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佯攻變惡戰,袁曹交鋒!(二)

三國之宅行天下·賤宗首席弟子·8,613·2026/3/23

第四十四章 佯攻變惡戰,袁曹交鋒!(二) 第四十四章 佯攻變惡戰,袁曹交鋒!(二) 這,是一場硬仗啊! “呼……”深深吐了口氣,環顧一眼四周,虎豹騎統領曹純低頭望了一眼鮮血淋漓的右手,下意識地握了握,感覺到的,是刺骨的痛意。 還好…… 四周的烏桓騎兵在徐徐逼近,作為虎豹騎的統領,曹純顯然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嘖,別太小看老子啊……”喃喃嘀咕一句,曹純從也不知從何處找出一條黑布,將握著戰刀的右手牢牢綁住。 “呼……”長長吸了口氣,曹純猛地轉身,將身後上前偷襲的一名烏桓騎兵連人帶馬,砍成兩半,那磅礴噴出的鮮血,將他淋了個徹底。 “呸!”吐出一口血水,曹純低聲罵道,“哪個混蛋說人血好喝來著?” “咕……”望著面前渾身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男人,逼上前來的眾烏桓騎兵下意識地退了幾步,嚥了嚥唾沫。 “我說……”抬頭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一名烏桓騎兵,曹純皺眉說道,“竟敢叫我仰視你等?給我下來!” 一聲怒喝,曹純幾步上前,硬是將那名烏桓騎兵從戰馬上扯下,重重摔在地上,那烏桓騎兵似乎還想掙扎,卻猛地感覺一隻手死死捏住了自己的脖子…… “咔嚓……” 翻身上馬,胯下的馬兒似乎是明白,在自己背上的,是殺死主人的傢伙…… “給我安靜點!”淡淡一句話,飽含著濃濃的殺意。 不得不說,馬是通人性,因曹純的一句話,胯下的戰馬似乎明白過來,背上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傢伙…… “那麼……”舔舔嘴唇,右手的戰刀遙指前方,曹純撇了一眼圍在四周的敵軍,咧嘴說道,“繼續吧……” 這傢伙真的是人麼?不,應該是說,這支軍隊裡的,真的是人麼?這種怪物…… “他只有一個人……” “對,我們有十幾個……” “殺了他!上去殺了他!”十餘名烏桓騎兵在相互激勵著。 “殺我?”曹純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用左手指指自己的心口,低聲說道,“記住,要刺在這兒……” “……”十餘名烏桓騎兵面面相覷,好不容易打起的戰意,被曹純這一句不知所謂的話,打消得無影無蹤。 “不動手麼?”曹純望了望四周,隨即眼神一冷,淡淡說道,“你們不動手,那麼,就由我開始吧!”說著,他一夾馬腹,衝了前去。 “殺!殺了他!”似乎是被曹純激起了心中的血性,十餘名烏桓騎兵喘著粗氣,將曹純團團圍住,似乎誓要將他圍殺在此。 “太小看我了!”隨著曹純一聲怒喝,一名烏桓騎兵因離他最近,首先遭殃,被虎豹騎特製的戰刀劃過喉嚨,一顆頭顱高高飛起。 “啊!”那些烏桓騎兵終於忍不住了。 從何時開始,我烏桓勇士竟是畏懼著那區區一箇中原人,殺了他!定要殺了他血此恥辱,以天神的名義! “唔?”曹純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敵手們的改變,心下一愣間,一柄長刀已是呼嘯著朝他面門砍去。 糟糕…… “鏘!”千鈞一髮,曹純下意識地撇開頭,讓那柄長刀砍在肩膀的鎧甲處。 