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鏖戰黃巾 第四百三十五章 倉皇逃跑
凌炎心情慌亂到了極點,完全沒了主意,看著禰衡:“禰大哥……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禰衡緊皺眉頭,朝前面的士兵們看了看:“我們現在剛打了敗仗,根本沒法再殺回去,只好……先休整一番,再做打算。”
凌炎無奈地道:“可是……我們去哪裡休整啊?前面……都是黃巾軍的地盤,我們去哪呢……”
禰衡也像是沒有辦法一樣:“先撤離一段距離,若是實在不行,便殺回定陶城,或是繞路返回。”
凌炎痛苦地道:“那文將軍他們……還有蚍蜉城,我們就不管了?”
禰衡無奈地道:“我們暫時幫不了他們……不然派一騎快馬,告知文將軍立刻返程,回到濟陰城,或許還來得及……”
禰衡最後這“還來得及”,說的極其勉強,凌炎也看出來現在派人去告訴文聘,應該也來不及了,但是事到如今,除了這個辦法外,他也想不到該怎麼去辦,只好點頭答應道:“好……那就這麼辦吧……”
於是,凌炎立刻派了一個士兵,命他立刻返回去,見到文聘後立刻告訴他定陶城的變故。
之後,凌炎快步向前追了過去,看到了呂公後,他忙對呂公道:“呂將軍,你身上的傷勢,怎麼樣?”
呂公一臉痛苦地看著凌炎,抱拳道:“炎將軍……對不住,只怪末將武藝不精……”說完,呂公好像要哭出來一樣。
凌炎知道這根本怪不了呂公,沒有他一點的責任,完全是自己的責任,又看到呂公的鎧甲上滿是血跡,衣衫不堪,便又道:“呂將軍,這個根本沒有你的責任……你身上的傷,真的不要急麼?”
呂公勉強點了下頭:“將軍不必擔憂,末將身上只是皮外之傷,沒有大礙。”說完,他又焦急起來:“炎將軍,我們要不要立刻回軍再殺回去?若是再殺回去,或許能打左校個措手不及……”
凌炎緩緩地搖搖頭,神情極為無奈:“不可能了……我們這點士兵,根本不能再戰……而且現在士氣低落,回去無異於送死……”說著,凌炎指了指周圍垂頭喪氣的士兵。
呂公急道:“那文將軍他們,怎麼辦?”
“我已經派人去告訴文將軍了,能不能來得及,就看運氣了……”凌炎無奈地苦笑了一聲,“我們還是找個地方……等士氣恢復再說吧……”
呂公更是焦急地道:“炎將軍,前方盡是黃巾軍的地方,並且我們全部的糧草,都是文將軍護送的!若是文將軍被劫,那……我們如何能支撐得久?”
凌炎萬般無奈:“沒有辦法……呂將軍,就算我們現在回去,也根本幫不了什麼……反而損失更大……先往前走吧,就算要殺回去,也得先商議一番,再去定奪。”
呂公可能是沒有想到凌炎的態度竟然變得這麼快,愣愣地看著凌炎,但他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
凌炎心情煩躁,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縮成了一點的定陶城,之後又命軍隊前行。
路上,凌炎擔心附近有敵軍埋伏,或是敵軍城池,便拿出地圖看了看,又問了廉瑞,才知道這條路很長,附近也不會有敵軍埋伏,這才稍微放心地繼續前行。
走了大半天,在天色暗淡下去之後,兵馬早已人困馬乏,凌炎便就近下令安營紮寨,兵馬整頓。
凌炎軍隊的糧草極少,只夠一兩頓的,但凌炎看將士已經幾乎都沒有了力氣,便下令生火造飯,讓將士吃頓飽飯。
做飯的期間,凌炎讓禰衡去清點剩下來的人數,讓呂公去巡視營寨,而讓廉瑞在他的帳內,跟他商議下一步的動作。
本來,這廉瑞只是左校手下一名士兵而已,按理說也不應該讓他參與商議軍事,但一來凌炎現在能夠找到商議的人,只有那麼幾個,而且廉瑞又是長期在左校手下當兵,肯定對左校以及黃巾軍的情況,瞭解很多,凌炎琢磨著,廉瑞或許能夠依照左校的性格,獻出很好的計策。
凌炎攤開地圖後,先問廉瑞:“廉瑞,你看我們現在往哪裡去好?”
廉瑞看著地圖,指著一大塊地方:“炎將軍……這前面有兩座城池,皆為黃巾軍佔領,以現在的兵力,恐怕難以破城,若是要休整的話,我看還是要避開這個地方。”
凌炎點點頭,又看向這塊地方的附近處:“那我們……該去哪裡?往這個方向……行麼?”凌炎的手指,指向偏右的地方。
“此處恐怕不行,”廉瑞道,“此處離黃巾軍城池較近,並且地形複雜,不易行軍。”
凌炎無奈地又向左邊指了指:“那這裡呢?”
廉瑞道:“這裡……我並不熟悉,再往前,亦不是黃巾軍的地盤了。”
凌炎嘆了一聲:“好……那我們便往這個方向去看看……”說完,他頹喪地收起了地圖。
廉瑞看著凌炎,良久才好奇地問了一句:“炎將軍……你果真不想再殺回定陶城了?”
