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九五:正軍法

三國之我乃劉備·陳明弓·5,037·2026/3/24

第百九五:正軍法 [正文]第百九五:正軍法 ------------ 第百九五:正軍法 劉備說話的時候,他只感到喉嚨裡不斷衝出的沙啞聲和眼前橫飛的唾沫;劉備說完話的時候,他把喉嚨裡沙啞的聲帶急剎住,留下的只是自己耳朵傾聽鼻孔裡發出的刺啦刺啦強烈的呼吸聲。 劉備很滿意看了他們一眼,見他們聽到這些道理,遲鈍者有之,玩味者有之。遲鈍的,見好就叫,玩味的,細細咀嚼。 劉備發現自己說到激動時,已經離席站了起來。正如小學生的作文,跑題太遠了。劉備回到桌案前,又是一屁股坐了下來,頓了兩頓,說道:“我說的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你們回去自個兒慢慢琢磨吧。既然故事背景我已經交代清楚了,現在我就開始說故事吧。” 兩邊將軍立即停止討論,難得把笑臉全都對著劉備。就連站在麴義身後的程裡,也是把黃牙外露,嘴巴唧歪了。此時,他十分的慶幸劉備把自己的事丟過了,顯然,劉備自始至終都沒有提先前的事,也沒有準備要提的意思。於是,他心裡的石頭也由緊扣,到緩落,再到落地,然後漸漸恢復了正常。不但恢復了正常,而且精神比平時還要旺盛,全神貫注起來也能嚇死人,一路聽得口涎直流。直到劉備把話音落了許久,說了第二句話的時候,他還沉浸在前面聽到的,恍然聽到劉備說了‘交代’什麼的,還以為劉備是要讓自己交代心得,於是脫口而出,說道:“李傕、郭汜是個大混蛋” “在這……” 劉備剛開口,就突然聽到這麼一句不前不後的話,反倒被這句話懵住了。他還沒反應過來,旁邊將軍見到程裡那副傻樣,都是轟然笑開了。劉備也不理會,接著道,“在這春秋後期,在南方,有個叫‘吳’的國家,建都在吳郡,也就是現在的廣陵府治一帶。那吳國大王叫闔閭,即位也只剛剛三年,但他國內穩定,倉廩充足,軍隊精悍,於是決定向西進兵征伐楚國。當時這個闔閭的屬下有個叫伍子胥的重臣。這個人本來也是楚國人,只是他的父親和兄長在楚國叫人進讒陷害,被楚王殺了。於是,他就逃往吳國,最後幫助吳王攻入楚國郢都,掘楚王墓,把楚王屍體拋了出來,鞭屍三百,以替父親報仇……” 眾將軍雖然多數不知道這伍子胥到底何人,但聽到這伍子胥父親及兄長被自己國人所殺,便是如同自己父親被人殺了一樣,心裡面不由起了恨,面子上不由顯了忿忿不平。但跟著聽到那‘鞭屍三百’四字,如同出了心頭一口惡氣,頓時暢快,一個個不由擊掌叫好 劉備等掌聲停下了,這才接著說道:“也就是這個人,把我們故事裡的主要人物帶了出來。他向吳王闔閭提出,‘這樣的長途遠征,一定要有一位深通韜略的軍事家籌劃指揮,方能取勝。’於是,他向吳王闔閭推薦了正在隱居的孫武,稱讚孫武是個文能安邦、武能定國的蓋世奇才。吳王相信伍子胥的話,答應接見這孫武……” “那剛才那個伍子胥呢?還提不提他?” 兩邊將軍猴急著,紛紛向劉備問了起來。 劉備呵呵一笑:“你們知道是誰舉薦故事裡的主要人物就行了,我也把他背景交代清楚了,你們還想知道什麼?” “那,那伍子胥後來呢?” “對,就是他的結局?” 劉備呵呵一笑:“後來,闔閭死了,他的兒子夫差即位,便派伍子胥出使齊國。