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賀奔戲言驚奉孝,孟德夜訪定雄心
# 第198章賀奔戲言驚奉孝,孟德夜訪定雄心
賀奔和蔡琰倆人坐在郭嘉的兩側,好說歹說的哄了半天。
戲志才的病故,郭嘉同樣是最難受的人之一,只不過他灑脫慣了,將萬千苦楚都悶在了心中,不與人說罷了。
賀奔的一句「我時間不多了」,就好比是直接在郭嘉脆弱小心臟上最疼的那塊肉上,用燒紅了的鐵叉子狠狠的扎了進去似的。
所以郭嘉當場就破防了。
他無法想像,在失去戲志才之後,在失去賀奔這個摯友,會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可是搞了半天,原來所謂的「時間不多了」,只不過是人家小兩口之間的一個承諾而已。
合著我剛才又哭又鬧、又唱又跳的,只不過是你們PLAY中的一環罷了。
此刻的郭嘉,是既高興,又生氣。
高興的是賀奔這個殺千刀的命還長著呢,氣的是自己方才因為擔心他而沒了心態、失了體態、盡顯醜態、宛若變態,是心中百般窘態,又空餘滿腔愧態;枉作一番狂態,又如今這般頹態。
……
賀奔親自送郭嘉出門,又目送他坐上馬車。
正打算回家,賀奔眼尖,看到門口的衛兵換人了。
「你們是?」賀奔指著那四名新的衛兵。
其中一人朝著賀奔抱拳:「小的奉典韋校尉之命,率隊接替原先衛戍,自此負責光祿大夫府邸安危。典校尉特意吩咐,我等皆選自司空親兵,一切聽從疾之先生調遣!」
賀奔聞言,先是一愣:「什麼意思?你們是曹司空的親兵?」
那人點點頭:「小的在陳留就跟著曹司空了,當年在己吾縣時,還曾在先生的住所外值守!」
嚯,老兵啊,這純老兵啊,在己吾就跟著曹操的老兵,曹操真是捨得,讓他們來給自己守衛大門。
看看,這是真大方,不像某些荀姓之人。
文若你別誤會,我說的是昌邑城西有個叫荀魚的,他就特別小氣,我去找他買魚的時候,他都不肯給我便宜一文錢。
所以我就說嘛,這荀魚真不是個好人吶。
……
晚上,賀奔和蔡琰已經睡著了,窗外傳來德叔的聲音。
「少爺?」
「少爺?」
「快醒醒!」
「少爺!」
蔡琰被驚醒,推了推賀奔:「夫君,德叔叫你呢。」
賀奔翻個身,咂摸咂摸嘴:「做夢,都是做夢。」
「少爺!快醒醒!曹司空來找你了!」
蔡琰一聽是曹操,知道肯定是有事情才會大半夜來找自家夫君,又坐起來用力推了賀奔幾下。
賀奔迷迷糊糊睜開眼:「昭姬?」然後眼睛盯著因肚兜吊帶滑落而露出的蔡琰的香肩,邪魅一笑,「……哎呦昭姬這小肩巨滑的……」
「啪!」
賀奔的爪子被蔡琰啪的一聲打下去。
「夫君!快起來了!是兄長找你!」
賀奔顯然還是有些沒睡醒,聽見蔡琰說「兄長找你」這四個字,竟然露出一絲不解的表情,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胸長哪裡?胸肯定長這裡呀……」
然後剛被蔡琰的防空系統擊落的F5戰機再度起飛……
「哎呦呦呦!疼!疼!嘶……」
蔡琰狠著心在賀奔腰間掐了一把,賀奔這下算是清醒了。
……
曹操披著衣服,坐在賀奔家中客房的床榻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一言不發。
德叔帶著賀奔走了進來。
曹操看到賀奔來了,給德叔一個眼神,德叔秒懂,扭頭就走。
正好看見曹操身邊的典韋坐在門口不遠處的地上,德叔就搬來兩個小板凳,和典韋一人一個坐在那兒。
屋子裡。
「疾之,你沒睡就好,我有事想要找你……」曹操開口道。
賀奔歪著頭盯著曹操:「孟德兄,你這句『疾之亦未寢』,說的可有點勉強啊……」
「哈哈……我知道。」曹操咧嘴笑了幾聲,「沒事兒,反正你現在醒了。」
倆人隔著一個床榻上的矮桌子,盤腿坐在那兒。
賀奔這才發現,曹操披著一件袍子,裡邊兒穿的還是睡覺時的中衣。這就說明他是直接從被窩裡鑽出來,隨便披著一件衣服就出門了。
