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章 渡河

三國袁尚傳·暗黑狙擊手·5,651·2026/3/26

第一一二章 渡河 兗州東郡,頓丘。轉 載 自 夜『色』漆黑,天上繁星點點,遠遠看去山道間只有偶爾間歇的一點火光。一但到了近處,就會看到一條長龍緩緩移動。到了山道上,才會發現這是一支上萬人的行軍隊伍。 雖然還未到秋季,但在這午夜,山風狂暴呼嘯,吹得那些兵卒直打哆嗦。山風撞擊山石樹木,摩擦出悽怨恐怖的叫聲,聽得那些兵卒膽顫心驚。 兵卒們藉助著天上繁星的光亮,緊跟著同袍的腳步,漸漸的他們麻木下來,耳中沒有了聲響,眼裡也適應了那黑暗,剩下的只有機械地移動腳步。 黃忠騎在戰馬上,由親兵牽著馬,跟著隊伍緩緩前行。 戰馬不便跑動,幾個傳令兵小跑到黃忠面前,“將軍,前面就是魏郡繁陽地界,周倉將軍那部先鋒跟少將軍搭上了,說少將軍讓您和太史將軍快到前面議事。” 黃忠應和一聲,讓親兵加快步伐,半個時辰後,在山道接官道的開闊處見到了袁尚、郭嘉等人。而周倉、太史慈三人不一會也到齊。 兵卒燃起塗上油脂的簡易火把,袁尚等人就席地而坐。 袁尚急切地問道:“黃將軍,這次可有按我所說,點齊人馬?” “公子放心,四萬兵馬一個不少。”黃忠比劃道:“並且依公子所說,在休整時留下一半的老兵,其餘都從青州預備兵中補充。” 袁尚鬆了一口氣,現在這青州兵是他的家底,人數雖然有二十萬之眾,但有作戰經驗的老兵可是彌足珍貴,他不會每次都用將他們拼光。等輪換過後,參戰並且存活下來的才是精銳的青州兵。 袁尚攤開地形圖。說道:“孫乾已經被我派去鄴城。試圖聯絡當地支援我等地豪傑鄉紳。如有他們相助。不僅可多出幾千兵卒。我軍糧秣供給也不成問題。” “此次攻打鄴城。我軍最大地優勢就是突襲。所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如果行動遲緩。給張燕有了準備。那將變成持久地攻堅戰。”郭嘉說道。 “少將軍。恕我直言。四萬人不是小數。你看著前頭到了魏郡繁陽。可後軍地管亥。跟押運輜重糧秣地呂曠、呂翔還在陰平。”黃忠解釋道:“山道狹窄。為了隱蔽行蹤我軍又是夜間行軍。恐怕前軍到了鄴城。後軍還落下半天多地路程。” “此次攻鄴城是偷襲。人不在多。要前面地兵卒加快行軍。後面地就管不上了。韓猛地那幾千人已經開路去了。加上咱們地前軍起碼也有萬餘人。張燕要頂住三路進攻。鄴城不會留下多少人地。”袁尚決定道。鄴城。 黑山軍頭領於毒帶兵在城中徵集物資。黑山軍兵卒佈滿了大街小巷。漸漸地徵集變成搶掠。並迅速蔓延至全城。百姓人家一片哀嚎怨憤。但迫於黑山軍地刀兵。他們除了叫罵幾句外不敢反抗。 高大雄壯地眭固怒氣衝衝地找到正在街市上地於毒。“於毒。你這是啥意思。前頭俺徵收糧食。你老是拿燕帥地話壓俺。這次你倒是幹啥?” 眭固瞥了他一眼,說道:“收到密報。青州軍正朝咱這趕來,我看軍中錢糧輜重用的差不多了,而戰情緊急,就徵收一點而已,你大驚小怪什麼!” 於毒氣不打一處出,怒道:“啥子密報,俺怎麼不知,莫不是你信口胡糾。” 眭固冷笑一聲,揮了揮手。不下兵卒會意。將一個三十上下的青衣男子帶上來。 “這是啥人?”於毒問道。 青衣男子向兩人拱手行禮。“在下本是鉅鹿人,乃韓文舉韓大人帳下地軍吏。袁紹那廝強奪了冀州後。排擠韓大人,最後還將韓大人『逼』死。我受大人恩惠,不願留在袁紹治下,所以逃到東郡,在當地也抄起本行做了兵。” “得得!”