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這波操作,連典韋聽了都直搖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太守府的宴會廳裡,氣氛已經烘托到了頂點。
武將們大多喝得五迷三道,眼神迷離,說話的嗓門也不知不覺大了起來,震得屋頂上的灰塵直往下掉。
典韋是個閑不住的主。
看著關羽雖然喝了不少,但依然面如重棗、搖搖晃晃卻不倒,頓時起了好勝心。
他一把拉起關羽,嚷嚷著要去院子裡切磋切磋武藝。
張飛和許褚一看這架勢,哪能落後?
兩人也是半斤八兩的暴脾氣,互相看了一眼,同時抓起身邊的兵器,勾肩搭背地出去找地方單挑了。
大廳裡,頓時清凈了不少。
只剩下劉備、許越,以及在旁邊默默喝酒的郭嘉和簡雍。
此時的劉備和許越,正喝到興頭上。
兩人勾肩搭背,推杯換盞。
許越拉著劉備的手,聲情並茂地講述著天下大勢、百姓疾苦。
說著說著,劉備的眼眶就紅了,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不住地往下掉。
“聽長風老弟一席話,真叫備心中唏噓感慨啊!”
劉備仰起頭,眼神悠遠而悲涼,聲音哽咽:“大漢能有長風這等英雄降世,何愁天下賊人不滅啊!!!”
劉備緊緊咬著下唇,淚水模糊了視線,一時間竟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玄德公,今日是你我兄弟痛飲之日,何苦要哭啊!”許越連忙拍著劉備的後背,一臉“關切”地安慰道。
“長風,你有所不知啊!”
劉備抹了一把眼淚,捶著胸口,痛心疾首地說道:
“備本是景帝一脈,中山靖王之後!”
“自幼在涿郡苦讀兵書,只為有朝一日能報效國家,匡扶社稷!”
“可誰曾想,我親眼看著大漢江山一步步走向沒落!
先有黃巾賊寇禍亂天下,後有董卓國賊禍亂朝綱!
我劉備雖有心殺賊,卻無力迴天啊!”
“誰說不是呢!!!”
許越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爆出一聲大喝。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把旁邊正低頭喝酒的郭嘉嚇得渾身一哆嗦,酒碗差點掉在地上。
郭嘉翻了個白眼,心裡暗罵:
主公你演戲就演戲,沒必要這麼一驚一乍的吧?!
許越卻彷彿完全沉浸在了悲憤的情緒中。
他雙眼通紅,拳頭把案幾捶得梆梆作響,咬牙切齒地怒罵道:
“玄德公說得太對了!男兒在世,報國當以熱血灑!”
“可你看看現在這朝堂!
那些貪官汙吏,只知道賣官鬻爵、搜刮民脂民膏!
為了自己升官發財,把百姓剝削得苦不堪言、易子而食!”
“老子就是生得太晚了!我要是早生幾年,非得親手把呂布那三姓家奴給生劈了!再把董卓那個死胖子的腦袋割下來當夜壺!”
許越越說越激動,他突然壓低了身子,湊到劉備面前,眼神真摯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玄德公,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當我在洛陽的廢墟中,看到天子衣不蔽體、餓得癱坐在地上泣不成聲的時候......那一刻,我就在心裡暗暗發誓!”
“如果上天能給我一支兵馬,我許長風就算粉身碎骨,也一定要贏下這亂世的一切!把那些欺壓百姓的諸侯、軍閥,統統踩在腳下!”
許越伸出手指,用力地點了幾下桌上的中原地圖,眼神凌厲如刀:
“重鑄大漢榮光,我輩義不容辭!玄德公,你說,是也不是!!?”
劉備被許越這番慷慨激昂、震耳欲聾的陳詞徹底鎮住了!
他愣愣地盯著許越,足足過了五秒鐘,才重重地點下了頭。
這句話,簡直振聾發聵!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長風!你真乃大漢第一義士也!大漢能有你這等勇猛且心懷天下的義士,實乃天下蒼生之幸啊!”
劉備激動得渾身發抖,雙手死死地反握住許越的手。
這一刻,劉備感覺自己簡直是找到了此生最大的知音!
