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算計

三國之宅行天下·賤宗首席弟子·6,719·2026/3/23

第九十二章 算計 第九十二章 算計 對於陷馬谷的事,劉表並不知曉,自然,他也就不知曉馬騰已經步入死地,他還一廂情願地認為,與馬騰那三萬鐵騎聯合,便可將江哲大軍擊潰。 不過這樣一來,他卻又為另外一件事煩憂了…… 如今馬騰麾下那些西涼鐵騎身在何處呢? 為了聯絡到那“來去無影”的西涼兵馬騰,劉表乃向四周方圓數十里派出無數斥候,足足有三四千之多,然而卻還是未曾探查到馬騰的大軍所在。 建安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那是一個無比漆黑的夜晚,烏雲蔽月,視線難及十丈之遠,卻是夜襲的大好時光…… 身為劉表麾下謀士,蒯良自是會提醒其主公嚴加防範。 在蒯良眼中,江哲雖說是以王道之兵禦敵,然而對於偷襲,他好似有些情有獨鍾,平時還道罷了,若是你一旦放鬆了戒備,那麼當夜,那麼此人便會很熱情地用行動告訴你:此地不適合設營! 而且,蒯良同時也認為,對付江哲,只需嚴加防備,莫要被其趁機相攻便是,如此一來,江哲自然也就玩不出花樣來…… 時過子時,劉表的荊州軍大營之內一片寂靜,除去一些來來往往巡邏的荊州兵之外,卻是無有其餘響動。 有些好笑的是,為了防止江哲夜襲,蒯良早早便在營外設置了大量的拒馬、鹿角,雖說自思不懼江哲,不過對於此人麾下的虎豹騎,蒯良亦是心中極為畏懼。 虎豹騎中,區區一士卒便有尋常軍隊伯長、什長的實力,如此軍隊,若是夜間被其襲入大營,一通廝殺,那還了得? 保不定自己什麼時候睡著就被砍掉了腦袋,作為軍功領賞取了,蒯良想想此事就感覺一陣沒來由的心悸。 向來講究先發制人的蒯良,如今卻選擇了先不敗、再求勝,實也是極為無奈。 在營中轉了一圈,蒯良自是瞧不出有任何破綻,如此他心中才暗暗鬆了口氣。 途中路過劉表帥帳之外,蒯良見裡面仍有火燭之光,是故上前輕聲喚道,“主公,可曾歇下?” “哦,子柔啊,進來吧!”帳內當即便響起了劉表的聲音,觀其說話的語氣,顯然是未曾入睡。 守衛帥帳的護衛見劉表發話,自是上前替蒯良撩起帳幕,讓他入內。 徐徐走入帳內,蒯良見望見劉表手捧一卷,側臥在榻上、就著燭火看書,是故拱手輕笑說道,“主公好雅興啊,呵呵,良深夜前來叨擾,還望主公贖罪……” “哪裡話,”劉表合上書卷隨手放至一旁,坐在榻上招呼說道,“子柔想必是去營中巡視了一番吧?如何?” 見劉表發問,蒯良恭敬說道,“主公且放心,營內諸事良已悉數佈置妥當,那江哲不來倒還罷了,若是他圖謀不軌、前來夜襲,哼哼,良自是要叫他有來無回!” “子柔辛苦了……”劉表點點頭說了一句,隨即疑惑問道,“子柔深夜前來,可是有其餘重要之事要與我商議?” “哦,那倒不是,”蒯良搖搖頭,指著帳外對劉表說道,“方才臣下理畢營中事物,見主公帥帳猶有燭火,是故前來一探,,卻不曾想到主公乃有如此雅興,欲效仿古人深夜苦讀耶?” “原來如此,”劉表聞言一愣,隨即望了一眼身邊的書卷苦笑說道,“豈是雅興使然,乃是苦中作樂,聊以解悶罷了,子柔且坐……”說著,他招呼蒯良在自己榻邊坐下。 “如此,良失禮了,”拱手一謝,蒯良輕移一步,在劉表榻邊坐下,疑惑問道,“主公莫非是為如何擊破江哲而煩憂?” “江守義奇謀百出,確實難以對付,不過此刻我擔憂的卻並非是他,而是馬騰!” “哦?”蒯良面上有些詫異,隨即眼中閃過一道笑意,故作不解問道,“馬壽成三萬西涼鐵騎,莫說江哲區區兩萬餘人,即便是再與他一倍兵馬,碰到這三萬鐵騎,亦唯有敗退一途……且不知道主公為何要擔憂他?” “你且想呀,”見蒯良如此智士亦是不解,劉表稍稍有些自得,手指帳外低聲說道,“馬騰身為涼州刺史,聽聞他收攏了舊日董賊之西涼敗軍為已用,聲勢浩大,足可為一路諸侯。 