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設計

三分乖·韓大白·2,641·2026/5/18

回到北山別墅是晚上十點。   時音洗漱完回到臥室,茶几上的香爐已經點好了薰衣草香,牀頭多放了個花瓶,裡頭插著幾支新鮮的百合。   她在他記錄的本子上看到過。   百合有助眠效果。   時音走了過去,伸手摸了摸厚實的百合花瓣,聞了聞它的清香。她拉開抽屜,拿出每天需按時服用的藥,倒了幾顆和水吞下。   手機震了幾下。   孟希傳來的消息:「二小姐,李祕書夜裡在回家的路上遭遇襲擊,人已經被送去醫院了。他住的小區也忽然起火,家裡許多東西都被燒了。」   「知道了。」   「您早點休息。」   「嗯。」   時音發完這個字,關了手機。她看了眼身旁的大牀,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蜷動,試了好幾次,還是沒掀開被子上牀。   她走到落地窗前。   窩進了貴妃椅沙發裡。   從小到大她就不喜歡黑夜,被診出病症之後就更討厭了。夜晚非常漫長,總是睡不著。如今還常做噩夢,醒來時全身骨頭都痛。   她很倔。   說了試一試,就一定要咬牙走下去。   剛過十二點的時候,北山別墅院子裡的照明燈都熄滅了,人工湖方向偶爾傳來水流的聲響。凌晨三點,有幾隻鳥雀落在陽臺的電線桿上,它們時不時撲稜一下翅膀,低頭啄一啄肚子上的毛。   約莫凌晨四點半。   躺在椅子上的時音闔起了眼。   睡下沒多久,她的眉心開始皺起,白皙的額頭逐漸冒出冷汗,呼吸加快,胸口起伏,雙手也死死地攥緊身上的毯子。   ……   時音晨起化了個淡妝。   穿了條白色長裙。   搭著一件淡紫色的針織外衫。   她很少穿得這樣鮮豔,第一眼看過去,很有生命力,瞧著精神也非常好。細膩的皮膚,微紅的雙腮,氣血很足的樣子。   她說是韓湛點的薰香和百合花,夜裡睡得好。   這給韓二哄高興了。   討賞般牽住她的手,在她面前彎腰,把臉湊了過去,示意讓她親一口。時音無聲笑著,踮腳在他面頰上輕吻了一下。   早餐過後,時音拿了車鑰匙出門。她去了京城醫院,按照孟希給的消息,搭乘電梯上了住院部十樓。敲門進入病房,就看見靠坐在牀頭,穿著藍格子病服,額頭纏著紗布,很是狼狽的李祕書。   不同於之前的囂張和被迫叛變後的忍讓,這次看見時音,李祕書仿若見到救世主,手背上扎著的輸液針都顧不上,連滾帶爬地從牀上出溜下來,顫抖著雙手想拉她,卻又沒敢碰她的衣角,只一個勁兒地喊著她二小姐。   時音掃了他一眼。   按了牀頭的鈴。   護士片刻後趕了進來,將人扶回牀邊,重新給他輸好液。待人離開,李祕書才埋頭痛哭:「時天宏怎麼能這麼對我?我不得已提供了那些犯罪證據,但我是做好了替他承擔一切的準備,不會讓他受刑的!」   「您說得對,他能讓躺在醫院的程蘭給他背鍋,對即將開庭的時青禾不管不問,還擅自搶奪您的項目書,家人尚且如此,何況我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僕人。」   「我真的太傻了,自認為他會理解我的難處,沒想到他找人來殺我,還放火要燒死我的妻兒!要不是您暗中僱傭保鏢護著我,又第一時間派人去查看我家的情況,昨晚我們一家三口估計就都下黃泉了。」   李祕書跪在牀上。   彎下腰重重地朝時音磕了幾個頭。   「二小姐,是我以前有眼不識泰山,愚忠地跟著時天宏,辜負了您幾次三番的示好。這件事後,我的人和心全都是您的!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必定事事聽從!」   