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治病

三分乖·韓大白·2,617·2026/5/18

時音氣笑了。   她也是今天才發現,人在無語到極點的時候,真的會莫名其妙笑一下。   她深吸了兩口氣。   翻動書頁挑了篇『灰姑娘』的故事。   許是被他三番五次地提意見整神了,時音念幾句,便抬眸看他一眼,見他安靜側躺在病牀上,一言不發的模樣像只溫馴大狗狗,她才繼續往下念。   夜色如水。   溫柔流淌在屋子每個角落。   玻璃窗上凝結著冰花,外頭是刺骨嚴寒的冷風和紛飛的白雪,房間裡暖氣融融。窗戶上倒映著時音和韓湛的身影,他時不時撥弄一下她鬢角的頭髮,問她用的什麼洗髮水,發質這樣好。又輕輕摸一摸她拿著書本的指尖,說她手指蔥白纖細,沒進軍手模行業是對方的損失。   他很聒噪。   像春日裡電線桿上的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時音被他吵得不行,故作兇狀橫他一眼,他就能老實個七八分鐘。不知過了多久,室內回歸了安靜。時音望了眼上方的藥瓶,裡面的藥水有助眠效果,韓少爺終於睡著了。   她合上手裡的書。   放在一旁。   從椅子上起身,靠近牀畔,給韓湛掖了掖被子。關了屋子裡的燈,僅留著牀頭一盞昏黃的睡眠燈。做完這些,時音摁亮手機,如往常一樣瀏覽時尚設計的新聞資訊來打發時間。屏幕亮起,主界面大寫的時鐘數字映入她眼簾,時音怔住了。   她眉心擰起。   似乎是不相信這個數。   時音抬眸再次看向牆壁上的電子掛鍾,和手機裡顯示的時間一樣,凌晨十二點半。她是去年年初開始失眠的,也就是麓山事故發生,她被宋斯年拉住,時青禾掉下山摔斷腿被判定為終身殘疾的時候。   持續失眠一個月的次日,她去京城醫院問診,掛了神經內科的號,醫生卻建議她去隔壁的精神心理科室。檢查結果清晰,她生病了,有點嚴重,需要服用藥物才能舒緩。   她按時按量地喫。   定期去複查。   失眠這個問題依然得不到解決。   白天還能靠工作和社交來轉移注意力,一旦進入夜晚,這漫漫的長夜就是她的煎熬。總是要刷很多新聞資訊,才能熬過凌晨,再閉著眼睛強迫自己入睡,用『再過幾個小時就能看見陽光』的哄騙話術,一夜又一夜扛著。   今晚時間過得格外快。   眨眼的功夫。   悄無聲息地流過。   在她還沒感受到心理壓力之前,就已經過了凌晨。時音定了定神,恍惚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她再次看了眼手機屏幕裡真實的時間,冷淡的眼眸漾起些許晃動。   主治醫生曾跟她說過。   她的病能好。   就是比較困難。   什麼時候她的時間恢復正常,不再覺得夜裡漫長,能安穩地睡個好覺,她就有治癒的希望。近期也沒發生什麼大事,就只白天從高處跌進大海。   時音點開瀏覽器。   搜索:「高空墜落是否能治療心理疾病?」   底下許多回帖。   有說能,也有說不能。   其中有一條吸引了時音的目光。   她點了進去,裡頭寫著『刺激性』的項目有助於緩解心理壓力,一定程度上對治療抑鬱症也有效果。比方說遊樂園裡的過山車、大擺錘。戶外冒險中的滑雪、跳傘等。   這篇回答內容太長。   時音只挑了中間的方法看,逐字記錄進備忘錄。在她敲完文章裡羅列的項目名稱,輸液管上的警鈴滴滴響了。時音立馬放下手機起身,去外頭喊值班的護士來更換藥水瓶。   