往日他征討長安黃巾之時,動則便是近十萬大軍,然而此行討伐國賊,此人為何單單隻出兩三兵馬?” “這個……”蒯良心中暗笑,面上故作猶豫說道,“西涼軍素來勇武,不比關東諸侯之軍,再者,三萬鐵騎,若是運用妥當,足以叫十餘萬敵軍來回奔波,疲於應對……” “此乃其一,”劉表微微一笑,自信說道,“依我之見,他想必是日夜兼程,為偷襲江守義大軍之後!” “哦,”蒯良低頭一思,隨即‘恍然大悟’、拱手笑道,“主公明鑑,臣下細細一想,恐怕便是那麼一回事。” “哈哈,”劉表低笑一聲,隨即收斂笑意,皺眉說道,“欲偷襲江守義大軍之後,自然是善舉,他若是能在此刻抵達,對我等亦是極為有利,不過若是要行偷襲之事,向來便要驅軍急行,既然如此,其將士隨身攜帶之物必然不會多,乾糧亦是如此…… 自武關,到魯山,其中路途遙遠且不說,武關之外那山道,亦是極為難行,再者,途中所消耗的時日必定不少,而他們隨身攜帶的口糧,恐怕亦是到了盡時,如此一來,若是他們得不到補給,豈不是……” “唔……”蒯良點點頭,順著劉表的話平淡說道,“我觀江哲定策,四平八穩,既然此人打定主意遷走司州百姓,由此可見,必然是打著清野的算盤,欲絕馬騰麾下大軍糧谷,好不戰而勝……” “子柔之言,甚合我意,”劉表點點頭,隨即頗為擔憂地說道,“如今諸多日不得馬騰兵至的消息,莫非……莫非他已率軍返回?亦或是已被江守義擊敗?” “擊敗?呵呵,主公真當那江哲乃神人耶?”蒯良眼中自是閃過一絲不服,哂笑說道,“主公且莫要擔憂,依臣下看來,馬壽成亦是久經戰事之人,想必不會如此輕易便被江哲擊敗,再者,我等豈是見到過西涼潰軍?那江哲還能有本事將三萬西涼鐵騎盡數殺盡不成?” “呵呵,”劉表輕笑一聲,搖頭說道,“那江哲就算計謀百出,然而馬壽成亦非等閒之輩,三萬鐵騎,就算是砍亦要……”說了半截,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主公,怎麼?”蒯良詫異問道。 只見劉表眯著雙目,好似在傾聽什麼,足足過了半響,他方才出言問道,“子柔,你……可曾聽到什麼動靜?” “動靜?”蒯良下意識轉了轉身,搖頭說道,“良卻是不曾發覺有何異樣啊……” “不!你再聽!”劉表皺眉低聲說道,觀其面色,決然不像是在開玩笑。 蒯良心中一凜,閉上雙目靜心傾聽,然而這心一靜,方才不曾注意到的聲響立馬便被蒯良雙耳捕捉到了…… “咚咚咚!”這好似是敲擊戰鼓的聲響…… “殺,殺啊!”似乎是兩軍正在交鋒…… “踏踏踏……”這個……恐怕是戰馬踏地的響動吧…… “唔?”蒯良頓時面色微變,急忙起身走向帳外。 大營之內,自是未曾有半點異樣,不過蒯良要注意的,卻也不是營內! 忽然望見守衛在帳外的劉表護衛面露愕然之色望著遠方一處,蒯良猛地一轉頭,順著那護衛的直線望向遠處,然而一看到遠方之景,他的眼神頓時一縮,口中喃喃嘀咕著,“這……這是……” “子柔,發生了何事?”帳內的劉表也走了出來。 回頭望了劉表一眼,蒯良指著一處凝神說道,“主公且看!” 劉表轉身一望,然而這一望,卻是叫他有些驚愕,只見遠處火光沖天,在這漆黑的夜色中,格外顯眼,而伴隨著一陣陣寒風而來的,便是那微弱的廝殺之聲。 張了張嘴,劉表眼中驚疑不定,遲疑說道,“莫非這是……” “怕是錯不了了,”雙眼凝重地望著遠處,蒯良點點頭說道,“算算日子,若是馬騰輕裝急行而來,那麼此刻他軍中怕是已經斷糧,若是不速戰速決,那麼那麾下三萬大軍,恐怕有全軍覆沒之險……” “若是馬騰敗亡,我等獨戰江守義麾下大軍,就算勝了亦是慘勝,倘若以五萬大軍敵對方兩萬,猶是慘勝,那麼我等又有何等面目再行進兵?又以何來兵馬進圖許都?” “主公的意思是……”蒯良聽聞劉表之言,猶豫著轉過頭,皺眉說道,“主公要發兵援助?” “正是如此!”劉表點頭說道。 “不妥!”蒯良低喝一聲,皺眉正色說道,“我等且不知道遠處局勢,豈能斷定是馬騰大軍正與江哲交鋒?倘若是江哲之計,那又該當如何?” “此話怎講?”劉表疑惑問道。 “江哲用兵,向來虛虛實實,真假難辨,極難防範,依我之見,這極有可能是江哲誘敵之計!主公且莫要聲張,靜觀其變便是,待得日出天明,我等再行出兵,倘若真乃馬騰大軍與江哲交鋒,其麾下三萬鐵騎,就算無糧,豈會一夜之間便被江哲所擊潰?” 眼神閃過幾許猶豫,劉表搖搖頭,凝神說道,“子柔所說之對策雖說極為穩當,然而卻亦是有些不妥之處,兵家之事,勝負之機自古以來便是稍縱即逝,倘若今夜當真是馬騰大軍與江哲交鋒,而我等卻是坐觀其敗,待日後江哲擊潰西涼軍,專心來對付我等,到了那時,悔之晚矣!” “主公此言倒是也在理……”蒯良皺皺眉,點頭細思片刻,忽而抬頭說道,“不若這般,主公且遣一心腹之將,引百騎前去查探虛實,我等自然是在此召集大軍,倘若真是西涼軍正與江哲交鋒,我等亦不會延誤戰機,主公意下如何?” “唔……便依子柔之策行事!”