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襄陽歸客攜雙傑,司徒病榻鬥苦藥
# 第486章襄陽歸客攜雙傑,司徒病榻鬥苦藥
當年劉邦那句「非劉氏而王,天下共擊之」,還是有一定含金量的。
這一原則,成為後世許多王朝分封制度的參照。
通俗而言,就是只有皇族成員才能封王,非皇族成員,最高只能封公。
最直觀的體現,就是王莽篡漢的時候,都已經要篡漢了,還只是給自己封了一個「安漢公」而已,多講究。
當年董卓亂政,行廢立之事,已經足夠跋扈的了,也只是給自己封了一個「郿侯」而已。
董卓死後,其部將李傕、郭汜攻入長安,控制了朝政。
為了拉攏董卓的殘餘勢力,他們曾封董卓的弟弟董旻為「郿侯」,然後追尊董卓為「郿公」。
現在,眾人都開始悄悄琢磨了,咱們丞相這會兒還只是一個武平縣侯,如果要再進一步的話,是不是可以封公了?
王莽做的,我們丞相為何做不得?
甚至董賊都被追尊為公了,我們丞相還不如董賊麼?
心思最為活泛的郭嘉敏銳的感覺到將軍們心中的想法,也找了個機會,將這些問題在曹操面前攤開了說了。
曹操倒是很淡定,而且他還當著郭嘉的面,突然念了一句詩。
這句詩的來源,是當初賀奔封中牟亭侯的時候,在曹操面前念出來的,只不過曹操稍微做了一些變動。
賀奔的原話是「封侯非我意,但願四海平」。
曹操改動版的是「封公非吾意,唯願天下安。」
郭嘉並不知道這句詩的來源是賀奔,在曹操念完之後,郭嘉也難得愣了一下,隨即朝著曹操行禮:「丞相志氣高遠,嘉,不如也。」
這個馬屁曹操很受用,他擺擺手,示意郭嘉坐下,笑道:「奉孝不必如此,你我之間,何須說這些虛的?」
然後,曹操衝著郭嘉一挑眉:「若是疾之在此,你猜他會說什麼?」
……
許都,司徒府。
賀奔努力搖了搖頭,義正言辭的說道:「我不喝……」
蔡琰很有耐心的哄著自家夫君:「這可是張神醫專門給夫君開的藥,夫君如果想好起來,就乖乖把藥喝光嘛。」
賀奔咽了口唾沫:「這老頭肯定是報復我,這藥也太苦了!」他皺著眉頭,回憶了一下昨天喝這藥時的痛苦經歷,閉上眼,「我不管!我不喝!」
蔡琰無奈的嘆氣:「夫君,對不起了。」
賀奔察覺到一絲危險靠近的感覺……
什麼意思?
對不起?了?
這個「了」字兒,嘶……
就在這個時候,賀奔聽到暖閣外間的腳步聲,一扭頭,張仲景第一個走了進來,後頭跟著李典,還有兩個虎衛營的將士。
賀奔下意識攥緊了被子,一臉警惕的盯著這些人。
蔡琰看向張仲景:「張神醫,請吧。」
張仲景嗯了一聲,給了李典一個眼神。
李典很有禮貌的朝著賀奔一拱手:「先生,得罪了!」
賀奔指著李典,聲音都有點發顫,話也說不利索:「曼曼曼曼成!你要做什麼?」
只見李典一聲令下,兩名虎衛營的將士同時上前,將賀奔的兩隻胳膊和身體都按住。
其實吧……
根本不用兩個人,就賀奔現在這副病懨懨的樣子,蔡琰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把賀奔壓在那兒動彈不得。
李典還帶了兩個人來,真是高看了賀奔現在的身體狀態了。
就這麼說吧,賀奔現在都不一定打的過後院那隻雞。
等到賀奔被按住之後,蔡琰端著藥碗走到賀奔身邊,又示意李典把賀奔緊閉著不肯張開的嘴掰開。
在賀奔悲憤的目光的注視下,李典再度朝著賀奔一拱手……
……
暖閣外間的德叔,面無表情的坐在那兒,聽著暖閣內一幫人折騰賀奔的動靜。
剛從襄陽趕回來的曹昂陪著德叔坐在一起。
曹昂是個好孩子,看到德叔臉上的表情,第一反應就是德叔心情不好。