但就在這時,小人在夫差旁邊進讒,說伍子胥陰謀倚托齊國反吳。夫差這廝也是個混蛋,居然相信了他。於是他派人送一把寶劍給了伍子胥,逼他自殺……” 將軍們一聽,噓唏蹉跎,咬牙叫道:“可恨” “那他就這麼死啦?” “廢話,君要臣死,他敢不死嗎?” “伍子胥自殺前對門客說,‘請將我的眼睛挖出,放於東門之上,我要看著吳國滅亡’也就在他死後第九年,吳國果然亡國了。”劉備繼續說完。 “嘿,吳國亡國也是活該” “哎,只是可憐了他父子全都死於小人讒言,可見小人之可惡” “是啊,太可惡了” 將軍們交頭接耳,算是學了一課。 劉備不理會,說道:“說起孫武,卻也必要交代一下他的背景。這個孫武,字長卿,出生在齊國。他的遠祖其實並不姓孫,而是姓陳,是陳國公子陳完的後代。陳完當時因為陳國內部發生政變,便攜家帶口,逃到了齊國,投奔了齊桓公。在齊國定居以後,由姓陳改姓田。一百多年後,田氏五世孫田書,做了齊國的大夫,後來又立了戰功,齊王在樂安封給他一塊采地,並賜姓孫氏。因此,孫武祖上從此得了孫姓。後來,田書,如今也就是孫書,他的兒子孫憑,做了齊國的卿。嘿嘿,你們可知道這‘卿’官有多大麼?說起來,只比當時的齊王小那麼一截。而這孫憑呢,也就是孫武的父親了。” 聽到這裡,盡是一片羨慕之聲:“他父親在齊國做了大官,他也應該好好呆在齊國才是,如何又跑到這吳國來了?” “不知道了吧?” 劉備說得有點口渴了,但也只得忍著,繼續嚼著白沫,“大凡是成就大事的人,最是不甘寂寞。在孫武年輕的時候,因為讀了不少兵書,又加上對當時戰爭的耳濡目染,以及對齊國內部爾虞我詐的不滿,於是他萌發了遠奔他鄉、另謀出路去施展自己才能的念頭。他聽到當時南方的吳國國勢強盛,很有新興氣象,他就認定吳國是他理想的施展才能和實現抱負的地方。於是,他就毅然去了吳國,也就正好結識了上面所說的那位伍子胥。” “哦,原來這麼回事。” “這就明白多了。” 將軍們聽到這裡,終於把混亂的思路理清了,便也跟著一個個坐定身子,聽劉備繼續說下去,“吳王召見了孫武,孫武就帶著他剛寫好的一本兵書去見吳王。吳王將他寫的兵法一篇一篇看了過後,嘖嘖稱好,果然是奇才但他還想給孫武出個難題,於是要求他用宮中的宮女來演練隊伍。” “宮女?咦,女人?” 孤陋寡聞的將軍們聽得有點奇了,便是你望著我,我望著你,互相壞笑起來。也只有那些文官如溫習功課一樣,沒有咋呼,也沒有吃驚,只是把劉備說的歷史當做他口裡所說的‘故事’來聽。不過由於說得很是動聽,也難得聽得到主公親自給我等講課,所以一個個也是聽得認真,並沒有因為爛熟這段歷史而感到劉備說的無聊。就是魯肅這樣的大家,他也是聽到動情處,並沒有挪動一下身子,就算是麴義把眼光不聽的看著他,希望能從他的眼光裡瞭解劉使君為什麼跟我們說這些。但魯肅也只是微微跟他點頭,算是回答他了。 程裡聽到‘女人’,心裡樂開了花,想使君大人肯定接下來要說諢的了,便把耳朵張得大大的,把剛才的胡思亂想全都撇在腦後,把一雙眼睛,一個心思,全都放在劉備身上,看著劉備的一舉一動,以及每一個不能放過的言辭。 劉備見他們聽到‘宮女’兩字就和醍醐灌頂,把精神都是提高了一百二十分,心裡也覺好笑,但他只是把桌案敲了兩敲,示意他要說話了:“孫武於是就把吳王派給他的一百八十名宮女分為左右兩隊,指定吳王最為寵愛的兩位美姬為左右隊長,讓他們帶領宮女進行操練,同時指派自己的駕車人和陪乘擔任軍吏,負責執行軍法。