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鏖戰黃巾 第三百八十九章 可疑情形
(貓撲中文 ) 凌炎心中著急,所以對禰衡所說的事情,並沒有過多在意,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含糊答應著。
文聘這時,也跟著提醒了凌炎一句:“炎將軍,正平所言極是,將軍還需小心為上,若是遇到敵軍伏兵,我軍不明地形,又有糧草所累,恐有危險。”
凌炎有一點兒不耐煩的感覺:“有什麼危險啊?這條路是左將軍先走過的,要是路上有伏兵,左將軍豈不是早就遇到伏擊了?那路上必定會有痕跡,要是沒有痕跡,就說明根本沒有危險。”
禰衡不無擔心地道:“賢弟,若是左將軍反叛……”
凌炎一揮手:“我相信他,絕不會那麼做的。”
禰衡和文聘互相看看,卻都沒有說什麼,而是文聘換了一個問題:“炎將軍,即便如此,那若是伏兵放過左將軍,而專等後軍,該如何是好?這裡地形複雜,若是被圍,恐很難突圍。”
凌炎想也不想地就道:“左將軍智謀高深,他肯定能想到這一點,若是他都沒有發現有敵軍,那我們也就不需要擔心了……就算真的有伏兵,那又有什麼困難?只要我們拼死衝殺就行了。”
凌炎現在的心情,有點不好,主要的原因還是他心中急於援助左校,可身旁的手下們卻一直在說著這些很“掃興”的話,凌炎說話自然不會有好氣,所以他這樣回答,就顯得很幼稚了。
但誰也不敢取笑凌炎的話,他們也都看出來了凌炎的情緒不對,不過,文聘還是為了大局,又質問凌炎一個問題:“炎將軍,若是被圍,便是我們殺出重圍,可糧草輜重,該如何是好?”
凌炎停下馬,眉頭緊皺,看向文聘:“要是那樣的話,我們就全力保護糧草……直到戰死為止。”說完,凌炎又策馬向前走去。
文聘被凌炎這突如其來的言行弄的懵住了,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看著禰衡。
禰衡用眼神示意文聘先不要說話,然後他快馬趕上了凌炎,低聲道:“賢弟,仲業之言,全為我軍著想,絕不會有別的意思,更不會是要衝撞賢弟。”
凌炎神情緩和了下來:“禰大哥,我並不是對著文將軍說這些話的,只是我心中有些……有些煩,所以剛才才那麼說的……我很希望你們能支持我的決定,就算不信任左將軍,總也要相信我吧?”
“嗯……”禰衡沉吟著,“賢弟,我們定然是支持賢弟的,這一點我可做保證,仲業是猛將,說話直,賢弟還要多多包涵。”
凌炎微微笑了一下:“禰大哥,我根本沒有生文將軍的氣,我只是著急,想快一點到定陶城,幫左將軍。”
禰衡“嗯”了一下:“賢弟,你可知從這裡到定陶城,需要多久?”
凌炎其實也不知道到底要走多長時間,便問禰衡:“我也不知道……那要走多久啊?”
禰衡道:“賢弟先慢些走,拿出地圖,我看看便知。”
凌炎便拿出地圖,交給禰衡。
禰衡只略微看了一看,便將地圖交還給凌炎,笑了笑:“賢弟,若是從這裡來算,恐怕要十rì左右,才能到達定陶城。”
凌炎勒住馬,臉上的神情大是吃驚:“什麼?要十rì?”
