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懸絲切脈知真火,逆耳忠言諫良友
# 第075章懸絲切脈知真火,逆耳忠言諫良友
賀奔想起來了。
歷史上郭嘉也是英年早逝,趁著他現在年輕,我是不是可以讓大夫給他也看看?
賀奔正思量間,秦大夫已經把藥方修改完畢,並且將藥方交給了德叔,還吩咐道:「按照此方繼續服用十日,十日後,老夫再來複診。」
德叔接過藥方:「大夫辛苦了,這邊請。」
說完,便要帶著秦大夫離開。
賀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秦大夫,稍等片刻。」
秦大夫一回頭。
賀奔站起來,順便把以「我看看疾之兄的身體有多虛」為理由坐在那兒看戲的郭嘉給拽起啦。
郭嘉不解:「疾之兄,你拉我幹嘛?」
賀奔沒直接回答他,而是領著他朝前走了一步:「秦大夫,這是我好友郭嘉,勞煩秦大夫給他也診診脈。」
郭嘉無語的冷笑一聲:「疾之兄啊,小弟身體可是好的很啊!」
「好不好的,讓秦大夫看看不就知道了。」賀奔可不管那麼多,直接把郭嘉拉到秦大夫面前,然後對著秦大夫說道,「秦大夫,在我老家有句話,說放羊的時候,放一隻是個放,放兩隻也是個放……」
秦大夫呵呵一笑:「好好好,老夫就給這位小郎君也診一診脈!」
郭嘉一臉「至於麼」、「你隨便」、「我好的很」的表情,不過還是很聽話,乖乖朝著秦大夫亮出了手腕。
秦大夫的手指輕輕搭在郭嘉的手腕上。
然後,眾人眼睜睜看著秦大夫的表情,從一臉淡定,到微微皺眉,到眉頭緊鎖,再到滿臉震驚……
郭嘉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秦大夫突然抬頭,看向郭嘉,一臉認真:「這位小郎君,來,坐下!」然後拉著郭嘉的手腕走到一旁坐下,手指繼續按在郭嘉手腕上。
說實話,郭嘉心裡開始有點沒底了。
秦大夫則一直是一副眉頭緊鎖、憂心忡忡的表情,口中還不住地發出「嘖嘖嘖……唉唉唉……」的嘆息聲。
郭嘉強裝鎮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我沒事兒,我一定沒事兒……」
結果,等到秦大夫再度嘆氣的時候,郭嘉臉上的表情終於垮了。
「這位張大夫啊……」郭嘉哭喪著臉問道。
「人家姓秦啊!秦始皇的秦!」賀奔小聲提醒。
郭嘉點了點頭,繼續看向秦大夫:「這位黃大夫啊……」
賀奔再度提醒:「秦!秦大夫!」
秦大夫倒是不惱,收回了按在郭嘉手腕上的指頭,然後陷入沉思。
郭嘉拉著身旁賀奔的衣服,小聲詢問:「這位秦大夫,他……醫術如何啊?」
賀奔想也不想的回答道:「當然是神醫啊!」
聽到賀奔這麼說,郭嘉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經常因為腎虛、無力、軟弱等原因看老中醫的人都知道……
大夫給你診脈,要是面無表情的診完,那代表你沒事兒。
要是大夫在診脈的過程中,眉頭緊鎖、面色凝重、憂心忡忡、神色嚴峻、搖頭嘆息、欲言又止……
行了,到這兒就行了,到這兒差不多就可以準備後事了。
「這位小郎君……」秦大夫終於緩緩開口,「是否服用了……五石散?」
郭嘉一愣,隨即瘋狂點頭:「對啊,剛服用不久……嘶,秦大夫啊,這五石散,不是補藥麼?」
賀奔則是直接雙手按著郭嘉的雙肩,瞪著郭嘉的雙眼:「什麼?你染上五石散了?」
……
漢末魏晉南北朝時期,五石散被認為是一種補藥,很多人認為這種藥不僅能治病,還能讓人精神煥發、神智清爽、思維敏捷。
按照正常歷史流程,再過幾年,名醫張仲景就會將五石散的方子正式收錄入他的《傷寒病雜論》之中。
而在這個時候,五石散雖然沒有被張仲景正式收錄,但已經悄然流行於一些士族之中階層了。
……
看到賀奔如此質問郭嘉,秦大夫頓時來了興趣:「疾之先生對五石散,也有研究?」
賀奔無語的搖頭:「哎,此物看起來是補藥,實際上猶如慢火烹油,看似旺盛,實則是在將人的生命本源一點點熬幹罷了!」
秦大夫瞬間雙眼一亮,指著賀奔:「沒想到啊!疾之先生也懂此術!」
秦大夫這麼說,也是有原因的,畢竟這個時期,沒有幾個人對五石散有這樣的認知,甚至全天下都不見得能找出三個人來。
啊對,現在光這屋子裡就有倆。