「德叔,老師不肯喝藥,師娘這也是為了老師好。」曹昂低聲說道,「我知道您心疼老師,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德叔一抬頭:「心疼?」然後笑著擺擺手,「不是不是,子脩公子啊,你誤會了。」
曹昂眉頭微皺:「啊?」
德叔笑呵呵的說道:「我是想起來,以前在賀家莊,每次哄少爺喝藥,都得哄半天。那會兒要是有這條件……」
德叔說著話,正好李典已經帶著那倆虎衛營的將士出來了。
德叔朝著李典打個招呼:「都喝了吧?」
李典點點頭:「夫人親自餵著喝完的,一滴不剩!」
德叔笑了笑:「好,那就好!」然後轉向曹昂,低聲接著剛才的話繼續往下說,「那會兒要是有這條件,我哪用費那麼大力氣啊?直接找兩個人按住少爺,掰開嘴就給他嘴裡灌就是了!」
曹昂聞言愣住,隨即乾笑了幾聲:「呵呵……這倒是……也對!」然後撓了撓頭,「嘶……不對啊,那會兒賀家莊就找不到兩個家丁,把先生按在那裡,讓他乖乖喝藥麼?」
德叔湊近曹昂,神秘兮兮的笑了笑:「這你就不懂了吧,缺的不是有力氣的人,缺的啊,是能拿主意、降的住少爺的人!」
說完,他又呵呵笑了幾聲。
他不是不心疼自家少爺,而是知道現在有人能管得住少爺了,他也樂的清閒,甚至有點「幸災樂禍」看熱鬧的意思。
這個時候,暖閣裡傳出蔡琰安慰賀奔的聲音。
「夫君,你要乖乖聽話,下次我不就不讓他們來按住你了。」
然後,繼續是蔡琰的聲音。
「你看你,出了一頭汗。」
緊接著是賀奔無語嘆息聲。
德叔聽的差不多了,看向曹昂:「你剛從襄陽回來,還沒見過少爺呢,現在進去看看吧!」
曹昂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到暖閣內間的門外,輕輕敲了敲門。
孩子長大了,懂事兒了,知道先敲門了。
門裡傳出賀奔有氣無力的聲音。
「進來吧……」
曹昂這才推開門走了進去,看到賀奔的那個瞬間,曹昂懵了。
這才多久沒見老師,老師怎的消瘦成如此模樣?
「老師……」曹昂下意識上前幾步,眼眶已然泛紅。
賀奔靠在軟榻上,身上蓋著薄被,臉色蒼白得嚇人,兩頰都凹了下去,唯有那雙眼睛還算有神。
看到曹昂進來,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子脩回來了?襄陽那邊,可還順利?」
曹昂點點頭,快步走到榻邊坐下,握住賀奔的手。
手瘦得幾乎只剩骨頭,冰涼冰涼的,曹昂心裡一陣發酸:「老師,您怎麼病成這樣了?我走的時候,您不是還好好的麼?」
「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賀奔抽回手,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就是受了點風寒,張老頭大驚小怪罷了。」
蔡琰在一旁收拾藥碗,聞言輕笑一聲:「大驚小怪?也不知是誰,半夜燒得說胡話,身子虛的,現在連床都下不了。」然後,她端著碗走到賀奔身邊,「夫君,明天還需要曼成將軍來麼?」
賀奔捂著嘴咳嗽了幾聲,看向蔡琰的眼神帶著一絲哀求……
曹昂看著老師這眼神,心疼極了。
他轉而看向自己的師娘:「師娘,明日不要讓曼成將軍帶著虎衛營的將士來了!」
賀奔注視著曹昂,滿眼欣慰。
還是這孩子知道疼人啊……
結果曹昂繼續說道:「他們手勁兒大,弄疼老師就不好了。明日我和孔明來便是了!」
說完,曹昂看向賀奔:「對了!還有龐統!老師,他跟著我一起回許都了,明日我帶他一起來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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