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弗的龍翼輓歌 第四十七章 碎星的元素

列薩託斯在綠都外圍盤旋，收穫一大堆善意或者惡意的目光。有些jing靈脫下帽子遙遙致意，孩子們則扒在視窗，看著金龍閃耀的鱗片和船帆一樣的翅膀，興奮地大叫。

一個小女孩也推開窗戶，還沒來的及驚歎，就被她的父母拉進屋子，窗戶惡狠狠關閉，然後傳出隱隱的訓斥和祈禱聲。

列薩託斯左翼微收，傾斜著盤旋下降，他貼著碎星湖滑翔，氣流在水面留下一道傷痕，波盪不休。他改換成jing靈形態輕盈落地，針對今天的課程內容，列薩託斯不想讓一大片草地鮮血橫流。

霍拉低頭行禮，而他的護衛則屈下右蹄，以及表示對列薩託斯的感激。

列薩託斯微笑：“有些天沒見了，現在我該稱你為白鬃王。”

獨角獸之王並沒有情緒變化，就好像從小部落首領變成族王是和吃飯睡覺一樣的小事。“只是為了統一部族的稱呼而已，除此之外，這個名號沒有其他意義。”

一龍一獸在湖邊漫步，霍拉說道：“聽說你打算讓公主成為德魯伊，必須承認是個很好的決定，這篇雨林需要自然的的僕人倆打理，撫平戰爭的傷害。”

那你可錯了，這正是為造成更大的傷害，列薩託斯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交易而已，何況德魯希麗雅一身被森林眷顧的能量，不正確教導太可惜，也算我好為人師的毛病吧。”

遠處，拉美西萊帶領著一群成年獨角獸進行訓練。只見遊俠發下指令，三隻獨角獸以一塊大湖石為假想敵，結成三角陣型攻擊。又一聲呼哨，兩側的獨角獸從左右繞行，形成包夾。

列薩託斯讚歎說：“你的族人適應很快。”

反倒是霍拉嘆口氣：“強行從混亂隨xing的生活習慣改成秩序陣營哪有這麼容易，我們只是適應小團體作戰，但數量一多……”

遠處訓練印證霍拉的話，30只獨角獸觀看完示範，開始集體衝鋒，跑的時候光顧著狂奔，有前有後，聽到指令散開更糟，七八隻獨角獸就想遊戲桌上的彈珠，混亂碰撞在一起，滾做一堆。爬起來的獨角獸們顯得灰心喪氣。

拉美西萊鬱悶之極，他很想講幾個笑話活躍氣氛，可惜兩族語言還沒溝通到那個階段。

拉拉隊員德魯希麗雅同時充當臨時保姆，她負責看管十多隻小獨角獸。火紅sè或者紫羅蘭sè眼睛的幼崽們，很喜歡公主身上自然恬靜的味道，圍著她跳來跳去。

“看起來你調整地很不錯，省下我撫慰你苦大仇深心情的功夫。”列薩託斯對德魯希麗雅說。

公主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撓著一隻幼崽的脖頸，後者用嫩紅的小舌頭添德魯希麗雅的掌心。“只是……看到他們暫時忘記了煩惱，我喜歡孩子，獨角獸可以在叢林中zi you的成長，但提雅的孩子們，卻要儀典的藤鞭擊碎童真……”德魯希麗雅臉sè又黯然下去。

列薩託斯擊掌，擺出傳授者的姿態。“讓幼崽們回去，他們會讓你分心。”

霍拉遣散了訓練的獨角獸群，自己卻沒有走開的意思。拉美西萊正想退下，卻被列薩託斯留下旁聽。

眾人坐在湖邊的草地上，被要求儘量放鬆。這和德魯希麗雅想想的嚴謹課堂很不同。

列薩託斯豎起食指：“第一個問題，自然是什麼？”

這個問題德魯希麗雅想了一晚上了，她忐忑說出自己的理解：“不但是森林，薩拉弗所有的天空和土地，以及海洋，其萬千年來變化和變化的結果，都是自然。包括所有的動物植物，還有jing力、矮人，以及……人類。”

金龍和獨角獸一起點頭，算是對答案的認同，德魯希麗雅喜笑顏開。

豎起中指和食指，“第二個問題，崇信自然的意義是什麼？”這回沒等公主思考，他說出答案：“是進化。”

霍拉猛轉頭看著列薩託斯，眼睛裡全是不解，猶豫一會，還是沒打斷授課。

“裂齒豹吃鹿，是為了生存。但如果鹿能團結一體，用蹄子踩死肉食者，也不違背自然的道路。從優勝劣汰的殘酷競爭中，尋找出符合自身，但對自然的攝取控制在穩定範圍內的進化之路。”

德魯希麗雅消化了一會：“那人類的行為怎麼論定？”

“也是自然，他們透過更強的實力碾壓他族，jing靈的復興反擊，這都在自然的輪迴中。自然不分善良邪惡，普通定義的道德觀不太適用。”