劉表如是說道。 而他派出的將領,自是他原本就頗為信任的荊州將領,文聘! 話說文聘得了劉表之命,當即恭敬應下,率領百餘精騎當即動身前往。 而此刻,那廝殺之響卻是已漸漸平息,四周再復夜間之寧靜,為此,文聘唯恐辜負主公劉表所託,倍道而去。 行了一程,生怕被逗留在此地的曹兵發覺,文聘那百餘人馬方才緩了下來。 然而,文聘身邊一員副將微微一皺眉,指著遠處低聲說道,“將軍,末將好似聽到前方有些動靜!” “唔?”文聘心中一凜,舉手低聲喝道,“諸君緩行!” 放慢馬速,文聘等人慢慢摸了過去,此刻他已不需副將提醒,他分明已是聽到不遠處傳來一些細微的聲響。 “上天保佑,不曾為他們發覺……”文聘暗暗嘀咕一聲,翻身下馬,牽著馬韁悄悄走了過去。 忽然,他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話語。 “眾軍稍做歇息,我等再行追擊!” “唔?追擊?”文聘心中驚疑,叫麾下百餘精騎原地待命,獨自一人摸了過去。 走不了多遠,他便望見面前乃有火光,而就著這微弱火光,文聘卻是將遠處情景看得分明。 曹兵! 為數眾多,怕是不下兩三千,似乎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惡鬥,地上分明躺著無數具屍首,躲藏了一顆大樹身後,文聘偷眼望著不遠處,遠的他看不清,但是稍近的,他卻是看得明明白白,尤其是那胡亂丟棄在地的“馬”字旗號,更是叫他心中澄明。 看來方才應當是此軍與馬壽成麾下西涼軍交鋒……唔,應當是偷襲!否則留在此地的恐怕是那三萬西涼軍! 難道他不懷疑一件事麼?區區兩三千曹兵,竟然偷襲馬騰三萬西涼軍? 不不不,文聘不會懷疑,因為留下的,正是曹軍精銳中的精銳,虎豹騎! 早在鵲尾坡,文聘就與魏延見識了虎豹騎的威力,以區區兩千之眾,竟將自己五萬大軍衝擊得潰不成軍,實是可怕! 偷偷瞄了一眼站立了遠處的曹將,文聘自是記得此人,不是曹純曹子和還有何人?虎豹騎統領,方才便是他說的話。 聽此人所說,莫非他們還欲進兵追擊那三萬西涼軍?這……文聘有些詫異,心中暗暗說道,“雖說虎豹騎勇武不得擋,然而要對付十倍於己的兵馬,恐怕也是有些不支吧……” 就在文聘心中驚疑不下時,遠處曹純身邊,卻是有一人出言發話了,“嘿,我說統領,你說那馬騰是否已是餓得不行了?為何方才與他交手,卻是那般的不堪一擊,要不是他身邊護衛以死相擋,末將早就將他頭顱砍下,也免了我等追擊之苦!” 糧草!文聘心中咯噔一下,他早就聽聞馬騰為輕騎後襲江哲大軍,隨身所攜帶的乾糧不過三日,極為可惜的是,他此行卻被江哲看破、當即遷走司州南境百姓,行清野之策,叫馬騰得不到補給。 “唉,”搖搖頭,文聘暗暗嘆息道,“看來正如軍師說的,馬騰軍中早已斷糧,如此一來,虎豹騎敢直對十倍於己的西涼軍,也就合情合理了……” “嘿,你此刻這般說又有何用?”遠處曹純望著那將淡淡說道,“若我是你,便直接取了馬騰頭顱再來說這話!” “統領莫非不信?”在文聘眼中,虎豹騎那員將領卻是有些急了,起身大喝說道,“方才那傢伙已中了我一刀,如今我等再行趕上,我再與他一刀!” “呵呵,”然而旁邊另外一員虎豹騎將領卻是笑了,只見他拄著一杆長槍,嘿聲笑道,“區區馬騰一人,何足掛齒,要不我等來比比,以天明為期限,比我等誰殺人敵軍將士多,意下如何?” “有何不敢?”方才說話的那虎豹騎將領出言喝道,“就賭半年軍餉!” “三月軍餉……”周圍眾虎豹騎一陣譁然,半年軍餉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 “就這這麼辦!”附近有不少虎豹騎中大小將領,紛紛出言起鬨道。 “胡鬧!”曹純見此,低聲呵斥說道,“叫你等稍做歇息,且不是叫你等在此胡言亂語,你等卻是不知,軍中禁賭耶?” “嘿,閒來無事,聊以解悶嘛,統領大人不會這般不近人情吧……”其中一虎豹騎將領如是說著,隨即便有人插嘴道。 “且不知統領是否有這閒心與我等賭一賭?” “要賭便賭一年!”