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章 圍困

三國袁尚傳·暗黑狙擊手·5,839·2026/3/26

第一一二章 圍困 王門帶著兩千多騎向東逃竄了大半天,高覽、文丑也緊緊追著他不放,一直到了黃昏。 “王將軍,前面就到方城地界了,咱們是從這北上直奔薊縣,還是衝過去到廣陽再返薊縣?”旁邊的副將問道。 王門一陣猶豫,方城也被圍困,指不定現在已經淪陷。 “不好,敵襲!”副將喊道,他看到前方雜草叢中冒出陣陣人影。 果然,四周草叢『亂』箭『射』出,站起上千的兵卒,他們的戰袍鎧甲跟冀州軍不完全相同,王門驚呼一聲:“青州軍!” 千餘人的青州軍呼啦的一下,一面互動『射』箭一面向後撤去。王門所部本就提心吊膽小心奕奕地行軍,猝不及防下隊伍一陣混『亂』,前部折損不少騎。王門怕再有埋伏,又不敢下令急進,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青州軍兵卒離去。 號角聲、馬蹄聲傳來,前方果然有埋伏,一會後約莫三四千騎分兩條長龍穿『插』出來。當首的兩個將領分別是趙雲和張遼。 趙雲看將前頭身披精甲的王門得真切,縱馬直奔這個敵方大將而來。他身後的騎兵也僅僅跟著,凌厲地直擊敵軍。 趙雲格擋開飛來的羽箭,不時地調整著戰馬奔跑路線,一旦靠近趙雲長槍刺出點點寒光,凡是他經過的地方,周遭敵方騎兵一個個被挑刺中滾落下馬。 王門大呼一聲,兩千多騎呈小隊向前衝刺,力求突破這一片地方。但此地地形並不開闊,兩方人馬一展開立馬是一片膠著的近戰混戰。 趙雲緊緊盯住王門不放,而王門也不停策馬移動和調動兵士截擊趙雲身後的那幾百騎。王門驚懼餘趙雲的武勇,一直在『亂』軍中苦苦地逃離他的追殺。漸漸的王門注意力集中到前方趙雲處,在他右翼有支百餘騎小隊也迅速迫近。為首的張遼毫無顧忌地衝刺,一柄長刀削砍揮斥,體現出一種跟趙雲不同的雄渾豪邁。 使刀講究那種霸絕狂放。力劈華山地氣勢。一旦『逼』近王門。張遼大叫一聲。長刀迅猛無匹地削向他前額。王門也提起一杆長戟格擋。他覺得虎口發麻氣血上湧。終究躲過這一致命一擊。 兩匹戰馬交叉而過。正當王門想趁機拉開距離時。張遼反手一刀直劈他後腦勺。“噔!”地一聲刀尖正劈在王門鐵盔上。震得他頭腦發昏眼中一黑就跌落下馬。 王門親兵像將主帥救回。但隨後而來地張遼部屬和趙雲將他們阻隔開來。並將王門俘獲。文丑、高覽也帶兵追殺到。王門所部騎兵只突破了五百多騎。其餘都困在『亂』軍之中。主將王門一死他們降地降。亡地亡。兩刻鐘後戰場就靜寂下來。 文丑、高覽兩人驚訝中帶著懊惱。自己追殺大半天沒有剿滅這支騎兵。想不到給佔據地利地青州軍撿了便宜。但他們也看出青州軍不俗地戰力。 “文將軍、高將軍。兩位別來無恙?”袁尚地聲音傳來。他帶著一眾親衛還有趙雲、張遼來到文丑他們面前。 “三公子你地人當真很勇猛啊。”高覽說道。“想不到我等追趕大半日地敵軍你們這麼短短兩刻鐘不到就圍殺殆盡了。” “還不是兩位將軍在後面圍堵,使得他們被前後夾擊導致軍心陣勢大『亂』。”袁尚笑道。“破敵之功兩位當首位,待我回去稟報父親給兩位將軍請功。” “如此俺謝過了。”文丑抱拳道。他跟袁尚算是舊識,說不上十分親密也還有些交情。他這個人粗獷直爽,對袁尚的感覺不算差。 涿縣。 太守府衙裡燈火昏暗搖曳,季雍焦急地來回踱步。白天裡眼看殺出一支精騎援軍,守軍計程車氣一下高漲到一個頂點,甚至有人提出殺出城外夾擊冀州軍地建議。但五千多騎兵不能穩勝冀州軍,季雍謹慎地選擇觀望。就在這觀望間。誰知局勢瞬間劇變,王門貪功中計狼狽逃去。 城上守軍本來高漲計程車氣也瞬間低落到極點,那種抓到希望又突然消失的感覺,使守軍兵卒絕望異常。