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只是一副皮囊
女子一瘸一拐的扶著牆往前走，身旁圍觀看熱鬧的百姓見沒有熱鬧可看，便推搡著彼此散了。段如思緩慢的跟在她的身後往前走，這一跟便是半個時辰，最後她的腳步停在街尾一戶略顯寒磣的小樓前。
女子拖著兩條腿走進去，不一會便端著盆走了出來，揚起手便要往外潑，見外面站著人嚇一跳急忙收住手，但盆裡的水卻還是由於慣性打溼了段如思的裙襬。
“姑娘對不住了，我沒看見你站在這裡，這衣服應該很貴吧！真是對不起。”女人惶恐的放下水盆，蹲在地上拿著帕子給她擦著裙襬。
“沒事。”段如思退後一步抽出裙襬，伸手想扶她手卻又不能動，很是無奈道：“阿姨你起來吧。”
“阿姨？是什麼東西？”女人奇怪的問段如思，呵呵笑了兩聲道：“姑娘長得真是俊俏，是我見過最俊俏的女娃娃呢。”
段如思心頭五味雜然，探過身子看了一眼略顯破敗的小樓，問：“你一個人住？”
女人點頭，面容上現出悽苦，道：“丈夫死得早，也沒留下孩子，一直都是一個人過。”說完，還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洛梵。“小公子長得也俊俏。”
“你會做什麼？我府上正缺一位管家，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女人很是詫異的望著段如思，小聲問：“姑娘當真願意招我這種喪父無子的不吉之人？”
段如思點頭，輕笑：“願意，只要你願意工錢好說。”
女人很是感激，使勁的擦了擦眼角的眼淚：“那就多謝姑娘了，人們都喊我張嫂，不知道姑娘怎麼稱呼？”
“我姓段，你喊我段夫人就好。”
“段夫人，您已經是夫人了，您夫君真是俊俏。”她說的自然是席沉夢，這話落在席沉夢的耳中很是悅耳。
段如思默然輕笑：“他不是我夫君，是我的侍衛，我夫君早就死了。”
此言一出果然見張嫂眼角有淚痕，嘆了口氣，道：“沒想到夫人也是可憐人。”
段如思搖頭沒有說話，轉身望了一眼天上的太陽，笑道：“張嫂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就請去南城的段府報到，工錢你可以和我的侍衛談，價錢合適多點少點沒有關係。”
張嫂難得遇見這麼通情達理的主子，再加上自家的茶樓也確實沒有進項，便千恩萬謝的目送他們離開。這三個人怎麼看都是一家子，只可惜卻是個侍衛。
三個人並肩往前走，席沉夢不時回頭看一眼段如思，段如思明知道他看自己卻只當沒察覺。
“夫人，您真是生得一張利落的小嘴。”
“是麼，你才發現？”段如思輕笑，漫不經心的道。
席沉夢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袖子，抬眼看著她的眼眸，問：“夫人何時決定收了我？”
段如思自然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淡淡的抽回自己的袖子：“昨天應該和你說過，等這個月葵水來過之後。”
“這又有什麼關係？”席沉夢不甘心，剛才她那態度可是擺明瞭想和自己劃清界限，從來都是他和別的女人劃清界限，怎麼可以讓她先一步這般做？
“自然有，葵水之後同房可以降低懷孕的機率。”段如思說得認真，卻聽得席沉夢一陣無語。
“夫人，這是在街上，您可不可以含蓄一點？”而且又是當著你兒子的面，你真是一點都不擔心會教壞孩子啊。
兩個人沿著街道走進一家看上去很不錯的酒樓，在靠窗的位置做好，點了一些酒菜便望著熱鬧的大街消磨時間。
“夫人，你為什麼非要那張嫂去咱們府中當管家？她是你的故人麼？”她的身上藏了太多他看不清卻想要探究的秘密，他必須要承認段如思還真是他第一個產生興趣的女人。
段如思搖頭，認真的對上他的眼，沉聲道：“只是長得有點像。”
“有多像？”到底有多像會讓你失魂落魄到這般地步？
段如思想了好一會，道：“只不過是一副皮囊而已，靈魂卻完全不一樣。”
這個說法倒是稀奇，他還想問酒菜卻已經送了上來。同時一道亮麗的身影從樓梯口衝上二樓，接著一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稱呼便傳入了耳中。
“師兄！”嬌滴滴的呼喚，接著一道鵝黃色的俏麗身影便出現在他們三人面前。
席沉夢很是訝異，望著眼前的女子，緩聲問：“皎皎？你怎麼下山了？”
被稱為皎皎的女子年約十五六歲，正是少女懷春的大好年紀。見他這般問自己，故作扭捏的哼道：“師兄下山都不帶皎皎的，皎皎可是會生氣的。”
席沉夢尷尬的看了一眼段如思，卻見段如思低著頭張嘴含住洛梵送到她嘴邊的美食，完全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心頭一陣不爽。
“夫人，這位是我的師妹皎皎。皎皎，這位是段夫人。”
面對他蹩腳的介紹段如思點頭，喝了一口湯對皎皎頷首輕笑算是打了招呼，但皎皎是從小被師傅師兄們捧在手心裡慣著的大小姐，這點禮貌落在她眼裡可和挑釁沒什麼區別。
“你這是什麼態度？難道見了本姑娘也不知道行禮的麼？”皎皎冷聲喝道，稚嫩白皙的小臉上滿是不可一世的驕傲。
段如思淡淡的掃她一眼，為自己剛才還對她有些好感覺得犯傻。這種沒胸也沒腦子的傻姑娘，要是扔到宮裡去估計早不知道被誰啃得連骨頭渣渣都不剩下。
“本小姐和你說話呢？你是啞巴麼？”皎皎見她竟然敢不看自己，更是氣得渾身都在抖。
段如思嘆了口氣，無語的望著她，對席沉夢道：“你師妹火氣挺大的，一會回去記得給她開一副下火的方子。”
“你說什麼？”皎皎何時被人這般冷落過，揚手便是一巴掌落在了段如思的臉上。
席沉夢也是沒有料到皎皎突然會對段如思動手，等到想要伸手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段如思的臉被皎皎這一巴掌打得一片紅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