曹純極為豪氣的一句話,頓時叫附近的虎豹騎無言以對。 “哼!我見你等也不需再行歇息了,陳開,命你領五百弟兄留在此地,等司徒大軍來至,我等先行一步,探得馬騰逃竄方位,以響箭告知你等!” “是!”陳開抱拳應命。 “眾軍準裝,我等出發!” “是!”眾虎豹騎應喝一聲,俱是翻身上馬。 糟糕,馬騰軍中早已斷糧,人飢馬乏,又敗了一陣,士氣大喪,若是被這支虎狼之師纏上,馬騰恐怕無法脫身啊……必須要立刻回報主公! 想罷,文聘悄悄向後退去,然而不慎之下,卻是一腳踩在一段枯枝上,發出一聲細微之響。 “誰!”曹純猛地轉頭,沉聲喝道。 “咕……”文聘下意識嚥了一口唾沫,死死地貼著樹幹,一動也不敢動。 “怎麼?”曹純身邊一員虎豹騎將領疑惑問道,“那處有何動靜麼?” 只見曹純用森然的眼神在文聘藏身之處來回掃視一番,隨即搖頭說道,“或許是我聽錯了吧,全軍出發,定要誅殺首惡馬騰!” “諾!”眾虎豹騎一身應喝。 “踏踏踏……”隨即便是一陣馬蹄之聲越行越遠。 “呼……”藏身在一顆大樹背後的文聘如釋重負,沉沉吐了口氣,用手一抹額頭,竟是被驚出一頭冷汗。 “這該死的曹子和!”搖搖頭低罵一句,文聘似乎回想起了方才聽到的話,當即暗暗說道,“不好,虎豹騎此去,恐怕馬騰性命堪憂,當是要立即回報主公!” 想罷,他急忙遠路返回,尋到那百餘精騎,回去報之劉表去了,他自是想不到,此刻曹純臉上卻是掛著濃濃的笑意。 “……那人怕是被統領大人你嚇得不輕啊……”虎豹騎伯長陳開嬉笑說道。 “哼!”曹純冷笑一聲,淡淡說道,“若非如此,他豈會當即翻身回報其主?倘若叫他再行逗留在此,萬一被其看出破綻來,那我等豈不是白白忙碌了一夜?再者,壞了司徒大事,別說你等擔當不起,我亦是如此!好了,派個人回去,叫那些裝死的兄弟可以起身了……” “哈哈……末、末將遵命!”陳開笑嘻嘻地一抱拳,隨即轉身對麾下虎豹騎士卒喝道,“統領有令,還不速去?” “諾!”那員虎豹騎恭敬應命,調轉馬頭向著方才那處而去。 “我是叫你去!”曹純沒好氣地說道。 陳開訕訕一笑,舔舔嘴唇說道,“那……統領方才說,賭一年?” “唔?”曹純微微一愣,隨即失笑說道,“若是你能再殺馬騰麾下西涼鐵騎一人,我曹子和便是將我軍餉盡數與你又何妨?” “統領如此不以誠信待人,難道末將能追入黃泉、殺馬騰麾下一人不成?西涼軍不在了……不是還有荊州兵麼?” 曹純聽罷,撇頭望了陳開一眼,微笑說道,“就這麼辦!” 此刻再說文聘飛馬返回大營,將自己所見所聞稟告其主劉表,言辭之切,叫劉表極為驚愕。 “馬騰敗了?整整三萬西涼鐵騎竟是不敵虎豹騎?倉皇而走?” “這也在常理之中……”劉表身旁,蒯良微微一嘆,淡淡說道,“要怪就怪那江哲不知如何算到了馬騰進兵,清野叫馬騰得不到補給……軍中斷糧,莫說三萬西涼軍,就算三十萬,又能如何?可惜……可惜……” “子柔,是否要前去助那馬壽成一臂之力?若是此人兵敗身隕,我等孤軍怕是難以攻克魯山……” “救援……”蒯良喃喃嘀咕一句,隨即轉首望著文聘問道,“文將軍,那路曹軍有多少人馬?” “唔,怕是有兩三千之多,恩,俱是騎兵!” “騎兵……”蒯良皺皺眉,點點頭說道,“恐怕是江哲派出攔截馬壽成的軍隊:若是得全功,三千騎兵怕是不夠……” “哦,對了,”見蒯良這麼一說,文聘忽然想起那曹純也說過,當即抱拳說道,“啟稟軍師,那曹子和好似說過一句‘等司徒大軍至’……” “司徒……說的是那江哲吧!”蒯良淡淡丟了一句話。 “子柔,”見蒯良不緊不慢,劉表卻是有些著急了,皺眉急聲說道,“如今營內眾軍已集,若要援助馬騰,當速行啊!若是子柔沒有其他計謀,那我便召集將領,分撥此事了……”說著,劉表便要遣隨身護衛去喚來營中諸將。 “主公且慢!”蒯良右手一揮,打斷了劉表的傳令,口中哂笑道,“援助馬騰?不不不……虎豹騎之威,主公自也知曉,西涼軍斷糧谷數日,又新得一敗,豈能久存?被虎豹騎一衝,怕是當即崩潰,若是如此,主公就算救回馬騰,又有何用?” “難道我等便坐視江守義先對付馬騰,再來對付我等麼?”劉表微怒喝道。 “那到不是……馬騰已給了我等極大的助力……”蒯良冷冷一笑,淡淡說道,“此刻救馬騰,不如引軍襲魯山!” 劉表微微一愣,隨即面上露出喜色,口中喃喃說道,“子柔的意思是……” “對,正是如此!”蒯良拱手正色說道。

