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魚和誘餌
在過了好一會兒後，陳糯才好像剛剛反應過來一樣，轉頭，“你說什麼？”
她的眼睛瞪大，裡面是明顯的，難以置信。
楊雲展笑了笑，“不管怎麼樣，我們先將在那裡喝醉了的人帶回去吧。”
話說完，他轉身就走。
陳糯站在那裡，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還是上前，追上楊雲展的腳步。
蘇乾和就趴在吧檯上，桌上是一片空了的酒瓶，陳糯沒有仔細看，但是至少有十幾個瓶子。
在他身邊還有一個女人，只是很快的，被楊雲展打發走。
“乾和，醒醒，可以回家了。”
楊雲展推了推蘇乾和，他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楊雲展沒有辦法，直接將他的手抓住，正要將他背起來時，卻被蘇乾和一把揚開手！
“別碰我！”
他的力氣很大，楊雲展有些站不穩，兩人直接都摔在了地上。
陳糯立即上前。
在她的手剛剛扶住蘇乾和時，一直閉著眼睛的他突然一把將她的手抓住！
然後，他睜開眼睛。
“你喝醉了。”陳糯低聲說道，“讓楊先生……”
“呵呵。”蘇乾和直接笑了出來，看向楊雲展，“你找的這個，樣子倒是挺像的。”
話說著，他往陳糯的身上湊了湊，陳糯的身體有些僵硬，正想要避開時，他卻摟緊了她的身體！
“身上的味道……也很像。”
他愣愣的說著，隨即終於反應過來一樣，將陳糯一把推開！
“真的是你？”
陳糯沒說話。
那個時候，楊雲展已經將他一把拉起，“行了，趕緊走吧！”
蘇乾和終於不反抗了，但是眼睛卻定定的看著陳糯，“你怎麼來了？”
“我打電話讓她來的。”楊雲展說道，“你想要當痴情種夜夜買醉，也得有個觀眾看著不是？”
陳糯的眉頭緊緊的皺著。
而那個時候，蘇乾和已經笑了出來，“哦，是這樣嗎？你是過來看我的笑話的？”
陳糯還沒回答，蘇乾和突然衝上來，將她的脖子一把掐住！
他的力氣很大，楊雲展也沒有想到，等到反應過來時，蘇乾和已經將陳糯整個人壓在了地上，手緊緊的掐著她的脖子！
“我那個時候應該把你弄死的！只要你死了，什麼事情就都沒有了！你憑什麼要我為你牽腸掛肚的？你憑什麼將我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你憑什麼？！”
蘇乾和喝了酒，力量根本無法控制，很快的，陳糯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開始困難，好在那個時候，楊雲展上前來，將他一把拽開！
“蘇乾和，你瘋了？！”
那個時候，他們還在酒吧裡面，蘇乾和這麼一鬧，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蘇乾和也終於冷靜了一點，看了地上的陳糯一會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說不出話來。
楊雲展拽著他就走，“趕緊跟我回去！”
蘇乾和沒動。
他又重新看向陳糯，“我姐姐就要死了，你知道嗎？她已經在醫院裡面躺了一個多月了！她再不醒過來，就徹底變成植物人了！都是因為你！陳糯，我恨你！”
更恨的，卻是自己。
因為就算這樣，他居然還是不願意。
不願意讓她受到傷害。
蘇乾和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那是自己的姐姐啊。
和他同一血脈的姐姐，從小對他那麼好的姐姐，但是，他卻為了一個女人……
蘇乾和一把將楊雲展推開，抬腳就走！
楊雲展看了看地上的陳糯，終於還是追了上去，“乾和！”
陳糯還是坐在地上，整個人還是發懵的狀態。
原來，楊雲展沒有騙她。
——
陳糯最後還是去了醫院。
蘇家原本是下了嚴令，不讓其他人見蘇錦妍，生怕走漏了訊息出去，但是陳糯去的時候，護士卻直接帶了陳糯過去。
陳糯剛剛走到門口時，就看見了躺在了床上的人。
她瘦了很多，臉色蒼白，表情平靜。
“可惜了，還這麼年輕，原本也不算多嚴重的病情，送來醫院的時候血都已經止住了，但就是醒不過來。”
旁邊的護士說著，嘆了口氣。
陳糯的手緊緊的握著，“她……做什麼了？”
“割腕呀，你看這手上，多深的一道疤痕，也不知道是受什麼刺激了，按道理說，她長得這樣好看，又是出身名門，這樣優越的條件，怎麼就想不開呢？”
陳糯沒說話。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原來陳小姐在這呀。”
陳糯不用轉頭也知道是誰。
楊雲展朝護士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即會意，轉身出去。