於毒不耐煩道:“你啥子扯談,這又是啥青州兵會攻打鄴城。青衣男子連連稱是,恭卑道:“話要說到前幾日,我們營中兄弟因過得苦,去山中想獵頭野味來嚐嚐,不想發現了大股的青州兵一直向你們魏郡這邊趕來,回去跟我一說,就知道他們這是要偷襲鄴城啊!我跟袁家深仇不共戴天,所以騎了快馬前來稟報兩位將軍。轉載 自 ” “扯談!這你派人檢視過了嗎?沒經查實就徵集啥子糧食。”於毒問道。 這次張燕留下眭固做鎮守鄴城的主將,在兗州敗退回來,地位下降的於毒就做了副手。結果眭固瞧不起於毒這敗軍之將,於毒又不甘心屈居眭固之下,兩人矛盾不小。 眭固冷笑道:“咋就沒有派人去查探呢,早派人去了,不過這提前準備加固鄴城防備沒錯吧?” 這主帥是眭固,於毒只能悶聲無語。 眭固得意了一回,說道:“我派了張白騎和左校出城清理村落,絕不給青州兵可用的東西。你要喜歡也帶兵前去,要是遲了可撈不著好處了。” 於毒哼了一聲,轉身就要走開。 “於毒,你站住!明個你就帶你的人去白門坡、順安等偏遠點渡口,跟李大目一起伏擊青州軍。”眭固喝令道。 於毒雖然不願,但現在他的實力被大大削弱了,只能聽從張燕的安排和眭固的指揮。 邯鄲這座列國時地名城,如今已經衰落,變成大漢一郡地治所。雖然如此,但邯鄲還是較為富庶的城縣,匠造、紡織、礦產都說明此地的重要『性』。張燕也是付出很大傷亡才從冀州軍手中奪得邯鄲城。 千餘隊形鬆散的冀州軍推動雲梯緩緩靠上邯鄲城牆。身形精練矯健的張燕右手一揮,立時城牆上的兵卒一波仰『射』,羽箭飛至半空,又疾馳而下直『插』雲梯後面地步卒。 冀州軍步卒舉盾護身,但還是一陣慌『亂』,沒進幾步就又退回城牆上弓弩『射』程之外。 冀州軍方陣,朱靈指著那些又退回本陣的兵卒,問道:“大公子、辛先生。如此做來是否過於明顯?” 袁譚披著一條錦制披風,他不以為意地一笑,“父親傳令讓我等佯攻,牽制住邯鄲這部分黑山賊,這是遵命辦事吶,難不成要兵卒拼死上去搏命?” 辛評皺了皺眉,袁譚做的也太明顯,好像恨不得給張燕看穿。然後發現青州軍偷襲鄴城,他不由咳了一聲,解釋道:“朱將軍,這兵法之道在於虛實,虛虛實實才讓張燕那廝不敢動彈嘛。” 朱靈雖然不滿袁譚這個後生地節制,但袁紹的命令他不能不服從。袁譚的心思他猜出幾分。他不願得罪袁譚辛評,對此只能不再不做表態。 “燕帥,這幫冀州崽子不對頭啊,這佯攻也忒明顯了吧!”邯鄲城牆上,黑山軍部將黃龍說道。 張燕眯眼觀望,一會後問道:“武安、館陶那邊有沒有急報?” “青牛角、郭大賢他們之傳來冀州軍南下的訊息,沒有傳來求援急報。”黃龍答道。 “難道青州軍偷襲鄴城的訊息是真的?”張燕深吸了口氣,喃喃道。 “燕帥,管他真不真。鄴城那麼堅固。又有眭固那四萬多人在,怕他個啥子。”黃龍不以為意道。 “你懂什麼!”張燕瞪了他一眼,“冀州軍中不乏能人,咱們這次偷襲鄴城得手,靠地是公孫瓚跟韓馥舊部地配合,不然就憑你我嗎?我等雖有十多萬弟兄。我還是有自知之明地。” “燕帥,要不我今晚帶人出城突殺一陣,看看冀州軍是不是當真打地是虛的?”黃龍建議道。 張燕沉默不語,起兵來他們都是過著漂泊不定的日子,往來寇略於常山、趙郡、中山、上黨、河內各郡之間,他們雖然人眾卻多是流民,跟官軍比起來不可相提並論。這次好不容易偷襲打下魏郡這塊富庶之地,要輕易吐出去別說他,底下那幫兄弟就不會答應。 “燕帥!”旁邊一個將領粗著嗓門喊道:“管他啥子詭計的。兄弟們合兵一處。十幾萬人任憑他使的啥計。” 黃龍退後一步,埋怨道:“雷公。小聲點!遲早被你吼死。” “分兵固守,合兵一處。”