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秩序的進軍
身為獄火龍族長的長子，特奎拉有任意使用召喚間的許可權，每日用異界生物的血肉來澆灌他的戰技，不過今天，發洩多於鍛鍊。
特奎拉撕開石巨人堅硬的花崗巖胸膛，像是撕雞腿一樣輕鬆。他惡狠狠踩爆了巨人的腦袋，大吼一聲：“再來！”
一群磨盤大的蜘蛛出現，身上有藍白相間的花紋，劇毒鰲牙咔噠噠抖動。
特奎拉雙眼一紅：“怎麼又是蟲子？巨人呢？龍獸呢？”
負責召喚間的法師是頭缺了半邊翅膀老年龍，顫顫巍巍說：“相位蜘蛛已經是我能召喚出來最強的叢集生物了。”
“原本管這裡的龍呢，他也看不起我嗎！”特奎拉怒吼一聲。
“不、不是，族裡的經營被族長抽調去異界任務了。”
“吼！”特奎拉牙齒磨得卡啦響。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重要的任務，母親寧願找來天堂山的餘孽，也不願意讓我插手，我連他們去哪都不知道！”
老龍剛要回話，突然一低頭，倒退離開。
特奎拉臉上骨刺一抖，返身低頭垂翼，“母親。”
埃西鐸娜斜四十五度俯視她的長子，露出一種略帶失望的冷漠威嚴。
“特奎拉，我馬上要出發了，這段時間內你留在刺鐐堡不許外出。”
“和那隻金龍？”年輕的獄火龍脫口而出，馬上又在族長目光壓力下低頭。“我可以為您效力的，同歲的獄火龍裡，五個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對手……”
“我的兒子啊，我真是遺憾你生長在火元素界這個不合適的環境。你知道在地獄時，獄火龍是怎樣的定位嗎？”母龍嘆氣。
特奎拉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麼，忍耐著說不知道。
“獄火龍是幕後的煽動者，勢力的操縱者。契約見證人，執政官，爪子輕輕扯動絲線，無數凡人為之起舞。而不是戰場第一線的炮灰，你懂嗎。”埃西鐸娜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讓特奎拉更難受了。
“有好勝心是好事，但注意它方向，列薩託斯對於我、對於獄火龍的大業是很重要的角色！眼光放長遠，別被肌肉掩蔽了你本能的狡猾和智慧。”族長說完轉身就走，留下一個無限悵然的兒子。
特奎拉回到龍巢，滿腦子都是怎麼讓母親重視他。長遠。長遠，守在龍巢裡讓他怎麼眼光長遠？
他一爪子撓在石壁上，碎石紛飛。旁邊伺候的半龍人侍女們被砸得頭破血流。暴虐舒緩了精神，他注意到一個侍女推來酒桶，抓起一飲而盡。
“主人，在憂煩那隻金龍嗎？”
特奎拉放下酒桶，準備好好教育一下妄自揣摩主人心思的混血僕人。爪子伸到一半卻停止了，他聽到侍女說：“我有辦法讓那頭龍走。”
“說！”
“我聽說，黃銅之城來了三個極樂境的年輕金龍。他們要把那位找回去。只要讓他們在族長出發前見面，金龍說不定就會離開。”
特奎拉眼睛發亮，舌頭舔著嘴唇，站起來踱步。半天之後次啊說：“不，你這蠢貨，眼光要長遠，金龍走了對獄火龍沒有好處……對。留下金龍才是符合母親期待的，不能讓他們見面！”年輕的獄火龍目光中殘虐流轉，飛出了龍巢。
空蕩的房間裡。傳出一串低沉的笑聲，半龍人侍女露出玩味的目光。
“萬念萬物，易變流轉，只要一個小小的推動。呵呵呵呵，埃西鐸娜，搶我的客戶後果很嚴重哦，看你怎麼應付。”半龍人侍女的身軀瞬間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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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西鐸娜走到位面之門旁邊，說：“要出發去混沌海了，你看上去沒做準備啊。”
列薩託斯淡淡回了她一句：“只要我還在呼吸，隨時都是戰備狀態。”
“哈！這句話讓我覺得沒找錯龍。”獄火族長展翅飛入傳送門，列薩託斯緊隨其後。
託四元素主消減混沌風暴的行動，通往混沌海的路途非常短暫。在列薩託斯說出我同意後，第二天，風風火火的埃西鐸娜就開始了獵殺候選者的行動，他們的第一個目標，是居住混沌海深處的太古黑龍——惡水之瀑亞杜尼斯。這趟節外生枝之旅，不但是奪取神格碎片，列薩託斯也想深入研究一下混沌海的現狀，他對九獄之主的懷疑越來越沉重。
他已經做好迎接最惡劣環境的心理準備，但是位面之門的另一端，出奇的安靜。金龍掃視了一圈，建築外壁由最堅固的材料構成，密密麻麻的秩序符文覆蓋每一面巖壁，隱隱約約可以聽見大海狂嘯的波濤聲。以成本來看，在混沌海蓋這種房子，是用金幣堆疊起來的。
“看來你早有準備啊，這種規模的據點不是三五年可以完成的。”
