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弗的龍翼輓歌 第二十三章 妙想的英雄
提雅森林的廝殺喧囂也打破了綠都的平靜，人類進犯的訊息傳入，惶恐像是下水道的老鼠四處流竄。
剛剛旁聽完戰爭會議的德魯希麗雅走出王宮，維爾莉特已經等候多時。
“貿易出問題了？”公主很奇怪好友的焦躁不安。
“當然不是，什麼都沒開始呢。我是來……算了，你講講會議上的戰爭狀況吧，我們這些平民一點訊息渠道都沒。”
基本上來說，這次防禦戰開始和結束同樣短促，但還是帶來了傷痛。斷耳者公會的捕奴首領們和遊俠的鬥爭尤其激烈，雙方數十年積累的仇恨就像雨林的落葉，一層蓋一層。而這一次新的落葉多數是人類，獨角獸居功甚偉，光是偵測法術壓就垮了叢林戰的天平，精靈遊俠佔據全面上風。
而治療法術和中和毒素挽救十幾條生命，現在的軍隊中，每一個遊俠都對獨角獸報以誠摯的感謝和友誼。令人惋惜的是，由於溝通不暢，還是錯失部分戰機。遊俠們好歹還能打手勢，可獨角獸們費勁用蹄子畫圖形才讓精靈明白，過程尚需磨合。德魯希麗雅同時體驗到輝煌的成就和沉重的責任。
再說人類第二批次的攻擊，少量捕奴獵人帶路，人類軍隊湧進森林。捕奴首領們採取的一貫措施是偷，潛入、埋伏，抓到俘虜就跑，能避開遊俠就儘量不廝殺。而數千人類軍隊則是搶，蝗蟲般漫過森林外圍衝向聚居點，無論是自種的香料，業餘的藝術品還是平民們的絲綢服飾，總之能拿走的東西統統沒留下，瘋狂到連褻衣褻褲也不放過。
聚居點房屋拆個七零八落，然後放火燒燬，雖然沒有精靈被人類軍隊抓住，但造成的損失最大。敵人來勢洶洶卻好針對，森林畢竟不是集團作戰的場地。遊俠將領們沒有硬碰，軍隊的盾陣不易攻破。但比起捕奴小隊來說，敵人缺乏反擊的手段。
沒有五天，脫水疾病、食肉植物和徹夜的冷箭使軍隊舉步維艱。求財的人由貪婪驅動，當損失大於收穫就會膽怯。傷亡超過10%後，軍隊就崩潰了，稀里嘩啦往森林外逃。遊俠銜尾追殺，東南一線的喬木樹根飽飲鮮血。
“森林內的敵人基本肅清，各地損失正在上報。雖然捕奴隊的的人質大部分被救回，還是有25位同胞失蹤，據說下手的人類隊伍首領叫‘狗魚’，遊俠只找到他們隊伍的痕跡。我記得三十年前參加遊俠祭典的時候就聽說過他，人類能活那麼長嗎，一把年紀還敢來。”
“你說的是現任狗魚的父輩，那個名號是傳承的。”拉美西萊迎面走來。
維爾莉特忍不住回頭看看，什麼也沒有。
“怎麼了？”遊俠問。
“每次你接上我們的對話都是鬼魂一樣從背後冒出來，正面看見你還挺不習慣的。”精靈商人打趣說。
“那我一定改掉走正面的壞毛病。”拉美西萊轉頭，“麗雅，長老會透過森林外營救同胞的議題了嗎？”
“父親正在著手此事，我想問題不大。”
“太好了。”拉美西萊將對捕奴者的殺戮慾望概括成一句感慨。
遊俠走了，他要去彙報。維爾莉特猶豫著說：“麗雅，我不知道該怎麼講……神殿恐怕會對出兵的議題橫加攔阻。”
公主瞪大眼睛：“不可能！那是同胞，不是異族的巨龍。神殿有什麼理由反對，要是敢直言不營救，誰還會信仰背叛種族的神明。維爾莉特你是不是想多了。”
“大主祭不需直接反對，只要對出兵細節提出質疑，然後把會議節奏拖進正常的節奏，目的就達到了。”
德魯希麗雅倒吸一口冷氣，長老會正常的節奏就是拖沓再拖沓，雞毛蒜皮的事情可以扯上幾天。等出兵議題透過，被關在森林外捕奴中轉堡壘的精靈們都不知道哪去了。“
“這……理由呢？做這種損害提雅利益的事總要有理由吧，營救同胞和儀典之主的教義毫無牴觸。”
“你跟我來。”維爾莉特拉著公主走向逐日者之歌劇場。德魯希麗雅驚訝發現劇場內座無虛席，舞臺上慷慨陳詞的是名祭司。
“同胞們，我知道你們的悲哀和迷惑，就如同過去的我，在生命的迷宮中跌跌撞撞，直到發現至上者的指引之光。”
“我也瞭解你們的為何對信仰拒之門外。質疑我主存在的真實性，畏懼儀軌之道的苛刻。質疑並非罪過，畏懼人人都有。但現在，現實已經做出證明，它就是出現在綠都外的巨龍列薩託斯！”