“我已經將乾和送回去了。”楊雲展走到陳糯的身側，“還想著替他來看看他姐姐，沒想到陳小姐你在這裡。”
“不是你讓人放我進來的嗎？”陳糯低聲說道，“包括今天晚上叫我出來，最後就是想要讓我到這裡來，對吧？”
陳糯的話說完，眼前的人突然笑了出來。
“之前我看你在乾和以及聞總的面前總是唯唯諾諾的，到現在才知道，他們都小看你了。”
“我說對了，是嗎？”陳糯看向他，“所以，你想要跟我說什麼？”
楊雲展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消失。
“就在錦妍自殺的那一天，她給聞鶴年打了十一個電話。”
他的面上沒有絲毫的表情，陳糯的心頭卻是一跳！
“十一個電話啊，聞鶴年沒有接一個，你說，一個喜歡了他那麼長時間的女人，他怎麼忍心這樣對待？就算是一隻陪伴了自己幾年時間的寵物，他都不應該如此，你覺得，對嗎？”
楊雲展的聲音裡面，是一片咬牙切齒。
陳糯緊抿著嘴唇，“然後呢？你想要說什麼？”
“今日聞鶴年可以這樣對待錦妍，明天，他就可以這樣對待你。”
楊雲展的話說著，人也突然，朝陳糯這邊靠近了一步！
陳糯立即向後退，眼睛警惕的看著他。
“但是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離開他的。”楊雲展的話說著，伸出手來，將陳糯耳邊的碎髮整理好，“所以我今天讓你來這裡，就是簡單的想要讓你見識一下，這個男人有多麼的絕情，免得有一天他這樣對待你的時候，你太過於束手無措。”
陳糯一把將他推開！
“謝謝你的關心了，但是這件事情，就不勞煩你的掛念了！”
話說完，陳糯轉身就要走。
楊雲展就站在原地，直到陳糯的身影消失後，他才緩緩轉身，走到蘇錦妍的床前。
“放心吧，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他的手輕輕的貼在她的臉頰上，低聲說道。
——
陳糯返回公寓時，聞鶴年已經回去了。
他就坐在沙發，頭低著。
外套和領帶被他扯了放在一邊，頭髮有些凌亂，劉海垂了下來，整個人看上去，就好像是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一樣。
陳糯看著，原本正要上前的。
但是很快的，她想起了楊雲展的話。
十一個電話……
就算蘇家將訊息瞞的再好，他可能也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吧？
但是這段時間，陳糯從來沒有聽他說起過。
陳糯正在想著的時候，他抬起頭來。
“你回來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這麼晚，你去哪兒了？”
“我……出去了一趟。”
陳糯緩緩走了過去，在他的身邊坐下後，這才想起了什麼，“我泡了蜂蜜水，我去……”
她正要起來時，手卻被一把抓住，緊接著，整個人被他扯了回去。
他輕輕的抱著她。
“不用，我沒喝多少。”
他的身體依舊溫暖厚實，但是那個時候，陳糯的眼前卻突然出現了蘇錦妍那一張蒼白的面孔。
在過了好一會兒後，她才說道，“你……知道蘇錦妍出事了嗎？”
突然的話，讓聞鶴年的身體一僵，在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才抬頭，“你說什麼？”
“蘇錦妍……出事了你知道嗎？”
陳糯的聲音很輕，“她……現在還在醫院裡面。”
“你怎麼知道的這件事情？”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樣子也算是承認了一件事情。
他知道。
陳糯抿了一下嘴唇，“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這件事情？”
“你是怎麼知道的？”聞鶴年只在意這件事情，眼睛沉下，“還有，是誰告訴你的？你剛剛去哪兒了？”
“我去醫院了。”陳糯也不瞞著他，直接說道，“蘇錦妍還躺在床上，他們說，她可能一輩子也不會醒過來了。”
“他們？”聞鶴年的眼睛微微眯起，“誰？”
“那天，她是不是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都沒有接是嗎？”
“我為什麼要接？”聞鶴年冷笑了一聲，“我有什麼義務非要接她的電話？”
他的話說完，身邊的人卻始終沒有回答。
他轉頭，卻發現她正定定的看著自己，眉頭緊皺。
“怎麼，覺得我很殘忍是嗎？”他冷笑了一聲，有些諷刺的。
陳糯看了他很久，然後，慢慢的搖頭。
她的反應，讓聞鶴年的表情反而一滯。
“這是蘇錦妍自己的選擇不是嗎？誰也不能怪你，這也不是你的責任。”陳糯定定的看著他，“所以，你不用責怪自己。”
聞鶴年臉上的表情變了變。
很快的，他意識到了什麼，“是不是陶境燃跟你說什麼了？”
“沒有......”