女人身影走遠。   留在椅子上的手機還亮著屏。   文章末尾的幾百條評論以彈幕的形式不斷從屏幕中央飄過,有一條勸道:「大家別相信這個樓主寫的東西,這些刺激性的項目根本不能治療精神疾病。你們去看樓主之後的記錄,他把他說的所有項目都實踐過了,可他還是跳樓自殺了!對於抑鬱症,請及時就醫喫藥!或者像我這種原生家庭不好的人一樣,找個小太陽類型的伴侶,環境能改善病情,好的愛人受益終身,祝大家早日康復。」   ……   翌日。   管家送來了早餐。   韓湛左手手背受了擦傷,上了藥纏著白紗布,行動不太方便。時音陪同他一起用餐,幫忙盛湯、夾菜、遞餐具等等。   兩人相對坐著。   中間隔著一張不寬不窄的方桌。   見她一口麵條挑起三次遲遲沒放進嘴裡,韓湛將自己手邊吹涼了點的燕麥粥放到她面前。時音頓了半拍,抬頭看他,聽見他溫軟的嗓音:「老婆,麵條燙,先喝粥。」   時音抿脣,「謝謝。」   她拿起勺子,舀了幾下,喝了小半口。   他們倆是上個月初領證結婚的,韓湛回北山別墅的次數不多但也不少,也時常同她一起喫飯。那會兒他就覺得她喫得少,飯後詢問管家,韓叔說:「太太說飯菜的味道很好,只是她畏寒,入冬之後胃口不佳,喫的就不多。」   出於丈夫的責任。   他讓人去聯繫時宅的傭人,打聽她的喜好。不曾想,時家上下那麼多人,沒有一個知道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明明是她的家,卻沒有她生活的痕跡,她就像個被所有人遺忘的透明人。   於是。   他交代北山別墅的人,留意她的一舉一動。   一個果盤裡車釐子她多喫了兩顆,下一次再上果盤,車釐子的份量就會增加。一桌菜裡哪一盤她多落了一次筷子,別墅的廚師就舉一反三去做。   日子一天天過去。   也摸到了她部分喜好。   她早上喜歡清淡的粥食,偏愛燕麥粥和煮得軟和的銀耳羹。正餐的話,喜歡西紅柿炒雞蛋,把湯汁淋在米飯上,她會多喫幾口。   這樣想著,韓湛看了眼旁邊的管家。   韓叔點了點頭。   離開了病房。   時音認真地喝著粥,再次聽到病房門響是十分鐘後,她以為是來查房的醫生,剛打算起身同對方說韓湛的身體狀況,視線裡裝入管家的身影,她張開的脣又閉了起來。   管家提著一個保溫盒。   韓湛接了盒子。   在時音定神的片刻裡,韓湛已經將盒中鮮香熱乎的西紅柿雞蛋淋在她麵條碗裡。他仰頭望她,笑道:「媳婦兒,嘗嘗麵條,看還燙不燙。」   時音沒吭聲。   看了眼碗裡的手工面,又瞥向眼前的韓湛。   她拿起筷子,從西紅柿細稠的湯汁裡夾起幾根麵條,低頭喫了兩口。酸酸甜甜,是她喜歡的口味。時音其實已經飽了,奈何管家心腸好,專門下樓買她喜歡的菜,她捏了捏筷子,沒有胃口也喫了半碗。   又過了十分鐘。   注視著碗裡剩餘的面,時音有點自責。   從前在時宅,無人理會她,更加沒人知道她的喜好,她病了,喫不下飯剩在那也就剩著。住進北山別墅後,管家待她很好,果盤裡總會擺滿滿車釐子,飯桌上五道菜,總是有三道是她愛喫或是與她口味相似的。   許是習慣了冷漠和被忽略。   突然有人對她好,她就會感動,也會因為沒喫完而愧疚。   時音蔥白的手指捏著筷子好一會兒,正想著等會兒找個藉口說昨晚喫多了有點喫不下的時候,韓湛的聲音忽地響起:「真厲害啊老婆。」   時音眨眼。   韓湛凝著她漂亮的臉蛋,又在她手心裡放了半杯溫牛奶,哄道:「又是喝粥又是喫麵,已經很久沒見到這麼認真喫飯的女孩子了