還有個一臉驚恐的郭嘉,他看了看賀奔,又看了看秦大夫:「你們把話說清楚啊,什麼叫……什麼叫看似旺盛,實則是在將人的生命本源一點點熬幹?」
郭嘉這話問完,賀奔和秦大夫倆人齊刷刷扭頭看向他,看的郭嘉也是渾身發毛,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秦大夫指著郭嘉的手腕,語氣嚴峻:「小郎君啊,你的脈象便是明證!如烈火烹油,正是藥力催發之象;可沉取細數無力,根基已然動搖。此乃外強中乾,真元耗損之危候!長此以往,莫說才智難保,只怕……」
郭嘉下意識解釋:「我才剛開始服用……」
「剛開始是多久?」賀奔追問,然後看到郭嘉弱弱的舉起三根手指,賀奔也鬆了一口氣,「還好,三個月。」
此話一出,郭嘉猶豫片刻,默默搖了搖頭。
賀奔試探著問:「三年?」
然後就看到郭嘉露出一臉可愛但欠揍的笑容。
……
送走秦大夫之後,賀奔把郭嘉堵在屋子裡不許他出門。
郭嘉現在也沒剛才那麼緊張了,畢竟秦大夫說了,他身體的症狀就是服用五石散才有的,而在郭嘉的認知裡,五石散就是一種補藥。
是藥三分毒嘛,即便大夫說他的脈象是什麼烈火烹油之類的,他也只認為是常見的現象,沒什麼大不了的。
賀奔看郭嘉這副表情,就知道郭嘉壓根沒把自己剛才說的那番「看起來是補藥,實際上猶如慢火烹油,看似旺盛,實則是在將人的生命本源一點點熬幹罷了」的話聽進去。
可他不能允許郭嘉繼續服用那玩意兒了。
他娘的,好不容易招來人了,可得好好使用、勤加保養了。
於是賀奔在郭嘉面前坐下,一臉認真的說道:「奉孝啊,這五石散,你還是不要服用了。」
郭嘉笑了笑:「疾之兄多慮了,此藥可令人神明開朗……」
賀奔直接打斷:「我方才說那番話,你可曾聽到?」
「呃……」郭嘉想了想,「疾之兄,非小弟不信你,只是此物……」
「我且告訴你,你若繼續服用這五石散,以後會如何。」賀奔繼續打斷郭嘉的話,畢竟這個時候,也別講究什麼打斷別人說話禮貌不禮貌的問題了。
只見賀奔豎起一根手指:「第一,藥力發作時,你的皮膚變得極其敏感,你不能穿新衣服或者緊身的衣服,避免摩擦導致疼痛。」
郭嘉絲毫不在意:「無事……」
「第二!」賀奔豎起第二根手指,「你會心神恍惚,煩躁不安!」
郭嘉仍舊還是那個表情:「疾之兄多慮了……」
「第三!服散後必須飲冷酒、吃冷食!」
郭嘉想了想:「我就喜歡飲冷酒、吃冷食!」
賀奔倒吸一口涼氣,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
他想了想,繼續說道:「第四,食欲不振!第五,肢體僵硬、疼痛!第六,心情暴躁、驕恣、不容人!」
郭嘉聽完,還是笑盈盈的擺擺手,反過來安撫賀奔:「疾之兄,這沒什麼啊!」
賀奔看見郭嘉這副油鹽不進的表情,眼珠子一轉,有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賀奔壓低聲音,語氣凝重,「此物久服,令陽事不舉,子嗣艱難!」
郭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啊?」
「啊什麼啊?」賀奔趁熱打鐵,「你可信我?」然後抬頭看向德叔,「德叔,告訴奉孝,我可是那種誇大其詞之人?」
德叔接戲:「少爺從不妄言,因此得曹將軍信賴。」
賀奔馬上看向郭嘉:「聽到沒有?」
郭嘉猶豫片刻,支支吾吾的問道:「疾之兄,你方才說……陽事不舉,子嗣艱難?」
賀奔點頭,重複一遍:「對!陽事不舉,子嗣艱難!」
郭嘉一時間愣住了。
對他而言,子嗣艱難?艱難就艱難,反正郭家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丁,繁衍後嗣的任務也不是只有他去做。
賀奔之前說的那些,什麼皮膚敏感,什麼心神恍惚,煩躁不安,什麼食欲不振,肢體僵硬、心情暴躁之類的,在郭嘉看來,根本不算什麼。
可這個陽事不舉……
嘶……這個可是很嚴重的啊!
對於一個男人而言,這可是要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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