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韓湛的遺物

三分乖·韓大白·2,043·2026/5/18

前陣子與韓泰爭吵。   白婉清摔倒。   頭磕在了黑檀木椅子上。   這些日子頭疼症狀頻頻發作,此刻韓泰的話如洶湧的潮水般衝進她的大腦,那些字眼猶如尖細的針,扎得她痛不欲生。   腦子裡好像被塞進了一個氣球。   時爾鼓起。   時爾縮小。   令白女士頭疼欲裂。   她痛得開始嘔吐,胃裡泛起一股又一股的酸水,直逼胸腔喉嚨。發軟的雙腿已經無法支撐她正常站立,面前的男人也是破天荒地沒有即刻伸手扶她,就那麼眼睜睜看著她倒塌在地。   鋪著厚實的地毯。   常年養尊處優的白女士還是摔疼了。   身體的疼痛遠遠比不上精神上的折磨,她緊緊地扒著旁邊的椅子腳,混沌的大腦不斷浮現出那些被她藏匿在內心深處的久遠記憶。   醉人的紅酒。   寬敞靜謐的總統套房。   柔軟的牀。   伏在她上方那具男人強壯又堅實的身體。   他的臉在窗外霓虹燈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一會兒是她的初戀,一會兒是韓泰。漸漸地,初戀的模樣變得模糊,一點又一點,全部被韓泰所取代。   那天晚上是韓泰!   她就是在那夜懷的孕,有的阿徵。   白婉清的血液彷彿驟然被冰封,身體裡似乎有千百萬隻螞蟻在啃食。她痛得臉色發白,鬢角隱隱滲出細汗。   她有點失明瞭。   也失聰。   周圍的一切都聽不見也看不見。   天旋地轉的片刻後,一陣刺眼的陽光射進她的眼睛裡。她抬起胳膊去遮擋突如其來的光線,就在這時,男孩清亮的嗓音傳了過來。   她抬眸望去。   這才發現身處大院裡的韓家老宅。   宅子還未發生火災。   「媽媽!」   小男生稚氣的聲音再度響起。   白婉清轉過頭,見模樣俊朗的小韓湛抱著一個可愛的棕色小熊公仔,邁著小短腿往屋簷下跑。她順著他奔跑的方向望,看見簷下年輕的自己,正在給即將去上學的阿徵整理衣服。   「媽媽,小熊熊。」   「媽媽——」   男孩摔倒在地。   連帶著那隻可愛的小棕熊。   他趴在地上,巴巴地注視著牽起韓徵手走遠的女人,小嘴還輕聲喊了兩句媽媽。得不到回應,他撐起小胳膊爬了起來,走上前蹲下身撿起那隻公仔,仔細地拍了拍小熊身上的灰塵。   「阿湛!」   白女士試圖喊他。   卻發現自己被禁錮在原地。   周圍彷彿有無形的鐵籠,令她無法動彈。畫面一轉,到了宅子裡頭。客廳裡年輕的自己正在裝新鮮出爐的雪花糕,同韓泰一起,笑著遞給韓徵。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無比幸福。   在某個偏僻的角落樓梯口,一隻小小的肉手扒了上來,他探出小腦袋,水葡萄似的乾淨眼睛羨慕地望著那邊。想喫雪花糕,卻喫不到,只好抬起小手指放進嘴裡,輕輕吮了吮。   「阿湛,媽媽在這!」   白女士喊著。   不管她怎麼奮力喊,小男生都聽不見。她伸出手,這個無形的籠子彷彿有電流,將她擊中,痛得她佝僂身子,原地倒下。   畫面再次翻轉。   老宅起火了。   年輕的白婉清拉起韓泰衝進屋子,直奔二樓韓徵的房間,合力將心愛的兒子救了出來。熊熊大火不斷燃燒,劫後餘生的三人倒在草坪上。   這時。   二樓某個窗戶有東西掉了下來。   砰地一聲巨響。   年少的韓湛裹著厚重的被子,帶著管家韓叔跳窗。他受傷了,衣服被大火吞噬,肩胛處血跡蔓延,站起身都是咬緊了牙關,手都在發抖。   他艱難地扶起韓叔。   一瘸一拐地邁著步子走出了韓家。   被困在籠中的白女士要去追,往前衝了一步,撞在無形的牆壁上,骨頭好像都裂開了,疼得她額頭的汗水不斷往下滑。   白女士低眸。   重新變得清晰的視線裡裝入韓宅客廳的地毯。   她驀地坐起身,抬頭環視,偌大的屋子,並沒有找尋到韓湛的蹤跡。白女士兀地笑了起來,笑聲沉悶,笑著笑著眼角溢出了眼淚。   產後抑鬱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病。   沈同卻隱姓埋名。   離開京城二十多年。   這樁不為人知的豪門祕事,並不是單純的抑鬱症,而是催眠和記憶更改。兩個都是她和韓泰的兒子,都是她的孩子。   她漠視阿湛。   疏遠他。   讓外頭的傳言攻擊他。   甚至還親手設計殺死了他,讓他死在陰雨連天的機場,屍骨無存。白女士驀地揪緊胸口的衣服,死死地捂著鈍疼的心臟。疼痛令她抽搐,四肢顫抖,短暫的心跳驟停和身體失溫後暈厥在地毯上。   閉眼的前夕。   她好像看見了幼崽時期的韓湛,跑到她面前,伸著小胳膊拉住她的衣角,仰著腦袋滿心滿眼地望著她,一聲又一聲喊著媽媽。   ……   幾天後。   今年的京城冬天雪下個不停。   像是要凍死人。   孟希早晨離開了北山別墅,去醫院看望老爸。出門的時候她又接到陸承的電話,對方一天聯繫她一次,除了說空難調查的進度,就是詢問時音是否平安。   他有愧。   更加有罪。   孟希能感受到他的自責,也如實告知了時音的情況:「二小姐身體挺好,昨天和阿修在院子裡給雪人掃雪,下午還下廚做了雪花糕。」   「我正在登機,傍晚到京城。」   「今天嗎?」   「是,我和杜拜那邊的警方負責人一起,帶著阿湛的遺物。」   聽到這句話,孟希下意識從車窗望了眼已經只能看見一個屋簷角的別墅。韓先生的遺物回國了,是不是說明,過些日子二小姐得去派出所為他辦理銷戶?   去世的人沒有戶口了。   銷了戶。   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他