要不是冀州軍久戰疲憊,攻城器械又被破壞不少,只要再強攻一陣,城上守軍能不能頂住很難說。 “大人,援軍完了,你說著還該怎麼打?”那個副將問道。 季雍臉『色』極其難看。“再等等看。公孫將軍援軍可不止這一撥。” “大人,當真會再有援軍嗎?”縣尉張杜問道。 季雍被說中痛處。厲聲道:“怎麼沒有,只要堅守一陣援軍就會到來,冀州軍必定不戰自潰。” 那個副將跟張杜交換了個眼神,問道:“大人你還想欺瞞嗎?公孫將軍摒棄了我等,這支騎兵是很突然,或是說截斷冀州軍糧道的隊伍吧?後續的援軍根本就不會有!” “胡扯,你有何憑證,胡言『亂』語想擾『亂』軍心嗎?”季雍怒道。 張杜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這是公孫將軍對咱們求援的回覆,大人你為何不給咱們看。” 季雍臉『色』劇變,雙手顫抖指著他,“就算如此,你又想怎樣?我等已無退路只能固守。” 張杜冷笑一聲,“大人你沒有退路不代表咱們沒有退路啊!” 季雍聽這話不對,立馬警覺開來,他剛在想應付兩人的對策,但身後的副將早將手按到腰間刀柄上。寒光一閃,血紅飛濺,季雍的頭顱被削砍下來。 第二天,袁尚是在涿縣城外大營見到袁紹的。 當他跟文丑、高覽等人帶兵來到涿縣城下,才知道涿縣被攻克地訊息。此時袁紹手下一眾文武都彙集一起,在大帳內還有剛剛獻城的縣尉張杜。 袁尚、高覽、文丑將軍令交還覆命,然後將戰況彙報給袁紹。 袁紹問道:“顯甫,我軍破王門的騎兵不過是午前地事,你為何能如此精準地設伏的? “說來湊巧,我軍日前苦戰攻破方城,我就率所部精騎和一部先鋒趕來跟中軍匯合。在涿縣、方城間的亢亭時斥候稟報說發現公孫瓚幽州突騎。我料想是公孫瓚派來奔襲我軍後方的,於是就地設伏。” “好啊!”袁紹說道,“此乃上天也助我殺敵,讓公孫瓚地突騎栽在顯甫你手中。誅除那麼一大股騎兵。公孫瓚還能有多少可迅速調動的兵馬?如此像公與先生所說,我軍無憂矣!” “父親!”袁尚趕緊說道,“這次能如此將公孫瓚突騎殘部圍殲,靠地是文丑、高覽兩位將軍奮戰苦追,早將他們的銳氣跟戰力消耗殆盡,我不過佔了這個便宜。這首功當推兩位將袁紹笑著答應,讓陳琳記下他們地功績。文丑、高覽兩人答謝時。對袁尚印象好了不少。 “張杜,你能棄暗投明實在難得。”袁紹說道,“今個任命你領中郎將職,留在軍中效命,捎帶招降那些不滿公孫瓚的人。” 張杜知道自己能得到袁紹如此禮遇,完全是要他幫招降各地公孫瓚軍守將。但他答應得很堅決,要是能多招降幾個人,他就能在冀州軍中立足。 袁紹當然樂於公孫瓚部屬都歸降,經過一段時間的整編,這些幽州兵完全是一支精兵。如此冀州軍等於完全佔據了涿郡。並將兵鋒直指公孫瓚老巢薊縣。 “諸位瞧瞧,該如何出兵攻打廣陽?”袁紹問道,經此一戰他信心大漲。恨不能立即打到薊縣去誅殺了公孫瓚。 “主公,我軍大戰一場急需休整,國那邊又被截去一批糧秣。可邊休整兵卒,邊從河間再調撥一批輜重糧秣來囤積。”沮授說道,“公孫瓚龜縮薊縣已呈守勢,我軍不必急於進攻。” 袁紹心中是想速戰速勝。但也知道這事急不來。他剛想下令,就有傳令官跑進稟報。 “將軍,烏桓大人蹋頓送來的漁陽捷報!” 袁紹來了精神,他站起身來迫不及待地接過急報文書,上面的漢隸雖然不堪入目,但袁紹終歸能看懂,他長笑一聲,“蹋頓、閻柔已經攻破漁陽,正率兵進擊廣陽薊縣。看來咱們也不需等了。直接開赴薊縣圍困公孫瓚!” 下面眾人也都為這個訊息振奮不已。公孫瓚前胸後背都被攻破,如今只能困守薊縣了。袁尚更是驚訝。他想不到公孫瓚經營多年的漁陽竟然會那麼快被攻破。 “漁陽守將是何人,烏桓人是如何攻破城池的?”袁尚問道。 