張燕喃喃道,這兩種策略各有利弊,要他退出邯鄲全力回援鄴城還真不捨得,但他保不準冀州軍有什麼更大地圖謀。 從南邊到鄴城就要渡漳河,白門是鄴城東二十里一處不顯眼的小渡口。 韓猛就站在漳河南邊,他手底下五千兵卒正忙碌著徵集渡船。此時時逢雨季,漳河湍急,用一般的木筏渡河過於危險,只能派小股精兵搶佔渡口,再供大軍分批渡河。 韓猛跟隨一艘小船來到北岸,一下船兩個百人將就來複命,“將軍,咱們百多弟兄將附近的黑山賊都幹掉了。” 韓猛大手一揮,“催後面的人快些渡河,輜重都不要了,留給後面的青州軍,過來的分派人馬到四周戒備,多派斥候!” 眾軍士領命,紛紛下去執行。一個時辰的時間,韓猛軍五千人幾乎全渡過漳河,來到北岸。後面的青州軍趙雲、張遼兩部也趕到,開始渡河。 “嗚!嗚!”地號角聲起,北岸韓猛軍頓時『亂』作一團。這一渡河就有敵軍來襲,說明人家早就設好套,等他們鑽了。 韓猛怒喝一聲,吼道:“『亂』個『毛』子,左營給我壓住陣腳,全部圍成圓陣,後頭就是漳河,退一步就是死!” 韓猛精銳親衛抵在了陣後,防止前面兵卒潰退,而在大小將官地指揮下,五千人列陣戒備完畢,等待著敵軍的攻擊。 四周煙塵滾滾,黑壓壓一大片黑山軍為了上來。韓猛看了也不禁皺眉,這一大堆恐怕有一兩萬之眾。 黑山軍在百步距離就停下,一排排的弓箭手來到前面。 黑山軍將領起兵後往往會改名號,像褚燕改為張燕。其他人就改為自認響亮的名號。像大洪、司隸、雷公、浮雲、李大目。這些名號往往體現了他們的特點,像“雷公”就是大嗓門,“飛燕”是舉止輕快。 張白騎顧名思義,喜歡騎白馬,他囂張地吼道:“弟兄們,給俺狠狠地『射』,不要顧及箭支,讓那些冀州的官爺們也嚐嚐被箭支淋頭地滋味!” 黑山軍缺乏兵器鎧甲。兩軍對陣即便佔據人數優勢,往往是也被動捱打。這次攻下鄴城,黑山軍取得了不少器械輜重,再次對陣張白騎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嗖!嗖!”一陣陣箭雨襲至,韓猛軍兵卒豎起盾牌苦苦支撐。其實黑山軍弓箭兵『射』出地箭支看似磅礴凌厲,但殺傷力不大。需知用弓不像用弩。訓練出一名合格的弓箭手費時費力,那些黑山軍兵卒大多觸『摸』弓不久,『射』出的箭軟綿綿,到達敵方陣就已無殺傷力。 雖然韓猛軍傷亡不是很大,但面對一**箭雨,對兵卒心裡的威懾是可想而知的。陣型緩緩地出現後退,而黑山軍則步步緊『逼』。 於毒也來到黑山軍陣前,他對張白騎說道:“可以了,再『射』下去箭支就要用完了。留下些『射』那些渡船。” 張白騎一瞪眼。說道:“急啥,全部『射』完,鄴城庫存多著呢!” 於毒怒極,但又無可奈何,張白騎在黑山軍中本就是地位三流的將領,但自從在兗州被曹『操』擊敗。於毒在黑山軍中地位一落千丈,黑山軍中說話靠的是實力,他手中還有六七千人,說話地底氣當然沒有李大目足。 張白騎看箭支全部用完,才下令步卒持長槍長矛壓上。 韓猛一聲怒喝,讓陣中弓箭手還擊,幾波齊『射』過去,殺傷不少黑山軍。但更多地黑山軍衝到了陣前,兩軍開始了白刃戰。韓猛軍兵甲相對齊備。但黑山軍人數佔優。一時間兩軍相持不下。 趙雲、張遼也趕到了漳河南岸,隔岸看去韓猛軍形勢十分不妙。後陣幾乎就要被趕下漳河裡,這邊的渡船靠岸,也很難讓兵卒和戰馬上去整隊。 趙雲看得焦慮,急道:“文遠兄,我帶本部精兵棄下戰馬,登岸去馳援韓猛將軍。” 張遼一時猶豫,他們這些騎兵一旦下馬,戰力也是比一般步卒強,但完全沒有了騎兵地優勢。訓練出一名優秀的騎士實在不易,在這種拼人的戰況下,一旦上壓上去傷亡不會在少數。