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長安密會

三國遊俠傳·三國阿飛·4,360·2026/3/26

四十八、長安密會 這裡是關中。 以長安為中心的關中地區(現在的渭河流域一帶),自戰國以來,就有著輝煌的文明歷史。 關中,就是關隘之中。長安東封函谷,西橫大散,北扼蕭關,南通武關,處於四大雄關之中部,所謂四塞之地,故名關中。 長安城南,長子建安政權的實力派人物、車騎將軍真金揹負雙手,站立於一片廢墟瓦礫之前的一處小小高地之上,遠眺長安城,細聽自己將軍府的門下錄事韓斌講述長安故事。 故都長安,歷史悠久得出人意料。 長安地區很早就已經成為中國周朝的國都,最早紀錄為西周的國都酆京、鎬京(前1111年─前77o年)。秦末,長安其地時為秦都鹹陽的一個鄉聚,是秦始皇的兄弟長安君的封地,因此被稱為“長安”。 漢初,高祖劉邦下詔,相國蕭何主持營造都城長安,開啟了漢帝國的宏大基業。自此以後,在西漢的2oo餘年歷史裡,長安一直是全國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 武帝時張騫出使西域,開通商道,長安城成為連線歐亞的橋樑、“絲綢之路”的起點,繁盛一時。全盛時期如漢平帝元始二年(公元2年)時,城中有8.8萬戶,24.6萬人,成為中國歷史上第一座規模龐大、居民眾多的城市。 西漢末年王莽篡位執政末期,長安城一度毀於戰火。至東漢光武帝劉秀定都洛陽,長安則改為西京,為帝國陪都,是僅次於洛陽的政治中心,歷朝皇帝常常前往長安祭祀宗廟,稱洛陽為東都,長安為西都。初平元年(公元19o年),大軍閥董卓挾獻帝劉協遷都長安,至建安元年(公元196年)。建安帝東還洛陽。新立許昌為止,長安為都六年。 “我聽說,長安被稱為斗城,這是為什麼呢?”真金問。 “噢,將軍,昔ri高祖令蕭何督長樂與未央二宮,蕭何大興土木。宮殿達數十區,皆據崗阜之勢,綿延二十餘裡,堂皇已極,令高祖十分滿意。惠帝時要為長安修築城牆,就不得不將二宮全部包含在其保護之下。這西北處、南城的突出不協之地。卻正是長樂宮和未央宮。有人附會說,城南為南鬥形,城北則為北斗狀……其實,無非是當時匠人順渭河之形,曲屈以避,最後形成的城池形狀。” “哈哈哈!”真金大笑,“原來是蕭何要討好高祖,搞的太奢侈!” “正是如此。因宮殿而成城池。” “那我又聽說。這長安又叫金城,卻是為何?難道是城中藏金很多麼?” 韓斌心裡打了個突。這位真將軍,說到“藏金”二字時,雙目之中居然冒出一股股綠sè光焰,彷彿一匹飢餓中的頭狼。 “金城之謂,確有其事。昔ri高祖定都之前,曾猶豫許久,婁敬歷勸他遷都關中,高祖依舊不決。是留侯張良說:關中左崤函,右隴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饒,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獨以一面東制諸侯,諸侯安定,河渭漕輓天下,西給京師;諸侯有變,順流而下,足以委輸。此所謂金城千里,天府之國也!”韓斌不愧飽學之士,才思敏捷,出口成章。 “條理清晰,四平八穩,果然不愧是興漢四百載之張子房。”真金默思片刻,輕嘆一聲。 韓斌心裡打了個突:“四百載……真車騎此言,可說十分的大逆不道……” 大漢肇興於劉邦漢王五年(公元前2o2年),是年二月,劉邦建制稱帝,是為高祖,建立漢朝,都洛陽。簡略計算一下即知,自那時到現在,整整四百年。 興漢四百載之張子房!這句話的含義,不言自明。 韓斌嚥了口唾沫,強行壓下了胸中的種種不適,繼續說道:“近代,也有這種說法,多從留侯而來。比如,名臣張衡的《兩都賦》裡就說:建金城而萬雉,呀周池而成淵。