“什麼！”帶著兜帽藏在聽眾中的公主差點翻倒，就好像聽到麻雀歌頌蟒蛇一樣荒謬。
祭司滿意看著精靈們的反應，介面說：“神祇和龍都藏身於史詩神話，後者已經現身，展現奇特的法力。那為什麼儀典之主不是真的呢？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至上者的目光就懸浮在綠都上空，看顧著每一個提雅，只要恪守禮儀，死後必能升入神國！”
“同胞們!巨龍的武器和魔法是需要代價換取的，但至上者神國中的永生不需要代價！禮儀就是進入神國的向標，自我救贖的大門永不關閉！讚美萬法萬明的尼埃隆！”
“讚美尼埃隆！”聽得入迷的觀眾們高喊著，就算不是信徒，至少也象徵性附和，他們擔心那看不見的神之眼。
維爾莉特趕快拉著神情恍惚的公主離開劇場，路上低聲說：“龍和神明都是傳說——龍是真的——所以神也是真的。多簡單的三段論，但是對付六神無主的同胞們夠了。由於人類軍隊的破壞，大量難民湧進綠都，這樣的演講會每天都有兩場，效果相當驚人，神殿門前要求洗禮的隊伍排出幾百米。”
“最高明的的地方在於，神殿只利用了爝焰法師存在的真實性，但是對於巨龍的邪惡性質判定沒任何改變。你忙於協調獨角獸和軍隊關係的這幾天，信仰擴充套件迅速。大主祭不會允許出現‘拯救精靈同胞的英雄’破壞這種局面。”
德魯希麗雅腦子亂糟糟的，不願意承認現實，使勁思考駁倒維爾莉特的理由。神殿會把信仰置於提雅整體利益至上嗎？會的，十一名倒在祭壇上的精靈閃進公主的腦海，他們的狂信會這樣的。
本以為在神誕儀式遭受重大打擊的神殿能老實一陣，沒想到反擊如此犀利，幾句概念置換就拉攏住民眾。
“我也可以演講，駁斥他們的歪理。”
“沒用。”女商人否決，“民眾需要信念支撐，你如果駁倒神殿的理論，惶急的信徒們不會因此感激你。和精神混亂的難民沒道理可講，他們會把遭受的痛苦轉移到你身上，從而將王室推向平民對立面，這正是大主祭期望的。本來只要能出現營救同胞的英雄可以打破局面，但現在，唉……”
武器有了，獨角獸也有了，為什麼還是不能帶回無助掙扎的同胞呢？自己這些日子的努力又算什麼？德魯希麗雅坐在路邊，痛苦地蜷縮起來。
“只有收信人看得到字的神奇信封，能然你翱翔的飛翼！只要一點點寶石和金幣，全都拿回家去！”
格格不入的叫賣聲吸引了公主，兩位女士循著聲音走到噴泉廣場，看到弗拉米爾捧著七八樣魔法商品正在叫賣。
“看看這個！幻術八音盒，開啟不但有音樂，而且還有獨角獸影像翩翩起舞，只要200金……這不是麗雅公主嗎，失禮了。”魔眼督商歉意一笑。
“我是來商談貿易細則的，已經通報過，正等待接見的時候看到這麼多潛在客戶，忍不住就……呵呵……”
“日安，我叫維爾莉特，正好是貿易的負責人，我們到商業大廳說吧。”女商人回過頭，正要招呼公主，去發現德魯希麗雅捧著幻術八音盒，眼睛亮的嚇人。
“麗雅？”
神秘的笑容飛上德魯希麗雅臉龐，她突然有個瘋狂的念頭，神殿不讓英雄出現，那她自己來做英雄！透過魔法！
“我們走，去清點一下我的財產，準備到爝焰法師的商店大采購。”德魯希麗雅笑著說出一句雙關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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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的商店
綠都的商業大廳曾經是薩拉弗西部地區交易量最大的地方，遭到人類東南聯盟封鎖後，灰塵和蛛網就佔據了這座建築。
如今大廳被擦洗一新，過去的商業負責人紛紛回到崗位。維爾莉特正準備著一場重要的談判，德魯希麗雅比她還緊張，儘管只是旁聽。
“放鬆些麗雅，別讓魔眼督商看笑話。”
“我也不希望看笑話，可是你既不懂魔法，也不瞭解龍。”拉美西萊無聲無息跳出來。