第九十二章 算計

第九十二章 算計

對於陷馬谷的事,劉表並不知曉,自然,他也就不知曉馬騰已經步入死地,他還一廂情願地認為,與馬騰那三萬鐵騎聯合,便可將江哲大軍擊潰。

不過這樣一來,他卻又為另外一件事煩憂了……

如今馬騰麾下那些西涼鐵騎身在何處呢?

為了聯絡到那“來去無影”的西涼兵馬騰,劉表乃向四周方圓數十里派出無數斥候,足足有三四千之多,然而卻還是未曾探查到馬騰的大軍所在。

建安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那是一個無比漆黑的夜晚,烏雲蔽月,視線難及十丈之遠,卻是夜襲的大好時光……

身為劉表麾下謀士,蒯良自是會提醒其主公嚴加防範。

在蒯良眼中,江哲雖說是以王道之兵禦敵,然而對於偷襲,他好似有些情有獨鍾,平時還道罷了,若是你一旦放鬆了戒備,那麼當夜,那麼此人便會很熱情地用行動告訴你:此地不適合設營!

而且,蒯良同時也認為,對付江哲,只需嚴加防備,莫要被其趁機相攻便是,如此一來,江哲自然也就玩不出花樣來……

時過子時,劉表的荊州軍大營之內一片寂靜,除去一些來來往往巡邏的荊州兵之外,卻是無有其餘響動。

有些好笑的是,為了防止江哲夜襲,蒯良早早便在營外設置了大量的拒馬、鹿角,雖說自思不懼江哲,不過對於此人麾下的虎豹騎,蒯良亦是心中極為畏懼。

虎豹騎中,區區一士卒便有尋常軍隊伯長、什長的實力,如此軍隊,若是夜間被其襲入大營,一通廝殺,那還了得?

保不定自己什麼時候睡著就被砍掉了腦袋,作為軍功領賞取了,蒯良想想此事就感覺一陣沒來由的心悸。

向來講究先發制人的蒯良,如今卻選擇了先不敗、再求勝,實也是極為無奈。

在營中轉了一圈,蒯良自是瞧不出有任何破綻,如此他心中才暗暗鬆了口氣。

途中路過劉表帥帳之外,蒯良見裡面仍有火燭之光,是故上前輕聲喚道,“主公,可曾歇下?”

“哦,子柔啊,進來吧!”帳內當即便響起了劉表的聲音,觀其說話的語氣,顯然是未曾入睡。

守衛帥帳的護衛見劉表發話,自是上前替蒯良撩起帳幕,讓他入內。

徐徐走入帳內,蒯良見望見劉表手捧一卷,側臥在榻上、就著燭火看書,是故拱手輕笑說道,“主公好雅興啊,呵呵,良深夜前來叨擾,還望主公贖罪……”

“哪裡話,”劉表合上書卷隨手放至一旁,坐在榻上招呼說道,“子柔想必是去營中巡視了一番吧?如何?”

見劉表發問,蒯良恭敬說道,“主公且放心,營內諸事良已悉數佈置妥當,那江哲不來倒還罷了,若是他圖謀不軌、前來夜襲,哼哼,良自是要叫他有來無回!”

“子柔辛苦了……”劉表點點頭說了一句,隨即疑惑問道,“子柔深夜前來,可是有其餘重要之事要與我商議?”

“哦,那倒不是,”蒯良搖搖頭,指著帳外對劉表說道,“方才臣下理畢營中事物,見主公帥帳猶有燭火,是故前來一探,,卻不曾想到主公乃有如此雅興,欲效仿古人深夜苦讀耶?”

“原來如此,”劉表聞言一愣,隨即望了一眼身邊的書卷苦笑說道,“豈是雅興使然,乃是苦中作樂,聊以解悶罷了,子柔且坐……”說著,他招呼蒯良在自己榻邊坐下。

“如此,良失禮了,”拱手一謝,蒯良輕移一步,在劉表榻邊坐下,疑惑問道,“主公莫非是為如何擊破江哲而煩憂?”

“江守義奇謀百出,確實難以對付,不過此刻我擔憂的卻並非是他,而是馬騰!”

“哦?”蒯良面上有些詫異,隨即眼中閃過一道笑意,故作不解問道,“馬壽成三萬西涼鐵騎,莫說江哲區區兩萬餘人,即便是再與他一倍兵馬,碰到這三萬鐵騎,亦唯有敗退一途……且不知道主公為何要擔憂他?”

“你且想呀,”見蒯良如此智士亦是不解,劉表稍稍有些自得,手指帳外低聲說道,“馬騰身為涼州刺史,聽聞他收攏了舊日董賊之西涼敗軍為已用,聲勢浩大,足可為一路諸侯。

往日他征討長安黃巾之時,動則便是近十萬大軍,然而此行討伐國賊,此人為何單單隻出兩三兵馬?”

“這個……”蒯良心中暗笑,面上故作猶豫說道,“西涼軍素來勇武,不比關東諸侯之軍,再者,三萬鐵騎,若是運用妥當,足以叫十餘萬敵軍來回奔波,疲於應對……”

“此乃其一,”劉表微微一笑,自信說道,“依我之見,他想必是日夜兼程,為偷襲江守義大軍之後!”