意思昔ri的長安,周長六十餘裡,雉堞上萬,固若金城,城牆的周圍,注水成淵。” 真金噢了一聲。他雖然好讀書而不求甚解,但畢竟久歷戰陣,還是知道雉堞所指為何。雉,就是城牆的意思。堞則是指城牆上齒狀的矮牆,又稱為垛牆,上面有垛口,用來shè箭和瞭望。 擁有上萬個垛口的長安,確是可稱屈一指的天下雄城。 “另外,還有個說法,長安城是挖掘龍山的赤土為主建築而成,其sè赤黃,堅似金石,是故又名金城。” “韓錄事真乃博學之士!”真金讚了一聲,眺望長安城,不禁長嘆,“長安今ri雖已破落,遠望之,依然如同雄踞渭水之側的金城相仿,真不愧是數百年的名都啊!” 韓斌躬身遜謝,也忍不住同聲一嘆,意甚慼慼。 真金搖搖頭,回過身來,問道:“這片廢墟,便是王莽九廟?” 韓斌點頭,看一眼那廢墟,微微皺眉。 “你不明白我為什麼來看這九廟的殘垣斷壁吧?”真金說道,“其實,我就是想知道,王莽已經把整個天下都拿下了,為何那麼快就又被幹掉了呢?” 韓斌沉吟不答,他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真金說道:“嗯,你給我講講,這九廟的故事。” 韓斌道:“是,將軍。據我所知,偽新朝地皇元年(公元2o年),王莽壞拆長安城西苑的建章宮等十餘所宮殿,‘取其材瓦,以起九廟’。這九廟窮極百工之巧,耗費數百鉅萬,卒徒死者萬數,最終,於兩年多以後告竣完工。可惜,其時偽朝倒行逆施,天下皆叛,次年,也就是偽朝地皇四年九月,綠林軍大舉圍困長安,掘了長安城外王莽妻子父祖的陵墓,燒其棺槨,並將長安城南的九廟、明堂、辟雍諸禮制建築均付之一炬,據說當時火照城中。情景至為可嘆。十月一ri。長安城破;三ri,王莽就被殺死。” “圍城破冢,身死國滅,誠然慘絕。不過,爾有句話說得極好……”真金面露沉思之sè,慢慢說道,“倒行逆施。天下皆叛。” 韓斌臉sè一白,心中大寒,偷偷瞥看真金時,卻見真金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急忙躬身低頭。 “王莽若非廢奴改制,妄動國體。安得引動四方英雄豪強皆反焉?”真金掉了一句古風,撇了撇嘴,又恢復到一貫的草根狀態,“所以,老子才來到這裡,要好好交結勾搭一下關中的英雄好漢,哈哈哈哈!” 韓斌忙拱手道:“將軍英明。徵南將軍馬騰,將於明ri正午到達長安城西。yu與將軍會於神明臺上。共賞承露之盤。” “神明臺麼?”真金嘿嘿一笑,“不錯。大家都來舔點兒神仙shè的雨露,所謂雨露均霑嘛,人人都可以長生不老了,就是這個主意。” 韓斌哭笑不得。 神明臺為漢武帝時建築。武帝劉徹慕仙好道,於公元前1o4~1oo年修造神明臺。神明臺是建章宮中最為壯觀的建築物,高達5o丈,臺上有銅鑄的仙人,仙人手掌有7圍之大,仙人本體之巨大可想而知。仙人手託一個直徑27丈的大銅盤,盤內有一巨型玉杯,用玉杯承接空中的露水,故名“承露盤”。漢武帝以為這種玉杯中的露水就是天賜的“瓊漿玉液”,久服能益壽成仙,故而還真是喝了不少。 “雨露均霑”則出自武帝的雨露均霑法,此法另外一個名字“推恩令”更加著名,劉徹以此法巧妙解決了各地藩王勢力過大,威脅到zhongyang集權的問題,可稱一生中的得意之筆。 雖然二者都和漢武帝有關,可是被真金隨口這麼胡扯拼接,意思就變得十分曖昧猥瑣了。 真金見了韓斌面容,哈哈一笑。 “咱們的住處定了沒有?” “已經找好,呂貴早就想和為將軍效勞,這次聽聞將軍來長安,驚喜萬分,數次求託,他的一處豪宅正在附近,又非常清靜,大致符合將軍所需。” “呂家麼?”真金知道,韓斌和這些當地蠻夷氐族關係緊密,而他,也很希望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讓這些人口眾多、頗具勇力的西蠻子為他效力。 “很好,就這樣。”真金點了點頭,心裡卻想:“徐州的戰事,這幾天就應該有訊息傳遞過來,那裡,也該結束了吧?” 這時,遠處奔來一騎快馬,疾馳道近前十丈外,騎士翻身下馬,急步跑將走來。 “大將軍,宛城急報,曹將夏侯淵夜襲袁軍韓猛營,我軍損失慘重,東門全線潰散,上淮大將軍不得已,撤圍而去。” 真金冷哼一聲:“不得已麼?” 韓斌吃了一驚,宛城戰報昨ri還報說好好的,敵人士氣低落,不ri將陷,怎麼突然就撤圍了。 正思忖間,又一騎飛奔而來,滾鞍落馬。 “報,大將軍,河內戰報,曹將樂進再建三寨,真明將軍突擊中伏,為敵將斬。” “什麼?”韓斌腦子嗡的一聲。 真明是真金私屬的四大寵將之,真明、真智、真賢、真達,真明不是四人中武力最強的,卻絕對是最jing明的,見風使舵,審時度勢,都是一等一的擅長。真金的野望是,將四人打造成類似曹cao屬下“四大將”一般的存在。 真金問道:“死於何人之手?” 那探子汗流浹背,說道:“與敵將龐德交戰數合,被其一刀梟。” “數合便被斬殺?”韓斌急問。 直金輕輕橫他一眼,說道:“本是偷襲,卻中伏擊,自然心慌。真明若腦子都不清醒了,也就沒什麼可為逃生倚仗了。何況遇上馬氏猛將龐令明?” 韓斌點點頭,謝道:“多謝將軍解惑。可這馬徵南的部將,為何會在河內出現?明ri是否向馬將軍提出此事?” “嘿嘿,馬騰兩邊下注,實屬正常,你跟他明說,反會遭他捏拿,沒的傷了麵皮。不過,樂進這‘蜂巢’之法,真個討厭。” 真金蹙眉。 近兩個月,河內的曹軍改變戰術,採取了一種名為“蜂巢”的戰法,先是圍繞黃河以北的兩座本寨,又建起十數個子寨,長子一方自是不甘,雙方經過激烈爭奪,其中五個存留下來。然後,曹軍復遣jing兵,再以這五寨為母營,於其周圍又建許多子寨,如此步步為營,接踵而行,有計劃的逐步將營寨向黑山軍的河內主城方向推進。 這種戰術,兵法上也有,稱為“反客為主”,不過讓曹軍將規模擴大了許多倍。 “若非蔡瑁、張允的襄陽水軍為其運送兵械物資,曹仁樂進焉敢如此大膽?”真金恨恨地想道,“這襄陽軍真是令人厭憎。” 韓斌轉身正yu自去,第三騎衝了上來。 “報,大將軍,武關前ri遭到攻襲,陷入敵手。” 真金這次也不淡定了,喝道:“那趙穎將軍呢?” “趙穎將軍出關迎敵,被敵將伏擊,亂軍之中不知下落。” 真金暴怒:“我吩咐再三,讓她好好守關,切勿輕舉妄動,誰讓她出關作戰的?” “據稱,敵將百般相戲,激怒了趙將軍。” “百般相戲?”真金雙目神光一閃,那也得身份地位夠高,尤其是臉蛋身材要有一定水準,才能激動趙穎的xing趣。 “是阿飛麼?” “不是,據說入侵敵人的主將名叫周瑜。” 真金皺眉:“周瑜?” 這就難怪了。 韓斌接道:“此人我知道。他是江東的大將,昔ri孫策的心腹,為人多智,年初受同僚構陷,落入阿飛軍之手,怎麼,難道他已降順襄陽麼?” 這些較老的資料真金也都知道,但周瑜作為敵軍主將出現,卻是大出意外,他沉著面孔,思索如何應對。 阿飛出師北進的訊息早就傳遞過來,真金也相應做了一些部署,卻沒料到,被對手當頭一棒,竟然把最放心的武關先給丟失了。 襄陽軍當真難纏! 韓斌瞅瞅真金難看的臉sè,試探道:“大將軍,你看……” 真金道:“明ri之會,照常進行。” 韓斌道:“是。” “另外,我有一信,你替我送至河內,交給沮宗。另外,招薛黯來見我。” 韓斌輕聲應道:“是。” 車騎將軍府中,韓斌、薛黯和沮宗三人並稱俊傑,不過薛、沮二人均出自河北大族,卻是韓斌見而畏之,敬而遠之的。平ri裡,他對這兩位的態度就是:有事公辦,退無私交。 那二人現在卻不在長安,薛黯略微近些,卻也在鹹陽。 真金遙望南方武關方向,嘴裡喃喃自語道:“阿飛,你終於也要來湊熱鬧了麼?”