別說袁尚,就是他自己也捨不得這麼消耗掉精貴的騎兵士卒。 “文遠兄,不能遲疑了,一旦渡口守不住,我軍再要攻下一個渡口,傷亡更加大!”趙雲急道。 張遼答應一聲,說道:“是這個理,我跟你一併去!” “此地怎可沒人留下統帥,我帶人去就可。” 張遼收束好鎧甲,提起長刀,“我軍襲擊鄴城地訊息洩『露』了,黑山賊顯然是有了戒備。你也說了,一旦渡口丟失,少將軍他們三四萬人馬該從何渡河?此戰事關重大,容不得你我拖拉了!” 趙雲點頭,兩人帶著兩百多精兵和戰馬乘船渡河。一靠近渡口才發現當真有人被擠得退到淺灘。 張遼、趙雲對視一眼,各自令兵卒在淺灘下水。兩人帶頭,一邊呼喝,一邊奮力撥開擋在前面的兵卒。短短一段路,兩人帶著三百精兵整整走了一刻鐘。 終於,兩百精兵來到陣前,他們紛紛上了戰馬,由趙雲、張遼帶領,開始向黑山軍重壘衝鋒,直取張白騎麾旗。 “某乃常山趙子龍!”“某乃雁門張文遠!”兩人呼喝著自己名字,衝擊向黑山軍陣中。長槍挑刺、長刀劈砍,藉助戰馬的衝力,兩人勇不可擋,立時殺了數十人。 “威武!”“威武!”後面韓猛軍兵卒看到己方兵士衝擊敵軍,士氣被激發起來,紛紛齊聲呼喝。 韓猛本就是個剛猛的人,他哪會光看別人逞威。他一聲令下,喊道:“左營的聽著,敢後退一步者立斬不赦!” 說罷,韓猛帶著五百親兵,也衝出本陣,跟著趙雲張遼直擊黑山軍麾旗。韓猛卻有勇力,現在發起狠來更是狂暴兇悍,他帶著那五百親衛硬是隨著趙雲他們撕開黑山兵軍陣的一道口子。 趙雲、張遼兩人互相配合著,左衝右突,短擊疾馳,離黑山軍中軍越來越近。張白騎一看不好立即讓人揮起麾旗,調集四周兵卒回援。 趙雲冷眼望去,看到麾旗下騎白馬的敵將,他一聲叫喊下,張遼會意傾盡全力疾馳在前,給趙雲開道。再近些,張遼抽出強弓,連『射』三箭,『逼』得張白騎策馬跑動避開。趙雲突然一夾馬腹,衝刺上去追上張白騎,再挑刺了他身邊幾名騎兵。 張白騎懼趙雲的武勇,但一味狂奔容易被對方從背後『射』箭,他不得不回身揮刀劈向趙雲,想爭取時間讓周圍兵卒上前合擊趙 趙雲緊盯張白騎眉心,他掄槍橫掃一圈,『蕩』開四周刺上來的兵刃。長槍再一發力,夾著冷冽殺氣地槍尖直『插』張白騎眉心。 張白騎連叫喊都來不及,就翻滾落下白馬。四周黑山軍悚然,紛紛後退。 “威武!威武!”冀州軍這邊呼聲更是高漲,反衝擊向黑山 於毒遠遠看到張白騎被殺,驚懼同時心思急轉,他讓親兵打出旗號,下令黑山軍全軍撤退。此戰雖然落敗,但如能保住和吞併張白騎地人馬,他的實力將會增強不少。 撤退令一下,黑山軍更是兵敗如山倒,互相擁擠著狂退。韓猛等人追殺了一陣,方才停下來。 黃昏,白門渡口。 袁尚也渡河來到漳河北岸。看著邊地來不及收拾的殘肢斷臂,他不禁感嘆此戰的激烈。 韓猛、張遼、趙雲下令兵卒把守警戒後,也趕到袁尚處。 “三位將軍,保全渡口全賴你們的死戰吶,在下謝過了。”袁尚深深一揖道。 “少將軍客氣了,此乃末將本分,談何感激。倒是張遼、趙雲兩位勇猛非凡,要不是兩人在要緊時候突襲黑山賊中軍,我那些人就要被趕下水。”張燕說道。 “幸不辱命,少將軍讓我跟子龍做前鋒,就該為保大軍通途奮力開道。”張遼謙虛道。 袁尚表示記下三人的功績。然後再激勵一番。 郭嘉看看四周擔憂道:“我軍行蹤暴『露』了,看來黑山賊有了防備,指不定在鄴城還有大軍在等候著咱們。” 韓猛怒喝一聲,說道:“怕他做什,鄴城說啥也是咱們冀州軍地盤!” 袁尚點頭表示贊同,“此戰乃復仇雪恥之戰,我軍必勝無疑!”說雖這麼說,但他心中卻蒙上一道陰晦。

