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中原 十九、原來,我如此軟弱
第五卷 中原 十九、原來,我如此軟弱
二天,申時左右(下午三、四點鐘),杜似蘭率軍從來。
義陽的軍馬有五千之眾,其中忠字營騎兵近三千人,汝南營不到兩千的步兵。
這次杜似蘭帶過來的都是騎兵,有三千二百餘騎,主要將領有義節中郎將蒯奇、忠字營司馬劉磐、汝南營的營司馬杜瑞等。刺奸營的兩位校尉教官段瑾和田烈也率領自己的小隊,隨軍前來。
汝南營則奉令駐守平靖關,守將暫由是龔都的族弟、原龔家軍的大頭目斤充任。
見到這幫兄弟姐妹,我自然非常高興。這次他們在義陽打得很漂亮,可以說和江陵不相上下,雖然沒能抓住劉琦,還讓蒯越從容給自殺了,未免不夠完美,但我還是把所有將士都大大誇讚了一番。
隨後,我在一次小範圍的聚會上,將周瑜、宋亮正式介紹給杜似蘭和蒯奇。
杜似蘭和蒯奇早知道周瑜在宜城,卻一直沒能見過,宋亮更是頭一次南來。雙方互道仰慕,好一頓寒暄客氣。
杜似蘭道:“恭喜主公又得良助。周都督此番用兵韜略,主公書信中已經詳述,似蘭佩服得五體投地!”
周瑜面上微露一絲尷尬。
周瑜還不算真正加入我軍,杜似蘭這麼說其實有點“按到碗裡都是菜”的味道。對此我是偷笑的,換了其他心細些的將領,一定不肯如此冒昧,誰知道周瑜惱羞成怒之後是什麼光景?但惠心蘭質的小蘭就這麼說了,捏準周瑜無法對她翻臉——第一次見面的美女用這麼仰慕的口氣表達敬意,是個男人都會沾沾自喜吧?尤其,那可是軍師級別的高階智將。
不過周瑜也非等閒,尷尬神色一閃即逝,遜謝兩聲。
然後,他瞟了我一眼——依舊大有不良用意。
當我們目光相碰的時候,我輕輕一聲咳!我們倆,就不用這麼默契曖昧了吧?
其實。我也不在乎了,我和杜似蘭這個粉嘟嘟的八卦,早已不是秘密。
杜似蘭道:“主公,都督,我奉將令掃蕩了車雲山,山上剩下的數十守衛軍士,已全部歸順。廖化果然已經陣亡,不過眾口一詞。都說的確死於太史慈之手。我審訊之後,將他們都予以遣散。另外,我在山寨中,還發現了一個人。”說到這裡。杜似蘭臉色有些古怪。
蘭妹就是知趣,知道尷尬的話題得儘快越過去。
我和周瑜都很期待地看著她。
杜似蘭攤攤手:“不是你們預計地那背後主謀,這個人……是個故人。”
又是故人?
“到底是誰啊?”我比周瑜耐心差多了。
“嗯,主公也認識他。他就是關平。”
竟然是他?我的臉色也古怪起來:“不是說他在去年的穰山大戰中隨劉備一起都陣亡了麼?”
去年年中的時候,曹操和劉備展開大戰,那一戰劉備基本上全軍覆沒,張飛、周倉、劉闢等部下將領全都戰死。其他人,關羽又降了曹,趙雲不知所蹤。
“沒有。他當時隨趙雲保護劉玄德的女兒一起突圍出來。為了引開追兵。他帶著少數衛士拼死斷後,結果身負重傷。被馬馱去車雲山,被廖化、杜遠所救,這一年來一直養著傷,現在都沒養好。他肯定不會是令杜遠智取新野的那隻黑手。”
“哦!”我心裡比較失望,原以為襲擊一下車雲山,也許能弄到些什麼,結果,啥都沒有。
“那他人呢?”
“主公說關平?”杜似蘭皺了皺眉,“他精神特別不好,也不願來新野,因此我派人送他去了平靖關,讓他在那裡修養。”
怎麼會精神不好?關平那是多棒的小夥子,前年曾和典滿大戰數十回合,我在汝南見到他時,火力十足啊!
正想著,忽見蒯奇衝杜似蘭一使眼色。
“對了,主公。”杜似蘭被他提醒,似乎想起什麼,“在車雲山,我們還找到了玄德公的配劍和張飛三爺地蛇矛,關平說,此二物他也不想再繼續留著,讓我帶來,轉送給主公。”
蒯奇咳嗽一聲,帳外進來兩名童子,一捧劍,一扛矛。
我一瞧,捧劍的少年我認得,名字就叫做蒯劍;扛矛的那個身材魁梧,倒是第一次見。他雖然生得很高大,但那長矛卻極其粗長,扛在肩上斜斜豎起老高,進來時差點頂穿了帳篷。
蒯劍首先向我獻劍。我接過來,手上一墜,還真沉。這才想起這是聞名天下的雙股劍,雌雄一對地,長度最少也有六尺多。劉備用這對寶劍曾經歷過無數次徵戰,演義裡還接過天下第一將呂布的金銀戟。
周瑜很好奇地
手裡的這對寶劍。我取笑道:“怎麼,公瑾有了倚足,對這兩柄劍也有興趣?”
