旦藥效產生副作用,沒人知道你事先服了什麼,可能會耽誤搶救。”

他平靜地解釋著,攤開雙手,繼續道:“既然沒事,你可以走了。你的衣服乾洗過,我去拿給你。”

說完,林行遠轉身走出房間,不多時,他再次走進來,手上拎著一個印有乾洗店標誌的塑膠袋,還有鞋盒。

“衣服和新絲襪都在袋子裡,鞋子尺碼是我粗略估計的。”

他將東西放在床尾,眼神微微避開夜嬰寧的雙眼,似乎有些後悔在她面前流露出真實情緒,剛才的一系列失控表現顯然讓他感到了一絲難堪。

聽了他的話,夜嬰寧的嘴唇嚅動幾下,無論如何,她也說不出“謝謝”兩個字。

“你出去吧。”

她輕輕開口,伸手去拿衣服。

林行遠點點頭,剛要走,忽然又想起什麼,轉身踟躕道:“她葬在眉苑的事情,請你不要告訴別人,我不希望有人再去打擾她。”

手上的動作一頓,夜嬰寧猛地抬起頭,意識到林行遠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哀求,甚至還用了“請”這個字眼兒。

“你怕我告訴夜瀾安嗎?呵,經過昨晚的事情,我想,無論我說什麼,她都不會再相信從我嘴裡說出來的任何一個字了。”

說完,她放下手裡的高跟鞋,低下頭,指腹仍下意識地摩挲著那光滑的漆面,低語道:“真想不到,我們之間的關係居然會走到這一步。”

夜嬰寧口中的“我們”,指的自然是她自己和夜瀾安。

那種物是人非的苦澀感,又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的?嘴裡像是含著一根針,說與不說,都疼。

“只要她想,我隨時都能身敗名裂。而你不同,只要你肯‘洗心革面’,願意‘收心養性’,你就仍舊是個好丈夫,好女婿。”

聽了她的話,林行遠渾身一僵。

他哪裡會不給自己留後手,夜嬰寧說的不錯,他早已把夜瀾安的脾性摸得清清楚楚,更知道犯了錯該如何去哄,說是將她玩弄在股掌之間也不足為過。

“在你眼裡,我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了。”

林行遠自嘲地一笑,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垂著頭,不似男人般的長密睫毛在眼瞼處灑下兩道陰影。一眼看過去,陽光大半籠罩在他身上,仍舊是往日依稀的風流倜儻的藝術家模樣。

卻不想,他早已不是他。

一個恍惚,手上一滑,新款的高跟鞋脫了手,直直砸向地板,她顧不得,只失神低聲道:“行遠……”

林行遠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未留意到夜嬰寧的低呼,只繼續自嘲道:“真小人,偽君子,其實不過一線之隔。剝掉那層虛假的皮,現在反倒是活得灑脫一些。倒是你那位金主寵天戈,你當他真的就是清清白白的一個人?那些髒底子無需我來扒給你看,且等著你自己慢慢去悟。”

夜嬰寧一怔,反覆咀嚼著他的話,只覺得話裡有話,不禁反問道:“你說什麼?”

他依舊只是淺笑,抬起一隻手按了按眉心,似乎緩解著頭疼,平靜道:“聽說,上週他親自去拜訪了傅家。中海的傅家,你知道嗎?”

她不答他的問話,腦海中卻驀地浮現出那晚晚宴時的情景。奇異的是,那幅寵天戈和傅錦涼並肩站在一起的畫面,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呈現在夜嬰寧的眼前,像是一幀電影鏡頭,反反覆覆地來回播放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甩甩頭,林行遠此刻說的每一句話,夜嬰寧都想要刻意遺忘。他實在太精於算計,字字都藏有深意,好像隨時能夠殺人於無形。

他慢慢走近,彎下腰,幫她撿起那隻鞋,塞進她手中。

“別相信我,但也別去相信任何人。人連自己都能騙,還有誰不能騙呢?”

他的聲音在她已經昏暗無光的世界裡,猶如一簇跳躍的火焰,燃燒殆盡全部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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