第一一二章 渡河

兗州東郡,頓丘。轉 載 自

夜『色』漆黑,天上繁星點點,遠遠看去山道間只有偶爾間歇的一點火光。一但到了近處,就會看到一條長龍緩緩移動。到了山道上,才會發現這是一支上萬人的行軍隊伍。

雖然還未到秋季,但在這午夜,山風狂暴呼嘯,吹得那些兵卒直打哆嗦。山風撞擊山石樹木,摩擦出悽怨恐怖的叫聲,聽得那些兵卒膽顫心驚。

兵卒們藉助著天上繁星的光亮,緊跟著同袍的腳步,漸漸的他們麻木下來,耳中沒有了聲響,眼裡也適應了那黑暗,剩下的只有機械地移動腳步。

黃忠騎在戰馬上,由親兵牽著馬,跟著隊伍緩緩前行。

戰馬不便跑動,幾個傳令兵小跑到黃忠面前,“將軍,前面就是魏郡繁陽地界,周倉將軍那部先鋒跟少將軍搭上了,說少將軍讓您和太史將軍快到前面議事。”

黃忠應和一聲,讓親兵加快步伐,半個時辰後,在山道接官道的開闊處見到了袁尚、郭嘉等人。而周倉、太史慈三人不一會也到齊。

兵卒燃起塗上油脂的簡易火把,袁尚等人就席地而坐。

袁尚急切地問道:“黃將軍,這次可有按我所說,點齊人馬?”

“公子放心,四萬兵馬一個不少。”黃忠比劃道:“並且依公子所說,在休整時留下一半的老兵,其餘都從青州預備兵中補充。”

袁尚鬆了一口氣,現在這青州兵是他的家底,人數雖然有二十萬之眾,但有作戰經驗的老兵可是彌足珍貴,他不會每次都用將他們拼光。等輪換過後,參戰並且存活下來的才是精銳的青州兵。

袁尚攤開地形圖。說道:“孫乾已經被我派去鄴城。試圖聯絡當地支援我等地豪傑鄉紳。如有他們相助。不僅可多出幾千兵卒。我軍糧秣供給也不成問題。”

“此次攻打鄴城。我軍最大地優勢就是突襲。所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如果行動遲緩。給張燕有了準備。那將變成持久地攻堅戰。”郭嘉說道。

“少將軍。恕我直言。四萬人不是小數。你看著前頭到了魏郡繁陽。可後軍地管亥。跟押運輜重糧秣地呂曠、呂翔還在陰平。”黃忠解釋道:“山道狹窄。為了隱蔽行蹤我軍又是夜間行軍。恐怕前軍到了鄴城。後軍還落下半天多地路程。”

“此次攻鄴城是偷襲。人不在多。要前面地兵卒加快行軍。後面地就管不上了。韓猛地那幾千人已經開路去了。加上咱們地前軍起碼也有萬餘人。張燕要頂住三路進攻。鄴城不會留下多少人地。”袁尚決定道。鄴城。

黑山軍頭領於毒帶兵在城中徵集物資。黑山軍兵卒佈滿了大街小巷。漸漸地徵集變成搶掠。並迅速蔓延至全城。百姓人家一片哀嚎怨憤。但迫於黑山軍地刀兵。他們除了叫罵幾句外不敢反抗。

高大雄壯地眭固怒氣衝衝地找到正在街市上地於毒。“於毒。你這是啥意思。前頭俺徵收糧食。你老是拿燕帥地話壓俺。這次你倒是幹啥?”

眭固瞥了他一眼,說道:“收到密報。青州軍正朝咱這趕來,我看軍中錢糧輜重用的差不多了,而戰情緊急,就徵收一點而已,你大驚小怪什麼!”

於毒氣不打一處出,怒道:“啥子密報,俺怎麼不知,莫不是你信口胡糾。”

眭固冷笑一聲,揮了揮手。不下兵卒會意。將一個三十上下的青衣男子帶上來。

“這是啥人?”於毒問道。

青衣男子向兩人拱手行禮。“在下本是鉅鹿人,乃韓文舉韓大人帳下地軍吏。袁紹那廝強奪了冀州後。排擠韓大人,最後還將韓大人『逼』死。我受大人恩惠,不願留在袁紹治下,所以逃到東郡,在當地也抄起本行做了兵。”

“得得!”於毒不耐煩道:“你啥子扯談,這又是啥青州兵會攻打鄴城。青衣男子連連稱是,恭卑道:“話要說到前幾日,我們營中兄弟因過得苦,去山中想獵頭野味來嚐嚐,不想發現了大股的青州兵一直向你們魏郡這邊趕來,回去跟我一說,就知道他們這是要偷襲鄴城啊!我跟袁家深仇不共戴天,所以騎了快馬前來稟報兩位將軍。轉載 自 ”

“扯談!這你派人檢視過了嗎?沒經查實就徵集啥子糧食。”於毒問道。

這次張燕留下眭固做鎮守鄴城的主將,在兗州敗退回來,地位下降的於毒就做了副手。結果眭固瞧不起於毒這敗軍之將,於毒又不甘心屈居眭固之下,兩人矛盾不小。

眭固冷笑道:“咋就沒有派人去查探呢,早派人去了,不過這提前準備加固鄴城防備沒錯吧?”