周瑜搖了搖頭:“哪裡,雖然古豪傑崇尚‘既得隴,復望蜀’,不過我卻沒有興趣,只是覺得這對劍如此長大,怎生配帶的?”
我道:“我見過玄德公,他身量甚高,提此二劍並不為難。而且,這雌雄雙刃是戰陣之物,平日裡懸於戰馬之側即可,隨腰配帶,就遠不及倚天劍那麼便利好用了。”
我們這邊談論著雙股劍,那邊宋亮已經從那高大童子地肩膀上取下了長矛,咋舌道:“這條槊可真夠沉,居然這麼長?有一丈四、五吧?”
我扭頭看看:“外行了吧,那叫丈八蛇矛,據說有一丈八那麼長。”
宋亮道:“不對,應該沒那麼長。”左手把長矛豎插於地,右手伸開,就一拃一拃去丈量蛇矛的長度。
我看他那模樣,說道:“我說宋將軍,你別量了,這麼量也不準確。這麼著,我做主,把它送給你了,你拿自己營帳裡去慢慢量著玩,別在這兒讓我看著煩。”
宋亮臉一紅,頭一紮,當真就提著蛇矛。吱溜就閃出中軍帳。
周瑜道:“飛帥你倒是大方啊!”
我撇撇嘴:“將就吧。其實,說到大方,我比不了曹丞相,那才真正是一豪爽到家的人呢!”
杜似蘭問:“主公,這次你招我們過來,就是打算帶我們去增援曹孟德麼?宛城現在形勢如何了?”
我道:“那邊很不妙啊!嗯,我打算帶蒯將軍和忠字營去北方,小蘭你回樊城。”
蒯奇大為興奮。道:“是,主公。”
杜似蘭也沒多說什麼,道:“那我先去軍中安頓一下。”
她和蒯奇一起向我告退,帶著那倆童子走了。
帳內就剩下我和周瑜。
周瑜道:“我說飛帥。你不該這就把杜營主趕回樊城吧?”
我道:“怎麼?樊城那邊事多著呢,現在伊籍暫時代理著,早在喊吃不消了。”
周瑜嘿嘿笑:“那我不知道。不過,我瞧杜營主她……很不高興啊!”
是嗎?有嗎?我想了想。沒有吧?
“其實,杜營主女中豪傑,足智多謀,留在你身邊。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啊!”
我道:“那陳江越陳女俠呢?她機警過人,武技出眾。不是應該在你身邊伺候著麼?”
周瑜撓撓鼻子:“你這明明是轉移話題啊!”
我拍拍他肩:“我沒跑題。我只是……唉!你不欲辜負小喬。我又豈能辜負阿櫻呢?”
吃晚飯的時候。我派人去請杜似蘭,讓她過來和我一起吃。
派去地人被打發回來:“杜營主說。一來遠到疲憊,二來軍中需要交代的事情尚多,就不過來吃了。”
我一聽,被周瑜猜著了,杜似蘭這是不高興了啊!
身為一軍之主,我又不便晚上跑去她的女營裡——那要傳出去,尤其是傳回襄陽,傳到阿櫻地耳朵裡,縱然她不說什麼,可是她心裡只要多想點什麼,我就感覺到不舒服。
最後,只好和周瑜、淳于鑄、蒯奇幾人一起吃了。
蒯奇對能到北邊前線去參戰十分興奮,吃飯時一改世家公子地溫和斯文,變得似趙玉那般多話。
淳于鑄則很是羨慕宋亮得到了張飛地蛇矛,說剛才喊宋亮一起吃飯,離老遠就聽到帳篷裡地傻笑聲,守門地親近衛士偷偷告訴他,宋將軍已經笑了快半個時辰了。
淳于鑄在外面大喊吃飯,喊了許多嗓子,宋亮都不理不睬。於是淳于鑄只好一個人過來了。
我和周瑜聽得爆笑。
我道:“這宋亮也不是沒進過大觀園的鄉巴佬,怎麼就抱著那東西當飯吃了?”
周瑜奇怪地問我:“什麼大觀園?”
我哦一聲,想起這時代只知道上林苑、廣成苑、梁園,最廣聞博學的,大概還聽說過柏梁臺、習家池之類。
“嗯,嗯,那是我們東海地方的傳說,說的是……仙山上的遊園,供神仙玩樂的地方。”
“原來如此。”周瑜咋咋嘴,大概覺得還很長知識。
太寒了,張嘴就冒泡。
淳于鑄道:“主公你有所不知,張三爺那條蛇矛,據說出自名匠蘇單之手,精貴著呢!”