凌炎苦笑:“我很想……但是怎麼殺回去……左校肯定有防備,率領這點士兵殺回去,還不夠左校痛快殺一次的……”
廉瑞有些不解:“炎將軍,之前我在追隨左將軍之時,認為將軍勇猛無敵,武藝跟左將軍不相上下,而且將軍智謀有餘,能夠擒得住左將軍,要我看,將軍不比左將軍差多少。”
凌炎搖搖頭:“武藝上,左校比我高出很多……智謀上,十個我,也不及一個左校……”
廉瑞見凌炎沒有一點的信心,便像是又打氣道:“炎將軍,我很早便跟隨左將軍了,自從跟了他一來,他從沒被敵軍俘獲過,只有將軍這一次。”
凌炎慘笑:“就是因為我把他俘獲了,所以他才恨死我了……這次俘獲,也是因為有人在幫我,可……”
廉瑞不解地看著凌炎。
“可……那人現在正在蚍蜉城,而且我現在連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有他在的話,或許我還有點信心……”
說到這裡,凌炎不住地又嘆了口氣,他不知道左慈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心中極其擔心,但他又沒辦法去幫他們,這種心情,讓凌炎痛苦的要死。
這個時候,凌炎才真正明白了什麼叫“有心無力”。
“將軍,恕我直言……”廉瑞道,“將軍便是過於信任左將軍了,要不是這樣,也不會……”
凌炎煩亂地擺擺手:“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是我太相信他了……”說著,他站了起來,眼睛無神地看著帳外,“他殺了孫秋的時候,我便徹底相信他了,我以為……他若是詐降的話,怎麼會殺害……自己人的武將呢……”
廉瑞點點頭:“是……左將軍殺掉孫秋的時候,我們這些士兵也很是吃驚,也相信左將軍是歸附了將軍……不過現在想起來,左將軍從來不在乎別人的性命,除了我們這些近衛士兵外,就算是同僚,他也不在乎殺了他們的。”
凌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現在……完全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禰衡進來了,告訴凌炎現在的士兵,只有不足兩千。
凌炎更是心煩,連晚飯都沒有吃——除了極其懊惱自己的錯誤之外,他還著急等待派出去的那士兵的回覆。
不過一直等到晚上睡覺的時間,凌炎也沒有等來那探兵的回覆。
呂公主動要求巡夜,凌炎卻讓呂公等人都回去睡覺,他自己來巡夜,呂公不願意,凌炎執意如此,還說這是命令,呂公這才回去了。
凌炎知道這般逃出來的將士,全都已經累的走不動了,不忍心再讓他們熬夜,而且凌炎在心底還有對這些人以及那些戰死的人的深深愧疚之情,所以他才想彌補一般的讓他們全都睡覺,自己來巡夜。
這些將士可能是真的累壞了,很快營寨裡的將士,全都睡著了。
凌炎雖然也很累,但他根本睡不著,滿腦子都在想著之前的事情,而且這個時候,他身上的不適感,越來越強了。
凌炎知道自己的這種感覺是大量消耗內氣所致的,之前連著用了兩次修煉訣竅,內氣補充根本跟不上,於是他忙趁著這個時候,靜心調用療傷內氣,想快一些補充一點內氣。
不過凌炎的腦子裡亂糟糟的,根本靜不下心來,好不容易勉強讓自己短暫的不去想別的事情,但很快那些情景,又鑽到了他的腦海中來。
凌炎煩亂地站了起來,不再調養內氣,而是朝帳外走了出去。
夜晚的微風拂面,本來是很舒服的事情,但凌炎卻感覺到冷颼颼的,他抬起頭來仰望星空,靜謐的夜空中,只有繁星在閃爍著眨眼睛看著他。
凌炎苦笑著,想起之前那驚心動魄的場面,現在卻又是如此安靜,真的讓他感慨良多。
凌炎又朝遠處定陶城的方向望去,想著文聘等人的安危,心中更是煩,剛要回頭走回帳中,餘光卻看到身旁有人走來。
凌炎連忙一看,等那人走近,凌炎才看到是廉瑞,便有點吃驚地問道:“廉瑞,你怎麼還沒有睡?”
廉瑞抱拳道:“炎將軍,我在巡夜,擔心或有敵軍來趁夜劫寨。”
凌炎很是感動:“廉瑞,你回去睡吧,我來巡夜就行了。”
廉瑞不肯:“將軍剛經歷了一場作戰,又行軍大半天,定然疲乏了,還是將軍先去休息吧……我與將軍不同,只是行軍,並且還是騎在馬上的,一點都不累。”
凌炎感激地看著廉瑞,笑了笑,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後轉身回帳中了。
有了廉瑞來盯梢,凌炎也放了心,本來他還想著再試著恢復一些內氣再說,不過他始終無法靜下心來,便放棄了,直接躺在了榻上。
雖然疲憊不堪,但凌炎翻來覆去始終睡不著覺,腦子裡都是一個人——左校。
凌炎想起了之前的點點滴滴,想起了之前他跟左校的所有事情,這些事情就像是電影畫面一般,在他的腦海中完整地過了一遍。
就算凌炎現在想起來,也根本不覺得左校竟會是為了要讓自己相信他才做的這些,他完全不敢相信,左校竟然處心積慮到了這種程度!
