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五:兩路兵鋒

三國之我乃劉備·陳明弓·5,126·2026/3/24

第二百一五:兩路兵鋒 [正文]第二百一五:兩路兵鋒 ------------ 第二百一五:兩路兵鋒 劉備這兩天清理完黃巾殘餘,將兵鋒直逼譙縣城下。 譙縣城內,郭貢部將來回奔走,都已經失去了本來的鎮定。 郭貢在這點上保持得很好,就算別人再怎麼喊外面怎麼怎麼了,他始終是手按著他的那口寶劍,滿腹心思的坐在那裡,跟她們說了些言不由衷的話。 他說:“別人不是常說麼,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車到山前必有路。你們也不需急,該寬心的還是寬心吧。” 部將都是低首伏眉,不再接口。 他們先前聽他這句話還是覺得有理的,他們想:“畢竟將軍就是將軍,說的道理也多。”但事實證明,不管這‘兵來將擋’還是‘水來土掩’,說到底,還是拿自己當炮灰。經過了兩場失敗後,他們寧願自己變成了傻子,也不願相信他這真理了。 郭貢看到他們的神情,知道自己再說這種話已經沒有意義了。但他也並沒有就此甘心,他站了起來,看著他們,一個個的看了過去。他這時一改鴿派的溫柔攻勢為鷹派的銳利強硬,對他們反聲詰問:“好吧,就算這‘兵來將擋’無法阻止劉備繼續進攻的態勢。但我要問你們,當初,是誰贊成將趙潔將軍送給劉備的?又是誰說把他送給劉備,劉備就會停止進攻的?” 部將們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因為他們也聽到趙潔被送回去後,劉備事實上不但沒有殺了這個叛將,而且還將他加了官。可以想象,劉備一定會利用他來了解譙縣城內的許多情況,包括糧草,守備,兵力。 這麼沉寂了一陣,終於有個將軍走了出來。 那名將軍說道:“我們把趙潔送出去,不但沒能制止劉備的進攻速度,而且還加劇了他猖狂的勢頭。雖然我們在這方面判斷有誤,但我們也可以從錯誤裡面瞭解到一個問題。” 部將們你望著我,我望著你,最後由郭貢來問他:“什麼問題?” 那名將軍繼續說:“當初劉備在討伐檄文裡著重說明了將軍你窩藏叛將趙潔之罪,我們本以為只要送走了趙潔,事情也就往好的方向發展。可是,看現在的局勢,劉備得了趙潔後非但沒有就此罷手,而且還繼續加劇進攻。從這件事裡,足以見得他的貪婪之心。更能說明,他的目的並不是在趙潔,而是在將軍你的身上啊” 郭貢這一點已經看得很是清楚。 他輕輕一笑,‘啊呀’嘆了一口氣,重又回到案前,說道:“他劉備的徐州跟我豫州這麼接近,也難怪他會看上我這裡。就是袁術那傢伙,雖然表面跟我結盟,可到頭來他不也是三番兩次都想吞併我麼?呵呵,更別說劉備那種會用人的人了。我呀,什麼都看出來了。” 部將們皺了皺眉,顯然,他們也知道,在這個亂世,兵強馬壯就是地頭王,怨不得他會這麼想。 部將們問道:“將軍,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郭貢按著劍,坐了下來,靜止了片刻。 他片刻的靜止,似乎是在思考什麼。其實他什麼也沒想,他只是把他先前的想法再梳理一遍。 部將們在郭貢靜止的時候,他們也沒有說話,只是等著郭貢說話。 郭貢說道:“書上說,‘左次無咎,未失常也’。依我們目前的局勢,看來也只有這麼辦了。” 