“他跟你說什麼了？！”
聞鶴年的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手緊緊的抓著陳糯的，“說！”
他的力氣很大，攥著陳糯的時候，讓她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但是，她沒有掙扎，她只看著他，“聞鶴年，你相信我嗎？”
突然的話，讓聞鶴年突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陳糯反握住他的手，“不管知道了什麼事情，我都會陪著你，你，相信嗎？”
聞鶴年自然願意相信。
但是那和真實不一樣。
他清楚的知道，如果陳糯知道，她一定不會原諒自己。
一定不會。
他的手緩緩鬆開了，“時間不早，你該休息了。”
“聞鶴年......”
“糯糯，我現在不想說。”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陳糯聽著，心頭不由一跳，但是很快的，她慢慢的點頭，“好，我等你，主動告訴我。”
聞鶴年抬起頭來，看了她好一會兒後，才慢慢的，嗯了一聲。
只是如果可以，他多希望，沒有那麼一天。
——
很快的，A市的秋天過去，正式步入冬天。
今年的冬天來的似乎都要比往年要早一些，陳糯還沒反應過來時，外面已經是寒風凜冽。
而那個時候，莫盛也傳出了一個訊息。
A市的子公司已經連續虧損了三個季度，總公司那邊打算，關閉A市的子公司，及時止損。
而這個時候，還任職總經理的聞鶴年，自然首當其衝。
他是莫董親自推上位的，身份又過於敏感，這樣的訊息一出，幾乎所有人都開始期待這一場大戲。
而另外一邊，聞鶴年一手創辦的H.Y情況也並不樂觀，H.Y原本都勝券在握的幾個專案都沒有中標，銀行的貸款也出現了卡頓，情況嚴峻。
那段時間辦公室裡面都是陰氣沉沉的，而尹姝更是將問題的所在全部歸結在了陳糯的身上。
“如果聞總這一次滿盤皆輸的話，一定是栽在了某些人的手上，我都不知道，人家為什麼還有臉面出現在這個辦公室裡面，簡直就是一個掃把星！”
陳糯都已經習慣了她這樣的冷嘲熱諷，只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東西。
尹姝看著她那樣子，更是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來，手重重的拍在她的桌子上，“你看什麼呢？”
“我覺得作為公司的員工，這個時候想的應該是，怎麼才能挽回這個趨勢，而不是說風涼話，你覺得呢？”
陳糯的目光定定，裡面是一片平靜。
尹姝看著，臉色不由變了變，而那個時候，內線電話響了。
在陳糯伸手之前，尹姝先一步接了起來。
“陶總，有什麼吩咐嗎？”
尹姝臉上盈盈的笑容在下一刻頓時僵硬住。
然後，她看向陳糯。
陳糯頓時明白那邊的人說了什麼，自己站了起來。
“憑什麼把工作都交給她？！”
尹姝看著她的背影，氣的直跺腳。
安可抿了一下嘴唇，“或許，陶總是想找她談，關於長華的專案吧？”
“什麼？”尹姝立即轉頭，“為什麼要找她談？”
“長華的專案是和盛頓城的一個公司合作的，陳小姐之前在那裡呆了三年的時間，而且陳小姐在設計上有自己獨特的見解，陶總會找她，不也很正常麼？”
安可的臉上是盈盈的笑容。
尹姝看著，原本緊繃的臉色緩緩揚起了笑容。
設計......
她這一次，一定要將陳糯，徹底趕出去！
——
陳糯看著手上的東西，眉頭皺起，“陶總，你的意思是？”
“我之前已經聽聞鶴年說過了，你對設計很敏感，又在國外留過學，肯定比我們要更瞭解那邊的風土人情。”
“但是陶總，你自己不也是在美國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嗎？”
陳糯的話，讓陶境燃的表情不由一僵，但是很快的，他輕咳了一聲，“我這不是給你表現的機會嗎？怎麼，你不想要？”
長華的專案目前A市就有五家公司在爭取合作，因為H.Y之前的虧損，陶境燃也十分的看重，這樣一件重要的事情，他怎麼可能會交給自己。
陳糯看了看手上的東西，又看了看眼前的人，突然想到了什麼。
“陶總，你對......”