“哦,”蒯良低頭一思,隨即‘恍然大悟’、拱手笑道,“主公明鑑,臣下細細一想,恐怕便是那麼一回事。”

“哈哈,”劉表低笑一聲,隨即收斂笑意,皺眉說道,“欲偷襲江守義大軍之後,自然是善舉,他若是能在此刻抵達,對我等亦是極為有利,不過若是要行偷襲之事,向來便要驅軍急行,既然如此,其將士隨身攜帶之物必然不會多,乾糧亦是如此……

自武關,到魯山,其中路途遙遠且不說,武關之外那山道,亦是極為難行,再者,途中所消耗的時日必定不少,而他們隨身攜帶的口糧,恐怕亦是到了盡時,如此一來,若是他們得不到補給,豈不是……”

“唔……”蒯良點點頭,順著劉表的話平淡說道,“我觀江哲定策,四平八穩,既然此人打定主意遷走司州百姓,由此可見,必然是打著清野的算盤,欲絕馬騰麾下大軍糧谷,好不戰而勝……”

“子柔之言,甚合我意,”劉表點點頭,隨即頗為擔憂地說道,“如今諸多日不得馬騰兵至的消息,莫非……莫非他已率軍返回?亦或是已被江守義擊敗?”

“擊敗?呵呵,主公真當那江哲乃神人耶?”蒯良眼中自是閃過一絲不服,哂笑說道,“主公且莫要擔憂,依臣下看來,馬壽成亦是久經戰事之人,想必不會如此輕易便被江哲擊敗,再者,我等豈是見到過西涼潰軍?那江哲還能有本事將三萬西涼鐵騎盡數殺盡不成?”

“呵呵,”劉表輕笑一聲,搖頭說道,“那江哲就算計謀百出,然而馬壽成亦非等閒之輩,三萬鐵騎,就算是砍亦要……”說了半截,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主公,怎麼?”蒯良詫異問道。

只見劉表眯著雙目,好似在傾聽什麼,足足過了半響,他方才出言問道,“子柔,你……可曾聽到什麼動靜?”

“動靜?”蒯良下意識轉了轉身,搖頭說道,“良卻是不曾發覺有何異樣啊……”

“不!你再聽!”劉表皺眉低聲說道,觀其面色,決然不像是在開玩笑。

蒯良心中一凜,閉上雙目靜心傾聽,然而這心一靜,方才不曾注意到的聲響立馬便被蒯良雙耳捕捉到了……

“咚咚咚!”這好似是敲擊戰鼓的聲響……

“殺,殺啊!”似乎是兩軍正在交鋒……

“踏踏踏……”這個……恐怕是戰馬踏地的響動吧……

“唔?”蒯良頓時面色微變,急忙起身走向帳外。

大營之內,自是未曾有半點異樣,不過蒯良要注意的,卻也不是營內!

忽然望見守衛在帳外的劉表護衛面露愕然之色望著遠方一處,蒯良猛地一轉頭,順著那護衛的直線望向遠處,然而一看到遠方之景,他的眼神頓時一縮,口中喃喃嘀咕著,“這……這是……”

“子柔,發生了何事?”帳內的劉表也走了出來。

回頭望了劉表一眼,蒯良指著一處凝神說道,“主公且看!”

劉表轉身一望,然而這一望,卻是叫他有些驚愕,只見遠處火光沖天,在這漆黑的夜色中,格外顯眼,而伴隨著一陣陣寒風而來的,便是那微弱的廝殺之聲。

張了張嘴,劉表眼中驚疑不定,遲疑說道,“莫非這是……”

“怕是錯不了了,”雙眼凝重地望著遠處,蒯良點點頭說道,“算算日子,若是馬騰輕裝急行而來,那麼此刻他軍中怕是已經斷糧,若是不速戰速決,那麼那麾下三萬大軍,恐怕有全軍覆沒之險……”

“若是馬騰敗亡,我等獨戰江守義麾下大軍,就算勝了亦是慘勝,倘若以五萬大軍敵對方兩萬,猶是慘勝,那麼我等又有何等面目再行進兵?又以何來兵馬進圖許都?”

“主公的意思是……”蒯良聽聞劉表之言,猶豫著轉過頭,皺眉說道,“主公要發兵援助?”

“正是如此!”劉表點頭說道。

“不妥!”蒯良低喝一聲,皺眉正色說道,“我等且不知道遠處局勢,豈能斷定是馬騰大軍正與江哲交鋒?倘若是江哲之計,那又該當如何?”

“此話怎講?”劉表疑惑問道。

“江哲用兵,向來虛虛實實,真假難辨,極難防範,依我之見,這極有可能是江哲誘敵之計!主公且莫要聲張,靜觀其變便是,待得日出天明,我等再行出兵,倘若真乃馬騰大軍與江哲交鋒,其麾下三萬鐵騎,就算無糧,豈會一夜之間便被江哲所擊潰?”

眼神閃過幾許猶豫,劉表搖搖頭,凝神說道,“子柔所說之對策雖說極為穩當,然而卻亦是有些不妥之處,兵家之事,勝負之機自古以來便是稍縱即逝,倘若今夜當真是馬騰大軍與江哲交鋒,而我等卻是坐觀其敗,待日後江哲擊潰西涼軍,專心來對付我等,到了那時,悔之晚矣!”