袁紹笑著將蹋頓送來地捷報讀了一遍,袁尚聽得直皺眉,這滿篇都是說蹋頓如何率部苦戰地說辭,對戰況沒有絲毫描述。 就在這時,又有傳令官將另一份文書信函送至,說是護烏桓校尉閻柔和鮮於輔聯名遣人送來的。 袁紹拆了信函就看,他地笑臉漸漸消失,最後他將信函遞給下面沮授、荀諶等人。沮授接過一看,怒容立馬布滿臉上,“這個蹋頓不過番邦胡酋,竟敢公然擄掠我漢民!” 眾人不解,荀諶看過信函後說道,“閻柔、鮮於輔說蹋頓為破漁陽城,將漁陽北面獷平等地漢民百姓驅趕至城下。守將鄒丹收容那些百姓後就舉全軍之力出城尋蹋頓、閻柔兩部決戰。結果被兩人擊破於漁陽東。” 烏桓人這種做法不是第一次,以前匈奴人、鮮卑人都做過,在場眾人也有所耳聞。站在盟友立場上,能迅速擊破漁陽城市最好不過,雖然同是漢人,但他們大都將漁陽那些地方的人視為公孫瓚一方,自然不會有極大的牴觸。戰『亂』年代人命賤如草,袁紹他們自然不會將這事放在心上。 郭圖眼珠一轉,說道:“那些人不過公孫瓚部屬死黨罷了,再說只是將他們趕到漁陽,公與先生切不可因小失大,將這個盟友疏遠了。” 荀諶搖搖頭,“若說僅是如此也還罷了,鄒丹戰敗被俘獲斬首。閻柔、鮮於輔他們說蹋頓率先攻進漁陽城,不僅將漁陽搶掠一空。還將挑出五萬餘漢民擄去右北平為奴。” 眾人一陣沉默,他們不好說什麼,這事在邊地見怪不怪,像閻柔也是少時被擄去胡地為奴的。 袁尚心中清冷。從前對北方邊地接觸極少,所知道的邊地訊息也僅侷限於朝廷傳出來的。雖然他知道邊地局勢危急,時常有鮮卑烏桓部族寇略,但此時就像事情發生在他面前,但他沒有能力左右阻止。這是種久違的無力感。 袁尚一直傾聽著眾人地爭執,郭圖力挺蹋頓強調聯盟的重要,沮授則陳述漢室朝廷顏面。力主對蹋頓進行約束。袁紹顯然是想借烏桓的力量平定公孫瓚,再沿用劉虞地政策,對烏桓人進行安撫,以求北方邊地穩定,所以最後袁紹對這件事還是採取了默許地態度。 “將軍,此事不可縱容啊!”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眾人看去,只見袁尚身後的趙雲站了出來。袁尚第一時間就暗道不妙,趙雲也是那種寬厚直言之人,他自然不能理解袁紹的想法。但此時阻止已來不及。 趙雲大聲說道:“將軍,劉伯安身死。我軍兵進幽州一旦擊敗公孫瓚,勢必將幽州收為領地,那漁陽地漢民就不再是公孫瓚地忠黨。而是將軍治下之民,是大漢的子民。要是放任他們被烏桓人擄去不聞不問,不僅喪失道義,還會令邊地吏民心寒!” 被人這麼一說,袁紹臉『色』陰沉下來,“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是為今最要緊是擊敗公孫瓚,再處理幽州事務。” “那將軍是答應索回那些漢民了?”趙雲問道。 袁紹冷哼一聲,“此事我自有定奪,不需你一個偏將過問。” “將軍!”趙雲著急道,但下一刻袁尚伸手阻止了他,示意趙雲退下,“父親,趙子龍一心為漢室和我袁家基業著想,他所言可能不恰當。但都是出於肺腑之言。父親勿怪。” 郭圖剛想挑起事端,但袁紹揮手說道:“念他一心為公。又是立功的將領,也不追究了。” 眾人散去,趙雲悶聲不吭地跟在袁尚、張遼後面。待到營外無人處袁尚才停下來。 “子龍你方才說的沒錯。”袁尚淡淡道。 趙雲瞪大眼睛,“少將軍你也如此認為?但袁車騎他……” 袁尚回過身,對趙雲、張遼兩人說道:“鮮卑、烏桓、匈奴等殘部內遷盤踞在我幽州幷州邊地,這始終是個禍患,指不定哪天他們就像王莽年間趁著我朝動『亂』,而大肆寇略。” 袁尚頓了頓接著說道:“但如今我軍需借烏桓人之力剿滅公孫瓚,父親是不允許咱們跟烏桓人翻臉的。事有輕重緩急,待平定河北跟中原後,咱們再騰出手來處理邊地禍患不遲。” 