這主帥是眭固,於毒只能悶聲無語。

眭固得意了一回,說道:“我派了張白騎和左校出城清理村落,絕不給青州兵可用的東西。你要喜歡也帶兵前去,要是遲了可撈不著好處了。”

於毒哼了一聲,轉身就要走開。

“於毒,你站住!明個你就帶你的人去白門坡、順安等偏遠點渡口,跟李大目一起伏擊青州軍。”眭固喝令道。

於毒雖然不願,但現在他的實力被大大削弱了,只能聽從張燕的安排和眭固的指揮。

邯鄲這座列國時地名城,如今已經衰落,變成大漢一郡地治所。雖然如此,但邯鄲還是較為富庶的城縣,匠造、紡織、礦產都說明此地的重要『性』。張燕也是付出很大傷亡才從冀州軍手中奪得邯鄲城。

千餘隊形鬆散的冀州軍推動雲梯緩緩靠上邯鄲城牆。身形精練矯健的張燕右手一揮,立時城牆上的兵卒一波仰『射』,羽箭飛至半空,又疾馳而下直『插』雲梯後面地步卒。

冀州軍步卒舉盾護身,但還是一陣慌『亂』,沒進幾步就又退回城牆上弓弩『射』程之外。

冀州軍方陣,朱靈指著那些又退回本陣的兵卒,問道:“大公子、辛先生。如此做來是否過於明顯?”

袁譚披著一條錦制披風,他不以為意地一笑,“父親傳令讓我等佯攻,牽制住邯鄲這部分黑山賊,這是遵命辦事吶,難不成要兵卒拼死上去搏命?”

辛評皺了皺眉,袁譚做的也太明顯,好像恨不得給張燕看穿。然後發現青州軍偷襲鄴城,他不由咳了一聲,解釋道:“朱將軍,這兵法之道在於虛實,虛虛實實才讓張燕那廝不敢動彈嘛。”

朱靈雖然不滿袁譚這個後生地節制,但袁紹的命令他不能不服從。袁譚的心思他猜出幾分。他不願得罪袁譚辛評,對此只能不再不做表態。

“燕帥,這幫冀州崽子不對頭啊,這佯攻也忒明顯了吧!”邯鄲城牆上,黑山軍部將黃龍說道。

張燕眯眼觀望,一會後問道:“武安、館陶那邊有沒有急報?”

“青牛角、郭大賢他們之傳來冀州軍南下的訊息,沒有傳來求援急報。”黃龍答道。

“難道青州軍偷襲鄴城的訊息是真的?”張燕深吸了口氣,喃喃道。

“燕帥,管他真不真。鄴城那麼堅固。又有眭固那四萬多人在,怕他個啥子。”黃龍不以為意道。

“你懂什麼!”張燕瞪了他一眼,“冀州軍中不乏能人,咱們這次偷襲鄴城得手,靠地是公孫瓚跟韓馥舊部地配合,不然就憑你我嗎?我等雖有十多萬弟兄。我還是有自知之明地。”

“燕帥,要不我今晚帶人出城突殺一陣,看看冀州軍是不是當真打地是虛的?”黃龍建議道。

張燕沉默不語,起兵來他們都是過著漂泊不定的日子,往來寇略於常山、趙郡、中山、上黨、河內各郡之間,他們雖然人眾卻多是流民,跟官軍比起來不可相提並論。這次好不容易偷襲打下魏郡這塊富庶之地,要輕易吐出去別說他,底下那幫兄弟就不會答應。

“燕帥!”旁邊一個將領粗著嗓門喊道:“管他啥子詭計的。兄弟們合兵一處。十幾萬人任憑他使的啥計。”

黃龍退後一步,埋怨道:“雷公。小聲點!遲早被你吼死。”

“分兵固守,合兵一處。”張燕喃喃道,這兩種策略各有利弊,要他退出邯鄲全力回援鄴城還真不捨得,但他保不準冀州軍有什麼更大地圖謀。

從南邊到鄴城就要渡漳河,白門是鄴城東二十里一處不顯眼的小渡口。

韓猛就站在漳河南邊,他手底下五千兵卒正忙碌著徵集渡船。此時時逢雨季,漳河湍急,用一般的木筏渡河過於危險,只能派小股精兵搶佔渡口,再供大軍分批渡河。

韓猛跟隨一艘小船來到北岸,一下船兩個百人將就來複命,“將軍,咱們百多弟兄將附近的黑山賊都幹掉了。”

韓猛大手一揮,“催後面的人快些渡河,輜重都不要了,留給後面的青州軍,過來的分派人馬到四周戒備,多派斥候!”