但宮女們覺得好玩,不聽號令,戰鼓敲起來的時候,她們卻在捧腹大笑。很顯然,隊形也因此跟著大亂起來……” 將軍們一聽,也是跟著哈哈而笑。 “女人呆在家裡還可以,讓她們當兵?那是過家家。” “可不是,這一定是吳王故意在難為他,孫武只怕練不成了。” “也不一定,孫武或許不行,但我說不定就可以。我只要左手夾著她的腰肢,右手挽著她的秀腕,還怕她不服服帖帖的在我懷裡,然後悉聽我的尊便麼?哈哈,到時我讓她擺什麼姿勢,她還敢不擺麼?” 兩邊聽這位將軍一說,頓時增長了知識,一個個跟著輕聲一笑,遐想起來。 “呵呵,面對這樣的情形,你們可知道孫武是怎麼做的麼?” 劉備將眼睛掃視著眾位文武,慢慢的問出了這句。 兩邊本來輕鬆的氣氛,但立即被劉備這句話問得戛然而止,接下來就是互相胡猜亂想起來: “這裡面有吳王的寵妾,孫武能怎麼辦?頂多是罵兩句吧?” “咦,他哪裡敢罵?除非孫武不要腦袋了。” 劉備抓住這個話頭,反而輕輕一笑:“對啦,孫武是不要腦袋啦。他還獨獨,偏偏,跟那些軍吏們說,‘根據軍法,紀律不清楚,號令不熟悉,那是將領的過錯。但,既然已經三令五申,卻依然不遵照命令來行事,那麼就是軍官和士兵的過錯了’” 劉備說到這裡,身子忽然站了起來。剛才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如同釘錘釘釘子一樣,敲在了眾人的心裡。 而劉備卻並不打算把折磨他們的機會放過,繼續釘釘子,把剛才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剛才說的是孫武的話,而現在要說的,已經不是孫武的了,而是我,劉備的:“根據軍法,紀律不清楚,號令不熟悉,那是將領的過錯。但,既然已經三令五申,卻依然不遵照命令來行事,那麼就是軍官和士兵的過錯了” 眾人見到劉備的臉色突然一下子變了,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一個個對望,不敢輕易開口。 “你們可知道,這兩個被吳王受寵的愛妾最後都是什麼結局嗎?” 劉備走了下來,眼光從一個個將軍、文臣面前掃視過去,在程裡面前頓了頓,但立即又走開了。這些將軍、文臣不敢再說一句話,都把鼻子抿住,把頭低下,他們不明白剛才還是好好的使君,為什麼突然之間臉上慍怒煞顯?他們也不敢接口,只能聽劉備繼續說下去。 劉備走了幾步,又到了案前。他在案前收攏腳步,把身子端得筆直,把眉毛一皺,把雙手按劍,緩緩把目光掃射著眾人。嘴巴微微一動,扯起嘴皮,從聲帶裡吐出了一聲悶雷,接著上面自己的問話,自己回答了:“都按軍法,殺了” 他把前面四字說得平緩,如同一塊大石被推到山頂,把後面兩字說得奔騰,如落石滾下了山頂。 這六個字,前面是造勢,後面則是任勢。 ——前面造就了威勢,後面就任由威勢發出它應有的威力,讓眾人都跟著顫抖起來吧 他此話一出,反應最大的,是程裡。程裡聽到‘軍法’尚自朦朧,聽到‘殺了’,心頭一緊,身子一哆嗦,雙腿打顫,差點癱軟下去。 麴義到了此時,終於聽出了餘味,劉使君說了這麼多,原來就是為了‘軍法’,為了‘殺了’做鋪墊啊哎,看來程裡是不保啊 其餘將軍笑容已經徹底收斂,盼望劉備繼續說故事的心也沒有了,因為自己想聽故事的興趣也已經沒有了。