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夜論經緯解隱憂,筆落橫渠定乾坤(一)

三國:人在曹魏,工號001·笑看秋月與春風·2,519·2026/5/18

# 第280章夜論經緯解隱憂,筆落橫渠定乾坤(一) 捫心自問,當初曹操默許甚至鼓勵荀彧截胡諸葛兄弟的時候,他頂多是想做個權臣。雖然意識到賀奔教授給曹昂的那點東西「非人臣之道」,可曹操也在說服自己,以後吾兒也要和我一樣,位列三公,權傾朝野。   說白了,那個時候,讓荀彧去教授諸葛兄弟,是當時那種情況的最好選擇。   畢竟曹操又沒開天眼,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他也不是某些撲街作者,能自己決定未來劇情。   可是當賀奔直接一棒子打碎他的權臣夢之後,他還是醒過來了。   他明白了,自己想做伊尹,留下一段君臣之間的美談。   可他最好的結局不過是霍光,生前權傾朝野,死了一家人整整齊齊上路陪他……   回頭到了陰曹地府,曹操前腳過了奈何橋,後腳就看見……   哎呦!曹昂你來啦!怎麼死的?哦,腰斬,是挺疼的。   哎呦,元讓、妙才你倆也來啦!你倆……不用問,提著腦袋來的,肯定斬首唄。也挺好,沒遭罪。   哎呦呦!賢弟,連你也來啦!你怎麼死的?哦,白綾啊?哎呦,看給我賢弟這小脖子勒的,這紅印兒,看著就心疼……   曹操明白了,在別人的眼裡,他一定是董卓第二,是那些人口中的曹賊!   他活著的時候,一切還好。   等到他死了以後,呵呵……   問題來了。   想做大漢忠臣的曹操,讓同樣是大漢忠臣的荀彧去教導諸葛兄弟,這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絕對沒毛病。以後等諸葛亮出欄了……   不對,是等到諸葛亮以後出師了,正好可以讓他跟在自己,或是跟在自己未來的繼承人身邊,一邊施展自己的才華,一邊繼續浸染「忠君體國」的正統思想,為「興復漢室」或者至少是維持漢室這面旗幟,添磚加瓦。   這是當初作為「權臣曹操」最合邏輯的一步閒棋,亦是佳著。   已經明白自己做不了大漢忠臣的曹操,終於看清自己未來的路,明白「曹賊」之名註定要背負,那這位已非「大漢忠臣」的曹司空,又該如何看待被他親手送到另一位「大漢忠臣」門下悉心教導了數年的諸葛兄弟呢?   結果,賀奔面對這個問題,一句輕飄飄的「你這個擔心,也多餘」給打發了。   看賀奔的表情,這小子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難道真的是我曹孟德想多了?   ……   「如果諸葛亮不姓諸葛,而是姓荀的話,那他一定是和文若一樣,為家世所累。」賀奔斜靠在那兒,懶洋洋的說道,「諸葛氏雖然祖上也是漢臣,可是到了孔明、子瑜這一輩,早就不是那種需要靠死抱著漢室招牌才能立足的頂級門閥了。」   曹操一聽,自己也琢磨了一下,賢弟說的有道理。諸葛兄弟的父親,不過是一個泰山郡丞,對於諸葛家族而言,所求的首先是存身,其次是揚名,最後才是那或許有、或許無的忠義。   賀奔看著曹操這陷入沉思的表情,又繼續說道:「這就好比是衣服一樣,文若的衣服,是給他自己量身定做的,別人不一定穿的上,哪怕是他的學生。甚至……」說到這兒,賀奔刻意一個停頓,「哪怕是公達,他也姓荀。孟德兄,你回想一下,公達何時跟你提過,他的夢想也是匡扶漢室?」   說起荀攸,曹操一下子反應過來了。   對呀,荀攸那可是貨真價實的潁川荀家人啊。可公達行事,向來是計出險奇,謀定後動,所思所慮皆為實際成敗,極少將「漢室大義」掛在嘴邊。   說白了,荀攸忠於曹操,更似一種對明主能臣相互成就的認可,是一種務實的政治投資與個人志向的結合。   同出一族,公達與文若,已然分野,何況諸葛亮和文若呢?   「文若教諸葛兄弟的,是立身處世的本事,是經緯天下的學問,這些東西本身並不姓『漢』,只姓『能』。」   賀奔的聲音將曹操從這份對比中拉回。   「至於那份對漢室的執著……孟德兄,我說句心裡話,那更像是文若自己選擇背負的……冠冕。」   說到這裡的時候,賀奔的語氣中也不由的夾雜了一絲沉重。   「……這冠冕,璀璨,卻也沉重。文若或許希望弟子理解這份重量,卻未必要求他們人人頂戴。尤其是諸葛兄弟這等聰明剔透之人,他們更懂得審時度勢,為自己、也為心中所學,尋一條最切實可行的路。」   曹操手指輕敲桌面,思緒漸漸明朗:「所以,孔明和子瑜所學,可用;其志所向,未必與文若捆綁?」   賀奔嘿嘿一笑:「孟德兄,你放心,孔明和子瑜都是聰明人,有些道理他們自己就能想明白。天下大勢,本就不是什麼藏著掖著的事情。有道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漢失其綱,群雄並起。治亂循環的道理,他們比誰都清楚。對他們而言,重要的是誰能結束這亂世,重定乾坤,讓百姓安居,讓他們的才華有處安放。」   曹操微微點頭,長出一口氣:「賢弟……言之有理。」   「我言之有理,呵呵……」賀奔打了個哈哈,「我還糖之有桃呢。」   「啊?」曹操一愣,「什麼?」   「沒事沒事。」賀奔擺擺手,「我的意思是說,孟德兄無需擔心孔明和子瑜兄弟會變成第二個文若,愚忠於漢室。他們所學為何?乃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而不是為一姓天下之存續,不是為某座宮殿上的牌匾是否改換字樣……誒?孟德兄,茶滿了!嘿嘿嘿!孟德兄!醒醒!」   曹操保持著一個給自己倒茶的姿勢,茶杯已滿,可他卻目瞪口呆的盯著賀奔,仍有茶水溢出流到桌子上,又流到炕上。   「哎哎哎……」賀奔順手從旁邊抓來自己的枕巾(我穿越者,我睡軟枕頭,我給自己搞個枕巾,很合理吧)去擦拭桌子上的茶水,「幹啥呀孟德兄,這是我睡覺的地方,你全給我弄溼了……」   曹操回過神來,在賀奔的埋怨聲中,緩緩放下茶壺,盯著賀奔片刻。然後,他顧不上穿鞋,光著腳翻身下炕,跑到一旁賀奔平日寫字的桌子旁,胡亂從筆筒裡抓出一根筆來,又扯過一塊絹帛來,毛筆蘸足了墨水……   賀奔看著曹操這一連串動作,一時間有點迷糊。   他幹甚去了?   「快!再說一遍!」曹操頭都顧不上抬,急忙催促道。   「再說……什麼?」賀奔小聲問道。   「就剛才那些話!」曹操這個時候終於抬起頭來看向賀奔,「就你方才說的,為……為天地立心!對!為天地立心!」說到這裡,曹操馬上開始書寫,還因為怕自己又忘記了,邊寫邊小聲念著,「為……天……地……立……心,為……為……還有什麼?」   賀奔看著曹操那近乎著魔般急切的樣子,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他踩著鞋下地,走到曹操身旁,一邊幫他撫平絹帛,一邊放慢語速,清晰地重複。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本章