部將們大多都是大老粗,突然聽到這沒頭沒腦的‘左次無咎’自然不懂,一個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問道:“大人,這……這什麼‘無咎’什麼‘失’的,是什麼意思?” 郭貢就知道他們不懂,於是發動他的腦子,給他們解釋:“這八個字是易卦上面的,也難怪你們聽不懂。到底怎麼解釋呢?就好比現在有這麼一支軍隊,把營寨紮在左邊,沒有危險,因為它並沒有違背行軍常理。但我們也可以把他駐紮在右邊,為什麼呢?因為軍隊的駐紮,不管是左邊還是右邊,都是依照當時的情形而定的。所以,用在我們目前的局勢上,我們可以解釋為,我們讓軍隊進攻,或是讓軍隊撤退,都同樣起到我們自己的目的,都是應對當時的情況而作出的決定,而這些決定都是沒有錯誤的,未嘗有失的。” 部將們被他糊弄了這麼一圈,到最後才聽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部將問:“將軍的意思是要讓我們跟撤出相縣那樣,又要撤出譙縣嗎?” 郭貢解釋道:“這個‘撤’字,我們可以解釋為有意義和沒意義兩種。對於那些失敗之後沒有戰鬥意志的軍隊來說,這個‘撤’字就是沒意義的。但若對一個謀略者來說,我們可以把這個‘撤’字解釋為對一種不利局勢的緩衝。” 部將們呆愣愣在站在那裡,滿腦子問號。 郭貢也怕他們聽不懂,於是站起來比劃道:“就好比現在吧,我們撤出譙縣看起來是一種失敗,但我們可以把它理解為是成功的延續。我們雖然暫時撤出去了,但並不代表我們就不回來了。我們撤回去,只不過是暫時避開敵人的兵鋒,等到敵人的兵鋒弱下來的時候,我們就可以把握機會進行反擊。這種,就叫做有意義的撤退。” 部將們呆愣愣的,似乎還沒聽懂。 郭貢費勁的皺了皺眉,方才說道:“如果你們還沒聽懂,我再給你們說一個戰例吧。” 部將們終於笑了。 像他們這種粗漢,平日裡沒什麼消遣,若能聽聽古代人是怎麼打仗的,那就好比喝了一頓美酒,把心裡美的。當然,他們更願意將聽來的故事又重複講給他的那些士兵們聽。這樣做,他們又可以讓自己的嘴皮美美吹上三天。 郭貢跟他們講起故事,他說:“這個戰例就發生在春秋時的楚國和晉國。當時楚國日益強盛,就派一個叫子玉的將軍為帥,率兵攻打晉國。楚國攻打晉國的同時,還脅迫陳、蔡等四個小國出兵,配合楚軍作戰。 而當時晉國國君文公,剛剛攻下依附楚國的曹國,他得到楚國出兵的消息,心裡也沒有必勝的把握。畢竟當時楚強晉弱,來勢又是十分兇猛。於是,他決定暫時後退,避其鋒芒,而且還跟外面說,‘當年我被迫逃亡,楚國先君對我以禮相待。我曾與他有約定,將來如我返回晉國,願意兩國修好。如果迫不得已,兩國交兵,我定先退避三舍。現在,子玉伐我,我當實行諾言,先退三舍。’” 兩邊部將點頭道:“這晉文公倒是一個君子。” 郭貢嘿嘿一笑,也不理會,繼續說道:“他就這樣撤退了九十里路,已經退到了晉國的邊界。但他很會抓住形勢,於是他就依仗著黃河,背靠著太行山,把軍隊駐紮在那裡。子玉當時率領著部隊追到邊界時,晉文公的部隊早已經嚴陣以待等著他了。 晉文公在出兵前,先是派人打探了楚國部隊的情況。他得知楚國部隊左、中、右三軍,以右軍最為薄弱,右軍前頭為陳、蔡士兵,他們本是被脅迫而來,並無鬥志。於是,當對方右軍直撲晉軍的時候,晉文公卻忽然下令退軍。這樣,陳、蔡軍的將官還以為是晉軍懼怕他們,便對晉文公緊追不捨。但就在他們高興的時候,卻正中了晉**隊的埋伏。