四十八、長安密會

這裡是關中。

以長安為中心的關中地區(現在的渭河流域一帶),自戰國以來,就有著輝煌的文明歷史。

關中,就是關隘之中。長安東封函谷,西橫大散,北扼蕭關,南通武關,處於四大雄關之中部,所謂四塞之地,故名關中。

長安城南,長子建安政權的實力派人物、車騎將軍真金揹負雙手,站立於一片廢墟瓦礫之前的一處小小高地之上,遠眺長安城,細聽自己將軍府的門下錄事韓斌講述長安故事。

故都長安,歷史悠久得出人意料。

長安地區很早就已經成為中國周朝的國都,最早紀錄為西周的國都酆京、鎬京(前1111年─前77o年)。秦末,長安其地時為秦都鹹陽的一個鄉聚,是秦始皇的兄弟長安君的封地,因此被稱為“長安”。

漢初,高祖劉邦下詔,相國蕭何主持營造都城長安,開啟了漢帝國的宏大基業。自此以後,在西漢的2oo餘年歷史裡,長安一直是全國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

武帝時張騫出使西域,開通商道,長安城成為連線歐亞的橋樑、“絲綢之路”的起點,繁盛一時。全盛時期如漢平帝元始二年(公元2年)時,城中有8.8萬戶,24.6萬人,成為中國歷史上第一座規模龐大、居民眾多的城市。

西漢末年王莽篡位執政末期,長安城一度毀於戰火。至東漢光武帝劉秀定都洛陽,長安則改為西京,為帝國陪都,是僅次於洛陽的政治中心,歷朝皇帝常常前往長安祭祀宗廟,稱洛陽為東都,長安為西都。初平元年(公元19o年),大軍閥董卓挾獻帝劉協遷都長安,至建安元年(公元196年)。建安帝東還洛陽。新立許昌為止,長安為都六年。

“我聽說,長安被稱為斗城,這是為什麼呢?”真金問。

“噢,將軍,昔ri高祖令蕭何督長樂與未央二宮,蕭何大興土木。宮殿達數十區,皆據崗阜之勢,綿延二十餘裡,堂皇已極,令高祖十分滿意。惠帝時要為長安修築城牆,就不得不將二宮全部包含在其保護之下。這西北處、南城的突出不協之地。卻正是長樂宮和未央宮。有人附會說,城南為南鬥形,城北則為北斗狀……其實,無非是當時匠人順渭河之形,曲屈以避,最後形成的城池形狀。”

“哈哈哈!”真金大笑,“原來是蕭何要討好高祖,搞的太奢侈!”

“正是如此。因宮殿而成城池。”

“那我又聽說。這長安又叫金城,卻是為何?難道是城中藏金很多麼?”

韓斌心裡打了個突。這位真將軍,說到“藏金”二字時,雙目之中居然冒出一股股綠sè光焰,彷彿一匹飢餓中的頭狼。

“金城之謂,確有其事。昔ri高祖定都之前,曾猶豫許久,婁敬歷勸他遷都關中,高祖依舊不決。是留侯張良說:關中左崤函,右隴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饒,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獨以一面東制諸侯,諸侯安定,河渭漕輓天下,西給京師;諸侯有變,順流而下,足以委輸。此所謂金城千里,天府之國也!”韓斌不愧飽學之士,才思敏捷,出口成章。

“條理清晰,四平八穩,果然不愧是興漢四百載之張子房。”真金默思片刻,輕嘆一聲。

韓斌心裡打了個突:“四百載……真車騎此言,可說十分的大逆不道……”

大漢肇興於劉邦漢王五年(公元前2o2年),是年二月,劉邦建制稱帝,是為高祖,建立漢朝,都洛陽。簡略計算一下即知,自那時到現在,整整四百年。

興漢四百載之張子房!這句話的含義,不言自明。

韓斌嚥了口唾沫,強行壓下了胸中的種種不適,繼續說道:“近代,也有這種說法,多從留侯而來。比如,名臣張衡的《兩都賦》裡就說:建金城而萬雉,呀周池而成淵。意思昔ri的長安,周長六十餘裡,雉堞上萬,固若金城,城牆的周圍,注水成淵。”

真金噢了一聲。他雖然好讀書而不求甚解,但畢竟久歷戰陣,還是知道雉堞所指為何。雉,就是城牆的意思。堞則是指城牆上齒狀的矮牆,又稱為垛牆,上面有垛口,用來shè箭和瞭望。

擁有上萬個垛口的長安,確是可稱屈一指的天下雄城。

“另外,還有個說法,長安城是挖掘龍山的赤土為主建築而成,其sè赤黃,堅似金石,是故又名金城。”

“韓錄事真乃博學之士!”真金讚了一聲,眺望長安城,不禁長嘆,“長安今ri雖已破落,遠望之,依然如同雄踞渭水之側的金城相仿,真不愧是數百年的名都啊!”

