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文丑 第一百零一章 霸主遲暮
第一百零一章 霸主遲暮
鄴城方向，一隊足有千人的人馬，飛快而來。
當前一員將領，金盔金甲，大約二十歲上下，胯下馬明顯是一匹良駒，不過因為身後兵將速度並不算快，這員小將也無法將胯下馬催動到最大速度。
“快！行軍速度再快幾分！”
這金甲小將臉上，帶著絲絲焦急之『色』，不斷催促後面的軍士。
“報！”
而就在這個時候，前方一騎飛馬而來，到了這隊人馬之前，並不翻身落馬，而是勒緊韁繩，調轉馬頭，與那金甲小將齊頭並進。
“啟稟三公子，前方已然發現十輛馬車的蹤跡。還有……還有……”這斥候欲言又止。
“說！”
那金甲小將口中，飛快吐出這樣一個字。
這金甲小將，正是袁紹第三子，袁尚，郭圖家兵劫掠鄴城府庫，袁紹讓袁尚帶一千兵馬追擊。這一千兵馬，已經算是鄴城之中除了文丑麾下兵馬之外的所有軍事力量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一千兵馬，先前完全分散在鄴城之中進行守備，袁尚將這些兵馬聚集起來，也頗耗費了一些工夫。
等到袁尚帶兵出城，那些郭家家兵早已經推著十輛大車，到了鄴城近二十里之外。
袁尚一面派遣斥候前去追擊打探訊息，一面帶著這一千兵馬，飛速追趕。
這一騎斥候，是袁尚最早派出的斥候之一。
“稟報三公子，前方發現十輛大車，還有……那三百郭家家兵，已然盡數被斬殺，蔣義渠將軍也已身死。十輛大車……十輛大車，已然被搬空……”那斥候不敢怠慢，飛快將自己所見和袁尚詳細的說了一遍。
“什麼？”
袁尚臉『色』急劇一變，也顧不得後方的那些步兵，猛的催動馬匹，向著前方疾馳而去。
袁尚身後幾十騎，也是飛馬在後，保護袁尚。
不過片刻工夫，那十輛大車已然出現在了袁尚的視線之中，袁尚雙目猛的一凜，只見這十輛大車周圍，橫七豎八，足足有數百具屍首，看服飾，正是郭家家兵！
十輛大車，也早已經是空空如也！
“駕！”
催馬飛速到了這十輛大車附近，袁尚飛身而下，看著周圍這一具具的屍體，袁尚遍體發寒。
三百家兵，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被幹淨利落的斬殺，足以說明，劫殺這三百家兵之人，至少有上千人馬。那三十八萬金，顯然已經被這隊人馬劫走。三十八萬金，共計兩萬多斤重，這三百家兵帶著，行進速度不快，但是若是被千餘人馬分散帶走的話，每人不過是帶一二十斤重，這點兒負重，根本影響不了這隊人馬的行軍速度！
下意識的，袁尚知道，再要想追回這三十八萬金，怕是難上加難了……
“三公子，發現了蔣義渠將軍的屍體！”
而就在這時，一個袁尚的隨從騎士，忽的高聲向袁尚呼喝道。
“什麼？蔣義渠將軍的屍體？”
袁尚飛快到了那個隨從騎士的近前，只見一片還算空曠的地面上，伏著一個身穿武將鎧甲的中年男子，這中年男子身下一灘血跡，雙目圓瞪，不是別人，正是河北將領，和郭圖同為袁譚心腹的蔣義渠！
“快，看看還有氣息沒有！”袁尚飛快說著，顧不得蔣義渠身上的血汙，先將蔣義渠翻了過來。
而翻過蔣義渠屍身的同時，這屍身之下，四個被鮮血汙損的字跡，立刻顯現了出來。雖然有所汙損，但是，袁尚還是能清晰的認得，這四個字，正是“黑山飛燕”四字！
黑山飛燕？
黑山黃巾賊，張燕麼？
這次劫殺蔣義渠等人，擄走黃金的，乃是黑山黃巾賊張燕？
張燕的黑山賊飛燕軍，向來以行軍飛速聞名，來去無蹤，如果真是黑山賊飛燕軍精銳前來，劫殺蔣義渠等人，擄走那些黃金的話，莫說是憑藉袁尚這一千兵馬了，就算是傾盡河北之力，怕也是再難追回了……
袁尚臉『色』，急劇變化著。
“大哥，都是你做的好事！”
郭圖、蔣義渠，都是袁譚的嫡系，這次蔣義渠帶著三百郭家家兵劫掠鄴城府庫，如果說背後沒有袁譚的影子的話，傻子都不會相信。
“回軍！”
明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追上那擄走那幾十萬金的黑山黃巾飛燕軍，袁尚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回軍。
――――――――
鄴城，郡守府邸之中，袁紹臥房之內。
袁紹半臥在床榻之上，臉『色』有些發白，周圍幾個侍女小心翼翼的伺候著。本來袁紹的病就沒怎麼痊癒，這次河北議事，袁紹也不過是強撐著出面一次，穩定人心罷了。想不到一次小小的議事，居然還引發了那麼多的事端，袁紹強撐著辦理完那些事務，下了大殿，立刻便回到了自己臥房休息。
躺了片刻，袁紹只感覺自己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這種感覺，在自己這次病倒之前，是根本不曾有過的情形，袁紹如今雖是年過四十，但到底是武將出身，身體素質絕對不能算是羸弱。即便偶爾有些小病小災，袁紹也都能輕易撐過。