晉軍部隊把駕車的馬都蒙上了一層老虎皮,陳、蔡軍隊看見,還以為是真的老虎,只把他們嚇得亂蹦亂跳,轉頭就跑了。” 部將們聽到這裡相視一笑:“這陳、蔡軍隊真笨。” “可不是”兩邊得意的笑著。 郭貢說道:“晉文公敗了這路右軍,又派士兵假扮陳、蔡軍士,向子玉報捷,‘右師已勝,元帥趕快進兵。’子玉登車一望,看到晉軍後方煙塵蔽天,就得意的笑道,‘晉軍不堪一擊。’其實,他又那裡知道,這都是晉軍誘敵之計。他們故意在馬尾巴上綁上樹枝,來往奔跑,弄得煙塵蔽日,製造出了假象。 子玉被他矇蔽了,於是當即率兵來打。晉軍看到子玉,又趕緊打著帥旗,往後撤退。一直把他引到伏擊圈裡,然後又猛然回軍,配合伏兵,一舉就將楚軍擊潰了。楚軍經此一戰,傷亡慘重,子玉要不是得到他的猛將的保護,不然這個三軍元帥就回不去了呢。” 兩邊唏噓一陣。 郭貢笑問:“我的戰例已經說完了,諸位從這個戰例裡面能夠明白一些什麼道理,不妨都跟我說說。” 部將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笑道:“晉文公故意不停的撤退,並不是真的在撤,而是為了yin*敵人,然後將他們一舉殲滅。” 郭貢笑道:“對了嘛。我們目前的處境就相當於晉軍,劉備就相當於楚軍。我們撤出這裡,就是晉文公的退避三舍。我們這麼做,說到底還不是為了今後更好的勝利?呵呵,你們現在終於明白了吧?” 部將們不是不同意他的看法,畢竟現在如果不撤退,就只有戰死一條路。他們當然還沒有修煉到那種英雄的地步,他們有猶豫,倒是另有原因。 他們問:“雖然撤退這個主意也是當下不可不行的,可就是要讓我們撤退,我們能撤到哪裡去呢?” 部將們把問題撂下,看郭貢怎麼回答。 郭貢倒是輕鬆一笑:“原來你們顧慮的是這些,哈哈,那就好辦。我已經想好了,我們撤出譙縣,可以暫時投靠陳國國相袁嗣。袁嗣是袁術的人,我跟袁術雖然在表面上斷絕了聯繫,但我們之間的盟約還在,我到袁嗣那裡去,不怕他不招待我。” “去陳國?” “投靠他?” 部將們沉悶的不語,表示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看來只有走這條路了。 …… …… 袁術經過幾輪連番的進攻,圍打了兩天,並沒有打下懷寧。也只剛剛打到關城邊,就已經死傷了不少。 閻象本來還要強攻,但眼看這種局勢,沒辦法,只得暫令緩攻。 懷寧城頭上,劉馥已經得到甘寧回兵的消息。 甘寧在給他寫的信中,大概意思是這樣寫的:“我已回兵攻打陰陵,只要劉府君你憑藉懷寧城池的優勢將袁術拖延一陣,我想我很快就能拿下陰陵,到時功勞我與劉府君平分。望劉府君努力為之,也希望劉府君將這消息瞞住,勿要讓袁術知道。” 現在,劉馥低著頭看完這封書札後,又望著袁術的大營呆呆發著愣。 懷寧縣令戚寄站在他的旁邊,見劉馥接到這封書信後滿面憂鬱,很是替他擔心。他關心的問他:“府君,甘將軍在信中說些什麼?” 劉馥將書札交給他自己看,戚寄看了一遍,皺了皺眉,才道:“袁術數萬大軍圍我城池,他自己不出兵過來相救也就罷了,如何還要我們來當這肉盾?” 緩了緩,問道:“府君,你準備怎麼辦?” 劉馥並沒有答話,又是來回巡視了一遍城垣。他走到一個城垛邊,手扶著女牆。他又是呆愣愣的看著城牆上的夯土,似乎觸目靈感,豁然轉過身來,似是自言自語:“就算我不說,袁術遲早也會知道的,如其這樣……有了” “什麼?” 戚寄問他。 