禰衡點點頭,將凌炎手中的地圖攤開來,藉著旁邊士兵火把的光亮,手指在地圖上移來移去,道:“賢弟,濟yīn城距離蚍蜉城,如此近便,尚且需要一兩rì才可到達。你看,這定陶城,距離蚍蜉城數倍於前者,若是十rì能到,需一路平順,未遇敵軍之情況下方可。”
凌炎愣愣地看著地圖,一下子有些懵了——他對於古代行軍那些,根本沒有個具體的概念,以前從書上看“行軍數月”或是“行軍一月”、“行軍半月”,這才有了一個大致的概念,可來到這三國之後,每次作戰前的行軍,很少能走半個月的,幾乎大部分都是走幾天就能到,所以凌炎的意識中,那種“行軍數月”的概念,早就忘到腦後了,可現在禰衡指出了要走到定陶城,至少十天才可到達,凌炎才會大吃一驚的。
“賢弟,行軍作戰,必謀定而後動,”禰衡低聲道,“如此倉促決定進攻之事,未免太過草率了。”
凌炎神情很是尷尬,半晌才道:“我……我沒想到會要走這麼久……”
禰衡像是有點吃驚,但隨即便道:“賢弟,之前在濟yīn城之時,我便想勸告不要貿然進兵,但見賢弟主意已定,我認為賢弟或許已有把握,這才沒有說……”
禰衡沒有再說下去,但後面的潛臺詞,凌炎想也能想出來,那就是“沒想到賢弟卻連要行軍幾rì都不知曉”。
“禰大哥……我確實不知道會有這麼遠的行程……”凌炎抿著嘴唇,臉sè紅一陣白一陣,對自己的這種草率決定感到有些自責,但同時,他也想不通一件事情,便又問道,“既然路程這麼遠,那左將軍怎麼會……不等我去跟他會合,就直接行軍了?”
禰衡想了一下:“左將軍若是當真要去攻城的話,倒也是可以理解的……他率領的近衛士兵,皆為快騎,若是星夜兼程,那恐不到五rì便可抵達定陶城。”
禰衡這麼一提醒,凌炎才想到左校和他的士兵騎的都是快馬,不由得又佩服起左校的遠見來。
“嗯……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凌炎突然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禰衡道:“既然已經上路了,那回濟yīn城或是繼續行軍,皆不無不可,只是即便是繼續進軍,至少也要分出先後軍來,糧草亦要先行。”
凌炎邊點著頭邊思考著,他已不願意再回濟yīn城,既然這樣的話,他也只好聽禰衡的話來分先後軍了。
於是,凌炎叫來文聘、呂公和楊鳳,先是跟文聘真誠道歉了幾句,見文聘也沒有怨氣之後,凌炎作了分配:文聘率五百兵馬先行出發,保護糧草;他和呂公率一千兵馬作為先鋒;其餘士兵,都隨禰衡和楊鳳在後。
分配好了之後,文聘就先行護送糧草而去,而凌炎等人則在後緩慢行軍,在這個過程中,凌炎又跟呂公和禰衡商議了一番,之後凌炎又想了一些問題,這個時候他才有些意識到:左校是不是真的有些cāo之過急了。
不過,凌炎最不願意當拖後腿的人,所以雖然他對左校的決定有些疑慮,但仍在短暫休息後,又令兵馬快速前行。
之後的幾天,根本沒有遇到任何的敵軍,凌炎剛開始還小心翼翼的,但後來見一個敵兵都沒見到,他也就慢慢放鬆了jǐng惕,也對左校正要進攻定陶城深信不疑。
隨著一路都平靜無事,凌炎的心態也慢慢轉變了,剛開始他還為左校的安危感到很是緊張,但經過幾天的進兵,他也從那種緊張感中舒緩了下來,他甚至想到就算左校打了敗仗,但憑左校的武藝,別人想俘住他,卻也是相當的難事,左校應該會原路逃回來的,那就正好能遇到了,就算遇不到,左校也會從另一路逃回蚍蜉城的。
這麼考慮著,凌炎便放緩了行軍的速度。
這天,凌炎軍正紮營歇息,生火造飯。
凌炎閒來無事,便拿出地圖,看了起來,跟身旁的呂公探討了起來。
“哎,呂將軍,我們已經行軍幾rì了?”凌炎看著地圖,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便問呂公。
呂公想了一下:“距離出濟yīn城,已經行軍有九rì了。”
“九天了?”凌炎一愣,他以為只有五六天呢。
“是。”呂公道,“再過兩rì,我想應該就能到定陶城了。”
“噢……”凌炎若有所思地看著地圖,然後問呂公,“那我們現在在哪?”