幸好,江哲親自為虎豹騎監造的甲冑,沒有叫曹純失望。 “怎麼可能?”那烏桓騎兵震驚地瞪大著眼睛。 “我乃虎豹騎啊!”伸腿一腳將那傢伙踹開,隨後曹純還不忘補上一刀,只是肩膀處的疼痛,叫他雙眉一皺。 就算是甲冑再是堅固,人……仍舊是血肉之軀啊…… 耳邊充斥的,是漫天的廝殺聲,震響天宇,叫人心中難以自制。 彷彿心底有一頭猛獸,嚎叫著,怒吼著。 殺!殺! “鏘……嘣!”一記重劈,竟然將敵軍的戰刀劈斷,重重砍在對面那傢伙頭頸處,望著他傢伙眼中對臨死前的恐懼、以及想與對方同歸於盡的遲疑,曹純撇撇嘴,輕蔑說道,“你,差得遠了!”說罷,再復一刀,叫對面的烏桓騎兵,省去了那多餘的恐懼與遲疑。 忽然,似乎聽到腦後一陣惡風襲來,曹純猛一轉身,就望見一柄長刀直直朝自己砍來。 “怎麼可能……”那烏桓騎兵愣愣望著自己的刀被那曹將死死抓在手中,猛地發力一扯,竟是絲毫不動。 這傢伙當真是人麼?是怪物啊!那烏桓騎兵瞧得分明,就算是抓在刀柄之上的那個地方,使得自己無法發力,但是,要知道那裡也有刀刃啊…… 望著那曹將手中下滴的鮮血,望著他被自己長刀深深陷入皮肉的手掌,那烏桓騎兵呆住了。 趁著烏桓騎兵走神之際,曹純一刀結果了他,望了眼自己左手手掌,曹純苦笑一聲,太沖動了! 還有三個…… “……”方才十餘人圍攻這曹將,轉眼之間,被他殺至僅剩三人,那三名烏桓騎兵心中無比驚懼。 “怎麼了?”曹純用鮮血淋漓的左手挑釁著對方,“我……只有一個人哦!” 那三名烏桓騎兵對視一眼,深深吸了口氣,大聲喊道,“天神庇佑,殺!” 剛才十幾個人都拿不下曹純,現在區區三人就可以了? 事實證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揮了揮戰刀,甩了甩上面的鮮血,曹純望了一眼地上的屍骸,不屑地撇撇嘴。 天神庇佑?可笑! 對於虎豹騎來說,值得信任的,只有自己的實力,以及身邊的同澤! “踏踏……” “唔?”曹純下意識地轉身,望見的,卻是楊鼎跨在戰馬上滿臉的揶揄之色。 “你來得還真及時啊!”曹純翻了翻白眼。 “本來想幫你一把的,不過見你殺得那麼興致……嘿嘿!”嘿嘿一笑,楊鼎上下打量著曹純,望著他滿身的創痕,心中著實有些動容,不過說出來的話,就不這麼好聽了,“作為我虎豹騎統領……嘿!曹統領,還剩半口氣吧?” “你也沒好到哪裡去!”曹純眼尖,分明瞧見楊鼎也是身負重傷,鮮血染紅了胯下的戰馬,越過地上的屍骸,跨上烏桓騎兵的戰馬,曹純瞥了一眼楊鼎,握了握左拳嘿嘿笑道,“別死撐了,對付眼下的呢,一隻手指就夠了!” “嘿!”楊鼎咧嘴一笑,揚揚頭伸出指著一處,在那裡,虎豹騎們仍在與烏桓騎兵廝殺。 “比比?”望了一眼曹純,楊鼎笑著說道,“看看在嚥氣之前,還能殺幾個?” 這混蛋還死撐……曹純翻翻白眼,忍痛從內衣上撕下一條布來,用牙咬著布的一端,將左手手掌處的傷口綁紮好,“死心吧,虎豹騎統領的位置,輪不到你,安安心心在我帳下吧!” “還真能說啊!”楊鼎笑了笑,心中漸漸開始認同曹純的統領職位。 “上了!楊鼎!” “喔!” …… 三千虎豹騎,在正面交戰中與兩萬烏桓騎兵打得難分上下……不,是略佔上風! 這是何等勇武? 細心注意著側翼動靜的龐統大驚失色,袁紹亦是深為動容。 開玩笑,那可是足足有兩萬騎兵啊,而且還是精於馬術的烏桓騎兵……原本指望著這兩萬烏桓騎兵從側翼殺入曹軍腹地的龐統,如今面色有些凝重了。 側翼無法突破,那麼…… 還是要看正面戰場的啊! “轟!”忽然,一聲巨響引起了他的注意。 轉首一望,龐統臉上盡是驚疑之色。 