凌炎想起了剛俘獲左校的時候,左校在猶豫之後便答應了為於羝根療傷,這在當時,讓凌炎感動不已,就算是現在想起來,凌炎還是在這一點上,很感激左校,他甚至懷疑,是不是左校當時並沒有反叛自己的念頭,而是在內氣消耗之後,才感覺鬱氣難平……
不過,一想到左校曾竟讓自己暫緩進兵,讓他的內氣先行恢復,凌炎感覺就有些不太對勁了。
但是,現在想到的再多,也於事無補了,要怪也只能怪當時凌炎怎麼沒有想到這些呢!
凌炎想到之前連奪幾座城池,還意氣風發的想要一直攻下城去,就不禁自嘲地苦笑了一下,他現在才真正意識到,那些被左校拿下的“城池”,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就算是濟陰城那樣的空城,也都不是自己的,而且別說自己大意,沒有防範,就算當時醒悟過來,將濟陰城死守,也難以護住城池,因為那些城,早就在左校的控制之下了,看似沒有人防守,其實無形中,完全被左校掌控著。
這時,凌炎想的渾身一陣大汗,這種心驚是突然產生的,他這時候才知道自己一直處在險境,而且越陷越深!
“左將軍,你還真的是厲害,竟然把我騙得這麼深……我還把你當兄弟來看待……我真是看錯了……”凌炎自嘲地自言自語道。
這時,凌炎又想起了定陶城頭上的那些“百姓”,當時凌炎只注意了城外的動靜,卻完全沒有想到城頭的異樣,現在他才想明白:就算左校再怎麼衝忙,又怎麼能讓幾名百姓守城呢!況且那些百姓,言行很是有異,根本不像是百姓!
想到這裡,凌炎重重地錘了一下榻角,心中暗暗責罵自己:怎麼就沒細心一點呢!竟然沒看出來那些“百姓”的異況!
此時,凌炎悔恨萬分,他真後悔這一路上沒有對情況產生絲毫的懷疑,他後悔對左校太信任了!信任得都超過了同生共死的自己的這些兄弟!
除此之外,凌炎還暗暗下定了決心:以後一定要接受教訓,再不能出現這種情況了!而且……一定要報這次的仇!
凌炎斬釘截鐵地大聲“嗯”了一聲,算作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證。不過,在這保證之後,凌炎又突然陷入了恐慌之中,因為他想起了文聘、楊鳳、張闓、蒯良他們,又想起了濟陰城、蚍蜉城,心中的那種奮起的勇氣,頓時消失了大半,他的心中又變得很是不安起來。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凌炎始終都睡不著覺,直到兩個多小時後,他才在深深的不安中,睡了過去。
不過,這一覺,凌炎睡的極差。
“炎將軍!”一聲帶著絕望的聲音傳到了凌炎的耳朵中。
凌炎還來不及看看自己身處的環境,就被這一聲喊叫吸引了過去,但是他卻找不到聲音發出來的方向,好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的一樣。
“炎將軍!”又一聲喊聲傳來,這次的聲音,跟之前的又大不一樣,不但嗓音變了,而且聲音也更加的悲慘。
“誰?誰在叫我?”凌炎好像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同時眼睛不停地在四周掃視著,但始終沒有看到半個人影,周圍都是霧濛濛的一片。
“炎將軍!快走!不要管我!”又一聲淒厲的喊聲,傳入了凌炎的耳朵。
凌炎茫然地看著四周:“你們……是誰?我怎麼看不到你們?”他的聲音,小的連他自己都聽不到,他又提高了聲音問了一遍,但這聲音聽上去,跟剛才的一樣小。
但是,周圍沒有任何聲音回答他的問題,四周頓時變得靜悄悄的。
凌炎感覺自己越來越不安了,想大聲叫喊,但是就是喊不出來。
突然,又是一聲悲慘的喊聲:“炎將軍!救我!救我!”這一聲,卻顯得特別淒厲,而且,聲音也大了起來。
凌炎感覺自己變得害怕起來,拼命地朝四周喊著:“你們是誰!是誰啊?”但話喊出來,他都不感覺是自己的聲音,這喊聲聽在自己的耳朵裡,虛無縹緲。
那一聲聲的淒厲的喊聲,不時傳到凌炎的耳朵裡,凌炎也越來越害怕,不停地大聲問著,但沒人回答他的話。
突然,在遠處的朦朧中,出現了一個滿身鮮血的人影。
凌炎睜大眼睛,定定地看著那個緩緩近來的人影——那個人影好像不是走過來的,而是飄過來,或是說那人影的影像,不斷變大而已。
凌炎驚恐地向後退去,但他感覺自己的腿根本動不了,那人影卻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了。
很快,凌炎便看清了那人影到底是誰——卻是張闓!
凌炎驚恐無比,那人影滿臉血跡,看著奄奄一息,但“移動”的速度,卻沒有減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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