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再回遼東
第15章 再回遼東
卻說王越昏迷兩次,說了一通胡話之後,這才記起乃父病危的事情,急匆匆的帶著魏延等五百親衛,昨夜兼程,一路北上。每每途經一個城市,人還未到,便早有精騎等候,簡單補給後,不待當地守軍回過神來,便掀起一片煙塵遠去,只七日,便回到遼東老家天目城。
上一次回家,是五年前,為父親送來遼東刺史官緌。五年不見,天目城的變化完全可以用翻天覆地來形容!
有天下第一商號的支持,天目城早已是北方三州的經濟、政治、文化中心,又是王家商品的主要生產地,使這裡聚集著天南地北無數的巧工能匠,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湧入天目城討生活,應徵各種職業,承接各種工活。高聳入雲的城牆蜿蜒不知多少裡,四面寬達三十多丈的城門,無論白天黑夜,都是車水馬龍,熙熙攘攘,完全不像其它城市,還要宵禁,鎖城。
又因遼東高級軍官學校的存在,竟也令天目城這座商業之城,染上一絲鐵血!
只是這近一月,往日繁華開放的天目城,不知為何突的布上了哨防,晚上也四門緊閉,嚴禁燈火,令天目城的百姓突的不習慣了,也讓無數的商人滯留在了城內,怨聲載道。
王越趕來之時,已是深夜,五百人只打了零星的火把,如山貓野豹般,幽幽來到城下,百里迎駕的樞密營探子衝城牆上高聲喊道:“快開城門!”
城牆上火燈搖動,探出兩個包裹在鐵甲中的腦袋,,喝道:“來者何人?”
探子道:“是少主回來了,還不快開城門!”
“少主?”兩個守衛大驚,透過夜幕又看不真切,回報城守閣樓,請來了童關。
童關眯著眼睛,見果然是王越,一時老淚縱橫,呼道:“少爺,果真是你?快!快開城門!”
童關跌跌撞撞的跑到城下,隨著“嘎嘎”打開的城門,激動的迎接著王越。
王越翻身下馬,急步上前,扶著童關,望著他蒼蒼的白髮,哽咽道:“老師!”
童關撫著王越身上的烏黑鎧甲,入手的,是厚厚的一層泥土,一搓,竟全是礫沙,鼻子一酸,又流下淚來,說道:“少爺辛苦了。快快入城休息。”
王越道:“老師,我父親怎麼樣了?”
童關含淚道:“老爺他……怕是要不行了。所幸,少爺您回來了,總能見上一面,也算老天有眼了。”
“那還休息什麼?快帶我去見父親!”王越心急,也顧不得身心疲憊,執意要先去探望父親。
童關沒轍,只得前頭帶路,走出十步,又似乎想起什麼,回身叱道:“所有人都聽著,少爺回來之事,誰也不準聲張;若是誰不小心走漏了消息,定追究今夜所有人的罪責!聽到沒有?”
眾人人寒,齊聲呼道:“屬下等遵命。”
王越疑惑的問道:“老師,怎麼了?我回來不好麼?”
童關悶聲說道:“此事說來話長,少爺回來的消息,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待明日少爺休息過後,老奴再仔細彙報。”
王越心掛父親,也沒到那麼多,點頭道:“也好。先去探望父親。”
五百親衛被悄悄的安排在城南一座莊園,童關帶著王越、魏延便直奔北城王府。
如今的王家,早是全國第一大戶,修的府宅,便是與張讓、董卓的宅院相比,也不恁遜色。
王越快馬來到府前,望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府門,撫過兩尊白玉石獅,竟虎目含淚,感慨萬端。
“童大總管,您回來了。”侍衛躬身迎道。
童關點頭道:“嗯,快開府門,迎……迎這位公子進府。還有,我們來過之事,不得對人言及,不可透露一點風聲。”
“是!”眾侍衛不敢多言,大開府門,將那位風度卓絕的公子哥迎進王府,猜測這是哪家的王公子侯,大半夜了,竟還有如此待遇。
王越收了情懷,尋著依稀的記憶,急匆匆向後院奔去。
一路上遇到無數巡兵、暗哨,竟出奇的多,多得有些怪異,王越沒覺得,但身為親衛隊隊長的魏延,卻暗自吃驚:沒想到,師父的老家宅院內,防守竟還如此森嚴;莫非,這遼東,還有什麼人敢犯我王家軍不成?好生膽大!
王越自是沒顧上這些,展開步法,如幽靈般閃爍前行,沒多久,便來到後宅。
“站住!”一聲厲喝,寒光閃爍間,一把弧月彎刀咻的從側面攻來,捥向王越面門。
王越空手入白刃,“叮”的一聲夾住彎刀,抬眼望去,叱道:“莫慌,是我!”
那人聽著聲音有些耳熟,定盯瞧去,藉著依稀的火光,看清了王越面龐,驚呼:“少主,是你?”
王越點頭道:“嗯。我父親是在裡邊麼?”