“主公此言倒是也在理……”蒯良皺皺眉,點頭細思片刻,忽而抬頭說道,“不若這般,主公且遣一心腹之將,引百騎前去查探虛實,我等自然是在此召集大軍,倘若真是西涼軍正與江哲交鋒,我等亦不會延誤戰機,主公意下如何?”

“唔……便依子柔之策行事!”劉表如是說道。

而他派出的將領,自是他原本就頗為信任的荊州將領,文聘!

話說文聘得了劉表之命,當即恭敬應下,率領百餘精騎當即動身前往。

而此刻,那廝殺之響卻是已漸漸平息,四周再復夜間之寧靜,為此,文聘唯恐辜負主公劉表所託,倍道而去。

行了一程,生怕被逗留在此地的曹兵發覺,文聘那百餘人馬方才緩了下來。

然而,文聘身邊一員副將微微一皺眉,指著遠處低聲說道,“將軍,末將好似聽到前方有些動靜!”

“唔?”文聘心中一凜,舉手低聲喝道,“諸君緩行!”

放慢馬速,文聘等人慢慢摸了過去,此刻他已不需副將提醒,他分明已是聽到不遠處傳來一些細微的聲響。

“上天保佑,不曾為他們發覺……”文聘暗暗嘀咕一聲,翻身下馬,牽著馬韁悄悄走了過去。

忽然,他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話語。

“眾軍稍做歇息,我等再行追擊!”

“唔?追擊?”文聘心中驚疑,叫麾下百餘精騎原地待命,獨自一人摸了過去。

走不了多遠,他便望見面前乃有火光,而就著這微弱火光,文聘卻是將遠處情景看得分明。

曹兵!

為數眾多,怕是不下兩三千,似乎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惡鬥,地上分明躺著無數具屍首,躲藏了一顆大樹身後,文聘偷眼望著不遠處,遠的他看不清,但是稍近的,他卻是看得明明白白,尤其是那胡亂丟棄在地的“馬”字旗號,更是叫他心中澄明。

看來方才應當是此軍與馬壽成麾下西涼軍交鋒……唔,應當是偷襲!否則留在此地的恐怕是那三萬西涼軍!

難道他不懷疑一件事麼?區區兩三千曹兵,竟然偷襲馬騰三萬西涼軍?

不不不,文聘不會懷疑,因為留下的,正是曹軍精銳中的精銳,虎豹騎!

早在鵲尾坡,文聘就與魏延見識了虎豹騎的威力,以區區兩千之眾,竟將自己五萬大軍衝擊得潰不成軍,實是可怕!

偷偷瞄了一眼站立了遠處的曹將,文聘自是記得此人,不是曹純曹子和還有何人?虎豹騎統領,方才便是他說的話。

聽此人所說,莫非他們還欲進兵追擊那三萬西涼軍?這……文聘有些詫異,心中暗暗說道,“雖說虎豹騎勇武不得擋,然而要對付十倍於己的兵馬,恐怕也是有些不支吧……”

就在文聘心中驚疑不下時,遠處曹純身邊,卻是有一人出言發話了,“嘿,我說統領,你說那馬騰是否已是餓得不行了?為何方才與他交手,卻是那般的不堪一擊,要不是他身邊護衛以死相擋,末將早就將他頭顱砍下,也免了我等追擊之苦!”

糧草!文聘心中咯噔一下,他早就聽聞馬騰為輕騎後襲江哲大軍,隨身所攜帶的乾糧不過三日,極為可惜的是,他此行卻被江哲看破、當即遷走司州南境百姓,行清野之策,叫馬騰得不到補給。

“唉,”搖搖頭,文聘暗暗嘆息道,“看來正如軍師說的,馬騰軍中早已斷糧,如此一來,虎豹騎敢直對十倍於己的西涼軍,也就合情合理了……”

“嘿,你此刻這般說又有何用?”遠處曹純望著那將淡淡說道,“若我是你,便直接取了馬騰頭顱再來說這話!”

“統領莫非不信?”在文聘眼中,虎豹騎那員將領卻是有些急了,起身大喝說道,“方才那傢伙已中了我一刀,如今我等再行趕上,我再與他一刀!”

“呵呵,”然而旁邊另外一員虎豹騎將領卻是笑了,只見他拄著一杆長槍,嘿聲笑道,“區區馬騰一人,何足掛齒,要不我等來比比,以天明為期限,比我等誰殺人敵軍將士多,意下如何?”

“有何不敢?”方才說話的那虎豹騎將領出言喝道,“就賭半年軍餉!”

“三月軍餉……”周圍眾虎豹騎一陣譁然,半年軍餉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

“就這這麼辦!”附近有不少虎豹騎中大小將領,紛紛出言起鬨道。

“胡鬧!”曹純見此,低聲呵斥說道,“叫你等稍做歇息,且不是叫你等在此胡言亂語,你等卻是不知,軍中禁賭耶?”

“嘿,閒來無事,聊以解悶嘛,統領大人不會這般不近人情吧……”其中一虎豹騎將領如是說著,隨即便有人插嘴道。

“且不知統領是否有這閒心與我等賭一賭?”

“要賭便賭一年!”曹純極為豪氣的一句話,頓時叫附近的虎豹騎無言以對。

“哼!我見你等也不需再行歇息了,陳開,命你領五百弟兄留在此地,等司徒大軍來至,我等先行一步,探得馬騰逃竄方位,以響箭告知你等!”

“是!”陳開抱拳應命。

“眾軍準裝,我等出發!”