而這一次，袁紹第一次有了一種身心俱疲的感覺！
老了……自己到底是老了……
蹭蹭蹭蹭！
而就是袁紹心中『亂』想的同時，一連串的腳步聲，突然傳了進來。這腳步聲到了袁紹臥房之外，猛的停住。
“是尚兒麼？進來吧！”袁紹連微眯的雙眼都沒有睜開，只是口中淡淡說道。
“是，父親大人！”
袁尚飛快走進袁紹臥房，此刻的袁尚，甚至連衣甲都沒有卸下，臉上的風塵也都沒有整理，顯然是從城外帶兵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就到了袁紹這邊來。
袁尚進入到袁紹臥房之中，左右使了幾個眼『色』，那幾個伺候袁紹的侍女會意，立刻退了下去，整個袁紹的臥房之中，就只剩下袁紹袁尚父子兩個人。
“有什麼話，儘管說吧。”袁紹話語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子不可置疑。
“父親大人，孩兒方才追擊郭家家兵，在鄴城以西二十多里處，發現了那些郭家家兵的屍首，足足三百人，無一倖免。十車黃金，盡數被掠走，掠走這些黃金的，好像是黑山黃巾賊張燕手中的精銳，飛燕軍！”袁尚一邊注視著袁紹的神情，一邊小心翼翼的說道。
而令袁尚沒有想到的是，聽到這個訊息，袁紹似乎根本沒有任何驚訝之意，甚至連臉『色』都沒怎麼變化。
而恰恰是袁紹的這種表現，讓袁尚心中，隱隱生出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良久，半躺的袁紹，忽的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吐出，袁紹好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歲一般，並不是肉體之上的蒼老，而是精神、氣度的一種飛速流逝，袁紹臉上，再也沒有了早年的意氣風發的一絲痕跡。
不由得，袁尚感覺心緒莫名一痛。
先前，即便是袁紹兵敗，被曹軍追殺，生死存亡時刻，抑或是口中吐血之時，袁尚都沒有從袁紹身上感覺到現在的這種感覺。此刻的袁紹，乃是完全的衰敗……
這位早年討伐董卓的十八路諸侯盟主，盤踞河北十餘年的漢末第一諸侯，在這一刻，終於顯『露』出了一絲遲暮之『色』！
“讓文丑即日出發，前往幷州，抵擋黑山張燕……好了，我這兒沒什麼事情，尚兒你先下去吧，讓為父好好休息一下……”
袁紹抬起一隻彷彿無比沉重的手臂，向著袁尚緩緩說道。
“父親大人……”
袁尚鼻子一酸，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不過看著此時彷彿連動一下都不願的袁紹，袁尚最終還是什麼話沒有說，緩緩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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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辛家府邸前。
一輛馬車飛奔而來，到了辛府前，馬車驟然停住，一箇中年文士慌『亂』的從馬車上下來，大步走入辛府。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辛評！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袁尚追擊那三百郭家家兵回來之後，便有傳言稱蔣義渠帶三百郭家家兵遭遇黑山黃巾賊張燕麾下的精銳飛燕軍，全軍覆沒，就連蔣義渠，也被張燕手下將校斬殺……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乃是辛評遠遠沒有想到的。
原本，辛評只是想要辛毗通知文丑袁譚郭圖將會對文丑不利的事情，讓文丑有所防備。而辛評沒想到的是，文丑竟是根本不需要防備，而是直接主動出擊，在大殿之上，誅殺郭圖！
而郭圖的那三百家兵，卻又劫掠了鄴城府庫！
一切，都已經『亂』了套，完全脫離出了辛評的掌控。現在蔣義渠帶著郭家三百家兵，被張燕麾下的飛燕軍斬殺，沒有留下一個活口。如果自己的弟弟，辛毗，當時也在其中的話……
正是出於這種擔憂，先前在袁譚處的辛評，聽到這訊息之後，立刻向袁譚告辭，趕回辛府。
“二哥，何故如此行『色』匆匆呢？”
而就是辛評一隻腳踏入到辛府之中，想要立即吩咐辛家家僕前去打探辛毗訊息的同時，一個聲音，陡然在辛評耳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