韓斌躬身遜謝,也忍不住同聲一嘆,意甚慼慼。

真金搖搖頭,回過身來,問道:“這片廢墟,便是王莽九廟?”

韓斌點頭,看一眼那廢墟,微微皺眉。

“你不明白我為什麼來看這九廟的殘垣斷壁吧?”真金說道,“其實,我就是想知道,王莽已經把整個天下都拿下了,為何那麼快就又被幹掉了呢?”

韓斌沉吟不答,他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真金說道:“嗯,你給我講講,這九廟的故事。”

韓斌道:“是,將軍。據我所知,偽新朝地皇元年(公元2o年),王莽壞拆長安城西苑的建章宮等十餘所宮殿,‘取其材瓦,以起九廟’。這九廟窮極百工之巧,耗費數百鉅萬,卒徒死者萬數,最終,於兩年多以後告竣完工。可惜,其時偽朝倒行逆施,天下皆叛,次年,也就是偽朝地皇四年九月,綠林軍大舉圍困長安,掘了長安城外王莽妻子父祖的陵墓,燒其棺槨,並將長安城南的九廟、明堂、辟雍諸禮制建築均付之一炬,據說當時火照城中。情景至為可嘆。十月一ri。長安城破;三ri,王莽就被殺死。”

“圍城破冢,身死國滅,誠然慘絕。不過,爾有句話說得極好……”真金面露沉思之sè,慢慢說道,“倒行逆施。天下皆叛。”

韓斌臉sè一白,心中大寒,偷偷瞥看真金時,卻見真金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急忙躬身低頭。

“王莽若非廢奴改制,妄動國體。安得引動四方英雄豪強皆反焉?”真金掉了一句古風,撇了撇嘴,又恢復到一貫的草根狀態,“所以,老子才來到這裡,要好好交結勾搭一下關中的英雄好漢,哈哈哈哈!”

韓斌忙拱手道:“將軍英明。徵南將軍馬騰,將於明ri正午到達長安城西。yu與將軍會於神明臺上。共賞承露之盤。”

“神明臺麼?”真金嘿嘿一笑,“不錯。大家都來舔點兒神仙shè的雨露,所謂雨露均霑嘛,人人都可以長生不老了,就是這個主意。”

韓斌哭笑不得。

神明臺為漢武帝時建築。武帝劉徹慕仙好道,於公元前1o4~1oo年修造神明臺。神明臺是建章宮中最為壯觀的建築物,高達5o丈,臺上有銅鑄的仙人,仙人手掌有7圍之大,仙人本體之巨大可想而知。仙人手託一個直徑27丈的大銅盤,盤內有一巨型玉杯,用玉杯承接空中的露水,故名“承露盤”。漢武帝以為這種玉杯中的露水就是天賜的“瓊漿玉液”,久服能益壽成仙,故而還真是喝了不少。

“雨露均霑”則出自武帝的雨露均霑法,此法另外一個名字“推恩令”更加著名,劉徹以此法巧妙解決了各地藩王勢力過大,威脅到zhongyang集權的問題,可稱一生中的得意之筆。

雖然二者都和漢武帝有關,可是被真金隨口這麼胡扯拼接,意思就變得十分曖昧猥瑣了。

真金見了韓斌面容,哈哈一笑。

“咱們的住處定了沒有?”

“已經找好,呂貴早就想和為將軍效勞,這次聽聞將軍來長安,驚喜萬分,數次求託,他的一處豪宅正在附近,又非常清靜,大致符合將軍所需。”

“呂家麼?”真金知道,韓斌和這些當地蠻夷氐族關係緊密,而他,也很希望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讓這些人口眾多、頗具勇力的西蠻子為他效力。

“很好,就這樣。”真金點了點頭,心裡卻想:“徐州的戰事,這幾天就應該有訊息傳遞過來,那裡,也該結束了吧?”