眾軍士領命,紛紛下去執行。一個時辰的時間,韓猛軍五千人幾乎全渡過漳河,來到北岸。後面的青州軍趙雲、張遼兩部也趕到,開始渡河。

“嗚!嗚!”地號角聲起,北岸韓猛軍頓時『亂』作一團。這一渡河就有敵軍來襲,說明人家早就設好套,等他們鑽了。

韓猛怒喝一聲,吼道:“『亂』個『毛』子,左營給我壓住陣腳,全部圍成圓陣,後頭就是漳河,退一步就是死!”

韓猛精銳親衛抵在了陣後,防止前面兵卒潰退,而在大小將官地指揮下,五千人列陣戒備完畢,等待著敵軍的攻擊。

四周煙塵滾滾,黑壓壓一大片黑山軍為了上來。韓猛看了也不禁皺眉,這一大堆恐怕有一兩萬之眾。

黑山軍在百步距離就停下,一排排的弓箭手來到前面。

黑山軍將領起兵後往往會改名號,像褚燕改為張燕。其他人就改為自認響亮的名號。像大洪、司隸、雷公、浮雲、李大目。這些名號往往體現了他們的特點,像“雷公”就是大嗓門,“飛燕”是舉止輕快。

張白騎顧名思義,喜歡騎白馬,他囂張地吼道:“弟兄們,給俺狠狠地『射』,不要顧及箭支,讓那些冀州的官爺們也嚐嚐被箭支淋頭地滋味!”

黑山軍缺乏兵器鎧甲。兩軍對陣即便佔據人數優勢,往往是也被動捱打。這次攻下鄴城,黑山軍取得了不少器械輜重,再次對陣張白騎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嗖!嗖!”一陣陣箭雨襲至,韓猛軍兵卒豎起盾牌苦苦支撐。其實黑山軍弓箭兵『射』出地箭支看似磅礴凌厲,但殺傷力不大。需知用弓不像用弩。訓練出一名合格的弓箭手費時費力,那些黑山軍兵卒大多觸『摸』弓不久,『射』出的箭軟綿綿,到達敵方陣就已無殺傷力。

雖然韓猛軍傷亡不是很大,但面對一**箭雨,對兵卒心裡的威懾是可想而知的。陣型緩緩地出現後退,而黑山軍則步步緊『逼』。

於毒也來到黑山軍陣前,他對張白騎說道:“可以了,再『射』下去箭支就要用完了。留下些『射』那些渡船。”

張白騎一瞪眼。說道:“急啥,全部『射』完,鄴城庫存多著呢!”

於毒怒極,但又無可奈何,張白騎在黑山軍中本就是地位三流的將領,但自從在兗州被曹『操』擊敗。於毒在黑山軍中地位一落千丈,黑山軍中說話靠的是實力,他手中還有六七千人,說話地底氣當然沒有李大目足。

張白騎看箭支全部用完,才下令步卒持長槍長矛壓上。

韓猛一聲怒喝,讓陣中弓箭手還擊,幾波齊『射』過去,殺傷不少黑山軍。但更多地黑山軍衝到了陣前,兩軍開始了白刃戰。韓猛軍兵甲相對齊備。但黑山軍人數佔優。一時間兩軍相持不下。

趙雲、張遼也趕到了漳河南岸,隔岸看去韓猛軍形勢十分不妙。後陣幾乎就要被趕下漳河裡,這邊的渡船靠岸,也很難讓兵卒和戰馬上去整隊。

趙雲看得焦慮,急道:“文遠兄,我帶本部精兵棄下戰馬,登岸去馳援韓猛將軍。”

張遼一時猶豫,他們這些騎兵一旦下馬,戰力也是比一般步卒強,但完全沒有了騎兵地優勢。訓練出一名優秀的騎士實在不易,在這種拼人的戰況下,一旦上壓上去傷亡不會在少數。別說袁尚,就是他自己也捨不得這麼消耗掉精貴的騎兵士卒。

“文遠兄,不能遲疑了,一旦渡口守不住,我軍再要攻下一個渡口,傷亡更加大!”趙雲急道。

張遼答應一聲,說道:“是這個理,我跟你一併去!”