那人道:“刺史大人正是在這休養,由我兄弟二人輪流守衛。”
王越拍著那人肩膀,說道:“辛苦你了。阿南沙。”
那人卻是王越在大漠收的兩個便宜奴僕,老大阿南沙。
阿南沙在王家呆了五年,也在遼東高級軍官學校學了五年,武藝早非昔日阿蒙,是遼東軍校公認的第一高手。不料今夜偷襲出手,竟非一招之敵,不覺暗自吃驚,猜測王越的武藝到了什麼層次。
王越推開房門,急步向裡走去,來到父親門前,正要拍門,忽的又停了下來,側面傾聽片刻,只聽裡邊傳來父親微弱艱難的酣聲,雖時斷時續,但自己卻不忍打擾,只得暗歎一聲,便要回身離去。
正在這時,忽聽門裡傳來微弱的聲音:“是越兒麼?”
王越止了步,輕聲道:“是,父親,是孩兒。”
門裡又傳來王念先似有似無的聲音:“回來了……”
“是,父親。孩兒回來了。”王越輕聲道:“父親,您歇息吧,明日孩兒再來看您。”
“嗯,好,回來就好。”王念先說完,似乎又睡了過去。
王越輕手輕腳的離了後宅,交待阿南沙小心守護,有任何事情,一定要馬上通知自己。
阿南沙一邊點頭稱是,一邊卻在心中尋思,什麼時候再找個時間,跟他討教討教。
第二日,一大清早天剛放亮,王越便來到後宅,見到了父親。五年不見,父親老多了,蒼蒼的白髮也稀鬆了很多,縱橫交錯的皺紋,將眼睛擠得有些變形了,連眼神也失去了光澤,透著濃濃的暮氣。
此時,十三姨娘正在小心的喂著父親喝藥,王越暗暗抹了淚,走上前來,笑道:“父親,不孝兒回來看您了。”
王念先抬眼看了看,眼睛閃過一絲亮光,推開藥碗,喘了喘,笑道:“啊……回來了?好好,好啊。幾個兒媳,幾個孫子、孫女們,都回來了麼?”
王越道:“都回來了,正在路上。再有個半月,差不多就該到了。”
“好,好,還能見上。”王念先笑道。
十三姨娘替王念先擦了擦嘴角,道:“老爺可不要瞎說。您看您,今天越兒回來了,您的氣色馬上就好了很多。若越兒多呆幾日,興許這病就好了呢!”
王越陪著說道:“是啊,父親。您也不要過悲觀。此次回遼東,隨軍的還有兩名醫聖高手,是神醫華陀的弟子,有他們在,相信一定能治好您的病的。”
王念先擺了擺手,狠狠的咳嗽幾聲,慘然笑道:“你就別安慰我了。我也是走過南,闖過北的老江湖,這點事情,我還是知道的。人老了,治不好了。”
王越道:“父親,您才七十五,可還沒老,還壯實著哪!”
王念先雖知道只是討喜話兒,但聽著仍是很高興,精神又好上三分,笑道:“我可不是老妖精,該去還是得去。越兒,近來京中可好?”
王越道:“東都雒陽還好,已被我王家修繕差不多了;但西京長安,卻又破敗了。各方諸侯征戰不斷,一個長安城,短短兩年時間,竟是四易其主,受災的,卻只是黎明百姓!”
“唉,這天下啊,就不該讓劉家繼續坐!他們坐不穩了,早晚被人滅了國去!”王念先搖頭苦笑,暗自嘆息著。
王越笑道:“父親,您以前從來不管這些事,自當了遼東刺史,竟還關心上時事了。莫不是做刺史做上癮了?”
說起做官,王念先神色一振,興奮的說道:“還別說。以前沒做官不覺得,這一當上一州長官了,倒還真是大有不同。看事看人,竟都另有一番景象。以後你就知道了。”
王越道:“那父親您得養好身體,這遼東百萬父老鄉親,還要您守護著哪。”
王念先道:“老了,不行了。以後,就看你的了。”說著,輕聲笑了笑,再想說了幾句話,卻是有些乏了,努力眨了眨眼睛,道:“好了,你去軍校看看。我要睡會了。”
“那好,父親,您歇息著,我去別處轉轉。”說著,王越起身告退,出門交待阿南沙,多派幾個人手,小心守護,如有任何情況,一定要第一時間來通知自己。
阿南沙其實是想跟著去軍校的,但還是忍著發癢的手心兒,躬身說道:“是,少主。”
王越笑道:“此次回來,我短時間內不會離開,有的是時間,少不了你。”
阿南沙臉色微紅,訕訕的說道:“多謝少主。其實……阿仇他……”
王越道:“阿仇?他怎麼了?”
阿南沙猶豫半晌,吱吱唔唔的說道:“沒……沒什麼……”
王越狐疑的望了望他,見他額頭上汗都冒出來了,也不去追問,搖搖頭,帶著童關,來到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