這時,遠處奔來一騎快馬,疾馳道近前十丈外,騎士翻身下馬,急步跑將走來。

“大將軍,宛城急報,曹將夏侯淵夜襲袁軍韓猛營,我軍損失慘重,東門全線潰散,上淮大將軍不得已,撤圍而去。”

真金冷哼一聲:“不得已麼?”

韓斌吃了一驚,宛城戰報昨ri還報說好好的,敵人士氣低落,不ri將陷,怎麼突然就撤圍了。

正思忖間,又一騎飛奔而來,滾鞍落馬。

“報,大將軍,河內戰報,曹將樂進再建三寨,真明將軍突擊中伏,為敵將斬。”

“什麼?”韓斌腦子嗡的一聲。

真明是真金私屬的四大寵將之,真明、真智、真賢、真達,真明不是四人中武力最強的,卻絕對是最jing明的,見風使舵,審時度勢,都是一等一的擅長。真金的野望是,將四人打造成類似曹cao屬下“四大將”一般的存在。

真金問道:“死於何人之手?”

那探子汗流浹背,說道:“與敵將龐德交戰數合,被其一刀梟。”

“數合便被斬殺?”韓斌急問。

直金輕輕橫他一眼,說道:“本是偷襲,卻中伏擊,自然心慌。真明若腦子都不清醒了,也就沒什麼可為逃生倚仗了。何況遇上馬氏猛將龐令明?”

韓斌點點頭,謝道:“多謝將軍解惑。可這馬徵南的部將,為何會在河內出現?明ri是否向馬將軍提出此事?”

“嘿嘿,馬騰兩邊下注,實屬正常,你跟他明說,反會遭他捏拿,沒的傷了麵皮。不過,樂進這‘蜂巢’之法,真個討厭。”

真金蹙眉。

近兩個月,河內的曹軍改變戰術,採取了一種名為“蜂巢”的戰法,先是圍繞黃河以北的兩座本寨,又建起十數個子寨,長子一方自是不甘,雙方經過激烈爭奪,其中五個存留下來。然後,曹軍復遣jing兵,再以這五寨為母營,於其周圍又建許多子寨,如此步步為營,接踵而行,有計劃的逐步將營寨向黑山軍的河內主城方向推進。

這種戰術,兵法上也有,稱為“反客為主”,不過讓曹軍將規模擴大了許多倍。

“若非蔡瑁、張允的襄陽水軍為其運送兵械物資,曹仁樂進焉敢如此大膽?”真金恨恨地想道,“這襄陽軍真是令人厭憎。”

韓斌轉身正yu自去,第三騎衝了上來。

“報,大將軍,武關前ri遭到攻襲,陷入敵手。”

真金這次也不淡定了,喝道:“那趙穎將軍呢?”

“趙穎將軍出關迎敵,被敵將伏擊,亂軍之中不知下落。”

真金暴怒:“我吩咐再三,讓她好好守關,切勿輕舉妄動,誰讓她出關作戰的?”

“據稱,敵將百般相戲,激怒了趙將軍。”

“百般相戲?”真金雙目神光一閃,那也得身份地位夠高,尤其是臉蛋身材要有一定水準,才能激動趙穎的xing趣。

“是阿飛麼?”

“不是,據說入侵敵人的主將名叫周瑜。”

真金皺眉:“周瑜?”

這就難怪了。

韓斌接道:“此人我知道。他是江東的大將,昔ri孫策的心腹,為人多智,年初受同僚構陷,落入阿飛軍之手,怎麼,難道他已降順襄陽麼?”

這些較老的資料真金也都知道,但周瑜作為敵軍主將出現,卻是大出意外,他沉著面孔,思索如何應對。

阿飛出師北進的訊息早就傳遞過來,真金也相應做了一些部署,卻沒料到,被對手當頭一棒,竟然把最放心的武關先給丟失了。

襄陽軍當真難纏!

韓斌瞅瞅真金難看的臉sè,試探道:“大將軍,你看……”

真金道:“明ri之會,照常進行。”

韓斌道:“是。”

“另外,我有一信,你替我送至河內,交給沮宗。另外,招薛黯來見我。”

韓斌輕聲應道:“是。”

車騎將軍府中,韓斌、薛黯和沮宗三人並稱俊傑,不過薛、沮二人均出自河北大族,卻是韓斌見而畏之,敬而遠之的。平ri裡,他對這兩位的態度就是:有事公辦,退無私交。

那二人現在卻不在長安,薛黯略微近些,卻也在鹹陽。

真金遙望南方武關方向,嘴裡喃喃自語道:“阿飛,你終於也要來湊熱鬧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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