“此地怎可沒人留下統帥,我帶人去就可。”

張遼收束好鎧甲,提起長刀,“我軍襲擊鄴城地訊息洩『露』了,黑山賊顯然是有了戒備。你也說了,一旦渡口丟失,少將軍他們三四萬人馬該從何渡河?此戰事關重大,容不得你我拖拉了!”

趙雲點頭,兩人帶著兩百多精兵和戰馬乘船渡河。一靠近渡口才發現當真有人被擠得退到淺灘。

張遼、趙雲對視一眼,各自令兵卒在淺灘下水。兩人帶頭,一邊呼喝,一邊奮力撥開擋在前面的兵卒。短短一段路,兩人帶著三百精兵整整走了一刻鐘。

終於,兩百精兵來到陣前,他們紛紛上了戰馬,由趙雲、張遼帶領,開始向黑山軍重壘衝鋒,直取張白騎麾旗。

“某乃常山趙子龍!”“某乃雁門張文遠!”兩人呼喝著自己名字,衝擊向黑山軍陣中。長槍挑刺、長刀劈砍,藉助戰馬的衝力,兩人勇不可擋,立時殺了數十人。

“威武!”“威武!”後面韓猛軍兵卒看到己方兵士衝擊敵軍,士氣被激發起來,紛紛齊聲呼喝。

韓猛本就是個剛猛的人,他哪會光看別人逞威。他一聲令下,喊道:“左營的聽著,敢後退一步者立斬不赦!”

說罷,韓猛帶著五百親兵,也衝出本陣,跟著趙雲張遼直擊黑山軍麾旗。韓猛卻有勇力,現在發起狠來更是狂暴兇悍,他帶著那五百親衛硬是隨著趙雲他們撕開黑山兵軍陣的一道口子。

趙雲、張遼兩人互相配合著,左衝右突,短擊疾馳,離黑山軍中軍越來越近。張白騎一看不好立即讓人揮起麾旗,調集四周兵卒回援。

趙雲冷眼望去,看到麾旗下騎白馬的敵將,他一聲叫喊下,張遼會意傾盡全力疾馳在前,給趙雲開道。再近些,張遼抽出強弓,連『射』三箭,『逼』得張白騎策馬跑動避開。趙雲突然一夾馬腹,衝刺上去追上張白騎,再挑刺了他身邊幾名騎兵。

張白騎懼趙雲的武勇,但一味狂奔容易被對方從背後『射』箭,他不得不回身揮刀劈向趙雲,想爭取時間讓周圍兵卒上前合擊趙

趙雲緊盯張白騎眉心,他掄槍橫掃一圈,『蕩』開四周刺上來的兵刃。長槍再一發力,夾著冷冽殺氣地槍尖直『插』張白騎眉心。

張白騎連叫喊都來不及,就翻滾落下白馬。四周黑山軍悚然,紛紛後退。

“威武!威武!”冀州軍這邊呼聲更是高漲,反衝擊向黑山

於毒遠遠看到張白騎被殺,驚懼同時心思急轉,他讓親兵打出旗號,下令黑山軍全軍撤退。此戰雖然落敗,但如能保住和吞併張白騎地人馬,他的實力將會增強不少。

撤退令一下,黑山軍更是兵敗如山倒,互相擁擠著狂退。韓猛等人追殺了一陣,方才停下來。

黃昏,白門渡口。

袁尚也渡河來到漳河北岸。看著邊地來不及收拾的殘肢斷臂,他不禁感嘆此戰的激烈。

韓猛、張遼、趙雲下令兵卒把守警戒後,也趕到袁尚處。

“三位將軍,保全渡口全賴你們的死戰吶,在下謝過了。”袁尚深深一揖道。

“少將軍客氣了,此乃末將本分,談何感激。倒是張遼、趙雲兩位勇猛非凡,要不是兩人在要緊時候突襲黑山賊中軍,我那些人就要被趕下水。”張燕說道。

“幸不辱命,少將軍讓我跟子龍做前鋒,就該為保大軍通途奮力開道。”張遼謙虛道。

袁尚表示記下三人的功績。然後再激勵一番。

郭嘉看看四周擔憂道:“我軍行蹤暴『露』了,看來黑山賊有了防備,指不定在鄴城還有大軍在等候著咱們。”

韓猛怒喝一聲,說道:“怕他做什,鄴城說啥也是咱們冀州軍地盤!”

袁尚點頭表示贊同,“此戰乃復仇雪恥之戰,我軍必勝無疑!”說雖這麼說,但他心中卻蒙上一道陰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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