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下邳城鳩虎霸唱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下邳城鳩虎霸唱
曹操的想法沒有錯。
他手中兵馬雖歷經戰役而有所損失，但仍有萬五之數。相比下，呂布軍數千、小沛雖有變故，但濮陽已定，北海未動，周遭小股人馬，能泛起什麼波浪？
好在林立也不是沒有腦子之人，可以說任何一個愛惜小命的人都不會想著去用這點兵力與對方死磕。
寒冬臘月時，風霜似劍，河流冰凍。白茫茫大雪覆地，遠近不見人煙。
林立策馬而行，身後士兵著黑色棉衣，瑟縮著抵禦寒風入侵。
這時節，雖兵馬艱苦一點，但好處是大雪可阻曹操攻城，同樣為林立日後的手段爭取了時間。
二十日行軍，穿小路，過山脈，繞過小沛東邊大道，終於來到北海之南，下邳的北方。
此處有一大河，名喚泇（jia）水。流域廣闊，穿北海、下邳二郡，河水奔騰不息，在春夏之時，常有水患爆發。
正因此，泇水的堤壩築的極高，但林立抹去風霜，立於堤壩腳下，仍可清晰聽到水浪拍擊的澎湃聲。
河水已經慢慢解凍了。
原來春節，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
或許別處家家戶戶張燈結綵，紅盈盈慶賀聲不斷，但在這裡，只有滿山遍野零落成泥的蒼白和閻羅殿前地獄將臨的漆黑。
“攻擊！將堤壩擊毀！”
……
黃昏時分，下邳城外，曹營迎來了一個陌生的客人。
這是一員精壯的漢子，雖以斗笠罩著頭顱，但身形可見極為結實，未持兵器，雙手卻緊緊捏成拳。
“站住！你是什麼人？”
這男子傴僂著身形，晃晃悠悠到了曹營大寨前。
這個節骨眼，守門的士兵自是不會防他進去，操起大戟，將他攔了下來。
男子將斗笠摘去，露出一張方臉，沉聲道：
“進去通報一下，某家魏續。”
…
中軍帳內，曹操裹著皮毛，倚著臥榻，眯眼好笑道：
“久聞魏續將軍在戰場上驍勇過人，今日怎的棄武從文做了使臣？”
在他身後，典韋、許褚二侍如兩座鐵塔般守著。
魏續眼角抽搐，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刀疤。這是濮陽之戰時，曹軍給他留的印記。
尖銳的痛感使他想起了曹軍遮天蔽日的旌旗，想起了曹營七員大將將呂布揍到灰溜溜逃跑。
魏續定了定神，突然扶起衣襬，磕首道：
“呂布無德，輕軍臣而重內妾，前日更因小事鞭撻大將，引將士不滿。曹公軍威廣盛，有濟世匡扶天下之恩，遠近頌揚明公之德，小人心中仰慕已久，因此來降。”
曹操眉頭皺起，寒聲道：
“兵馬大戰之時，將軍說要投誠，莫非是詐降要裡應外合謀我性命耶！仲康，去把他左耳割了，扔回下邳！”
身後許褚聞聲附應，大步從曹操背後走出來，幾步到了魏續面前，捏住他的領口，甕聲道：
“詐降計如此不高明，也敢來主公面前放肆。”
魏續寒顫，磕首道：
“明公饒命，小人以身家性命起誓，實不曾有半句假話！”
曹操撫須道：“既如此，吾可權且信你一回。不過自古投誠之事，先言投名狀。我且問你，下邳現有多少兵馬糧草？”
魏續磕頭如搗蒜，直接道：
“回稟明公，下邳城內精壯已不足兩千人。另有千餘傷兵，據牆而守仍有一戰之力。而且城中箭矢、滾油等物資積蓄頗多。”
曹操對於下邳的情況早有預估，此時聽魏續說出來，一是證實了他心中所揣測，二則是七分信了魏續投誠的話。
曹操朗笑而起，起身扶住魏續，親熱道：
“將軍既是真心來投，操自是又添一份勝算。”
魏續瑟縮道：
“謝明公不殺之恩。不過明公有所不知，續與城中侯成、宋憲二位將軍乃是多年知己戰友，投誠之事，乃是我等三人久經考慮之後做的決定。而且為諸明公破城，小的苦思多日，想出一計可擒呂布！”
曹操警覺性的皺眉，雙眼微微眯起，笑問道：
“妙哉！幾位將軍想出了什麼計策，儘管說來。”
魏續寒聲道：
“呂布雖勇，但也多是倚仗手中方天畫戟和胯下赤兔馬的戰力，若他失了赤兔馬與方天畫戟，一身本事，最多剩下六成罷了。可偏偏，這赤兔馬乃是由小的看管，而方天戟也是在宋憲身邊，只消主公一身令下，我二人便可將赤兔馬、與方天戟偷走，再作為城中內援，打開城門，只要主公兵馬攻進城來，呂布還不是唾手可得？”
曹操撫掌大笑。
…
是夜，早已回到城中的魏續換上戰甲，手牽一匹全身棗紅色如血的高頭大馬，帶著十名忠心侍從，來到了大街上。
須臾，自其他方向，侯成、宋憲持方天畫戟，同樣攜帶著十來名侍從匯合過來。
三人心懷鬼胎，此時此景，雖有幾絲愧疚之情，也隨著夜晚透徹骨髓的寒風而拋到了別處。
“宵禁時刻，什麼人在此聚集？！”
數十人聚集一起，頓時引來了巡查士兵的注意，聚攏過來，張口喝問。
侯成撥開眾人，一指身邊魏續、宋憲，詢問道：
“你是何處來的小廝，連我三人都不認識？”
士兵舉起火把略微掃了幾眼，頓時驚慌道：
“小的有眼無珠，一時不察未能認出三位將軍，衝撞之處，還請三位將軍原諒！”
侯成哼了一聲，擺手說道：
“罷了，念在你也是無心之過，此事就這麼算了。另外，最近城中似乎風吹草動的有些不對勁，所以今晚由我們哥三個巡查，要是有宵小之輩膽敢犯事，我等便會直接拿下。你們幾個，就散了回營守著吧。”
寒風之中，鬼才願意在大街上溜達，幾個小卒聞言自是喜不自禁，樂呵呵道：
“如此小的就多謝幾位將軍了！兄弟們，這邊有侯將軍他們鎮著，咱們回吧。”
侯成目送數人離開，撫須冷笑。
……
“走火啦！西門走火啦！”
“快快！快去弄水來滅火！”
“嗡…”
“誒，是哪個蠢貨下的命令把城門打開了！不知道他孃的城外還有曹軍駐紮著嗎！快點兒給老子關…啊！”
“殺人了！敵襲！城內有奸細！”
“城外也亮起了好多火把，啊…是曹軍，曹軍殺過來了！”
“城內還燒著火，水！水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