劉馥指著他手裡的書札,說道:“去把這封書讓人抄在絹帛上,就抄個……五六份,再拿來。” 戚寄不明白他要幹什麼,但他感念劉馥指引之恩,這才當上了這一縣之令,所以對他很是敬重。聽他這麼說,也不多問,便即下了城樓,讓抄寫送來。劉馥又叫將這些寫好的絹帛綁在箭頭上。一張絹帛綁了一支箭,眼前立即擺了五六根箭矢。 劉馥滿意的接過一張弓,然後取過一支綁縛絹帛的箭矢,將它放在弦上。扯緊弦,將手臂一送,嗉的一聲,一箭對著袁術大軍轅門射落。 戚寄萬萬沒想到他會這麼幹,立即問道:“府君,你這要幹什麼?” 劉馥並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將五六支箭全部射完,這才丟下弓。他啪了啪手,笑了笑,似是對這件完成的事很是滿意。 戚寄不理解的說:“府君,我一向佩服你的為人,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把甘將軍的書信都射給敵人知道,那就算敵軍退了去,懷寧也因此解了重圍。可袁術大軍一回,甘將軍不就要受到袁術的攻擊麼?還有,甘將軍信上不是讓府君你好好保密麼?你這樣做,不但失去了……而且還害苦了甘將軍。” 他本來要指責他因此會失去‘信義’,但他沒有說出。畢竟他心裡還是敬重他的。 劉馥淡淡笑道:“並沒有這麼嚴重。走吧,我們先好好吃上一頓,然後再準備發兵的事。” “發兵?” 戚寄又是一愣,實在不明白劉馥的意思。 袁術轅門裡,突然落下五六支箭矢,起先還是引得士兵們一陣的緊張。可見到箭矢並沒有頭子,這才放心。 等到五六支箭矢噗噗的落在木樁上,被彈在地上,再沒有射來時,這才上前撿拾。 “咦,上面有字快拿與袁伯看” 士兵們將箭矢呈了上來,還沒見到袁術,就被閻象擋住了。 閻象怒目問他們:“慌慌張張的幹什麼?” 士兵吞吐說道:“大人,敵人射來的。” 閻象眉毛一皺,接過箭矢,讓他先下去。他自己將箭矢上綁著的絹帛一一拆開,都是一個內容。閻象隨便看了幾眼,臉色已經變得很是難看了。他也沒繼續看下去,而是趕緊將絹帛呈給袁術。 袁術看到書信,吃了一驚:“什麼,甘寧小兒竟然識破我的機關,他不回城老實待著,居然打起了我陰陵城的主意?” 閻象說道:“這封書信尚且不能知道真假,要是陰陵被圍了,如何陰陵城內還沒有送來消息?我看我們還是先派人去打探,等清楚了再做決定。” 袁術瞪著他:“還探個屁?要是陰陵丟了,那我壽春城可就全都暴露在他眼皮底下了。到時他想進就進想退就退,那把我這堂堂壽春城還當做什麼了?” 閻象臉色也不是好看,他本來可以據理力爭的,只是眼看圍打懷寧一時又不能下,實在不是辦法。更何況他這回趕來,也正好是準備腆著老臉來勸他退兵的。現在倒好,正好有了藉口。只是他又怕書信是假的,這才說了上面的話。可現在一想,要是派人來回去探聽,只怕又耽誤了時機,若讓甘寧佔了陰陵城,那可真的不好辦了。 袁術瞪著他:“你愣著幹什麼,人家兵鋒都直逼我壽春了,你還不下去給我下令撤軍?我問你,是這懷寧城重要,還是我的壽春城重要?” 閻象慚愧的低下頭,趕緊下去了。 只是想想,實在可惜:“我與袁伯三次進攻懷寧,兩次兵鋒直逼懷寧城下,可都沒能拿下此城。看來,這戰之後,我和袁伯就再也休想再踏入這懷寧一步了” 想到這裡,黯然神傷的連連嘆息。 袁術將絹帛丟在地上,恨恨的拔劍而出,指著絹帛罵道:“本伯若不能殺了你,我此生再也不踏進懷寧一步” ‘長廊’,劍往地上砧去。