埃西鐸娜意氣風發：“為了第一塊碎片，收集情報，搭建前哨，準備戰力，我花費了五十年！”難以壓抑的興奮感充斥著四肢，她走路帶風登上樓梯。“走！”
列薩託斯被她自信滿滿的氣場衝到，搖搖頭。但是他沒想到，母龍的意氣風發十秒後就土崩瓦解了。據點的出口處，金龍聽見她抽了一口冷氣，聲音大到誇張。
列薩託斯走出來一看，眼睛也一突。
獄火龍的據點是一處礁石，在海面上露出一個平臺。而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被成千上萬的生物包圍其中。一隻完全看不到盡頭的生物浪潮鋪滿視野中每一寸空間，浩浩蕩蕩，無邊無際，填滿了從這一頭到另一頭的地平線。放眼望去，附近幾百薩裡的海面已經看不到海水了，這是一片銀色和銅色的萬頃浪潮。
浪潮以緩慢而不可阻擋的速度流動著，繞過礁石。天空中浩如繁星的飛行艦艇勻速前進，每一隻飛行發出的微弱噪音。匯聚成震顫宇宙的轟鳴。
列薩託斯用牙疼的語氣撇嘴：“你確定傳送門開到混沌海，不是機械境？”
埃西鐸娜為彌天蓋地生物潮所震撼，詭異無比的是，除了行走發出的動靜，沒有一個生物說話，數百萬的個體保持著沉默，用讓人脖子發寒的統一步調前進著。也沒有一個生物看他們一眼。
“這、這到底是什麼？”獄火族長壓低聲音說。
“機械境，”列薩託斯放眼眺望，“機械境的魔塚大軍！”
金龍振翅起飛，把埃西鐸娜嚇了一跳。她以為列薩託斯發瘋了，居然一頭撞進飛行艦隊的中間！
列薩託斯饒有興趣觀察飛艇上的兵力，他不阻擋艦隊的路線，也沒有誰對金龍動作。埃西鐸娜猶豫了好一陣，才小心翼翼飛到列薩託斯身邊。從高空俯瞰，魔塚依然看不到邊際，只知道他們向混沌海中心行進。
“如果是我手下的龍，絕不會這麼冒失。”女族長咬牙指責道。
“你手下的龍，都和你一樣少見多怪。”列薩託斯翻個白眼。他指著浩蕩隊伍裡出現頻率最高的魔塚說：“看。那是一元塚，魔塚十四位階的最低層。”
被他指出的生物，彷彿是某個用料極其摳門的法師做出的構裝體，一個半人高的球形。表面有螺釘，一隻獨眼在中央，不過那沒有波動的眼神讓獄火龍覺得這個器官只是用來區分正反面。一元塚還有蟑螂一樣纖細的胳膊腿，捏著把細劍。背後一對沒幾片鋼稜的翅膀。這樣的一元塚。放眼望去足有百萬之多！
他又依次指出了兩個長方形拼成的二元塚，三面三腿三角形三元塚，四四方方的四元塚。
“這就是魔塚？看著像是一堆簡單幾何形狀的構裝體。”
“可他們確實是機械境的原生物種。構裝體在飛船上呢。太重了。”他指著一搜船，後艙裡裝滿靜默待機的人形構裝魔像，而負責操縱飛船是一隻五元塚，彷彿開著五片帶眼睛花瓣的大喇叭花。
“怪異的結構。”埃西鐸娜直搖頭。
“在他們眼裡，我們才是怪異呢。”
母龍嚇了一跳，“他們看得見我們？”緊張四處觀望。
“廢話，那麼多眼睛不是裝飾品。”
“那為什麼……”
“為什麼對我們沒反應？”列薩託斯再次搶白，“因為我們沒有阻礙他們，所以他們不感興趣。所有計劃外的東西，都不會引起反應，魔塚只按照邏輯和命令生存，‘好奇心’不在他們的思維迴路裡。”
兩條龍看著彷彿永不停止的大軍，沒有號令，沒有旗幟，每一隻魔塚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偶爾有魔塚身子一倒，但隊伍不會因此停止，其他魔塚漠然踏過同族的軀體，以最快最安靜的速度調整隊形。以百萬計的行軍中，竟然毫無混亂。
埃西鐸娜以為魔鬼的社會秩序足夠森嚴了，今天才知道真正的極致秩序生物，冰冷地讓她毛骨悚然。
“……到底有多少？”
列薩託斯給自己施加鷹眼術，轉頭四顧。“不難計算，魔塚各個位階形態都有差別，管理數量也是定數，我看看……四、八、十六……一共兩百四十萬魔塚，這是四個扇域的駐軍，機械境的齒輪空了四分之一啊。”
埃西鐸娜終於找回了一點思考能力：“這是要和史拉蟾決戰？”
“八成是，混沌海也只有熵力領主可以抗衡了。”
“數量多有什麼用，這是史拉蟾的主場，炮灰再多也傷不到半神一般的熵力領主。”獄火龍譏諷說，彷彿這樣能抹消剛剛的畏懼感。
列薩託斯再次給她一個無知的白眼，“別的種族不行，但這是魔塚！思維和力量協調統一的絕對邏輯存在，可以一瞬間匯聚所有的力量。阿塔斯戰場上，足以媲美弱等神力的風之魔王帕祖祖，被三十五萬魔塚聯合一擊，【湮滅矩陣】毀掉他半個身子，幾乎送命。這裡有兩百四十萬，提亞瑪特來了也要再死一回。”
埃西鐸娜思考著怎麼搶回交談上風，眼睛一亮，“我記得，殘陽五傑裡有一位是機械境的。你應該和機械境關係不錯吧？”獄火龍望著魔塚，貪婪翻騰。
ps：機械境系列圖片上傳，先來一元塚和五元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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