前陣子與韓泰爭吵。

  白婉清摔倒。

  頭磕在了黑檀木椅子上。

  這些日子頭疼症狀頻頻發作,此刻韓泰的話如洶湧的潮水般衝進她的大腦,那些字眼猶如尖細的針,扎得她痛不欲生。

  腦子裡好像被塞進了一個氣球。

  時爾鼓起。

  時爾縮小。

  令白女士頭疼欲裂。

  她痛得開始嘔吐,胃裡泛起一股又一股的酸水,直逼胸腔喉嚨。發軟的雙腿已經無法支撐她正常站立,面前的男人也是破天荒地沒有即刻伸手扶她,就那麼眼睜睜看著她倒塌在地。

  鋪著厚實的地毯。

  常年養尊處優的白女士還是摔疼了。

  身體的疼痛遠遠比不上精神上的折磨,她緊緊地扒著旁邊的椅子腳,混沌的大腦不斷浮現出那些被她藏匿在內心深處的久遠記憶。

  醉人的紅酒。

  寬敞靜謐的總統套房。

  柔軟的牀。

  伏在她上方那具男人強壯又堅實的身體。

  他的臉在窗外霓虹燈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一會兒是她的初戀,一會兒是韓泰。漸漸地,初戀的模樣變得模糊,一點又一點,全部被韓泰所取代。

  那天晚上是韓泰!