呂公指著一處地方:“炎將軍,我們現在應該是在這裡。”
“喔,那就快到定陶城了。”凌炎道。
呂公點了下頭。
凌炎忽然抬起頭,有些迷惑地看著呂公:“呂將軍,你感沒感覺有些奇怪?”
“將軍所指何事?”
凌炎收起地圖,微微皺起眉頭:“左將軍肯定已經到達定陶城了,那……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呂公道:“會不會是左校叛投了敵軍?”
凌炎搖搖頭。
呂公又道:“那便是他……已攻破了定陶?”
凌炎想了想,還是緩緩地搖搖頭:“這……不太可能吧?定陶城我所知道的,至少就有三四名武將,而且守兵也不會少了,左將軍就是再厲害,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攻破城池呢?”
呂公不解地道:“那炎將軍的意思?”
凌炎道:“我以為左將軍會打了敗仗,逃回來,應該能跟我們相遇的……不過,如果他是從另一條路逃回蚍蜉城的話,那倒也能說得通。”
呂公有些憂心地道:“炎將軍,若是左校已經打敗而退,那我們再去攻城,會不會也會攻城失敗,再退回來?”
凌炎心中很是煩亂:“我也不知道……但都已經這樣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呂公沒有回話,而是愣愣地看著凌炎。
凌炎沉吟一聲,嘆了口氣,然後看向呂公:“呂將軍,你是不是認為……認為我這次進兵,太過草率了?”
呂公猶豫著道:“炎將軍下令,必有道理,我等只管從命行事……只是,單憑左校率兵攻定陶,便率軍追隨,恐……”
呂公沒有說下去,但凌炎也知道呂公想要說什麼,他也知道呂公是因為忌諱尊卑,所以沒有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便嘆了口氣:“呂將軍的意思,我也明白,其實我之前也對左將軍說先暫緩行軍,但既然左將軍攻破了濟yīn城,又急迫地朝定陶進兵,我要是不率軍協助,是不是有點太……太對不住他了?”凌炎本想說“太不夠意思了”,但想了想,還是換了一個比較古代的詞彙。
呂公沒有再說什麼,但從他的臉sè看起來,好像並不太贊同凌炎的看法。
凌炎也明白,這次的決定看來手下的將領,沒有幾個是真心支持他的,便煩亂地擺了下手:“算了,不管那些了,都走到了這裡,只有一心去攻定陶了。”
呂公笑了笑,點了下頭。
這時候,飯已經做好了,手下士兵叫凌炎和呂公去吃飯。
凌炎剛吃了一口菜,便見從他們前來的方向,飛來一騎。
凌炎放下碗筷,站起了身,仔細朝那人看去。
那人飛奔到凌炎面前,下馬跪地:“報!炎將軍!”
凌炎看出了這個面sè慌亂的人,是他自己的士兵,便連忙問道:“快說,怎麼了?”
那士兵急促地道:“禰將軍派我來告知將軍:蚍蜉城有敵軍來攻!”
凌炎大吃一驚,忙道:“是誰來攻的?”
士兵回道:“禰將軍說,是孫夏率兵來攻!”
凌炎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時呂公也來到了凌炎身旁:“炎將軍,這肯定是蚍蜉城派來的人告訴了禰將軍!”
凌炎只慌亂了少許,然後便漸漸鎮定了下來,朝呂公看了一眼:“嗯,應該是這樣。”然後朝那士兵問道:“那禰將軍呢?”