他們這些將軍當然懂得什麼是軍法,去年魯司馬剛任職時就已經頒佈了新的軍法,要他們嚴格遵守。他們當時也是奉公辦事,一心要遵守。但有時,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管不了內心強烈的貪慾。於是,或多或少,他們這些人裡都是知法犯法的教主,早把‘軍法’是什麼回事忘得一乾二淨了。此刻突然聽劉使君提了出來,心虛的,早是頭額上冒著冷汗。他們雖然知道劉使君是個‘仁義’之輩,但他們同樣也聽說,也就在去年,劉使君在彭城剛剛殺了一個伍長呢。這事都是不遠的,如何能不警惕?於是,一個個都是狐疑著,猜測著。 只是還沒等他們猜測完,外面跟著咚咚兩聲,兩條黑影投了進來。將軍們跟著黑影,稍稍抬著腦袋,斜視了黑影一眼。沿著黑影望去,只見進來了兩條凶神惡煞的漢子。顯然,這兩條漢子早就準備在門外,只等劉備這句話,然後就進來了。只是這兩條漢子在這大冬天的,還袒胸露腹,露出耷拉的胸脯,漆黑的胸毛。他們手裡捧著大刀,瞪著銅鈴般的眼睛,朝劉備抱了抱拳,然後就站在那裡不動了。 看到他兩,更讓他們膽顫,心慌。 剛才還是‘賞心樂事誰家院’,頓時變得‘良辰美景奈何天’了。 劉備不說話,一個個也就變得無話可說,有話不敢說。若大的議事廳上,幾位平時都是卓見遠識的文臣,幾十個平時喜愛出口‘他**’閉口‘他**’愛打罵士兵的將軍,都沒有話了。於是,都沉靜了下去,往死裡,一般的沉靜。 就在這時,刷刷的毛筆桿子停止不動了,都把耳朵豎了起來,瞥眼去瞅那個記室。 記室將筆放了下來,滿意的掃視一眼,然後站了起來,將書簡捧到劉備跟前,說道:“大人,你交給我辦的,已經辦好了。” 劉備嗯的一聲,也不看一眼,只是吩咐:“去叫些人把你寫的馬上謄抄出來,越多越好,然後讓人粘貼出去” 記室收起書簡,拱手作揖,應了聲諾,然後退了兩步,帶著書簡出去了。 劉備問他們:“你們可知道我剛才要他寫的是什麼嗎?” “這……” “不知……” 幾十個人,兩天擠出了三個字。 劉備卻把眼睛一瞪,看著眾人:“軍法,這是軍法是寫給我們將要去的每個地方的百姓看的,也是寫給你們看的我就是希望,你們是男人,可千萬不要做了‘女人’……” 兩邊一聽,想到他剛才說的‘孫武訓姬’的事,便又是一陣冷汗,跟著又傳來了劉備恐嚇的聲音,“不然,我照辦不誤希望諸位要明白。” “明白明白”將軍、文臣們趕緊說道。 程裡站在那裡,一眼也不敢看劉備。他以為只要自己不去看使君,使君肯定也就看不到自己。可他哪裡知道,劉備訓斥了這句,接著又把眼光掃到他的身上,冷冷的問了他一句:“程裡,程都伯大人,你明白了嗎?你,知罪嗎?” “哐當” 兩邊將軍嚇了一跳,只見程裡兩條細腿已經承受不了他自身的負重,跟著,一個跟頭栽倒在地。他這一倒,正好倒在了麴義後背。麴義也沒注意,被他壓了個正著,身子也是跟著往前一傾,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把身前的著案穩住,不然就要出大糗了。 劉備示意了門外漢子一眼,門外立定的兩條漢子走前兩步,向劉備拱了拱手,劉備對他們下了命令:“把這廝拿下去砍了,以正軍法”