“哎，我可什麼都沒說，我就希望你可以好好做，懂嗎？”
陶境燃的話說著，朝她笑了笑。
陳糯抿了一下嘴唇，緩緩站了起來，“好，我知道了。”
在陳糯轉身的瞬間，陶境燃臉上的笑容也頓時消失。
正好那個時候，電腦的通訊軟體發來了訊息，“長華的專案再失手，我就讓向遠回去。”
陶境燃翻了個白眼，“放心吧，這一次我不僅百分百中標，還給你釣條大魚。”
那邊的人始終沒有回覆，陶境燃已經習慣他這樣的來去無蹤，正要繼續工作的時候，他的訊息再度傳來，“別拿我的女人當釣餌。”
陶境燃看著，輕輕的哼了一聲，直接關掉訊息。
——
長華的專案，茂業也參與了競標。
前段時間蘇氏的資金出現了一些問題，還是茂業出手拉了一把，也是在那個時候，茂業宣佈了楊雲展和蘇錦妍的婚事。
這個訊息一出，兩家自然也變成了一家，巧合的是，這段時間H.Y失手的專案多半的，也落入了這兩家手上。
耐人尋味的事情是，H.Y在設計和創新上並沒有多大的問題，卻都栽在了，報價這一環節上。
而長華的專案，兩家又再一次撞上。
這一次，陶境燃親自去了現場。
在看見他時，楊雲展的臉上盈盈的笑容，“之前就已經聽過陶總的大名，聽說你在美國那邊可是出了名的股神，只是沒想到在國內，倒是有些水土不服了。”
面對楊雲展，陶境燃臉上的笑容倒是不變，“看來楊總對我的瞭解倒是不少。”
“只是聽聞而已。”
“我覺得作為一個成年人，還是應該有自己的思想才對，總是聽別人說，和一頭豬有什麼區別？”
陶境燃不同於楊雲展就算心裡再不喜歡也喜歡揚著一張笑臉，連跟他敷衍一句都懶得，話說完後，直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陳糯過去時，發現楊雲展的臉色已經陰的好像要滴出水來一樣了。
很快的，競標會正式開始。
這一次長華的專案可以說只是一次試水，所有人看中的，是合作背後的克林公司，聽說在明年，克林將會有一個巨大的專案，那才是真正的肥肉。
不同於其他招標會的嚴謹，這一次克林公司看中的也只有兩個要素，設計還有價格。
楊雲展率先上臺展示，在他將設計圖鋪展開的，陳糯的身體不由一震！
“這一次我們設計的主題是，傳統。”
楊雲展的話說著，眼睛看了一眼陳糯，對上她的驚訝時，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深了幾分。
“作為一個在A市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我對這裡的建築都瞭然於胸，A市的傳統建築具備的一般為以下兩個特點......”
楊雲展在臺上滔滔不絕，下面的陶境燃卻始終沒有什麼表情。
倒是那邊的評委會，頻頻點頭。
很顯然，他們對這個設計，很喜歡。
“以上就是我的設計，謝謝。”
楊雲展的話音落下，微微鞠了個躬。
掌聲響起。
他將東西收起來，從陶境燃的身邊走過。
“陶總，覺得如何？”
“聽不錯的，就是，很眼熟。”陶境燃笑著看著他，“之前價格相近也就算了，這一次楊總連設計都如此雷，不知道還是不是巧合？”
“陶總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楊雲展笑，“陶總，有證據嗎？”
陶境燃正要說話，臺上的聲音傳來，“現在，有請H.Y公司代表上臺。”
陶境燃將話嚥了回去，笑，“沒關係，我們以後，有的是機會談話。”
話說完，他直接上臺。
“剛剛茂業的展示的確精彩，但是楊總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情，A市傳統的建築之所以在這城市越來越少，是因為它設計存在一定的不合理，不管楊總如何改造，始終無法完善，下面，我來為大家展示我們H.Y的設計，這個建築，我的設計理念也很簡單，只有一個，打破常規，打破傳統。”
楊雲展坐在那裡，眼睛在看見眼前的設計時，所有的表情頓時消失。
隨即，他看向陳糯！
後者還是安靜的坐在那裡，眼睛裡卻沒有一絲詫異。
楊雲展頓時明白過來，笑。
好一齣戲！
他看向旁邊的，“馬統領和那人的通訊記錄刪除，一點也別剩下！”
最後，H.Y以十五億兩千萬的價格，成功拿下長華專案！
陶境燃去了後臺和評委會的人談話，陳糯就在外面等著。
“陳小姐，我之前就說過，你還真的是一個好演員，就是憑藉這一點，才讓乾和還有聞總為你神魂顛倒的嗎？”
楊雲展的話一邊說著，一邊在陳糯的面前站定，“我還真的是……甘拜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