維爾莉特白了他一眼，“看來我已經習慣你的出場方式了，感謝你鍛鍊我們的神經。回答你的問題，龍和魔法我的確不瞭解，但我瞭解商人。正常的商業行為必然遵循一定原則，因商人的價值觀不同產生變化。要摸清對手的愛好、習慣、經營重心，就能掌握局面，三流商人看貨物，二流商人看網路，一流商人看對手。希望我的解釋令你滿意，話說回來，你來這幹嗎？”
拉美西萊聳肩：“我是軍方代表啊，畢竟過手的都是武器，你需要專業人士的意見。”
德魯希麗雅笑說：“好了，冷笑話專業人士，我們進去吧,弗拉米爾等很久了。”
……
5個小時後，弗拉米爾笑容滿面向眾jing靈告別。這次不但商定了標準武器的價格，還談妥少量附魔武器以及藥水的輸入。大概計算下成本和盈利，魔眼督商心花怒放，可惜的是輝夜光石沒進展。
魔眼顛顛地飄出視線範圍，維爾莉特臉上的禮貌笑容立刻就塌了，轉頭用擇人而噬的表情對拉美西萊吼：“你腦子有毛病嗎！眼看就要把武器價格壓下來你插什麼嘴，讓我足足損失5%的價格，你知道轉換成整體數量那是多少金幣！”
“你就知道金幣！”遊俠隊長臉sè也很不好看，“為了那點溢價你居然要求延後談判，我要是不阻止，七八天內武器依然匱乏。戰爭剛到結尾，萬一有大膽的捕奴隊逆襲，死傷的責任你承擔嗎？”
“連談判基礎技巧也不懂就敢大放厥詞，我算明白了什麼叫不怕龍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省那點金幣有什麼用，反正也是堆在倉庫的金屬塊，提雅森林內大部分能自給自足，我都在綠都住了三百年也沒花多少錢。”
“需要我提醒你嗎，爝焰法師只打算賣東西，我們的香料和絲織品他不感興趣。長此以往財富不斷流出，就算王室再有錢也會被貿易逆差榨乾，到時候提雅森林就會被巨龍綁架，這種商業手法太常見了。你這個什麼也不懂的莽夫，戰爭狂人！”
“真該讓護城遊俠們聽聽你的歪理，無良jiān商！”
……
德魯希麗雅坐在藤椅上，今天一談判她才發現對商業毫無理解。兩個朋友的爭執沒吸引她，公主正盯著弗拉米爾給出的貨幣表估算自己的私有財產。
巨龍的主貨幣也是黃金，雖然和提雅自己模製的金幣有差別。弗拉米爾盯著一枚提雅幣幾秒鐘，就告訴他們含金量91.8%，為了金幣摺合價值就爭論半小時。爝焰法師也接受各種寶石作為支付手段，這張貨幣表就是寶石和金幣的兌換比例。
頭一行字就讓公主眼皮一跳，輝夜光石每標準重量價值10000金幣，再往下看，純sè鑽石5000，各種sè澤寶石更低。對比起來，輝夜光石在巨龍眼裡似乎很貴重。
自己金幣沒多少，因為身為公主很少有購買需求。各種首飾上鑲嵌的寶石應該價值不低，反正自己也不看重灌飾品。
越想越心癢，不光為了受苦的同胞，也為了神奇的魔法，自已壓抑好奇很久了。
“別吵了，維爾莉特你繼續商業工作，拉美西萊到城門等我，咱們去買……看望霍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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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魯希麗雅用最大的毅力無視遊俠隊長狐疑的目光，紅著臉走在前面。從獨角獸聚居地拐到河谷的石門前，拉美西萊終於忍不住了：“我說公主你想買什麼？告訴那個jiān商不就好了，還偷偷摸摸自己走一趟。”
“你怎麼知道我要買東西？”公主大窘，居然被當面揭底。
拉美西萊指著公主的背囊：“除非我聾了，才聽不出來裡面是寶石的磕碰聲。”
“啊，我突然發現你和我居然是爝焰法師居所的第一批訪客，真期待啊，哈哈。”德魯希麗雅很生硬地扭開話題。
遊俠隊長無奈，突然一笑：“其實我也很期待魔法商店的樣子。”說完從箭囊裡掏出幾塊星光寶石。
公主無語，早知道意圖被看穿，一路窘迫何苦呢。
石門光幕亮起，列薩託斯以jing靈形態出現。“歡迎，二位，你們是薩拉弗第一批上門客戶，可以享受九折的優惠，請進吧。”金龍淡淡地微笑。