第百九五:正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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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九五:正軍法

劉備說話的時候,他只感到喉嚨裡不斷衝出的沙啞聲和眼前橫飛的唾沫;劉備說完話的時候,他把喉嚨裡沙啞的聲帶急剎住,留下的只是自己耳朵傾聽鼻孔裡發出的刺啦刺啦強烈的呼吸聲。

劉備很滿意看了他們一眼,見他們聽到這些道理,遲鈍者有之,玩味者有之。遲鈍的,見好就叫,玩味的,細細咀嚼。

劉備發現自己說到激動時,已經離席站了起來。正如小學生的作文,跑題太遠了。劉備回到桌案前,又是一屁股坐了下來,頓了兩頓,說道:“我說的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你們回去自個兒慢慢琢磨吧。既然故事背景我已經交代清楚了,現在我就開始說故事吧。”

兩邊將軍立即停止討論,難得把笑臉全都對著劉備。就連站在麴義身後的程裡,也是把黃牙外露,嘴巴唧歪了。此時,他十分的慶幸劉備把自己的事丟過了,顯然,劉備自始至終都沒有提先前的事,也沒有準備要提的意思。於是,他心裡的石頭也由緊扣,到緩落,再到落地,然後漸漸恢復了正常。不但恢復了正常,而且精神比平時還要旺盛,全神貫注起來也能嚇死人,一路聽得口涎直流。直到劉備把話音落了許久,說了第二句話的時候,他還沉浸在前面聽到的,恍然聽到劉備說了‘交代’什麼的,還以為劉備是要讓自己交代心得,於是脫口而出,說道:“李傕、郭汜是個大混蛋”

“在這……”

劉備剛開口,就突然聽到這麼一句不前不後的話,反倒被這句話懵住了。他還沒反應過來,旁邊將軍見到程裡那副傻樣,都是轟然笑開了。劉備也不理會,接著道,“在這春秋後期,在南方,有個叫‘吳’的國家,建都在吳郡,也就是現在的廣陵府治一帶。那吳國大王叫闔閭,即位也只剛剛三年,但他國內穩定,倉廩充足,軍隊精悍,於是決定向西進兵征伐楚國。當時這個闔閭的屬下有個叫伍子胥的重臣。這個人本來也是楚國人,只是他的父親和兄長在楚國叫人進讒陷害,被楚王殺了。於是,他就逃往吳國,最後幫助吳王攻入楚國郢都,掘楚王墓,把楚王屍體拋了出來,鞭屍三百,以替父親報仇……”

眾將軍雖然多數不知道這伍子胥到底何人,但聽到這伍子胥父親及兄長被自己國人所殺,便是如同自己父親被人殺了一樣,心裡面不由起了恨,面子上不由顯了忿忿不平。但跟著聽到那‘鞭屍三百’四字,如同出了心頭一口惡氣,頓時暢快,一個個不由擊掌叫好

劉備等掌聲停下了,這才接著說道:“也就是這個人,把我們故事裡的主要人物帶了出來。他向吳王闔閭提出,‘這樣的長途遠征,一定要有一位深通韜略的軍事家籌劃指揮,方能取勝。’於是,他向吳王闔閭推薦了正在隱居的孫武,稱讚孫武是個文能安邦、武能定國的蓋世奇才。吳王相信伍子胥的話,答應接見這孫武……”

“那剛才那個伍子胥呢?還提不提他?”

兩邊將軍猴急著,紛紛向劉備問了起來。

劉備呵呵一笑:“你們知道是誰舉薦故事裡的主要人物就行了,我也把他背景交代清楚了,你們還想知道什麼?”

“那,那伍子胥後來呢?”

“對,就是他的結局?”

劉備呵呵一笑:“後來,闔閭死了,他的兒子夫差即位,便派伍子胥出使齊國。但就在這時,小人在夫差旁邊進讒,說伍子胥陰謀倚托齊國反吳。夫差這廝也是個混蛋,居然相信了他。於是他派人送一把寶劍給了伍子胥,逼他自殺……”

將軍們一聽,噓唏蹉跎,咬牙叫道:“可恨”

“那他就這麼死啦?”