時音氣笑了。

  她也是今天才發現,人在無語到極點的時候,真的會莫名其妙笑一下。

  她深吸了兩口氣。

  翻動書頁挑了篇『灰姑娘』的故事。

  許是被他三番五次地提意見整神了,時音念幾句,便抬眸看他一眼,見他安靜側躺在病牀上,一言不發的模樣像只溫馴大狗狗,她才繼續往下念。

  夜色如水。

  溫柔流淌在屋子每個角落。

  玻璃窗上凝結著冰花,外頭是刺骨嚴寒的冷風和紛飛的白雪,房間裡暖氣融融。窗戶上倒映著時音和韓湛的身影,他時不時撥弄一下她鬢角的頭髮,問她用的什麼洗髮水,發質這樣好。又輕輕摸一摸她拿著書本的指尖,說她手指蔥白纖細,沒進軍手模行業是對方的損失。

  他很聒噪。

  像春日裡電線桿上的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時音被他吵得不行,故作兇狀橫他一眼,他就能老實個七八分鐘。不知過了多久,室內回歸了安靜。時音望了眼上方的藥瓶,裡面的藥水有助眠效果,韓少爺終於睡著了。

  她合上手裡的書。

  放在一旁。

  從椅子上起身,靠近牀畔,給韓湛掖了掖被子。關了屋子裡的燈,僅留著牀頭一盞昏黃的睡眠燈。做完這些,時音摁亮手機,如往常一樣瀏覽時尚設計的新聞資訊來打發時間。屏幕亮起,主界面大寫的時鐘數字映入她眼簾,時音怔住了。

  她眉心擰起。

  似乎是不相信這個數。

  時音抬眸再次看向牆壁上的電子掛鍾,和手機裡顯示的時間一樣,凌晨十二點半。她是去年年初開始失眠的,也就是麓山事故發生,她被宋斯年拉住,時青禾掉下山摔斷腿被判定為終身殘疾的時候。

  持續失眠一個月的次日,她去京城醫院問診,掛了神經內科的號,醫生卻建議她去隔壁的精神心理科室。檢查結果清晰,她生病了,有點嚴重,需要服用藥物才能舒緩。

  她按時按量地喫。

  定期去複查。

  失眠這個問題依然得不到解決。

  白天還能靠工作和社交來轉移注意力,一旦進入夜晚,這漫漫的長夜就是她的煎熬。總是要刷很多新聞資訊,才能熬過凌晨,再閉著眼睛強迫自己入睡,用『再過幾個小時就能看見陽光』的哄騙話術,一夜又一夜扛著。

  今晚時間過得格外快。

  眨眼的功夫。

  悄無聲息地流過。

  在她還沒感受到心理壓力之前,就已經過了凌晨。時音定了定神,恍惚了好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她再次看了眼手機屏幕裡真實的時間,冷淡的眼眸漾起些許晃動。

  主治醫生曾跟她說過。

  她的病能好。

  就是比較困難。

  什麼時候她的時間恢復正常,不再覺得夜裡漫長,能安穩地睡個好覺,她就有治癒的希望。近期也沒發生什麼大事,就只白天從高處跌進大海。

  時音點開瀏覽器。

  搜索:「高空墜落是否能治療心理疾病?」

  底下許多回帖。

  有說能,也有說不能。

  其中有一條吸引了時音的目光。

  她點了進去,裡頭寫著『刺激性』的項目有助於緩解心理壓力,一定程度上對治療抑鬱症也有效果。比方說遊樂園裡的過山車、大擺錘。戶外冒險中的滑雪、跳傘等。

  這篇回答內容太長。

  時音只挑了中間的方法看,逐字記錄進備忘錄。在她敲完文章裡羅列的項目名稱,輸液管上的警鈴滴滴響了。時音立馬放下手機起身,去外頭喊值班的護士來更換藥水瓶。

  女人身影走遠。

  留在椅子上的手機還亮著屏。

  文章末尾的幾百條評論以彈幕的形式不斷從屏幕中央飄過,有一條勸道:「大家別相信這個樓主寫的東西,這些刺激性的項目根本不能治療精神疾病。你們去看樓主之後的記錄,他把他說的所有項目都實踐過了,可他還是跳樓自殺了!對於抑鬱症,請及時就醫喫藥!或者像我這種原生家庭不好的人一樣,找個小太陽類型的伴侶,環境能改善病情,好的愛人受益終身,祝大家早日康復。」