第二百一五:兩路兵鋒

[正文]第二百一五:兩路兵鋒

------------

第二百一五:兩路兵鋒

劉備這兩天清理完黃巾殘餘,將兵鋒直逼譙縣城下。

譙縣城內,郭貢部將來回奔走,都已經失去了本來的鎮定。

郭貢在這點上保持得很好,就算別人再怎麼喊外面怎麼怎麼了,他始終是手按著他的那口寶劍,滿腹心思的坐在那裡,跟她們說了些言不由衷的話。

他說:“別人不是常說麼,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車到山前必有路。你們也不需急,該寬心的還是寬心吧。”

部將都是低首伏眉,不再接口。

他們先前聽他這句話還是覺得有理的,他們想:“畢竟將軍就是將軍,說的道理也多。”但事實證明,不管這‘兵來將擋’還是‘水來土掩’,說到底,還是拿自己當炮灰。經過了兩場失敗後,他們寧願自己變成了傻子,也不願相信他這真理了。

郭貢看到他們的神情,知道自己再說這種話已經沒有意義了。但他也並沒有就此甘心,他站了起來,看著他們,一個個的看了過去。他這時一改鴿派的溫柔攻勢為鷹派的銳利強硬,對他們反聲詰問:“好吧,就算這‘兵來將擋’無法阻止劉備繼續進攻的態勢。但我要問你們,當初,是誰贊成將趙潔將軍送給劉備的?又是誰說把他送給劉備,劉備就會停止進攻的?”

部將們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因為他們也聽到趙潔被送回去後,劉備事實上不但沒有殺了這個叛將,而且還將他加了官。可以想象,劉備一定會利用他來了解譙縣城內的許多情況,包括糧草,守備,兵力。

這麼沉寂了一陣,終於有個將軍走了出來。

那名將軍說道:“我們把趙潔送出去,不但沒能制止劉備的進攻速度,而且還加劇了他猖狂的勢頭。雖然我們在這方面判斷有誤,但我們也可以從錯誤裡面瞭解到一個問題。”

部將們你望著我,我望著你,最後由郭貢來問他:“什麼問題?”

那名將軍繼續說:“當初劉備在討伐檄文裡著重說明了將軍你窩藏叛將趙潔之罪,我們本以為只要送走了趙潔,事情也就往好的方向發展。可是,看現在的局勢,劉備得了趙潔後非但沒有就此罷手,而且還繼續加劇進攻。從這件事裡,足以見得他的貪婪之心。更能說明,他的目的並不是在趙潔,而是在將軍你的身上啊”

郭貢這一點已經看得很是清楚。

他輕輕一笑,‘啊呀’嘆了一口氣,重又回到案前,說道:“他劉備的徐州跟我豫州這麼接近,也難怪他會看上我這裡。就是袁術那傢伙,雖然表面跟我結盟,可到頭來他不也是三番兩次都想吞併我麼?呵呵,更別說劉備那種會用人的人了。我呀,什麼都看出來了。”

部將們皺了皺眉,顯然,他們也知道,在這個亂世,兵強馬壯就是地頭王,怨不得他會這麼想。

部將們問道:“將軍,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郭貢按著劍,坐了下來,靜止了片刻。

他片刻的靜止,似乎是在思考什麼。其實他什麼也沒想,他只是把他先前的想法再梳理一遍。

部將們在郭貢靜止的時候,他們也沒有說話,只是等著郭貢說話。

郭貢說道:“書上說,‘左次無咎,未失常也’。依我們目前的局勢,看來也只有這麼辦了。”

部將們大多都是大老粗,突然聽到這沒頭沒腦的‘左次無咎’自然不懂,一個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問道:“大人,這……這什麼‘無咎’什麼‘失’的,是什麼意思?”