那砸在大戟士方陣中的巨大石塊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龐統想明白,忽然身旁護衛大呼一聲,“軍師小心!” 小心什麼? 龐統還沒回過神來,聽到一聲巨響,震耳欲聾,而同時,僅僅在左前方兩丈處,一塊磨盤大的巨石砸從天而降,揚起漫天塵土,而後餘勢未消,滾向中軍,袁軍一陣慌亂。 “這……這是什麼?”龐統平復著心中的驚懼,要知道,那塊巨石離他不過兩丈距離啊! “又來了!又來了!” 又來了?龐統愣了愣,抬頭一望,果然,半空之上,有二十餘個黑點,越來越大…… “轟!” …… “這玩意怎麼這麼難啊?”曹軍中軍處,于禁急著滿頭大汗。 司徒的命令是砸向那大戟士,結果自己倒好,接二連三砸向袁紹中軍,要是被那些大戟士逼近,那可就有大麻煩了…… “稍安勿躁,於將軍!”忽然,耳畔轉來一聲輕語。 于禁一轉身,滿臉驚愕地望著望著來人,司……司徒? 只見江哲一面凝視著戰局,一面對身旁于禁說道,“這霹靂車趕得有些急了,上面沒有刻度,有些難以把握,於將軍,再試一彈,力道稍稍輕些!” “諾!”于禁一抱拳,轉身喝道,“裝彈!” 于禁一聲令下,當即便有百餘曹兵,從十餘輛類似糧車的車輛上,取過大如磨盤的巨石,再行裝彈。 “準備……”于禁一面喊,一面望著江哲。 眯眯眼,江哲在心中默算一下距離,隨即又望了一眼霹靂車彈石下拉的角度,皺眉說道,“稍稍放些!” 聞言,這百餘曹軍手中的力道略減了些。 “好,就是這樣……放!” “放!”于禁大喝一聲。 “砰!”只感覺自己所站的地面一陣,江哲已望見二十二顆巨石朝著那三千大戟士呼嘯而去。 霹靂車,也就是投石車,攻城利器啊,若是用好了,就算是堅固如許都…… 唔,此物日後必有大用,徵集工匠,勢在必行! 眼下這霹靂車,實在是太次了! 望了眼那連刻度都沒有的霹靂車,以及那粗糙的製造,江哲暗暗搖了搖頭。 曹兵,不是萬能的! …… 大戟士的防禦力,或許是無可匹敵的,但是這移動力,確實是慘不忍睹,就像是江哲說的,活生生的靶子…… “鏘!鏘!”一連串的巨響,曹軍二十二顆巨石,正中二十二名大戟士,但見那些巨石砸在大戟士的全身鎧甲之上,轟然炸裂,隨後,那名大戟士搖晃之下,轟然倒地。 就算外面的鎧甲再是堅固,裡面的人,仍是血肉之軀啊! “好!”于禁一握拳,激動地大吼一聲,隨即似乎感覺有些不妥,訕訕地望了望身邊的江哲。 江哲沒有回頭,一面凝神注視著戰局,一面心下估算著什麼。 “於將軍,這裡便交與你了!儘可能地,將我等帶來的石彈投完!” “末將明白!”于禁恭敬一抱拳,隨即喝道,“裝彈!” …… 二十二名大戟士的陣亡,並不能對有三千之眾的大戟士造成多大影響,因為,他們是袁紹的‘虎豹騎’! 唯一沒有身穿重甲的張頜皺眉望了一眼半空的巨石,高聲喝道,“大戟士,加緊爾等步伐,記住,曹軍無法阻擋我等,唯有死在我等手中大戟之下!” “喝!” “轟!”石彈仍在繼續,行動極為緩慢的大戟士,是極好的靶子…… “砰!砰!” 還未交戰,已有將近一百的大戟士倒了下去。 雖然傷亡還不及上次延津大戰,但是此刻張頜心中,卻是極為氣悶、憋屈。 可想而知…… 另外一方,于禁遵照江哲的指示,想儘可能得對大戟士造成最大的傷亡,但是同時,大戟士離曹軍中軍,也越來越近。 在大戟士之後的,是袁紹數萬步兵、弓弩手,曹軍,前途堪憂! “大戟士逼近了喲,”見江哲回到車輦之上,郭嘉搖晃著手中酒壺,笑著說道,“怎麼,要動用陷陣營了麼?” “唔……”只見江哲滿臉的猶豫,凝神望著戰局喃喃說道,“陷陣營雖說無可比擬,不過面對大戟士的重甲,區區長槍,怕是起不到什麼作用……” “哦,”郭嘉應了一聲,皺眉遲疑說道,“那你想這麼做?