“廢話,君要臣死,他敢不死嗎?”

“伍子胥自殺前對門客說,‘請將我的眼睛挖出,放於東門之上,我要看著吳國滅亡’也就在他死後第九年,吳國果然亡國了。”劉備繼續說完。

“嘿,吳國亡國也是活該”

“哎,只是可憐了他父子全都死於小人讒言,可見小人之可惡”

“是啊,太可惡了”

將軍們交頭接耳,算是學了一課。

劉備不理會,說道:“說起孫武,卻也必要交代一下他的背景。這個孫武,字長卿,出生在齊國。他的遠祖其實並不姓孫,而是姓陳,是陳國公子陳完的後代。陳完當時因為陳國內部發生政變,便攜家帶口,逃到了齊國,投奔了齊桓公。在齊國定居以後,由姓陳改姓田。一百多年後,田氏五世孫田書,做了齊國的大夫,後來又立了戰功,齊王在樂安封給他一塊采地,並賜姓孫氏。因此,孫武祖上從此得了孫姓。後來,田書,如今也就是孫書,他的兒子孫憑,做了齊國的卿。嘿嘿,你們可知道這‘卿’官有多大麼?說起來,只比當時的齊王小那麼一截。而這孫憑呢,也就是孫武的父親了。”

聽到這裡,盡是一片羨慕之聲:“他父親在齊國做了大官,他也應該好好呆在齊國才是,如何又跑到這吳國來了?”

“不知道了吧?”

劉備說得有點口渴了,但也只得忍著,繼續嚼著白沫,“大凡是成就大事的人,最是不甘寂寞。在孫武年輕的時候,因為讀了不少兵書,又加上對當時戰爭的耳濡目染,以及對齊國內部爾虞我詐的不滿,於是他萌發了遠奔他鄉、另謀出路去施展自己才能的念頭。他聽到當時南方的吳國國勢強盛,很有新興氣象,他就認定吳國是他理想的施展才能和實現抱負的地方。於是,他就毅然去了吳國,也就正好結識了上面所說的那位伍子胥。”

“哦,原來這麼回事。”

“這就明白多了。”

將軍們聽到這裡,終於把混亂的思路理清了,便也跟著一個個坐定身子,聽劉備繼續說下去,“吳王召見了孫武,孫武就帶著他剛寫好的一本兵書去見吳王。吳王將他寫的兵法一篇一篇看了過後,嘖嘖稱好,果然是奇才但他還想給孫武出個難題,於是要求他用宮中的宮女來演練隊伍。”

“宮女?咦,女人?”

孤陋寡聞的將軍們聽得有點奇了,便是你望著我,我望著你,互相壞笑起來。也只有那些文官如溫習功課一樣,沒有咋呼,也沒有吃驚,只是把劉備說的歷史當做他口裡所說的‘故事’來聽。不過由於說得很是動聽,也難得聽得到主公親自給我等講課,所以一個個也是聽得認真,並沒有因為爛熟這段歷史而感到劉備說的無聊。就是魯肅這樣的大家,他也是聽到動情處,並沒有挪動一下身子,就算是麴義把眼光不聽的看著他,希望能從他的眼光裡瞭解劉使君為什麼跟我們說這些。但魯肅也只是微微跟他點頭,算是回答他了。

程裡聽到‘女人’,心裡樂開了花,想使君大人肯定接下來要說諢的了,便把耳朵張得大大的,把剛才的胡思亂想全都撇在腦後,把一雙眼睛,一個心思,全都放在劉備身上,看著劉備的一舉一動,以及每一個不能放過的言辭。