時音不語。   眼神示意讓他起來。   「你能想到替時天宏承擔一切,說明那些違法犯罪的行當,有些字是你籤的?」   「是的二小姐。」李祕書全盤託出,「時天宏做每件事都考慮得很周全,那些違法的勾當,從來不會只籤一個人的名字,都是分幾份的。一旦出事,就可以讓人來頂罪,程蘭如此,我也一樣。」   「你的意思是,只要時天宏把責任全推到你身上,他這次也能逃脫?」   「是。」   說到這,李祕書立馬從兜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卡片,遞呈到時音面前:「二小姐,這是我私下錄的,時天宏都不知道。」   「其中有段視頻,是在時宅,他跟一個境外的某個代表方談洗錢的事。時青禾那會兒在家,她出鏡了四五秒鐘。只要她能以時天宏親生女兒的身份出面親口指證,就算時天宏把罪名都推給我,他也要承擔洗黑錢的罪。」   時音接了過來。   低眸看了眼這微小的儲存卡。   她走上前,拍了拍李祕書的肩膀,嗓音溫柔:「放心養傷。」   「謝謝二小姐!」   望著女人身影消失在房間門口,李祕書既憎恨又慶幸。恨時天宏不是個東西,慶幸時音是個心軟的小女人。   這時。   妻子捧著洗好的水果從盥洗室出來。   屋裡的對話她都聽見了。   婦人走到牀邊,心疼地看著受傷的丈夫,試探地問:「時天宏若真的把你推出去,說那些字都是你籤的,違法的事都是你做的,那你是不是也要坐牢啊?」   「有時音在,我不會!」   「她會庇佑你嗎?」   「肯定的!」   「可你是叛徒啊。」   「怎麼說話的?」李祕書橫了她一眼,「我這是迷途知返,當初孟希也是時青禾的人,時音收了她,重用她,事事考慮她。都是叛變的,孟希能有那待遇,我肯定也行。」   「真的嗎?」   婦人還是不太相信。   李祕書說她頭髮長見識短,「時音年輕,花言巧語討好幾句,再上交個東西表忠心,她就會感動。等她幫我脫了罪,我就讓她扶持我做時氏首席祕書長,再掌握她幾個祕密拿捏她,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錢流進咱李家。」   門外。   孟希在走廊上等。   仔細收好時音遞過來的儲存卡片,小聲匯報:「二小姐,昨晚僱傭去夜路追殺李祕書和在李祕書家放火的人,我都付完了尾款,讓他們離開了京城。」   時音嗯了一聲。   進電梯之際,與幾名檢察院的工作人員迎面撞在一起。看著他們走向李祕書所在的病房,孟希問:「時天宏多半要把罪名推給李祕書,您要搭救李祕書嗎?」   「救他?」   「他把儲存卡給了您,也算是誠心歸順了吧?」   時音睨了她一眼,按了電梯的關門按鈕,只說:「心隔著肚皮,誠不誠難說得很。姓李的應該也在期待我拉他一把,不過,他只有坐牢坐穿一條路。」   「您不要他?」   「他能背叛時天宏,暗中錄下時天宏的祕密,日後也就能設計我。」   聽到這句話,孟希忽然背脊挺直,話都不利索了但還是嘴忙舌亂地開口:「二小姐,請您相信,我絕對不會設計您,更不會背叛您!當初跟時青禾,實在是我無路可走——」   「我知道。」   孟希怔愣。   凝著時音帶著淡妝的精緻側顏,她久久都沒開口說話。孟希覺得自己很幸運,在京城這無依無靠的繁華大都市,能遇上二小姐。   拉她出泥潭。   扶她上青雲。   還這麼相信她。   孟希從前覺得電視劇裡為主赴死的士兵很假,再怎麼有恩,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報。此時此刻,她才發現,原來人真的可以為了另一個人萬死不辭。   她對時音就是如