一個不僅勇冠三軍,而且還有著如此深厚的家國情懷、與自己有著同樣遠大抱負的絕世猛將!
這樣的人,如果能結為異姓兄弟,那該多好啊!
許越緊緊回握著劉備的手,努力地眨巴著眼睛,硬生生從眼角擠出了幾滴晶瑩的淚花。
他本來就不是那種容易感動流淚的人,所以這幾滴眼淚擠得十分辛苦。
眼眶憋得通紅。
但配上他那張因為微醺而泛紅的臉龐,反而顯得更加真摯感人。
許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沉重和絕望:
“可是......玄德兄,我馬上就要出兵阻擊袁術了。
袁術那廝狂妄自大,剛剛擊退了劉表,現在擁兵數十萬,遲早要稱帝造反!
我決不能坐視他做大!”
“但是......”
許越死死盯著劉備,牙齒把嘴唇咬得發白,“我的軍糧......已經見底了!”
“這都怪我!為了迎回天子、修建行宮,又為了賑濟潁川的數十萬流民,我幾乎掏空了太守府的家底!”
“現在,我連出兵打仗的糧草都湊不齊了!而曹氏那些宗親將領,又處處防備我、刁難我......唉!”
許越鬆開劉備的手,整個人彷彿被抽幹了力氣,頹然地癱坐在蒲團上。
他仰起頭,看著屋頂,發出了一聲悽涼而狷狂的慘笑: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唉!我自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為誰雄!哈哈哈哈......”
轟!
這句詩一出。
不僅是劉備,就連一直冷眼旁觀的郭嘉和簡雍,都徹底愣住了。
好一句“飛揚跋扈為誰雄”!
這句詩裡包含的狷狂、無奈、悲憤、以及英雄無用武之地的蒼涼,簡直被許越展現得淋漓盡致!
我有一腔熱血想要平定天下,卻因為沒有糧草而寸步難行!
我平時的狂放不羈,又能給誰看呢?!
劉備的心潮,在這一刻澎湃到了極點!
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現在雖然佔了汝南,但也只是個過客。
他也在暗中招兵買馬、囤積糧草,只等天下有變。
但他現在的處境,比起許越,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種英雄末路的悲痛,他太懂了!
劉備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如果在這個時候能夠雪中送炭,結交下許越這位絕世英雄,日後對自己圖謀天下,絕對是一大助力!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許越的肩膀,語氣堅定如鐵:“長風老弟!你且聽我一言!”
許越的情緒似乎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愣愣地看著劉備,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驚訝和茫然,似乎完全不知道劉備打算說什麼。
劉備坦然說道:“你雖然缺糧,但我汝南今年並未遭災!我到了汝南後,每日與百姓同甘共苦、親自躬耕,府庫裡也算攢下了一些家底!”
“我現在手裡,囤有四萬餘石軍糧!若是長風老弟需要,我願傾囊相借!”
“當真?!”
許越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坐在劉備身後的簡雍臉色大變。
剛想伸手去拉劉備的衣袖,但已經來不及了。
簡雍心裡在滴血。
主公啊!你特麼喝多了吧?!
你們倆就算情到深處、拜把子也行啊!
但別拿咱們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去送人情啊!
那可是幾萬石糧食啊!
萬一他打袁術打輸了呢?!
咱們拿什麼爭天下?!
“三萬石!我只需要三萬石糧食!”
許越反手死死抓住劉備的手臂,生怕他反悔似的,緊接著又加上了一句:“對了,玄德兄!我還需要五萬斤生鐵打造兵器!我可以用許縣的絲綢和玉器跟你換!”
“至於那三萬石糧食,等明年潁川秋收,我許長風砸鍋賣鐵也必定雙倍奉還!”
劉備被許越這股急切的勁頭感染了,當即重重地點頭承諾:
“好!備,願助長風老弟一臂之力!預祝老弟此去,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這糧食......大概多久能運到潁川?”許越眼巴巴地問道。
劉備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路程,雖然因為激動聲音有些發顫,但還是給出了一個確切的時間:
“汝南距離許縣不遠。我明日便派人回去調糧,快則五日,慢則七日,三萬石軍糧和生鐵,必定送達長風老弟營中!”