難道眼睜睜看著大戟士逼近?” 猶豫一下,江哲取出令旗,低聲喝道,“傳令下去,以我江哲之名,全軍後撤百丈,一丈也不許多!照著我說的傳令,休要更改、亦或增減一字!” “諾!”身旁護衛趕緊下去傳令了。 嘿!這傢伙還真是……郭嘉搖搖頭,會心一聲。 一步也不許多,還真能說啊…… “司徒有令,三軍後撤百丈,一丈也不許多!” “司徒有令,三軍後撤百丈,一丈也不許多!” “啊?”接到命令的曹仁、曹純等將領下意識地望了一眼身旁的曹操,心中很是擔憂。 臨戰後撤,可是軍中大忌啊! “照做!”似乎看穿了將領們的猶豫,曹操低聲喝道。 “諾!”曹仁一抱拳,朝身旁喊道,“司徒有令,全軍後撤百步,一丈也不許多!” “司徒想做什麼?”眾曹兵面面相覷,心中很是詫異。 “司徒心中妙計,也是你能想到的?”曹洪大手一揮,重聲喝道,“爾等都給我數仔細咯,不得多一丈,否則司徒怪罪,我可幫不了你等!” “喝!”曹軍應喝一聲,徐徐而退。 曹軍這一退,袁軍那面,龐統極為驚訝。 江哲想做什麼? 難道他不怕他麾下將軍因此誤會為大敗,軍心潰散麼? 還是說……其中有詐? “軍師,”袁紹帳下騎督韓莒子上前抱拳說道,“不若趁機大軍掩殺?” “不可!”龐統皺皺眉,一口喝斷,凝神望著遠處曹軍動向,搖頭說道,“你看,曹軍雖是後撤,然旗幟不倒,陣型不亂,我思江哲,其中必有詭計,我等靜觀其變!” “諾!”韓莒子抱拳退後。 正如龐統所說,曹軍雖是後撤,然而卻無一人認為是己軍已敗,仍是鬥志盎然,仔細數著後撤的丈數,直待百丈之數一到。 “曹軍停下來了?”龐統皺皺眉,顯然有些弄不出江哲的心思。 他……究竟想做什麼? 與龐統抱有同樣不解的人中,自然是少不了司馬懿,為了將江哲胸中本事摸得透徹,他也參於了這場大戰…… 咳,應該是靜觀著這場大戰吧?策馬在江哲車輦之旁。 後撤百步……莫非…… 司馬懿心中若有所思。 “徐晃!”江哲在車輦上喝道。 “末將在!”徐晃策馬上前。 望了一眼徐晃,江哲沉聲說道,“若是袁軍大舉揮軍掩殺,若是袁軍靜觀其變,仍叫大戟士衝前,那麼……你就按計行事!去吧!” “末將明白!”徐晃抱拳一禮,一勒馬,掉轉方向朝後軍而去。 “傳令下去,”待徐晃離開之後,江哲再復下令道,“以我江哲之名,全軍再行後撤百丈,同上次一樣,一丈也不許多!另外,叫將士們給我憋足勁,等下隨我大破敵軍!” “諾!”車旁的護衛下去傳令了。 “大破敵軍,還真能說啊……”車輦上的郭嘉撇撇嘴,揶揄道,“守義看來是勝券在握啊……” “少廢話!”江哲皺眉回了一句。 勝算……勝算是一成都沒有啊!眼下,只有盡力而為了! 賭我軍將士士氣不衰…… 又後撤?司馬懿皺眉望了一眼江哲,下意識地望向遠處徐徐逼近的大戟士,嘴角露出些許玩味笑意。 錯不了了! 妙是妙,不過,可莫要弄巧成拙啊…… 司馬懿嘿嘿一笑。 …… “守義真這麼說?”見護衛前來傳令,曹操愣了一愣,心中一動,望了一眼遠處的大戟士,若有所得,免除了幾分擔憂,點點頭大笑說道,“不錯,就照著此話傳令,休要刪改一字!” “諾!”曹仁一抱拳,大聲喝道,“司徒有令,後撤百丈,同上次一樣,一丈也不許多!另外,司徒叫我等憋足勁,等下叫袁紹軍好看!” “喝!”曹軍大喝一聲,士氣高漲。 一次或許不明白,再一次,龐統就看出來了,江哲明擺著是想拖垮大戟士的體力。 要知道,大戟士之所以堅不可摧,正是因為那套重鎧,全身上下無絲毫破綻,能傷到大戟士的,除了那玩意…… “轟!” 哼!