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惡水的波瀾
邀請者無言，受邀者無語，視線在混沌的空氣中淡淡接觸。
列薩託斯咂咂嘴，又來了，但凡有點心機的傢伙，總喜歡在交談中爭搶上風。明明是織法者讓金龍來，卻又閉口不言。
對付這樣的情況，最好的辦法是不理他。列薩託斯摸索著空間袋，拿出一個白水晶長板，上面有幾顆金屬按鈕。這是弗拉米爾做出來解悶的玩意，他還從來沒用過。
水晶投射出幻術畫面，遊戲劇情很簡單，邪惡的魔王綁架了公主，勇士前去拯救，一路打敗了綠腦袋的牛頭人，黑屁股的菊花怪，列薩託斯玩得起勁，完全忽略瞪眼睛的織法者。勇士最終打敗了靈吸怪大魔王，公主出現在畫面上，羞赧扭捏拉開衣襟：“勇士大人，我要感謝你。”說著扒開內褲，露出一根又黑又粗的……
金龍爪疾，咔吧把白水晶遊戲版折了，扔進海里。和十臂乾笑兩聲，氣氛尷尬。後者又扭過頭去。
又不是我有事找你！列薩託斯哼哼著摸出第二塊水晶版，開啟一看，居然是上一部的續集，勇士懷孕給公主生下了孩子，接著公主坦言其實靈吸怪才是真愛，於是勇士踏上尋找轉化靈吸怪身軀的道路……這他媽什麼玩意！列薩託斯咬牙切齒玩完了，轉頭看十臂似乎也鬆了一口氣，於是他掏出第三塊水晶。
“好了！我有事請你幫忙。”十臂終於出聲。
快內出血的列薩託斯扔掉水晶，“長話短說。”
“很久以前，我欠了埃西鐸娜一個人情，【織法臂環】是當時的報酬，可以呼喚我。但是，我不能忍受無休止的差遣，幫我取回臂環。”
金龍嘴角勾了勾：“婉轉的說辭，可我聽上去像是翻臉不認帳。誘使我殺龍奪物，然後呢，用什麼利誘我？”
“……我可以幫你一次，僅此而已。”
列薩託斯直搖頭，“不是所有法師都擅長言辭，你不適合談判。”他轉身就走。
十臂如鳥一樣的雙目圓睜，“你同意還是拒絕？”
“都不是，就這樣吧。”
混沌海之行已經是計劃外了，他怎麼可能主動找事，瞭解織法者和獄火龍的關係。就算是收穫。
12個小時後，色彩領主瑞因布宮殿外圈。史拉蟾領主的宮殿群很有特色，地基是上百塊島嶼大的礁石，上面承載的建築是一個個單獨的個體。顏色各異，當海水推動礁石，兩塊建築碰撞，上面的單色互相浸染，變成全新的顏色，然後顏色再碰顏色。從無序的隨機性中綻放燦爛。
上萬只兇暴鯊的背鰭在礁石裡穿插不息，礁石的洞窟裡，不死生物冰冷眼神投射而出。
另一邊，用魔法搭建起來的豪華平臺上。近百隻黑龍擁簇著他們的頭領。一團格外龐大的身影，從形狀判斷是龍，但身體表面環繞著隆隆回響的湍流水瀑，水構成的鎧甲遮掩住一切。平臺外圍。是極多的黑龍混血後裔和沙華魚人、梭螺魚人、龍龜、脊刺海蛇。
雙方的戰線並不長，但是格外慘烈，中央的海域波浪翻騰。也沖刷不盡汙血。
從窺視法眼投射的畫面裡，列薩託斯還看到了一些溺亡魔，學名薩格拉貢的中等魔鬼。蛇形肥碩身軀長著魚鰭樣的翼，彎曲的角，四隻昏黃眼睛，和大量的觸鬚。金龍總覺得，所有魔鬼都是九獄之主的眼線，所以要格外小心。
埃西鐸娜盯著被水瀑鎧甲籠罩的龍，面色嚴肅，“應該是他……他身上的【惡水腐瀾】是一件傳奇護甲，特色明顯。”
“亞杜尼斯的職業呢？”
“提亞瑪特的神恩牧師，雖然龍後死了，但神性還留著,另外還進階了血鱗狂暴者。”
“血鱗狂暴者，呵呵，巨龍裡的野蠻人，加上傳奇護甲和神恩……必須把他和手下分開，然後埋伏，不然你沒勝算。”
“你上次還懷疑這是陷阱呢。”
“現在也懷疑，走一步看一步……他動了！”
畫面上，亞杜尼斯似乎感覺了不耐，發出一聲低吼，圍攏的大小黑龍紛紛讓道。太古黑龍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海水邊，將尾尖深入海面，一瞬間，翻滾的海水變得混濁、黝黑，散發出陣陣惡臭。腐化水質是黑龍的天賦能力，太古龍將一片湖泊大小的水域變成泥沼，兇暴鯊的腮被泥漿腐水阻塞，痛苦翻滾。
黑龍俯身，揚翼，然後……砰！
轟然巨響！
翅膀拍擊的氣流產生音爆，就見一道影子以不可阻擋的威勢炸裂路徑上的空氣，雙翼刀鋒一般撕毀空間，沿途兩側海水被掀上天，兇暴鯊群碎成肉塊的屍體隨著水流落下。
漂浮的死靈發出褻瀆咒語，負能法術，寥寥命中的幾道毫無作用，它們堅韌無匹的骨骼彷彿殘舊破布，骨屑紛飛。亞杜尼斯起飛和撞擊礁石的巨響是同時發出的，幾秒內，宮殿群落的一座就土崩瓦解，彷彿被隕石擊毀。