郭貢就知道他們不懂,於是發動他的腦子,給他們解釋:“這八個字是易卦上面的,也難怪你們聽不懂。到底怎麼解釋呢?就好比現在有這麼一支軍隊,把營寨紮在左邊,沒有危險,因為它並沒有違背行軍常理。但我們也可以把他駐紮在右邊,為什麼呢?因為軍隊的駐紮,不管是左邊還是右邊,都是依照當時的情形而定的。所以,用在我們目前的局勢上,我們可以解釋為,我們讓軍隊進攻,或是讓軍隊撤退,都同樣起到我們自己的目的,都是應對當時的情況而作出的決定,而這些決定都是沒有錯誤的,未嘗有失的。”

部將們被他糊弄了這麼一圈,到最後才聽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部將問:“將軍的意思是要讓我們跟撤出相縣那樣,又要撤出譙縣嗎?”

郭貢解釋道:“這個‘撤’字,我們可以解釋為有意義和沒意義兩種。對於那些失敗之後沒有戰鬥意志的軍隊來說,這個‘撤’字就是沒意義的。但若對一個謀略者來說,我們可以把這個‘撤’字解釋為對一種不利局勢的緩衝。”

部將們呆愣愣在站在那裡,滿腦子問號。

郭貢也怕他們聽不懂,於是站起來比劃道:“就好比現在吧,我們撤出譙縣看起來是一種失敗,但我們可以把它理解為是成功的延續。我們雖然暫時撤出去了,但並不代表我們就不回來了。我們撤回去,只不過是暫時避開敵人的兵鋒,等到敵人的兵鋒弱下來的時候,我們就可以把握機會進行反擊。這種,就叫做有意義的撤退。”

部將們呆愣愣的,似乎還沒聽懂。

郭貢費勁的皺了皺眉,方才說道:“如果你們還沒聽懂,我再給你們說一個戰例吧。”

部將們終於笑了。

像他們這種粗漢,平日裡沒什麼消遣,若能聽聽古代人是怎麼打仗的,那就好比喝了一頓美酒,把心裡美的。當然,他們更願意將聽來的故事又重複講給他的那些士兵們聽。這樣做,他們又可以讓自己的嘴皮美美吹上三天。

郭貢跟他們講起故事,他說:“這個戰例就發生在春秋時的楚國和晉國。當時楚國日益強盛,就派一個叫子玉的將軍為帥,率兵攻打晉國。楚國攻打晉國的同時,還脅迫陳、蔡等四個小國出兵,配合楚軍作戰。

而當時晉國國君文公,剛剛攻下依附楚國的曹國,他得到楚國出兵的消息,心裡也沒有必勝的把握。畢竟當時楚強晉弱,來勢又是十分兇猛。於是,他決定暫時後退,避其鋒芒,而且還跟外面說,‘當年我被迫逃亡,楚國先君對我以禮相待。我曾與他有約定,將來如我返回晉國,願意兩國修好。如果迫不得已,兩國交兵,我定先退避三舍。現在,子玉伐我,我當實行諾言,先退三舍。’”

兩邊部將點頭道:“這晉文公倒是一個君子。”

郭貢嘿嘿一笑,也不理會,繼續說道:“他就這樣撤退了九十里路,已經退到了晉國的邊界。但他很會抓住形勢,於是他就依仗著黃河,背靠著太行山,把軍隊駐紮在那裡。子玉當時率領著部隊追到邊界時,晉文公的部隊早已經嚴陣以待等著他了。

晉文公在出兵前,先是派人打探了楚國部隊的情況。他得知楚國部隊左、中、右三軍,以右軍最為薄弱,右軍前頭為陳、蔡士兵,他們本是被脅迫而來,並無鬥志。於是,當對方右軍直撲晉軍的時候,晉文公卻忽然下令退軍。這樣,陳、蔡軍的將官還以為是晉軍懼怕他們,便對晉文公緊追不捨。但就在他們高興的時候,卻正中了晉**隊的埋伏。晉軍部隊把駕車的馬都蒙上了一層老虎皮,陳、蔡軍隊看見,還以為是真的老虎,只把他們嚇得亂蹦亂跳,轉頭就跑了。”

部將們聽到這裡相視一笑:“這陳、蔡軍隊真笨。”