「孟德兄,是不是我那天和你說的事兒?」賀奔開口問道。
曹操抬眼看向賀奔,片刻之後,微微點頭。
賀奔無奈的搖頭:「孟德兄,還沒想通透了?」
「就差一點!」曹操豎起一根手指,「就一點!」然後看向賀奔,「疾之,你再勸勸我,再勸一次,我就……就……」
曹操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來,然後是一聲嘆息。
「……我就不會有幻想了。」
賀奔聽出來了,其實曹操內心已做出決斷了,但需要外力推動一下。
在這樣一個決定人生命運走向的關鍵時刻,曹操沒有找郭嘉,沒有找荀攸,而是深夜獨自一人、衣衫不整地來找賀奔。
他不是來討論對錯的,他是來尋求勇氣,完成那「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的動作。
賀奔想了想:「其實……有點幻想,不是壞事兒。」他看向曹操,「我不是讓你現在做什麼改變,我只是讓你心裡知道你在做什麼,未來會發生什麼。」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還沒放下茶壺,茶杯就被曹操搶走。
「可我還是想聽你說一說。」曹操將茶水一飲而盡,然後把茶杯送還到賀奔面前。
「好好好,我姑且一說,孟德兄你就姑且一聽。」賀奔再次將茶杯倒滿,然後放下茶壺,「孟德兄,我那天告訴你那些事情,我告訴你伊尹只是你的夢想,霍光是你最好的結局,可你大概率會被別人視為董賊……」
「不對,到時候你就是曹賊了。」
賀奔端起茶杯,送到嘴邊。
「可是……孟德兄啊,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推動你去做曹賊,而是告訴你,你要做好變成曹賊的準備。」
賀奔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又繼續說道:「這世道啊,想做伊尹而不得,最終身死族滅的,還少嗎?」
「你想匡扶的漢室,它自身都已病入膏肓,搖搖欲墜。」
「你扶著它,它或許……能多站一會兒。」
「可一旦你想讓它按照你的想法往前走,哪怕是為了救它,它那沉重的舊殼和巨大的慣性,第一個壓垮的,就是你曹孟德。」
賀奔聲音不高,每一個音節都敲在曹操心頭上。
「到那個時候,沒人會記得你屯田安民,沒人會記得你剿匪平亂,他們只會看到你……」
賀奔略微停頓,放下茶杯伸出手一根手指:「……看到你挾持天子……」
再伸出第二根手指。
「……看到你權傾朝野……」
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看到你屠戮忠良……」
曹操猛然抬頭:「屠戮忠良?誰?屠戮誰?」
隨即,他反應過來。
忠良?誰是忠良?
曹操認為自己是忠良,可到時候,那些幫著天子來對付自己的漢臣們,他們大概會變成「忠良」。
他們是忠良了,那我曹操不就成奸賊了麼?
「所以啊,孟德兄……」賀奔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無比凝重,「你不能再抱著『我是忠臣,我只是暫時權宜』的幻想去做事了。你必須清醒的認識到,從你拒絕交出潁川、陳留太守任命權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在這條路上,你做的每一件『好事』,在敵人和後人眼裡,都可能成為你『包藏禍心』的罪證。」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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