袁尚話雖如此說,但他沒有料到,在不久地將來,這將是困擾他的一道大難題。 五日後,冀州軍正式開赴廣陽薊縣。 除了留下七千多兵卒留守涿郡各地,冀州軍四萬人、青州軍近三萬人屯駐到了薊縣城外。經過大戰消耗,蹋頓也帶著剩下約兩萬烏桓兵在薊縣城北屯駐下來。閻柔、鮮於輔、齊周、鮮於銀等人召集的三族聯軍四萬餘人也開赴到了薊縣城下駐紮。 在沮授等人謀劃下,冀州軍營寨按扎也很有講究。近三萬青州軍在公孫瓚所在屯兵小城南面安下營寨。冀州軍就在小城東、北、西三面安下連營。這樣冀州軍既能困住公孫瓚,也能跟蹋頓、閻柔圍住薊縣。 冀州軍一安下營壘,蹋頓、閻柔、鮮於輔等人就來進見。袁尚作為一方統兵主帥自然不能缺席,他帶著郭嘉還有許褚、典韋等親衛來到冀州軍中軍大帳。 這時袁紹手下都來到中軍大帳,討伐公孫瓚地一眾頭麵人物可謂都悉數到場了。袁尚、郭嘉都是將觀察地重點投向蹋頓、閻柔等人。這幾個人將是幾年內幽州北方真正掌控實權的人物。 大帳中間擺著尊、壺等酒器,袁紹親兵將酒取來給眾人都滿上。袁紹先是以主人跟盟主地身份向蹋頓等人敬酒。 一臉濃密黃鬚的蹋頓抹了一把嘴邊酒漬,『操』著一口蹩腳漢話說道:“車騎將軍太客氣啦,咱們來這是給劉大人報仇的,可恨的公孫瓚,咱們都忍他很久了,這下可好,打他個崽子!” “哈哈,蹋頓大人果真是豪氣非凡。”郭圖追捧道,“烏桓突騎天下聞名,烏桓兵士也是勇不可當,我們主公也很羨慕你能統領這麼一群勇士啊!” 蹋頓嘿嘿直笑,似乎將郭圖地話都收納了。 “蹋頓大人,這公孫瓚龜縮到城中,自然是要合兵圍攻了。咱們三部人馬各自為戰勢必費時費力。”袁紹試探道。 鮮於輔知道袁紹的心思,“袁將軍,您聲望海內無人能及,我等願歸您排程。”他其實也很茫然,要是殺了公孫瓚給劉虞復仇後,他們還真不知何去何從,眼前看來歸附袁紹是最好的選擇。 蹋頓也答應,“我部也願服從袁車騎統領。” 袁紹拱手答謝,但他對盟主這個名號已經不稀罕,當年討伐董卓時他那個盟主名不副實,這次他要將大權統攬過來,“諸位相信袁某是在下榮幸,只是軍中無戲言,一旦歸我統領就要服從軍令。” 蹋頓、閻柔等人都明白他這是在要權,但冀州軍加上青州軍,不論人數還是戰力都是三方人馬中最強地,他們只能聽從勢力最大的袁紹排程。 蹋頓沉默一陣,“車騎將軍,您是聲望極高的豪傑,咱們不僅願意聽你排程,還願歸附你帳下。只是不知您能否像劉虞大人一樣保護咱們烏桓人。” 閻柔一陣猶豫,他統轄的那四萬多人馬,不論是漢人還是鮮卑烏桓人大都是敬仰劉虞,為了給他報仇才應徵從軍的。除去公孫瓚後,他們大多數人都會歸於民間。他的勢力就成了最弱小一個,而袁紹明顯會是將來河北霸主。此時歸附無疑是個明智地選擇。 “袁將軍,在下也願率部歸附,聽從您的排程。”閻柔說道。 袁紹大笑一聲,讓人取來酒具,割破手指滴下鮮血。蹋頓、閻柔也割破手指跟袁紹歃血為盟。表示願意歸附袁紹,聽從他的排程。 袁尚在下面仔細思考一陣,他知道蹋頓所謂歸附也僅僅是名義上的歸附,其實質更像是盟友。但袁紹的目的也達到了。 “將軍,望樓車造好了三輛!”一個傳令官稟報道。 袁紹大笑,“諸位可敢去看看城中敵情,好商議下一步攻城之法?”他這麼說不僅是為瞭望敵情,還有展示軍力軍械的意味。 蹋頓、閻柔以前攻城用的都是簡單的器械,他們也想見識一下冀州軍地實力,於是立即答應下來。 袁尚跟郭嘉也是一同隨行,在公孫瓚小城弓弩『射』程外立起三輛五丈多高地望樓車。袁紹一抬手,示意蹋頓跟他上前望城中敵情。 袁尚跟郭嘉也趁機上了另一輛望樓,五丈多高正好可以俯瞰城中。袁尚登上車頂一看,心中不免駭然。 他統兵攻破的城池不在少數,但像公孫瓚所在地屯兵城池是他前所未見的。