德魯希麗雅伸手探入光幕，什麼感覺也沒有，邁步踏入。
一陣光影錯亂，等瞳孔適應了光線後，德魯希麗雅的嘴巴越張越大，商店內部的景象超越了想象的極限。
入眼是一片紫sè的背光，空間似乎無邊無際，只有望不到盡頭的紫光。成千上萬的商品整齊懸列在半空，仔細看去，其實是放在半透明的展示架上，每個展示架呈半圓形，仰頭也看不見頂，數十層展示架每層物品次序分明。一眼看去，重重疊疊不知多少展示架排列開來。
兩個jing靈低頭，腳下是一面碟形的銀白sè圓盤，懸浮在紫sè的虛空中。往圓盤外看，沒有任何道路和落腳的地方。該怎麼前進呢。
“多麼奇妙的命運！”弗拉米爾從天而降，他歡快這繞著兩人打轉，似乎在這個空間可以隨意飛行。“短暫的告別，驚喜的重逢。啊，美麗的公主還有英勇的遊俠，有什麼能為你們服務呢？”
拉美西萊有點目眩：“能給我鎮靜藥嗎，看不見邊際的光線讓我有些空間錯亂，頭暈……”
“啊，真是抱歉。我們的商店很久沒營業了，上一次最後接待的客人是位靈吸怪，他偏愛紫sè。這就調整幻術背景，我猜你們會喜歡魔幻叢林風格。”
魔眼督商下達口令，周圍的景sè迅速改變。兩個jing靈突然發現置身於光影交雜叢林中，半圓形展示架變成巨碩的喬木，每顆都有50薩米高，琳琅滿目的商品被樹枝掛起。陽光從樹頂的縫隙溫柔灑落，偶爾還有鳴禽的清脆歌聲。
景象如此真實，德魯希麗雅撫摸著腳下的大花盤，花蕊抖動，幽香陣陣。
“這……都是幻覺嗎？”公主興奮而驚歎。
“主人的魔法商店為一切客人開放，當然也要合乎各種稀奇古怪的愛好。在這裡移動用意念就好，不需要爬上爬下。”
德魯希麗雅想著向上，腳下樹枝就託著大花盤逐漸攀升，發出虯枝錯動的嘎嘎聲。
列薩託斯說道：“二位慢慢看，我就在旁邊，弗拉米爾會為你們導購。”
“好的。”德魯希麗雅迫不及待靠近一顆巨木。近看這一層的東西都是拇指大的琥珀石，不同點在琥珀石內部凝固著各種昆蟲，有蜜蜂、螳螂、鍬甲蟲等等。
“小得時候我倒很喜歡收集這種帶完整蟲子的琥珀石，他們有什麼特別的作用？”
“這是【蟲珀護符】，可以反覆運用的商品允許演示。”弗拉米爾摘下最小的一塊，念出一句字元，琥珀中靜止的蜜蜂突然跳進現實。
兩個jing靈驚訝看著一人高的巨蜂在魔眼命令下環形飛舞，耳朵裡全是翅膜震動的嗡嗡聲。巨蜂抖動的嚼吸式口器和毒刺看起來讓人心驚肉跳。
“啟用指令可以自己設定，語言和動作都行。昆蟲完全聽從命令，是搬運和防禦的好東西，物美價廉只要500金幣。”
德魯希麗雅眼睛發亮，問道：“有適合巷戰的品種嗎？”說完就感覺拉美西萊目光灼灼地瞪著她。
“最大的那枚，裡面是巨型煉獄蜈蚣，不怕火燒和煙燻，而且能短距離噴塗硫磺毒霧。1200金幣。”
“能存在多久？”德魯希麗雅想起接觸過的奇物都有嚴格次數和時間限制。
“每天一次，持續一分鐘。”
太短了，公主很失望，在捕奴者的堡壘1分鐘沒多大作用。
“如果您偏愛召喚的話，不妨考慮召喚卷軸，物種多樣，戰力強大，雖然都是一次xing的，但是價格便宜。”
“介紹看看吧……”
不到十分鐘德魯希麗雅就繞暈了，什麼都覺得有用，導致難以取捨。她才發現自己沒有營救的詳細計劃，也不知道該購買哪些針對xing的魔法商品。
也許可以向更智慧者討教，關鍵是爝焰法師不會洩密。公主悄悄對拉美西萊打遊俠暗語：你拖著他，我去找爝焰法師。
遊俠隊長暗自吐槽，是拖住我吧。對於公主的意圖他已經猜到了，頭疼不已。
花盤一分為二，載著少女行向遠處。
“稀奇古怪的東西真多，就是沒有品質上乘的弓。”拉美西萊心情不好，隨口說道。
“您說什麼？”弗拉米爾微笑，但是眼神有些懾人。
“薩拉弗最好的制弓匠都在提雅，即使魔法也很難比肩吧。”這話說的有些違心，不過目的到了。
魔眼督商感覺職業自尊心被挑釁，帶著詭秘的笑容摸出一把短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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