士兵回道:“禰將軍正獨自朝這邊趕來,派我先來告知將軍一聲,讓將軍先行暫時停下,等他片時。”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說完後,凌炎看向呂公,見呂公一臉焦急之sè,便道,“呂將軍,別擔心,我想應該沒有太大的事情的,等禰將軍來了之後,我們再商議一下……我們先吃飯吧。”
呂公有些迷惑地點了下頭,然後又去吃飯了,但能看出來,他的心思完全沒用在吃飯上。
凌炎坐下也吃了起來,但他也覺得是食不甘味,他滿腦子都在想那士兵帶來的情報,並推測著事情的經過。
過了不長時間,禰衡便趕來了。
他一下馬,便立刻來到了凌炎的面前:“賢弟,可得到了口訊?”
凌炎連忙站起來,叫上呂公,將他們拉到了一邊,然後點了點頭:“嗯,剛才那士兵已經告訴我了……蚍蜉城正在被攻?”
禰衡點點頭,看上去有一絲的慌張:“是!據來告知我的那探兵所說,孫夏等人正率兵來攻蚍蜉城!”
“那人是蚍蜉城派來的嗎?”凌炎有些狐疑。
禰衡又點點頭:“是的……那人我認識,肯定是我們的人,不過那探兵說,他是張懌將軍派來的,並說,張懌將軍正率兵朝濟yīn城趕來,但途中得知了蚍蜉城被劫,便派人前來告訴我們。”
“那張將軍呢?”凌炎忙問。
禰衡道:“那探兵說,張懌將軍認為蚍蜉城有張闓和郭佉守城,並且蒯將軍等人也快到蚍蜉城了,便沒有回去援救,而是進駐了濟yīn城。”
“嗯……”凌炎緩緩地點了點頭,“這樣就好……”
“將軍為何說這般便好?”呂公不解地問道。
凌炎微微一笑:“我猜那孫夏,是被左將軍從定陶城攆出來的,可能他一時亂了手腳,竟朝蚍蜉城那條路逃走,所以沒辦法,他就只好去攻城了。”
“那……左校真的這麼快就攻破了定陶城?”呂公吃了一驚,還是很不相信。
凌炎興奮地道:“應該是這樣!不然那孫夏,怎麼會繞了一圈,又朝蚍蜉城逃去?”
禰衡卻不像凌炎這麼興奮,緩緩道:“按照推算,孫夏攻城的時rì,應該是五六rì之前,這般算來,那……”
“怎麼了?”凌炎忙問道,“有什麼不對麼?”
禰衡想了想,然後才道:“其實倒也能說得通……不過若是當真這般,那左將軍從濟yīn城,可是星夜快馬兼程,並且到了定陶城後,便一舉拿下了城池,這樣,才合情理。”
禰衡說的這兩個條件,在古代的進兵攻城中,聽上去很難同時達到,但凌炎卻對禰衡的分析,雖然沒有認真去想,但立刻大加贊同:“禰將軍分析的有道理,雖然這兩點常人不容易做到,但我相信左將軍肯定能做到,哈哈……”說完,凌炎自己都不自覺的大笑了起來。
禰衡和呂公雖然也露出了笑意,但看著他們卻沒有凌炎這麼樂觀,或者說他們對左校的實力,還有疑慮。
凌炎笑完了之後,便振奮地對他們道:“禰大哥,呂將軍,我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快些到定陶城!先佔了定陶城,就算是封了孫夏他們的後路了!他們也沒有別的去路可退了!只要蚍蜉城不被他們攻破,那他們就是甕中之鱉了!哈哈!”
凌炎的興奮,可謂是溢於言表,但禰衡卻像是澆了一盆冷水一般的提醒了一句:“賢弟,先等等,若是左將軍被大敗而被敵軍所俘,卻也會出現這種結果的。”
凌炎笑著擺擺手:“禰大哥,這一點我感覺不太可能的,左將軍身為黃巾軍的‘西神將’,自然沒有那麼容易就被俘的,就算打了敗仗,也會逃出來的……要是真的這樣的話,那孫夏就不會去攻蚍蜉城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