第一一二章 圍困

王門帶著兩千多騎向東逃竄了大半天,高覽、文丑也緊緊追著他不放,一直到了黃昏。

“王將軍,前面就到方城地界了,咱們是從這北上直奔薊縣,還是衝過去到廣陽再返薊縣?”旁邊的副將問道。

王門一陣猶豫,方城也被圍困,指不定現在已經淪陷。

“不好,敵襲!”副將喊道,他看到前方雜草叢中冒出陣陣人影。

果然,四周草叢『亂』箭『射』出,站起上千的兵卒,他們的戰袍鎧甲跟冀州軍不完全相同,王門驚呼一聲:“青州軍!”

千餘人的青州軍呼啦的一下,一面互動『射』箭一面向後撤去。王門所部本就提心吊膽小心奕奕地行軍,猝不及防下隊伍一陣混『亂』,前部折損不少騎。王門怕再有埋伏,又不敢下令急進,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青州軍兵卒離去。

號角聲、馬蹄聲傳來,前方果然有埋伏,一會後約莫三四千騎分兩條長龍穿『插』出來。當首的兩個將領分別是趙雲和張遼。

趙雲看將前頭身披精甲的王門得真切,縱馬直奔這個敵方大將而來。他身後的騎兵也僅僅跟著,凌厲地直擊敵軍。

趙雲格擋開飛來的羽箭,不時地調整著戰馬奔跑路線,一旦靠近趙雲長槍刺出點點寒光,凡是他經過的地方,周遭敵方騎兵一個個被挑刺中滾落下馬。

王門大呼一聲,兩千多騎呈小隊向前衝刺,力求突破這一片地方。但此地地形並不開闊,兩方人馬一展開立馬是一片膠著的近戰混戰。

趙雲緊緊盯住王門不放,而王門也不停策馬移動和調動兵士截擊趙雲身後的那幾百騎。王門驚懼餘趙雲的武勇,一直在『亂』軍中苦苦地逃離他的追殺。漸漸的王門注意力集中到前方趙雲處,在他右翼有支百餘騎小隊也迅速迫近。為首的張遼毫無顧忌地衝刺,一柄長刀削砍揮斥,體現出一種跟趙雲不同的雄渾豪邁。

使刀講究那種霸絕狂放。力劈華山地氣勢。一旦『逼』近王門。張遼大叫一聲。長刀迅猛無匹地削向他前額。王門也提起一杆長戟格擋。他覺得虎口發麻氣血上湧。終究躲過這一致命一擊。

兩匹戰馬交叉而過。正當王門想趁機拉開距離時。張遼反手一刀直劈他後腦勺。“噔!”地一聲刀尖正劈在王門鐵盔上。震得他頭腦發昏眼中一黑就跌落下馬。

王門親兵像將主帥救回。但隨後而來地張遼部屬和趙雲將他們阻隔開來。並將王門俘獲。文丑、高覽也帶兵追殺到。王門所部騎兵只突破了五百多騎。其餘都困在『亂』軍之中。主將王門一死他們降地降。亡地亡。兩刻鐘後戰場就靜寂下來。

文丑、高覽兩人驚訝中帶著懊惱。自己追殺大半天沒有剿滅這支騎兵。想不到給佔據地利地青州軍撿了便宜。但他們也看出青州軍不俗地戰力。

“文將軍、高將軍。兩位別來無恙?”袁尚地聲音傳來。他帶著一眾親衛還有趙雲、張遼來到文丑他們面前。

“三公子你地人當真很勇猛啊。”高覽說道。“想不到我等追趕大半日地敵軍你們這麼短短兩刻鐘不到就圍殺殆盡了。”

“還不是兩位將軍在後面圍堵,使得他們被前後夾擊導致軍心陣勢大『亂』。”袁尚笑道。“破敵之功兩位當首位,待我回去稟報父親給兩位將軍請功。”

“如此俺謝過了。”文丑抱拳道。他跟袁尚算是舊識,說不上十分親密也還有些交情。他這個人粗獷直爽,對袁尚的感覺不算差。

涿縣。

太守府衙裡燈火昏暗搖曳,季雍焦急地來回踱步。白天裡眼看殺出一支精騎援軍,守軍計程車氣一下高漲到一個頂點,甚至有人提出殺出城外夾擊冀州軍地建議。但五千多騎兵不能穩勝冀州軍,季雍謹慎地選擇觀望。就在這觀望間。誰知局勢瞬間劇變,王門貪功中計狼狽逃去。

城上守軍本來高漲計程車氣也瞬間低落到極點,那種抓到希望又突然消失的感覺,使守軍兵卒絕望異常。要不是冀州軍久戰疲憊,攻城器械又被破壞不少,只要再強攻一陣,城上守軍能不能頂住很難說。

“大人,援軍完了,你說著還該怎麼打?”那個副將問道。

季雍臉『色』極其難看。“再等等看。公孫將軍援軍可不止這一撥。”

“大人,當真會再有援軍嗎?”縣尉張杜問道。

季雍被說中痛處。厲聲道:“怎麼沒有,只要堅守一陣援軍就會到來,冀州軍必定不戰自潰。”

那個副將跟張杜交換了個眼神,問道:“大人你還想欺瞞嗎?公孫將軍摒棄了我等,這支騎兵是很突然,或是說截斷冀州軍糧道的隊伍吧?後續的援軍根本就不會有!”