“可不是”兩邊得意的笑著。

郭貢說道:“晉文公敗了這路右軍,又派士兵假扮陳、蔡軍士,向子玉報捷,‘右師已勝,元帥趕快進兵。’子玉登車一望,看到晉軍後方煙塵蔽天,就得意的笑道,‘晉軍不堪一擊。’其實,他又那裡知道,這都是晉軍誘敵之計。他們故意在馬尾巴上綁上樹枝,來往奔跑,弄得煙塵蔽日,製造出了假象。

子玉被他矇蔽了,於是當即率兵來打。晉軍看到子玉,又趕緊打著帥旗,往後撤退。一直把他引到伏擊圈裡,然後又猛然回軍,配合伏兵,一舉就將楚軍擊潰了。楚軍經此一戰,傷亡慘重,子玉要不是得到他的猛將的保護,不然這個三軍元帥就回不去了呢。”

兩邊唏噓一陣。

郭貢笑問:“我的戰例已經說完了,諸位從這個戰例裡面能夠明白一些什麼道理,不妨都跟我說說。”

部將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笑道:“晉文公故意不停的撤退,並不是真的在撤,而是為了yin*敵人,然後將他們一舉殲滅。”

郭貢笑道:“對了嘛。我們目前的處境就相當於晉軍,劉備就相當於楚軍。我們撤出這裡,就是晉文公的退避三舍。我們這麼做,說到底還不是為了今後更好的勝利?呵呵,你們現在終於明白了吧?”

部將們不是不同意他的看法,畢竟現在如果不撤退,就只有戰死一條路。他們當然還沒有修煉到那種英雄的地步,他們有猶豫,倒是另有原因。

他們問:“雖然撤退這個主意也是當下不可不行的,可就是要讓我們撤退,我們能撤到哪裡去呢?”

部將們把問題撂下,看郭貢怎麼回答。

郭貢倒是輕鬆一笑:“原來你們顧慮的是這些,哈哈,那就好辦。我已經想好了,我們撤出譙縣,可以暫時投靠陳國國相袁嗣。袁嗣是袁術的人,我跟袁術雖然在表面上斷絕了聯繫,但我們之間的盟約還在,我到袁嗣那裡去,不怕他不招待我。”

“去陳國?”

“投靠他?”

部將們沉悶的不語,表示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看來只有走這條路了。

……

……

袁術經過幾輪連番的進攻,圍打了兩天,並沒有打下懷寧。也只剛剛打到關城邊,就已經死傷了不少。

閻象本來還要強攻,但眼看這種局勢,沒辦法,只得暫令緩攻。

懷寧城頭上,劉馥已經得到甘寧回兵的消息。

甘寧在給他寫的信中,大概意思是這樣寫的:“我已回兵攻打陰陵,只要劉府君你憑藉懷寧城池的優勢將袁術拖延一陣,我想我很快就能拿下陰陵,到時功勞我與劉府君平分。望劉府君努力為之,也希望劉府君將這消息瞞住,勿要讓袁術知道。”

現在,劉馥低著頭看完這封書札後,又望著袁術的大營呆呆發著愣。

懷寧縣令戚寄站在他的旁邊,見劉馥接到這封書信後滿面憂鬱,很是替他擔心。他關心的問他:“府君,甘將軍在信中說些什麼?”

劉馥將書札交給他自己看,戚寄看了一遍,皺了皺眉,才道:“袁術數萬大軍圍我城池,他自己不出兵過來相救也就罷了,如何還要我們來當這肉盾?”

緩了緩,問道:“府君,你準備怎麼辦?”

劉馥並沒有答話,又是來回巡視了一遍城垣。他走到一個城垛邊,手扶著女牆。他又是呆愣愣的看著城牆上的夯土,似乎觸目靈感,豁然轉過身來,似是自言自語:“就算我不說,袁術遲早也會知道的,如其這樣……有了”

“什麼?”