劉備見他們聽到‘宮女’兩字就和醍醐灌頂,把精神都是提高了一百二十分,心裡也覺好笑,但他只是把桌案敲了兩敲,示意他要說話了:“孫武於是就把吳王派給他的一百八十名宮女分為左右兩隊,指定吳王最為寵愛的兩位美姬為左右隊長,讓他們帶領宮女進行操練,同時指派自己的駕車人和陪乘擔任軍吏,負責執行軍法。但宮女們覺得好玩,不聽號令,戰鼓敲起來的時候,她們卻在捧腹大笑。很顯然,隊形也因此跟著大亂起來……”

將軍們一聽,也是跟著哈哈而笑。

“女人呆在家裡還可以,讓她們當兵?那是過家家。”

“可不是,這一定是吳王故意在難為他,孫武只怕練不成了。”

“也不一定,孫武或許不行,但我說不定就可以。我只要左手夾著她的腰肢,右手挽著她的秀腕,還怕她不服服帖帖的在我懷裡,然後悉聽我的尊便麼?哈哈,到時我讓她擺什麼姿勢,她還敢不擺麼?”

兩邊聽這位將軍一說,頓時增長了知識,一個個跟著輕聲一笑,遐想起來。

“呵呵,面對這樣的情形,你們可知道孫武是怎麼做的麼?”

劉備將眼睛掃視著眾位文武,慢慢的問出了這句。

兩邊本來輕鬆的氣氛,但立即被劉備這句話問得戛然而止,接下來就是互相胡猜亂想起來:

“這裡面有吳王的寵妾,孫武能怎麼辦?頂多是罵兩句吧?”

“咦,他哪裡敢罵?除非孫武不要腦袋了。”

劉備抓住這個話頭,反而輕輕一笑:“對啦,孫武是不要腦袋啦。他還獨獨,偏偏,跟那些軍吏們說,‘根據軍法,紀律不清楚,號令不熟悉,那是將領的過錯。但,既然已經三令五申,卻依然不遵照命令來行事,那麼就是軍官和士兵的過錯了’”

劉備說到這裡,身子忽然站了起來。剛才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如同釘錘釘釘子一樣,敲在了眾人的心裡。

而劉備卻並不打算把折磨他們的機會放過,繼續釘釘子,把剛才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剛才說的是孫武的話,而現在要說的,已經不是孫武的了,而是我,劉備的:“根據軍法,紀律不清楚,號令不熟悉,那是將領的過錯。但,既然已經三令五申,卻依然不遵照命令來行事,那麼就是軍官和士兵的過錯了”

眾人見到劉備的臉色突然一下子變了,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一個個對望,不敢輕易開口。

“你們可知道,這兩個被吳王受寵的愛妾最後都是什麼結局嗎?”

劉備走了下來,眼光從一個個將軍、文臣面前掃視過去,在程裡面前頓了頓,但立即又走開了。這些將軍、文臣不敢再說一句話,都把鼻子抿住,把頭低下,他們不明白剛才還是好好的使君,為什麼突然之間臉上慍怒煞顯?他們也不敢接口,只能聽劉備繼續說下去。

劉備走了幾步,又到了案前。他在案前收攏腳步,把身子端得筆直,把眉毛一皺,把雙手按劍,緩緩把目光掃射著眾人。嘴巴微微一動,扯起嘴皮,從聲帶裡吐出了一聲悶雷,接著上面自己的問話,自己回答了:“都按軍法,殺了”