“胡扯,你有何憑證,胡言『亂』語想擾『亂』軍心嗎?”季雍怒道。

張杜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這是公孫將軍對咱們求援的回覆,大人你為何不給咱們看。”

季雍臉『色』劇變,雙手顫抖指著他,“就算如此,你又想怎樣?我等已無退路只能固守。”

張杜冷笑一聲,“大人你沒有退路不代表咱們沒有退路啊!”

季雍聽這話不對,立馬警覺開來,他剛在想應付兩人的對策,但身後的副將早將手按到腰間刀柄上。寒光一閃,血紅飛濺,季雍的頭顱被削砍下來。

第二天,袁尚是在涿縣城外大營見到袁紹的。

當他跟文丑、高覽等人帶兵來到涿縣城下,才知道涿縣被攻克地訊息。此時袁紹手下一眾文武都彙集一起,在大帳內還有剛剛獻城的縣尉張杜。

袁尚、高覽、文丑將軍令交還覆命,然後將戰況彙報給袁紹。

袁紹問道:“顯甫,我軍破王門的騎兵不過是午前地事,你為何能如此精準地設伏的?

“說來湊巧,我軍日前苦戰攻破方城,我就率所部精騎和一部先鋒趕來跟中軍匯合。在涿縣、方城間的亢亭時斥候稟報說發現公孫瓚幽州突騎。我料想是公孫瓚派來奔襲我軍後方的,於是就地設伏。”

“好啊!”袁紹說道,“此乃上天也助我殺敵,讓公孫瓚地突騎栽在顯甫你手中。誅除那麼一大股騎兵。公孫瓚還能有多少可迅速調動的兵馬?如此像公與先生所說,我軍無憂矣!”

“父親!”袁尚趕緊說道,“這次能如此將公孫瓚突騎殘部圍殲,靠地是文丑、高覽兩位將軍奮戰苦追,早將他們的銳氣跟戰力消耗殆盡,我不過佔了這個便宜。這首功當推兩位將袁紹笑著答應,讓陳琳記下他們地功績。文丑、高覽兩人答謝時。對袁尚印象好了不少。

“張杜,你能棄暗投明實在難得。”袁紹說道,“今個任命你領中郎將職,留在軍中效命,捎帶招降那些不滿公孫瓚的人。”

張杜知道自己能得到袁紹如此禮遇,完全是要他幫招降各地公孫瓚軍守將。但他答應得很堅決,要是能多招降幾個人,他就能在冀州軍中立足。

袁紹當然樂於公孫瓚部屬都歸降,經過一段時間的整編,這些幽州兵完全是一支精兵。如此冀州軍等於完全佔據了涿郡。並將兵鋒直指公孫瓚老巢薊縣。

“諸位瞧瞧,該如何出兵攻打廣陽?”袁紹問道,經此一戰他信心大漲。恨不能立即打到薊縣去誅殺了公孫瓚。

“主公,我軍大戰一場急需休整,國那邊又被截去一批糧秣。可邊休整兵卒,邊從河間再調撥一批輜重糧秣來囤積。”沮授說道,“公孫瓚龜縮薊縣已呈守勢,我軍不必急於進攻。”

袁紹心中是想速戰速勝。但也知道這事急不來。他剛想下令,就有傳令官跑進稟報。

“將軍,烏桓大人蹋頓送來的漁陽捷報!”

袁紹來了精神,他站起身來迫不及待地接過急報文書,上面的漢隸雖然不堪入目,但袁紹終歸能看懂,他長笑一聲,“蹋頓、閻柔已經攻破漁陽,正率兵進擊廣陽薊縣。看來咱們也不需等了。直接開赴薊縣圍困公孫瓚!”

下面眾人也都為這個訊息振奮不已。公孫瓚前胸後背都被攻破,如今只能困守薊縣了。袁尚更是驚訝。他想不到公孫瓚經營多年的漁陽竟然會那麼快被攻破。

“漁陽守將是何人,烏桓人是如何攻破城池的?”袁尚問道。

袁紹笑著將蹋頓送來地捷報讀了一遍,袁尚聽得直皺眉,這滿篇都是說蹋頓如何率部苦戰地說辭,對戰況沒有絲毫描述。

就在這時,又有傳令官將另一份文書信函送至,說是護烏桓校尉閻柔和鮮於輔聯名遣人送來的。

袁紹拆了信函就看,他地笑臉漸漸消失,最後他將信函遞給下面沮授、荀諶等人。沮授接過一看,怒容立馬布滿臉上,“這個蹋頓不過番邦胡酋,竟敢公然擄掠我漢民!”