戚寄問他。

劉馥指著他手裡的書札,說道:“去把這封書讓人抄在絹帛上,就抄個……五六份,再拿來。”

戚寄不明白他要幹什麼,但他感念劉馥指引之恩,這才當上了這一縣之令,所以對他很是敬重。聽他這麼說,也不多問,便即下了城樓,讓抄寫送來。劉馥又叫將這些寫好的絹帛綁在箭頭上。一張絹帛綁了一支箭,眼前立即擺了五六根箭矢。

劉馥滿意的接過一張弓,然後取過一支綁縛絹帛的箭矢,將它放在弦上。扯緊弦,將手臂一送,嗉的一聲,一箭對著袁術大軍轅門射落。

戚寄萬萬沒想到他會這麼幹,立即問道:“府君,你這要幹什麼?”

劉馥並沒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將五六支箭全部射完,這才丟下弓。他啪了啪手,笑了笑,似是對這件完成的事很是滿意。

戚寄不理解的說:“府君,我一向佩服你的為人,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把甘將軍的書信都射給敵人知道,那就算敵軍退了去,懷寧也因此解了重圍。可袁術大軍一回,甘將軍不就要受到袁術的攻擊麼?還有,甘將軍信上不是讓府君你好好保密麼?你這樣做,不但失去了……而且還害苦了甘將軍。”

他本來要指責他因此會失去‘信義’,但他沒有說出。畢竟他心裡還是敬重他的。

劉馥淡淡笑道:“並沒有這麼嚴重。走吧,我們先好好吃上一頓,然後再準備發兵的事。”

“發兵?”

戚寄又是一愣,實在不明白劉馥的意思。

袁術轅門裡,突然落下五六支箭矢,起先還是引得士兵們一陣的緊張。可見到箭矢並沒有頭子,這才放心。

等到五六支箭矢噗噗的落在木樁上,被彈在地上,再沒有射來時,這才上前撿拾。

“咦,上面有字快拿與袁伯看”

士兵們將箭矢呈了上來,還沒見到袁術,就被閻象擋住了。

閻象怒目問他們:“慌慌張張的幹什麼?”

士兵吞吐說道:“大人,敵人射來的。”

閻象眉毛一皺,接過箭矢,讓他先下去。他自己將箭矢上綁著的絹帛一一拆開,都是一個內容。閻象隨便看了幾眼,臉色已經變得很是難看了。他也沒繼續看下去,而是趕緊將絹帛呈給袁術。

袁術看到書信,吃了一驚:“什麼,甘寧小兒竟然識破我的機關,他不回城老實待著,居然打起了我陰陵城的主意?”

閻象說道:“這封書信尚且不能知道真假,要是陰陵被圍了,如何陰陵城內還沒有送來消息?我看我們還是先派人去打探,等清楚了再做決定。”

袁術瞪著他:“還探個屁?要是陰陵丟了,那我壽春城可就全都暴露在他眼皮底下了。到時他想進就進想退就退,那把我這堂堂壽春城還當做什麼了?”

閻象臉色也不是好看,他本來可以據理力爭的,只是眼看圍打懷寧一時又不能下,實在不是辦法。更何況他這回趕來,也正好是準備腆著老臉來勸他退兵的。現在倒好,正好有了藉口。只是他又怕書信是假的,這才說了上面的話。可現在一想,要是派人來回去探聽,只怕又耽誤了時機,若讓甘寧佔了陰陵城,那可真的不好辦了。

袁術瞪著他:“你愣著幹什麼,人家兵鋒都直逼我壽春了,你還不下去給我下令撤軍?我問你,是這懷寧城重要,還是我的壽春城重要?”

閻象慚愧的低下頭,趕緊下去了。

只是想想,實在可惜:“我與袁伯三次進攻懷寧,兩次兵鋒直逼懷寧城下,可都沒能拿下此城。看來,這戰之後,我和袁伯就再也休想再踏入這懷寧一步了”

想到這裡,黯然神傷的連連嘆息。

袁術將絹帛丟在地上,恨恨的拔劍而出,指著絹帛罵道:“本伯若不能殺了你,我此生再也不踏進懷寧一步”

‘長廊’,劍往地上砧去。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