回到北山別墅是晚上十點。

  時音洗漱完回到臥室,茶几上的香爐已經點好了薰衣草香,牀頭多放了個花瓶,裡頭插著幾支新鮮的百合。

  她在他記錄的本子上看到過。

  百合有助眠效果。

  時音走了過去,伸手摸了摸厚實的百合花瓣,聞了聞它的清香。她拉開抽屜,拿出每天需按時服用的藥,倒了幾顆和水吞下。

  手機震了幾下。

  孟希傳來的消息:「二小姐,李祕書夜裡在回家的路上遭遇襲擊,人已經被送去醫院了。他住的小區也忽然起火,家裡許多東西都被燒了。」

  「知道了。」

  「您早點休息。」

  「嗯。」

  時音發完這個字,關了手機。她看了眼身旁的大牀,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蜷動,試了好幾次,還是沒掀開被子上牀。

  她走到落地窗前。

  窩進了貴妃椅沙發裡。

  從小到大她就不喜歡黑夜,被診出病症之後就更討厭了。夜晚非常漫長,總是睡不著。如今還常做噩夢,醒來時全身骨頭都痛。

  她很倔。

  說了試一試,就一定要咬牙走下去。

  剛過十二點的時候,北山別墅院子裡的照明燈都熄滅了,人工湖方向偶爾傳來水流的聲響。凌晨三點,有幾隻鳥雀落在陽臺的電線桿上,它們時不時撲稜一下翅膀,低頭啄一啄肚子上的毛。

  約莫凌晨四點半。

  躺在椅子上的時音闔起了眼。

  睡下沒多久,她的眉心開始皺起,白皙的額頭逐漸冒出冷汗,呼吸加快,胸口起伏,雙手也死死地攥緊身上的毯子。

  ……

  時音晨起化了個淡妝。

  穿了條白色長裙。

  搭著一件淡紫色的針織外衫。

  她很少穿得這樣鮮豔,第一眼看過去,很有生命力,瞧著精神也非常好。細膩的皮膚,微紅的雙腮,氣血很足的樣子。

  她說是韓湛點的薰香和百合花,夜裡睡得好。

  這給韓二哄高興了。

  討賞般牽住她的手,在她面前彎腰,把臉湊了過去,示意讓她親一口。時音無聲笑著,踮腳在他面頰上輕吻了一下。

  早餐過後,時音拿了車鑰匙出門。她去了京城醫院,按照孟希給的消息,搭乘電梯上了住院部十樓。敲門進入病房,就看見靠坐在牀頭,穿著藍格子病服,額頭纏著紗布,很是狼狽的李祕書。

  不同於之前的囂張和被迫叛變後的忍讓,這次看見時音,李祕書仿若見到救世主,手背上扎著的輸液針都顧不上,連滾帶爬地從牀上出溜下來,顫抖著雙手想拉她,卻又沒敢碰她的衣角,只一個勁兒地喊著她二小姐。

  時音掃了他一眼。

  按了牀頭的鈴。

  護士片刻後趕了進來,將人扶回牀邊,重新給他輸好液。待人離開,李祕書才埋頭痛哭:「時天宏怎麼能這麼對我?我不得已提供了那些犯罪證據,但我是做好了替他承擔一切的準備,不會讓他受刑的!」

  「您說得對,他能讓躺在醫院的程蘭給他背鍋,對即將開庭的時青禾不管不問,還擅自搶奪您的項目書,家人尚且如此,何況我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僕人。」

  「我真的太傻了,自認為他會理解我的難處,沒想到他找人來殺我,還放火要燒死我的妻兒!要不是您暗中僱傭保鏢護著我,又第一時間派人去查看我家的情況,昨晚我們一家三口估計就都下黃泉了。」

  李祕書跪在牀上。

  彎下腰重重地朝時音磕了幾個頭。

  「二小姐,是我以前有眼不識泰山,愚忠地跟著時天宏,辜負了您幾次三番的示好。這件事後,我的人和心全都是您的!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必定事事聽從!」