“多謝玄德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長風老弟!你我皆是匡扶漢室的義士,何須言謝!”
“好!玄德兄,你年長於我,以後你就是我親哥!”
“長風賢弟!哈哈哈哈!今日能結交賢弟這等英雄,乃備生平一大快事!來,咱們再乾一碗!”
兩人端起大海碗,豪氣幹雲地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
院子裡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聲。
張飛光著膀子,渾身熱氣騰騰地大步走了進來。
雖然是寒冬臘月,但他卻出了一身大汗,滿臉興奮地大喊道:
“爽!太特麼爽了!”
“許太守,你手底下這兩員漢子武藝真不賴!俺老張跟他們步戰打了一百多個回合,硬是沒分出勝負!”
“今天打累了,不打了!先回來喝酒,改天咱們再戰三百回合!”
關羽、典韋、許褚等人也相繼走了進來,一個個也是大汗淋漓,大呼痛快。
武將們重新落座,大廳裡再次恢復了推杯換盞的喧鬧。
這場酒,一直喝到了深夜。
劉備實在是不勝酒力,被關羽和張飛攙扶著去了偏帳休息。
臨走前還死死拉著許越的手,囑咐他一定要等糧食到了再出兵。
並讓張飛醒酒後,立刻趕回汝南去押送那三萬石糧草、五萬斤生鐵,外加附送的四百匹戰馬。
等劉備等人徹底走遠,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大廳裡。
原本已經“醉”得癱倒在几案上、甚至還打著呼嚕的許越。
突然像詐屍一樣,“噌”地一下就坐直了身子!
這一下起得太猛,把正在旁邊默默喝悶酒的郭嘉、以及剛坐下準備啃個大羊腿的典韋和許褚,全都嚇了一大激靈!
三個人差點沒從墊子上跳起來,活像見了鬼一樣盯著許越。
只見許越不僅面色如常,眼神更是清明無比,哪裡還有半點醉漢的影子?!
他賊眉鼠眼地往門外張望了一番,壓低聲音問道:“劉大耳他們都走遠了吧?”
典韋像個木頭人一樣,機械地點了點頭:“走......走了。將軍,你......你沒醉啊?”
“我醉個屁!”
許越翻了個白眼,拍了拍肚子。
“就他們那點酒量,全喝趴下了老子都不會倒!”
這倒是實話,許褚在旁邊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太瞭解自家這位弟弟了。
每次喝酒,只要喝兩口,許越就開始面紅耳赤、眼神迷離,一副隨時要鑽桌底的樣子。
但邪門的是,他每次都能保持這種“微醺”的狀態喝到最後。
等把所有人都熬趴下了,他反而是最清醒的那個!
“蒼天有眼啊!老子這波賺麻了!哈哈哈哈!”
許越確認周圍沒人偷聽後,忍不住捂著嘴,發出一陣極其猥瑣且得意的竊笑。
“三萬石白嫖的軍糧啊!還有五萬斤生鐵和四百匹戰馬!這下咱們打袁術的底氣更足了!”
典韋看著許越那副奸計得逞的模樣,滿臉無奈地撓了撓光頭。
“將軍,這可是人家玄德公掏家底借給咱們的。
俗話說好借好還,再借不難。
咱們這不是欠了人家一個天大的人情嗎?”
“還?!”
許越斜著眼睛看了典韋一眼,理直氣壯地反問道:
“老子憑本事憑演技借來的糧食,為什麼要還?!”
“再說了,人情這種東西,以後有的是機會還!”許越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想想,劉備那大耳朵以後要是敢造反,老子帶兵去把他打個落花流水,然後再大發慈悲放他一條生路!這特麼不就是天大的恩情嗎?這筆賬不就兩清了?!”
這不就把人情還清了嗎?!”
典韋:“......”
許褚:“......”
坐在角落裡的郭嘉,絕望地捂住了臉,整個人徹底麻了。
蒼天啊......
我郭奉孝自詡智謀無雙,怎麼就瞎了眼,跟了這麼個極品老土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