“戰系的太古龍啊……”列薩託斯感嘆一句，不用轉頭就知道埃西鐸娜面無龍色。
這個時候，宮殿深處傳來聲音，彷彿來自深海的呼喚，蒼涼，嘶啞，字裡行間透出夢魘，音調起伏散發詭譎。
“時間在戰慄
死亡沒有間隙
古老的力量神握著它的權杖
奪回了曾經的榮耀
那些黑暗處的蠕蟲在憤怒
混沌的追隨者從不放棄
那些恐怖
將隨海水
淹沒一切”
亞杜尼斯回撤的速度和來一樣快，急速遠離。幾個離得近的波達屍，突然凝固在半空。
埃西鐸娜疑惑說：“定身術?空間亂流？”
“不對。”列薩託斯和十臂同時出聲，他們的臉都快伸進影像裡了。
“是時間詭流。”
被凝固時間困住的死靈產生的變化，時間開始流動，他的頭部如同經歷千年風化，枯朽敗落，靈魂之火隨風熄滅。他的下半身卻隨時間倒退，長出了血肉。
歌聲消失了，波達屍被時間河流沖刷的殘軀落進海里。無可抵禦，無法消解，即使是死靈，在歲月撕裂下化為腐朽。
遠處，亞杜尼斯正大發雷霆，僕從們戰戰慄慄，重新派出士兵，廝殺又開始了。
刺客三人組面面相覷。
“都不好對付啊。”
埃西鐸娜露出焦慮。“怎麼辦？”
列薩託斯想了想，說：“等！”
隨後的十幾天裡，他們建立了一個隱蔽的居所，每日窺視情況。太古黑龍的警惕心不強，斥候都放在風暴帶的缺口處了，沒想到會有龍強闖進來。
黑龍包圍這裡不是一天兩天，他們就在宮殿外駐紮，日夜攻擊。一旦情勢危急，呼喚時間詭流的歌聲就會唱響。擊退龍群。但可以發覺的是，歌聲一天天邊的嘶啞低沉，持續時間越來越短，另一面。黑龍的攻擊也越來越頻繁。
亞杜尼斯沒有神祇的實力，卻擺出神祇的架勢。所有部署要對他頂禮膜拜，讚美頌揚。
這把獄火龍看的直磨牙，“得意忘形的傢伙。呸！”
列薩託斯聽出了濃濃的酸味。
織法者也觀察著情勢，那天被金龍留下一個不好琢磨的回答，之後兩人都沒有表現出異狀。偶爾還有些法術上的交流。這天，他對列薩託斯說：“我發現宮殿有入口。”
“入口……你的意思是，潛入宮殿內埋伏？”
“是，我只能想到這個方法把黑龍和手下分開，史拉蟾的宮殿容不下他們。”
“試試看吧。”
列薩託斯潛行，一路躲避著死靈和水生動物，這對傳奇法師不難。走一段就留下一個座標，只要聽見歌聲，立刻後撤。但是一路安穩，直接到了宮殿的一個入口。
他小心翼翼進入移動宮殿，四周都是海水沖刷痕跡，門框上佈滿雕刻。宮殿天頂和地磚發出白慘慘的光，他走了沒兩步，氣溫急速降低，水汽變為霜花冰凌落下，凍徹血液的冰冷爬上身軀。
列薩託斯施放法術加快速度，闖進下一間紅色的宮殿，如他所料——大殿和通道如同熔爐，火焰翻滾，反而沒威脅。
可以從外觀判斷的防禦，這有什麼意義呢？列薩託斯正想著，意外發生了，宮殿無序移動撞上另一間藍色宮殿，牆壁的紅和藍調和渲染，變成豔麗的深紫色。
猝不及防的被動傳送把他扔到他處，一大群縛靈圍了上來……
“也就是說，宮殿的防禦體制隨顏色變換。”埃西鐸娜若有所思點頭，她只聽懂了這個。
列薩託斯吐了口氣，從宮殿裡逃出費了好大功夫。“裡面的花樣比能量風暴還多，但是地方狹窄，無法躲避只能硬抗。加上隨時變換，就算是半神也走不到色彩領主面前。”
“破壞前進可行嗎？”
列薩託斯白了她一眼，“太古黑龍不就在幹這個嘛。”
“硬的不行軟的不行，難道真去強闖黑龍群。”埃西鐸娜煩躁踱來踱去。
“還有一個問題，這些天觀察來看，陷阱的可能性越來越小。但是亞杜尼斯為什麼會在這追殺一個不痛不癢的史拉蟾？龍後死一百多年了。”
“我怎麼知道，也許是愚忠。”獄火龍不耐煩說。
“那他就和惡魔死磕去了。”
十臂說：“最好動作快，依照目前形勢，最多十天後宮殿就會被攻破。”
“這用你說！”埃西鐸娜大吼一聲，喉嚨裡炎星噴濺。織法者冷笑一聲。
列薩託斯看著影像上變換的色彩，摸摸下巴說：“一定會有方法的，不然史拉蟾怎麼行走呢。混沌，色彩……。”金龍轉身，“有個辦法可以試試看。”
ps：惡水之瀑頭像上傳，真沒人知道亞杜尼斯這個名字取自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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