  時音不語。

  眼神示意讓他起來。

  「你能想到替時天宏承擔一切,說明那些違法犯罪的行當,有些字是你籤的?」

  「是的二小姐。」李祕書全盤託出,「時天宏做每件事都考慮得很周全,那些違法的勾當,從來不會只籤一個人的名字,都是分幾份的。一旦出事,就可以讓人來頂罪,程蘭如此,我也一樣。」

  「你的意思是,只要時天宏把責任全推到你身上,他這次也能逃脫?」

  「是。」

  說到這,李祕書立馬從兜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卡片,遞呈到時音面前:「二小姐,這是我私下錄的,時天宏都不知道。」

  「其中有段視頻,是在時宅,他跟一個境外的某個代表方談洗錢的事。時青禾那會兒在家,她出鏡了四五秒鐘。只要她能以時天宏親生女兒的身份出面親口指證,就算時天宏把罪名都推給我,他也要承擔洗黑錢的罪。」

  時音接了過來。

  低眸看了眼這微小的儲存卡。

  她走上前,拍了拍李祕書的肩膀,嗓音溫柔:「放心養傷。」

  「謝謝二小姐!」

  望著女人身影消失在房間門口,李祕書既憎恨又慶幸。恨時天宏不是個東西,慶幸時音是個心軟的小女人。

  這時。

  妻子捧著洗好的水果從盥洗室出來。

  屋裡的對話她都聽見了。

  婦人走到牀邊,心疼地看著受傷的丈夫,試探地問:「時天宏若真的把你推出去,說那些字都是你籤的,違法的事都是你做的,那你是不是也要坐牢啊?」

  「有時音在,我不會!」

  「她會庇佑你嗎?」

  「肯定的!」

  「可你是叛徒啊。」

  「怎麼說話的?」李祕書橫了她一眼,「我這是迷途知返,當初孟希也是時青禾的人,時音收了她,重用她,事事考慮她。都是叛變的,孟希能有那待遇,我肯定也行。」

  「真的嗎?」

  婦人還是不太相信。

  李祕書說她頭髮長見識短,「時音年輕,花言巧語討好幾句,再上交個東西表忠心,她就會感動。等她幫我脫了罪,我就讓她扶持我做時氏首席祕書長,再掌握她幾個祕密拿捏她,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錢流進咱李家。」

  門外。

  孟希在走廊上等。

  仔細收好時音遞過來的儲存卡片,小聲匯報:「二小姐,昨晚僱傭去夜路追殺李祕書和在李祕書家放火的人,我都付完了尾款,讓他們離開了京城。」

  時音嗯了一聲。

  進電梯之際,與幾名檢察院的工作人員迎面撞在一起。看著他們走向李祕書所在的病房,孟希問:「時天宏多半要把罪名推給李祕書,您要搭救李祕書嗎?」

  「救他?」

  「他把儲存卡給了您,也算是誠心歸順了吧?」

  時音睨了她一眼,按了電梯的關門按鈕,只說:「心隔著肚皮,誠不誠難說得很。姓李的應該也在期待我拉他一把,不過,他只有坐牢坐穿一條路。」

  「您不要他?」

  「他能背叛時天宏,暗中錄下時天宏的祕密,日後也就能設計我。」

  聽到這句話,孟希忽然背脊挺直,話都不利索了但還是嘴忙舌亂地開口:「二小姐,請您相信,我絕對不會設計您,更不會背叛您!當初跟時青禾,實在是我無路可走——」

  「我知道。」

  孟希怔愣。

  凝著時音帶著淡妝的精緻側顏,她久久都沒開口說話。孟希覺得自己很幸運,在京城這無依無靠的繁華大都市,能遇上二小姐。

  拉她出泥潭。

  扶她上青雲。

  還這麼相信她。

  孟希從前覺得電視劇裡為主赴死的士兵很假,再怎麼有恩,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報。此時此刻,她才發現,原來人真的可以為了另一個人萬死不辭。

  她對時音就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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