# 第280章夜論經緯解隱憂,筆落橫渠定乾坤(一)

捫心自問,當初曹操默許甚至鼓勵荀彧截胡諸葛兄弟的時候,他頂多是想做個權臣。雖然意識到賀奔教授給曹昂的那點東西「非人臣之道」,可曹操也在說服自己,以後吾兒也要和我一樣,位列三公,權傾朝野。

  說白了,那個時候,讓荀彧去教授諸葛兄弟,是當時那種情況的最好選擇。

  畢竟曹操又沒開天眼,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他也不是某些撲街作者,能自己決定未來劇情。

  可是當賀奔直接一棒子打碎他的權臣夢之後,他還是醒過來了。

  他明白了,自己想做伊尹,留下一段君臣之間的美談。

  可他最好的結局不過是霍光,生前權傾朝野,死了一家人整整齊齊上路陪他……

  回頭到了陰曹地府,曹操前腳過了奈何橋,後腳就看見……

  哎呦!曹昂你來啦!怎麼死的?哦,腰斬,是挺疼的。

  哎呦,元讓、妙才你倆也來啦!你倆……不用問,提著腦袋來的,肯定斬首唄。也挺好,沒遭罪。

  哎呦呦!賢弟,連你也來啦!你怎麼死的?哦,白綾啊?哎呦,看給我賢弟這小脖子勒的,這紅印兒,看著就心疼……

  曹操明白了,在別人的眼裡,他一定是董卓第二,是那些人口中的曹賊!

  他活著的時候,一切還好。

  等到他死了以後,呵呵……

  問題來了。

  想做大漢忠臣的曹操,讓同樣是大漢忠臣的荀彧去教導諸葛兄弟,這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絕對沒毛病。以後等諸葛亮出欄了……

  不對,是等到諸葛亮以後出師了,正好可以讓他跟在自己,或是跟在自己未來的繼承人身邊,一邊施展自己的才華,一邊繼續浸染「忠君體國」的正統思想,為「興復漢室」或者至少是維持漢室這面旗幟,添磚加瓦。

  這是當初作為「權臣曹操」最合邏輯的一步閒棋,亦是佳著。

  已經明白自己做不了大漢忠臣的曹操,終於看清自己未來的路,明白「曹賊」之名註定要背負,那這位已非「大漢忠臣」的曹司空,又該如何看待被他親手送到另一位「大漢忠臣」門下悉心教導了數年的諸葛兄弟呢?