眾人不解,荀諶看過信函後說道,“閻柔、鮮於輔說蹋頓為破漁陽城,將漁陽北面獷平等地漢民百姓驅趕至城下。守將鄒丹收容那些百姓後就舉全軍之力出城尋蹋頓、閻柔兩部決戰。結果被兩人擊破於漁陽東。”

烏桓人這種做法不是第一次,以前匈奴人、鮮卑人都做過,在場眾人也有所耳聞。站在盟友立場上,能迅速擊破漁陽城市最好不過,雖然同是漢人,但他們大都將漁陽那些地方的人視為公孫瓚一方,自然不會有極大的牴觸。戰『亂』年代人命賤如草,袁紹他們自然不會將這事放在心上。

郭圖眼珠一轉,說道:“那些人不過公孫瓚部屬死黨罷了,再說只是將他們趕到漁陽,公與先生切不可因小失大,將這個盟友疏遠了。”

荀諶搖搖頭,“若說僅是如此也還罷了,鄒丹戰敗被俘獲斬首。閻柔、鮮於輔他們說蹋頓率先攻進漁陽城,不僅將漁陽搶掠一空。還將挑出五萬餘漢民擄去右北平為奴。”

眾人一陣沉默,他們不好說什麼,這事在邊地見怪不怪,像閻柔也是少時被擄去胡地為奴的。

袁尚心中清冷。從前對北方邊地接觸極少,所知道的邊地訊息也僅侷限於朝廷傳出來的。雖然他知道邊地局勢危急,時常有鮮卑烏桓部族寇略,但此時就像事情發生在他面前,但他沒有能力左右阻止。這是種久違的無力感。

袁尚一直傾聽著眾人地爭執,郭圖力挺蹋頓強調聯盟的重要,沮授則陳述漢室朝廷顏面。力主對蹋頓進行約束。袁紹顯然是想借烏桓的力量平定公孫瓚,再沿用劉虞地政策,對烏桓人進行安撫,以求北方邊地穩定,所以最後袁紹對這件事還是採取了默許地態度。

“將軍,此事不可縱容啊!”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眾人看去,只見袁尚身後的趙雲站了出來。袁尚第一時間就暗道不妙,趙雲也是那種寬厚直言之人,他自然不能理解袁紹的想法。但此時阻止已來不及。

趙雲大聲說道:“將軍,劉伯安身死。我軍兵進幽州一旦擊敗公孫瓚,勢必將幽州收為領地,那漁陽地漢民就不再是公孫瓚地忠黨。而是將軍治下之民,是大漢的子民。要是放任他們被烏桓人擄去不聞不問,不僅喪失道義,還會令邊地吏民心寒!”

被人這麼一說,袁紹臉『色』陰沉下來,“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是為今最要緊是擊敗公孫瓚,再處理幽州事務。”

“那將軍是答應索回那些漢民了?”趙雲問道。

袁紹冷哼一聲,“此事我自有定奪,不需你一個偏將過問。”

“將軍!”趙雲著急道,但下一刻袁尚伸手阻止了他,示意趙雲退下,“父親,趙子龍一心為漢室和我袁家基業著想,他所言可能不恰當。但都是出於肺腑之言。父親勿怪。”

郭圖剛想挑起事端,但袁紹揮手說道:“念他一心為公。又是立功的將領,也不追究了。”

眾人散去,趙雲悶聲不吭地跟在袁尚、張遼後面。待到營外無人處袁尚才停下來。

“子龍你方才說的沒錯。”袁尚淡淡道。

趙雲瞪大眼睛,“少將軍你也如此認為?但袁車騎他……”

袁尚回過身,對趙雲、張遼兩人說道:“鮮卑、烏桓、匈奴等殘部內遷盤踞在我幽州幷州邊地,這始終是個禍患,指不定哪天他們就像王莽年間趁著我朝動『亂』,而大肆寇略。”

袁尚頓了頓接著說道:“但如今我軍需借烏桓人之力剿滅公孫瓚,父親是不允許咱們跟烏桓人翻臉的。事有輕重緩急,待平定河北跟中原後,咱們再騰出手來處理邊地禍患不遲。”