“是!”眾虎豹騎應喝一聲,俱是翻身上馬。

糟糕,馬騰軍中早已斷糧,人飢馬乏,又敗了一陣,士氣大喪,若是被這支虎狼之師纏上,馬騰恐怕無法脫身啊……必須要立刻回報主公!

想罷,文聘悄悄向後退去,然而不慎之下,卻是一腳踩在一段枯枝上,發出一聲細微之響。

“誰!”曹純猛地轉頭,沉聲喝道。

“咕……”文聘下意識嚥了一口唾沫,死死地貼著樹幹,一動也不敢動。

“怎麼?”曹純身邊一員虎豹騎將領疑惑問道,“那處有何動靜麼?”

只見曹純用森然的眼神在文聘藏身之處來回掃視一番,隨即搖頭說道,“或許是我聽錯了吧,全軍出發,定要誅殺首惡馬騰!”

“諾!”眾虎豹騎一身應喝。

“踏踏踏……”隨即便是一陣馬蹄之聲越行越遠。

“呼……”藏身在一顆大樹背後的文聘如釋重負,沉沉吐了口氣,用手一抹額頭,竟是被驚出一頭冷汗。

“這該死的曹子和!”搖搖頭低罵一句,文聘似乎回想起了方才聽到的話,當即暗暗說道,“不好,虎豹騎此去,恐怕馬騰性命堪憂,當是要立即回報主公!”

想罷,他急忙遠路返回,尋到那百餘精騎,回去報之劉表去了,他自是想不到,此刻曹純臉上卻是掛著濃濃的笑意。

“……那人怕是被統領大人你嚇得不輕啊……”虎豹騎伯長陳開嬉笑說道。

“哼!”曹純冷笑一聲,淡淡說道,“若非如此,他豈會當即翻身回報其主?倘若叫他再行逗留在此,萬一被其看出破綻來,那我等豈不是白白忙碌了一夜?再者,壞了司徒大事,別說你等擔當不起,我亦是如此!好了,派個人回去,叫那些裝死的兄弟可以起身了……”

“哈哈……末、末將遵命!”陳開笑嘻嘻地一抱拳,隨即轉身對麾下虎豹騎士卒喝道,“統領有令,還不速去?”

“諾!”那員虎豹騎恭敬應命,調轉馬頭向著方才那處而去。

“我是叫你去!”曹純沒好氣地說道。

陳開訕訕一笑,舔舔嘴唇說道,“那……統領方才說,賭一年?”

“唔?”曹純微微一愣,隨即失笑說道,“若是你能再殺馬騰麾下西涼鐵騎一人,我曹子和便是將我軍餉盡數與你又何妨?”

“統領如此不以誠信待人,難道末將能追入黃泉、殺馬騰麾下一人不成?西涼軍不在了……不是還有荊州兵麼?”

曹純聽罷,撇頭望了陳開一眼,微笑說道,“就這麼辦!”

此刻再說文聘飛馬返回大營,將自己所見所聞稟告其主劉表,言辭之切,叫劉表極為驚愕。

“馬騰敗了?整整三萬西涼鐵騎竟是不敵虎豹騎?倉皇而走?”

“這也在常理之中……”劉表身旁,蒯良微微一嘆,淡淡說道,“要怪就怪那江哲不知如何算到了馬騰進兵,清野叫馬騰得不到補給……軍中斷糧,莫說三萬西涼軍,就算三十萬,又能如何?可惜……可惜……”

“子柔,是否要前去助那馬壽成一臂之力?若是此人兵敗身隕,我等孤軍怕是難以攻克魯山……”

“救援……”蒯良喃喃嘀咕一句,隨即轉首望著文聘問道,“文將軍,那路曹軍有多少人馬?”

“唔,怕是有兩三千之多,恩,俱是騎兵!”

“騎兵……”蒯良皺皺眉,點點頭說道,“恐怕是江哲派出攔截馬壽成的軍隊:若是得全功,三千騎兵怕是不夠……”

“哦,對了,”見蒯良這麼一說,文聘忽然想起那曹純也說過,當即抱拳說道,“啟稟軍師,那曹子和好似說過一句‘等司徒大軍至’……”

“司徒……說的是那江哲吧!”蒯良淡淡丟了一句話。

“子柔,”見蒯良不緊不慢,劉表卻是有些著急了,皺眉急聲說道,“如今營內眾軍已集,若要援助馬騰,當速行啊!若是子柔沒有其他計謀,那我便召集將領,分撥此事了……”說著,劉表便要遣隨身護衛去喚來營中諸將。

“主公且慢!”蒯良右手一揮,打斷了劉表的傳令,口中哂笑道,“援助馬騰?不不不……虎豹騎之威,主公自也知曉,西涼軍斷糧谷數日,又新得一敗,豈能久存?被虎豹騎一衝,怕是當即崩潰,若是如此,主公就算救回馬騰,又有何用?”

“難道我等便坐視江守義先對付馬騰,再來對付我等麼?”劉表微怒喝道。

“那到不是……馬騰已給了我等極大的助力……”蒯良冷冷一笑,淡淡說道,“此刻救馬騰,不如引軍襲魯山!”

劉表微微一愣,隨即面上露出喜色,口中喃喃說道,“子柔的意思是……”

“對,正是如此!”蒯良拱手正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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