列薩託斯緩一下接著說：“再說文明，他也是自然進化的一個階段，如果能保持大地的平衡，那該種族的繁衍就符合自然選擇。戰爭和死亡，都是更細微的部分。”

公主思考著，她發現金龍的論點比較適合提雅，至少適合她。擁有德魯伊的力量反擊人類，振興提雅文明，不違背自然。想通這點，她覺得很高興。

“理論就到這，下面實踐。”

公主和遊俠很驚訝：“就這兩句？”

“你們能理解的只是湖泊水面的一層，自然的湖水有多深，要潛下去才知道。放鬆身體，集中jing神，我會引導你們和大地偉力接觸。”

在列薩託斯的jing神視域中，公主的彷彿一團生機勃發的火光，歡快躍動著；遊俠則是沉穩暗淡的水波，散發微弱血腥味。

牽引著兩者jing神脫離物質的束縛，小心翼翼用思維觸碰自然的意志，這對列薩託斯很容易，而jing靈則需要幫助才行。

自然的意志無言無語，但是充滿生息，一切繁榮和衰敗都在其中。而林葉茂盛的森林，它的力量尤其集中。拉美西萊在邊緣徘徊，自然的意志似乎在奇怪這個jing靈為何心智堅定而充滿血腥，猶豫了一陣，終究被擋在外面。

遊俠睜開眼睛，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也沒指望成功。比起虛無縹緲的存在，他更信任背上的弓和箭。

而德魯希麗雅謹慎觸碰，轟的一下，整個意志體擾動起來，如同迫不及待的新郎，把他的愛人擁入懷中。

列薩託斯說：“坐穩。”

“什麼？”拉美西萊滅還沒明白，一道震波從公主身下擴散開，瞬間掃過提雅森林。遊俠感覺身體跳了一下。彷彿無聲的吶喊，宣示森林的寵兒歸來，在一瞬的寂靜後，激烈的回應隨之而來。

無形的漩渦以公主為中心，樹葉和花草為之傾倒，無聲地歡迎著。湖邊浪花沸騰，不知道多少種水生動物騰躍而起，詠唱生命的讚歌。蒸騰的水汽和雲朵換換盤繞在上空，好似天空的眼眸，投下溫柔的注視。

拉美西萊看著誇張的異象，驚訝不能自以。霍拉瞪大眼睛：“真是……驚人！初次蒙恩就有這種程度的回應，和橡樹之父的大德魯伊接近了。”

德魯希麗雅的天賦同樣超出金龍的預計，看來這片土地孤寂太久了，終於找到能傾聽自然之音的使者。不過興奮過度的大自然可不會顧及公主的承受力，當她開始顫抖，列薩託斯立即將jing神拖出來，異象漸息。

德魯希麗雅睜開眼睛，發現世界不同了。樹木咯吱作響，傳遞一聲聲的問候，而更小的草木和花朵，聚整合一體的意志，發出朦朧的念頭。微風拂過，她能感受其中不同的氣息。她抬起手，某種陌生又熟悉的力量滿溢位來。

公主試圖讓它變成一束火焰或者閃電，結果那力量無所適從，潰散開來。

列薩託斯說：“感知它！並非命令或者想象，那是法師的方式。感知力量的脈動，冷熱的程度，然後把你的感受傳遞過去，讓兩者的感知融為一體！”

公主靜下心來，察覺到喧囂的聲音希望活躍起來，而非破壞。她將一團自然能量凝聚，順應湖泊的呼喚，投入水中。大家屏息以待，就見水面形成一個凸起，德魯希麗雅以為喚起了某些魚類，結果發現就是水。

一團凝聚不散的液體從水面掙扎出來，和碎星湖完全一樣的清澈透亮。不規則的液態生物有半人高，沒有明確的肢體，幾條沒及時走開的魚在液體中游動。靠前的水傾倒，後面的水補上，它就這麼翻滾著蹭到德魯希麗雅身邊，留下溼漉漉的足跡。

德魯希麗雅愣愣地看著它，被驚喜和訝異充斥。手掌輕輕撫摸，冰涼的溫度傳來孩童對母體的依戀感。

霍拉由衷讚歎說：“一個小小的奇蹟，這隻水元素不是從元素界召喚出來，而是由麗雅大師賦予生機，融合湖泊的意念誕生。”

德魯希麗雅臉紅說：“請別叫我‘大師’，我還只是學徒。”

“我相信，時間問題而已。”

公主看向列薩託斯，迫切希望得到他的稱讚。

列薩託斯看懂她的渴望，淡淡說：“雖然只是小型水元素，但它是薩拉弗第一個元素生命，依託背後的湖泊，只要jing心照料，前途無限。給個取個名字吧。”

雖然語氣平淡，公主卻聽出了肯定，這讓她更加欣喜。“它早就有名字了，只是第一次現身而已，它叫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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