“蘇單是誰啊?”
淳于鑄道:“哦,是我們北方地一位大匠,我聽師父說起過,二十年前,他親手為桃園三兄弟鑄造了雙股劍、冷豔鋸和丈八蛇矛,號稱‘三神兵’。”
看來我這几上的雙股劍,來頭還真不小。
“他比孔磨林大師”說起孔磨林,我就生曹操的氣,一貫不小氣的曹丞人意料地在孔大師身上特別吝嗇,到現在也沒放人到襄陽來。
“據師父說,孔大師是蘇老先生地弟子呢!”
“這位蘇單先生……現在在哪裡?”
“據說他已經亡故了。師父本來要請他打製幾件兵器的,不巧他正好身故。想請孔大師,卻又去了許都,成了官身,更無法請動了。”
沒轍。
我注意到淳于鑄還是稱淳于賓“師父”,不過每次說到師父二字時,顯得非常平淡,好似那是不相干的人。暗暗感嘆,淳于賓是真傷透他這些徒弟們的心了。
阿櫻且不說,張鳳昨天也已經去了襄陽,找情郎。順帶看師姐。
“你要真喜歡蘇單大師傅地手藝,我這兒倒有一件……”
淳于鑄忙道:“主公,我不慣使劍的。”
手伸一半,我又縮回來,神兵也有送不出去的時候。
“吃飯,吃飯。”
吃過飯,諸將均知下一步即將面臨大戰,各自都有晚課要做。便都散去。周瑜也不再跟我瞎扯,忙著看地圖,制錦囊去了。
我一人閒悶,獨自出去巡視。
軍營中帳篷重重。火把通明。
正走間,忽然前面紅影一閃,一道窈窕身形映入眼簾。
很眼熟。
這時,對方也看到了我。一愣之下,忙欠身施禮:“主公。”
“你不是杜營主身邊的麼?”那張嬌俏地臉蛋我記得。
同時湧入記憶的,還有她紅色的絲褲,小小地肚兜兒。妖嬈雪白地身段。
心頭禁不住連蕩幾下,那晚……特別地一晚。
“是,婢子正是小芹。”
原來她叫小芹。
“嗯。這麼晚了。你出來做甚?”
“……嗯。小姐她身體微恙……”
“小蘭生病了?什麼病?”
小芹秀氣的面孔似乎紅了:“也……也沒什麼,就是想找些紅糖霜。”
我明白了。
“你去找阿昌吧。他那兒有一些。”那是臨行前,阿櫻專門交給阿昌,讓他帶給我路上補充體力地。
小芹抬眼看看我,眨了一眨,忽然說道:“婢子大膽,想求主公一事。”
“說。”
“求主公……去看看小姐吧。”
我心中一動,去看小蘭麼?
“小姐……她……她現在發熱,額頭燙得很。”
小蘭真的生病了!
我強忍著心事,只點了點頭。
“嗯,你去吧,我知道了。”
小丫頭走了。我能隱隱感覺到她心頭的不平。
不過,事情真的不是你想象地那麼簡單,去營帳裡看看你家小姐,你家小姐病就會好。
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就算我現在是大漢南軍的主帥,堂堂的鎮軍大將軍,這事也沒那麼容易解決。
從阿櫻接回來那天起,我就明白了,感情得到寄託,但事情並沒有變得簡單明瞭,卻反而複雜了。
在這個時代,一夫一妻對我來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求。
阿袖是被我打馬虎眼應付過去了,卻遺留了一連串地後遺症。
現在,她和趙玉的問題,都還很讓我頭疼,不知如何撮合。
對趙玉,我知道很不公平,但為了我心中對桓家的那份歉咎,同時也是為了我軍的和諧齊心,我又不能不讓他得到完全地公平。
我清楚趙玉喜歡他蘭姐姐,但那是沒可能的。且不說他老爹是否反對,以杜似蘭的性子,我也擺不平這事。
因為,小蘭愛的是我。
杜似蘭這種女孩不會輕易動情,一旦心動,那就不可更改。
那晚我與她有那那種親密關係之後,我就沒打算逃避責任。
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須得先處理好和阿櫻地關係。
這是我給自己定的原則。
我相信,一向識大體明局勢的杜似蘭,能夠體諒我地苦衷,給我解決問題地時間。
可是,現在,她生病了。
例假中地女孩,一般都會情緒不穩,易感易病。
想到她生病的模樣,滿面紅暈,嬌軀懨懨,我地心就一陣揪痛。
我沒想到自己會這麼“軟弱”。
我自嘲地想道:“原來,我比我自己的想象中,還要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