  結果,賀奔面對這個問題,一句輕飄飄的「你這個擔心,也多餘」給打發了。

  看賀奔的表情,這小子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難道真的是我曹孟德想多了?

  ……

  「如果諸葛亮不姓諸葛,而是姓荀的話,那他一定是和文若一樣,為家世所累。」賀奔斜靠在那兒,懶洋洋的說道,「諸葛氏雖然祖上也是漢臣,可是到了孔明、子瑜這一輩,早就不是那種需要靠死抱著漢室招牌才能立足的頂級門閥了。」

  曹操一聽,自己也琢磨了一下,賢弟說的有道理。諸葛兄弟的父親,不過是一個泰山郡丞,對於諸葛家族而言,所求的首先是存身,其次是揚名,最後才是那或許有、或許無的忠義。

  賀奔看著曹操這陷入沉思的表情,又繼續說道:「這就好比是衣服一樣,文若的衣服,是給他自己量身定做的,別人不一定穿的上,哪怕是他的學生。甚至……」說到這兒,賀奔刻意一個停頓,「哪怕是公達,他也姓荀。孟德兄,你回想一下,公達何時跟你提過,他的夢想也是匡扶漢室?」

  說起荀攸,曹操一下子反應過來了。

  對呀,荀攸那可是貨真價實的潁川荀家人啊。可公達行事,向來是計出險奇,謀定後動,所思所慮皆為實際成敗,極少將「漢室大義」掛在嘴邊。

  說白了,荀攸忠於曹操,更似一種對明主能臣相互成就的認可,是一種務實的政治投資與個人志向的結合。

  同出一族,公達與文若,已然分野,何況諸葛亮和文若呢?

  「文若教諸葛兄弟的,是立身處世的本事,是經緯天下的學問,這些東西本身並不姓『漢』,只姓『能』。」

  賀奔的聲音將曹操從這份對比中拉回。

  「至於那份對漢室的執著……孟德兄,我說句心裡話,那更像是文若自己選擇背負的……冠冕。」

  說到這裡的時候,賀奔的語氣中也不由的夾雜了一絲沉重。

  「……這冠冕,璀璨,卻也沉重。文若或許希望弟子理解這份重量,卻未必要求他們人人頂戴。尤其是諸葛兄弟這等聰明剔透之人,他們更懂得審時度勢,為自己、也為心中所學,尋一條最切實可行的路。」

  曹操手指輕敲桌面,思緒漸漸明朗:「所以,孔明和子瑜所學,可用;其志所向,未必與文若捆綁?」

  賀奔嘿嘿一笑:「孟德兄,你放心,孔明和子瑜都是聰明人,有些道理他們自己就能想明白。天下大勢,本就不是什麼藏著掖著的事情。有道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漢失其綱,群雄並起。治亂循環的道理,他們比誰都清楚。對他們而言,重要的是誰能結束這亂世,重定乾坤,讓百姓安居,讓他們的才華有處安放。」

  曹操微微點頭,長出一口氣:「賢弟……言之有理。」

  「我言之有理,呵呵……」賀奔打了個哈哈,「我還糖之有桃呢。」

  「啊?」曹操一愣,「什麼?」

  「沒事沒事。」賀奔擺擺手,「我的意思是說,孟德兄無需擔心孔明和子瑜兄弟會變成第二個文若,愚忠於漢室。他們所學為何?乃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而不是為一姓天下之存續,不是為某座宮殿上的牌匾是否改換字樣……誒?孟德兄,茶滿了!嘿嘿嘿!孟德兄!醒醒!」

  曹操保持著一個給自己倒茶的姿勢,茶杯已滿,可他卻目瞪口呆的盯著賀奔,仍有茶水溢出流到桌子上,又流到炕上。

  「哎哎哎……」賀奔順手從旁邊抓來自己的枕巾(我穿越者,我睡軟枕頭,我給自己搞個枕巾,很合理吧)去擦拭桌子上的茶水,「幹啥呀孟德兄,這是我睡覺的地方,你全給我弄溼了……」

  曹操回過神來,在賀奔的埋怨聲中,緩緩放下茶壺,盯著賀奔片刻。然後,他顧不上穿鞋,光著腳翻身下炕,跑到一旁賀奔平日寫字的桌子旁,胡亂從筆筒裡抓出一根筆來,又扯過一塊絹帛來,毛筆蘸足了墨水……

  賀奔看著曹操這一連串動作,一時間有點迷糊。

  他幹甚去了?

  「快!再說一遍!」曹操頭都顧不上抬,急忙催促道。

  「再說……什麼?」賀奔小聲問道。

  「就剛才那些話!」曹操這個時候終於抬起頭來看向賀奔,「就你方才說的,為……為天地立心!對!為天地立心!」說到這裡,曹操馬上開始書寫,還因為怕自己又忘記了,邊寫邊小聲念著,「為……天……地……立……心,為……為……還有什麼?」

  賀奔看著曹操那近乎著魔般急切的樣子,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他踩著鞋下地,走到曹操身旁,一邊幫他撫平絹帛,一邊放慢語速,清晰地重複。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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