他把前面四字說得平緩,如同一塊大石被推到山頂,把後面兩字說得奔騰,如落石滾下了山頂。

這六個字,前面是造勢,後面則是任勢。

——前面造就了威勢,後面就任由威勢發出它應有的威力,讓眾人都跟著顫抖起來吧

他此話一出,反應最大的,是程裡。程裡聽到‘軍法’尚自朦朧,聽到‘殺了’,心頭一緊,身子一哆嗦,雙腿打顫,差點癱軟下去。

麴義到了此時,終於聽出了餘味,劉使君說了這麼多,原來就是為了‘軍法’,為了‘殺了’做鋪墊啊哎,看來程裡是不保啊

其餘將軍笑容已經徹底收斂,盼望劉備繼續說故事的心也沒有了,因為自己想聽故事的興趣也已經沒有了。他們這些將軍當然懂得什麼是軍法,去年魯司馬剛任職時就已經頒佈了新的軍法,要他們嚴格遵守。他們當時也是奉公辦事,一心要遵守。但有時,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管不了內心強烈的貪慾。於是,或多或少,他們這些人裡都是知法犯法的教主,早把‘軍法’是什麼回事忘得一乾二淨了。此刻突然聽劉使君提了出來,心虛的,早是頭額上冒著冷汗。他們雖然知道劉使君是個‘仁義’之輩,但他們同樣也聽說,也就在去年,劉使君在彭城剛剛殺了一個伍長呢。這事都是不遠的,如何能不警惕?於是,一個個都是狐疑著,猜測著。

只是還沒等他們猜測完,外面跟著咚咚兩聲,兩條黑影投了進來。將軍們跟著黑影,稍稍抬著腦袋,斜視了黑影一眼。沿著黑影望去,只見進來了兩條凶神惡煞的漢子。顯然,這兩條漢子早就準備在門外,只等劉備這句話,然後就進來了。只是這兩條漢子在這大冬天的,還袒胸露腹,露出耷拉的胸脯,漆黑的胸毛。他們手裡捧著大刀,瞪著銅鈴般的眼睛,朝劉備抱了抱拳,然後就站在那裡不動了。

看到他兩,更讓他們膽顫,心慌。

剛才還是‘賞心樂事誰家院’,頓時變得‘良辰美景奈何天’了。

劉備不說話,一個個也就變得無話可說,有話不敢說。若大的議事廳上,幾位平時都是卓見遠識的文臣,幾十個平時喜愛出口‘他**’閉口‘他**’愛打罵士兵的將軍,都沒有話了。於是,都沉靜了下去,往死裡,一般的沉靜。

就在這時,刷刷的毛筆桿子停止不動了,都把耳朵豎了起來,瞥眼去瞅那個記室。

記室將筆放了下來,滿意的掃視一眼,然後站了起來,將書簡捧到劉備跟前,說道:“大人,你交給我辦的,已經辦好了。”

劉備嗯的一聲,也不看一眼,只是吩咐:“去叫些人把你寫的馬上謄抄出來,越多越好,然後讓人粘貼出去”

記室收起書簡,拱手作揖,應了聲諾,然後退了兩步,帶著書簡出去了。

劉備問他們:“你們可知道我剛才要他寫的是什麼嗎?”

“這……”

“不知……”

幾十個人,兩天擠出了三個字。

劉備卻把眼睛一瞪,看著眾人:“軍法,這是軍法是寫給我們將要去的每個地方的百姓看的,也是寫給你們看的我就是希望,你們是男人,可千萬不要做了‘女人’……”

兩邊一聽,想到他剛才說的‘孫武訓姬’的事,便又是一陣冷汗,跟著又傳來了劉備恐嚇的聲音,“不然,我照辦不誤希望諸位要明白。”

“明白明白”將軍、文臣們趕緊說道。

程裡站在那裡,一眼也不敢看劉備。他以為只要自己不去看使君,使君肯定也就看不到自己。可他哪裡知道,劉備訓斥了這句,接著又把眼光掃到他的身上,冷冷的問了他一句:“程裡,程都伯大人,你明白了嗎?你,知罪嗎?”

“哐當”

兩邊將軍嚇了一跳,只見程裡兩條細腿已經承受不了他自身的負重,跟著,一個跟頭栽倒在地。他這一倒,正好倒在了麴義後背。麴義也沒注意,被他壓了個正著,身子也是跟著往前一傾,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把身前的著案穩住,不然就要出大糗了。

劉備示意了門外漢子一眼,門外立定的兩條漢子走前兩步,向劉備拱了拱手,劉備對他們下了命令:“把這廝拿下去砍了,以正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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