  ……

  翌日。

  管家送來了早餐。

  韓湛左手手背受了擦傷,上了藥纏著白紗布,行動不太方便。時音陪同他一起用餐,幫忙盛湯、夾菜、遞餐具等等。

  兩人相對坐著。

  中間隔著一張不寬不窄的方桌。

  見她一口麵條挑起三次遲遲沒放進嘴裡,韓湛將自己手邊吹涼了點的燕麥粥放到她面前。時音頓了半拍,抬頭看他,聽見他溫軟的嗓音:「老婆,麵條燙,先喝粥。」

  時音抿脣,「謝謝。」

  她拿起勺子,舀了幾下,喝了小半口。

  他們倆是上個月初領證結婚的,韓湛回北山別墅的次數不多但也不少,也時常同她一起喫飯。那會兒他就覺得她喫得少,飯後詢問管家,韓叔說:「太太說飯菜的味道很好,只是她畏寒,入冬之後胃口不佳,喫的就不多。」

  出於丈夫的責任。

  他讓人去聯繫時宅的傭人,打聽她的喜好。不曾想,時家上下那麼多人,沒有一個知道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明明是她的家,卻沒有她生活的痕跡,她就像個被所有人遺忘的透明人。

  於是。

  他交代北山別墅的人,留意她的一舉一動。

  一個果盤裡車釐子她多喫了兩顆,下一次再上果盤,車釐子的份量就會增加。一桌菜裡哪一盤她多落了一次筷子,別墅的廚師就舉一反三去做。

  日子一天天過去。

  也摸到了她部分喜好。

  她早上喜歡清淡的粥食,偏愛燕麥粥和煮得軟和的銀耳羹。正餐的話,喜歡西紅柿炒雞蛋,把湯汁淋在米飯上,她會多喫幾口。

  這樣想著,韓湛看了眼旁邊的管家。

  韓叔點了點頭。

  離開了病房。

  時音認真地喝著粥,再次聽到病房門響是十分鐘後,她以為是來查房的醫生,剛打算起身同對方說韓湛的身體狀況,視線裡裝入管家的身影,她張開的脣又閉了起來。

  管家提著一個保溫盒。

  韓湛接了盒子。

  在時音定神的片刻裡,韓湛已經將盒中鮮香熱乎的西紅柿雞蛋淋在她麵條碗裡。他仰頭望她,笑道:「媳婦兒,嘗嘗麵條,看還燙不燙。」

  時音沒吭聲。

  看了眼碗裡的手工面,又瞥向眼前的韓湛。

  她拿起筷子,從西紅柿細稠的湯汁裡夾起幾根麵條,低頭喫了兩口。酸酸甜甜,是她喜歡的口味。時音其實已經飽了,奈何管家心腸好,專門下樓買她喜歡的菜,她捏了捏筷子,沒有胃口也喫了半碗。

  又過了十分鐘。

  注視著碗裡剩餘的面,時音有點自責。

  從前在時宅,無人理會她,更加沒人知道她的喜好,她病了,喫不下飯剩在那也就剩著。住進北山別墅後,管家待她很好,果盤裡總會擺滿滿車釐子,飯桌上五道菜,總是有三道是她愛喫或是與她口味相似的。

  許是習慣了冷漠和被忽略。

  突然有人對她好,她就會感動,也會因為沒喫完而愧疚。

  時音蔥白的手指捏著筷子好一會兒,正想著等會兒找個藉口說昨晚喫多了有點喫不下的時候,韓湛的聲音忽地響起:「真厲害啊老婆。」

  時音眨眼。

  韓湛凝著她漂亮的臉蛋,又在她手心裡放了半杯溫牛奶,哄道:「又是喝粥又是喫麵,已經很久沒見到這麼認真喫飯的女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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