袁尚話雖如此說,但他沒有料到,在不久地將來,這將是困擾他的一道大難題。

五日後,冀州軍正式開赴廣陽薊縣。

除了留下七千多兵卒留守涿郡各地,冀州軍四萬人、青州軍近三萬人屯駐到了薊縣城外。經過大戰消耗,蹋頓也帶著剩下約兩萬烏桓兵在薊縣城北屯駐下來。閻柔、鮮於輔、齊周、鮮於銀等人召集的三族聯軍四萬餘人也開赴到了薊縣城下駐紮。

在沮授等人謀劃下,冀州軍營寨按扎也很有講究。近三萬青州軍在公孫瓚所在屯兵小城南面安下營寨。冀州軍就在小城東、北、西三面安下連營。這樣冀州軍既能困住公孫瓚,也能跟蹋頓、閻柔圍住薊縣。

冀州軍一安下營壘,蹋頓、閻柔、鮮於輔等人就來進見。袁尚作為一方統兵主帥自然不能缺席,他帶著郭嘉還有許褚、典韋等親衛來到冀州軍中軍大帳。

這時袁紹手下都來到中軍大帳,討伐公孫瓚地一眾頭麵人物可謂都悉數到場了。袁尚、郭嘉都是將觀察地重點投向蹋頓、閻柔等人。這幾個人將是幾年內幽州北方真正掌控實權的人物。

大帳中間擺著尊、壺等酒器,袁紹親兵將酒取來給眾人都滿上。袁紹先是以主人跟盟主地身份向蹋頓等人敬酒。

一臉濃密黃鬚的蹋頓抹了一把嘴邊酒漬,『操』著一口蹩腳漢話說道:“車騎將軍太客氣啦,咱們來這是給劉大人報仇的,可恨的公孫瓚,咱們都忍他很久了,這下可好,打他個崽子!”

“哈哈,蹋頓大人果真是豪氣非凡。”郭圖追捧道,“烏桓突騎天下聞名,烏桓兵士也是勇不可當,我們主公也很羨慕你能統領這麼一群勇士啊!”

蹋頓嘿嘿直笑,似乎將郭圖地話都收納了。

“蹋頓大人,這公孫瓚龜縮到城中,自然是要合兵圍攻了。咱們三部人馬各自為戰勢必費時費力。”袁紹試探道。

鮮於輔知道袁紹的心思,“袁將軍,您聲望海內無人能及,我等願歸您排程。”他其實也很茫然,要是殺了公孫瓚給劉虞復仇後,他們還真不知何去何從,眼前看來歸附袁紹是最好的選擇。

蹋頓也答應,“我部也願服從袁車騎統領。”

袁紹拱手答謝,但他對盟主這個名號已經不稀罕,當年討伐董卓時他那個盟主名不副實,這次他要將大權統攬過來,“諸位相信袁某是在下榮幸,只是軍中無戲言,一旦歸我統領就要服從軍令。”

蹋頓、閻柔等人都明白他這是在要權,但冀州軍加上青州軍,不論人數還是戰力都是三方人馬中最強地,他們只能聽從勢力最大的袁紹排程。

蹋頓沉默一陣,“車騎將軍,您是聲望極高的豪傑,咱們不僅願意聽你排程,還願歸附你帳下。只是不知您能否像劉虞大人一樣保護咱們烏桓人。”

閻柔一陣猶豫,他統轄的那四萬多人馬,不論是漢人還是鮮卑烏桓人大都是敬仰劉虞,為了給他報仇才應徵從軍的。除去公孫瓚後,他們大多數人都會歸於民間。他的勢力就成了最弱小一個,而袁紹明顯會是將來河北霸主。此時歸附無疑是個明智地選擇。

“袁將軍,在下也願率部歸附,聽從您的排程。”閻柔說道。

袁紹大笑一聲,讓人取來酒具,割破手指滴下鮮血。蹋頓、閻柔也割破手指跟袁紹歃血為盟。表示願意歸附袁紹,聽從他的排程。

袁尚在下面仔細思考一陣,他知道蹋頓所謂歸附也僅僅是名義上的歸附,其實質更像是盟友。但袁紹的目的也達到了。

“將軍,望樓車造好了三輛!”一個傳令官稟報道。

袁紹大笑,“諸位可敢去看看城中敵情,好商議下一步攻城之法?”他這麼說不僅是為瞭望敵情,還有展示軍力軍械的意味。

蹋頓、閻柔以前攻城用的都是簡單的器械,他們也想見識一下冀州軍地實力,於是立即答應下來。

袁尚跟郭嘉也是一同隨行,在公孫瓚小城弓弩『射』程外立起三輛五丈多高地望樓車。袁紹一抬手,示意蹋頓跟他上前望城中敵情。

袁尚跟郭嘉也趁機上了另一輛望樓,五丈多高正好可以俯瞰城中。袁尚登上車頂一看,心中不免駭然。

他統兵攻破的城池不在少數,但像公孫瓚所在地屯兵城池是他前所未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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