  她就是在那夜懷的孕,有的阿徵。

  白婉清的血液彷彿驟然被冰封,身體裡似乎有千百萬隻螞蟻在啃食。她痛得臉色發白,鬢角隱隱滲出細汗。

  她有點失明瞭。

  也失聰。

  周圍的一切都聽不見也看不見。

  天旋地轉的片刻後,一陣刺眼的陽光射進她的眼睛裡。她抬起胳膊去遮擋突如其來的光線,就在這時,男孩清亮的嗓音傳了過來。

  她抬眸望去。

  這才發現身處大院裡的韓家老宅。

  宅子還未發生火災。

  「媽媽!」

  小男生稚氣的聲音再度響起。

  白婉清轉過頭,見模樣俊朗的小韓湛抱著一個可愛的棕色小熊公仔,邁著小短腿往屋簷下跑。她順著他奔跑的方向望,看見簷下年輕的自己,正在給即將去上學的阿徵整理衣服。

  「媽媽,小熊熊。」

  「媽媽——」

  男孩摔倒在地。

  連帶著那隻可愛的小棕熊。

  他趴在地上,巴巴地注視著牽起韓徵手走遠的女人,小嘴還輕聲喊了兩句媽媽。得不到回應,他撐起小胳膊爬了起來,走上前蹲下身撿起那隻公仔,仔細地拍了拍小熊身上的灰塵。

  「阿湛!」

  白女士試圖喊他。

  卻發現自己被禁錮在原地。

  周圍彷彿有無形的鐵籠,令她無法動彈。畫面一轉,到了宅子裡頭。客廳裡年輕的自己正在裝新鮮出爐的雪花糕,同韓泰一起,笑著遞給韓徵。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無比幸福。

  在某個偏僻的角落樓梯口,一隻小小的肉手扒了上來,他探出小腦袋,水葡萄似的乾淨眼睛羨慕地望著那邊。想喫雪花糕,卻喫不到,只好抬起小手指放進嘴裡,輕輕吮了吮。

  「阿湛,媽媽在這!」

  白女士喊著。

  不管她怎麼奮力喊,小男生都聽不見。她伸出手,這個無形的籠子彷彿有電流,將她擊中,痛得她佝僂身子,原地倒下。

  畫面再次翻轉。

  老宅起火了。

  年輕的白婉清拉起韓泰衝進屋子,直奔二樓韓徵的房間,合力將心愛的兒子救了出來。熊熊大火不斷燃燒,劫後餘生的三人倒在草坪上。

  這時。

  二樓某個窗戶有東西掉了下來。

  砰地一聲巨響。

  年少的韓湛裹著厚重的被子,帶著管家韓叔跳窗。他受傷了,衣服被大火吞噬,肩胛處血跡蔓延,站起身都是咬緊了牙關,手都在發抖。

  他艱難地扶起韓叔。

  一瘸一拐地邁著步子走出了韓家。

  被困在籠中的白女士要去追,往前衝了一步,撞在無形的牆壁上,骨頭好像都裂開了,疼得她額頭的汗水不斷往下滑。

  白女士低眸。

  重新變得清晰的視線裡裝入韓宅客廳的地毯。

  她驀地坐起身,抬頭環視,偌大的屋子,並沒有找尋到韓湛的蹤跡。白女士兀地笑了起來,笑聲沉悶,笑著笑著眼角溢出了眼淚。

  產後抑鬱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病。

  沈同卻隱姓埋名。

  離開京城二十多年。

  這樁不為人知的豪門祕事,並不是單純的抑鬱症,而是催眠和記憶更改。兩個都是她和韓泰的兒子,都是她的孩子。

  她漠視阿湛。

  疏遠他。

  讓外頭的傳言攻擊他。

  甚至還親手設計殺死了他,讓他死在陰雨連天的機場,屍骨無存。白女士驀地揪緊胸口的衣服,死死地捂著鈍疼的心臟。疼痛令她抽搐,四肢顫抖,短暫的心跳驟停和身體失溫後暈厥在地毯上。

  閉眼的前夕。

  她好像看見了幼崽時期的韓湛,跑到她面前,伸著小胳膊拉住她的衣角,仰著腦袋滿心滿眼地望著她,一聲又一聲喊著媽媽。

  ……

  幾天後。

  今年的京城冬天雪下個不停。

  像是要凍死人。

  孟希早晨離開了北山別墅,去醫院看望老爸。出門的時候她又接到陸承的電話,對方一天聯繫她一次,除了說空難調查的進度,就是詢問時音是否平安。

  他有愧。

  更加有罪。

  孟希能感受到他的自責,也如實告知了時音的情況:「二小姐身體挺好,昨天和阿修在院子裡給雪人掃雪,下午還下廚做了雪花糕。」

  「我正在登機,傍晚到京城。」

  「今天嗎?」

  「是,我和杜拜那邊的警方負責人一起,帶著阿湛的遺物。」

  聽到這句話,孟希下意識從車窗望了眼已經只能看見一個屋簷角的別墅。韓先生的遺物回國了,是不是說明,過些日子二小姐得去派出所為他辦理銷戶?

  去世的人沒有戶口了。

  銷了戶。

  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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