除了那些從天而降的巨石,大戟士不懼曹軍任何刀劍弓弩,但是同時……大戟士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體力! 方才兩軍相距,不過三四百丈,這是騎軍一個衝鋒就能趕到的距離,但是對於大戟士來說,卻是要一步一步推進。 眾所周知,精鐵堅固無比,但是同時,亦是極為沉重,換做一般人,穿著那身重鎧,怕是連百丈的距離也走不到,就算是集四州之力,也只能打造出這區區三千大戟士,可想而知,那身重鎧,是多麼得沉重。 “一眼便看穿了大戟士的弱點麼?”龐統皺了皺眉,要知道,他初見大戟士時,眼中只有震驚,然而,同樣是首次見到大戟士的江哲,卻…… 就算是曹操將其見到的告訴江哲,未能親眼見到,身為謀士,是無法斷定如何用計的…… 或許,江哲早就知道大戟士……龐統只有用這顯然不可能的猜測來安慰自己。 然而他猜對了,對於重步兵,尤其是大戟士這種防禦力超強,移動力卻極為薄弱的軍隊,在歷史中,類似的有過不少,稍稍借鑑一下,江哲便有辦法對付這大戟士…… 無論是霹靂車也好,拖延之計也好,只要是管用的……無所不用其極! 不過要向江哲這樣用計,首先要具備極高的統帥力,要叫麾下將士相信,相信他們最後能贏! 否則一旦後撤,那可就是一發不可收拾了…… 江哲、江守義……不愧是謀臣榜首位的大才! 龐統深深吸了口氣,面上的神色叫身旁的袁紹看著有些詫異。 你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啊,江哲…… 若是繼續這樣下去,大戟士恐怕要被拖垮,強橫如斯的大戟士,竟然敗在這種小伎倆手上…… 然而若是叫大戟士原地待命,大軍推進的話,一旦被己方大軍落在身後,這一仗,大戟士是派不上任何用處了…… 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或許連龐統自己也沒想到,他已經走入了一個誤區:擊敗江哲! 就如這次戰事一樣,原本僅僅只是佯攻而已,但是龐統在見到了江哲之後,卻改變主意,要擊敗此人,以證明自己才華。 不得不說,龐統心中,功利之心太重! 非是指一般的權位、名利,而是他要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比江哲強,證明自己更配位居謀臣榜首位! “傳令下去,大戟士原地待命,步兵上前!”龐統有些按捺不住了。 “諾!” “淳于瓊!”龐統低喝一聲。 “末將在!”身後一將幾步上前。 “令將士候命,將令一下,你等直搗曹軍中陣!” “末將明白!” …… “喲!”站在江哲身旁,郭嘉眺望一眼遠處,嬉笑說道,“守義,那龐士元被你騙過了呢……再好不過!” “呼……”重重吐了口氣,江哲勉強一笑,點頭說道,“是啊,幸好如此!” “唉!”搖了搖頭,郭嘉甚為可惜、亦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那龐士元就不知,‘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麼?若是真後撤三次,此戰勝敗,那可更是難說咯……” “呵!”江哲心下也是鬆了口氣。 什麼?是詐計?車旁聽著江哲與郭嘉對話的司馬懿心中一驚,隨即深深望了一眼江哲表情,暗暗說道,不對,江哲確實將拖跨大戟士的……也就是說,他有兩手準備…… 心下一動,司馬懿策馬來到後軍,只見徐晃身旁,整整四五百匹戰馬,胸前綁著將士們脫下的鎧甲,以粗繩、鐵索相連,連成一線,更為蹊蹺的是,這些戰馬,眼上用黑布罩著…… 顯然是為硬衝敵軍陣型準備的! 若是袁軍繼續叫大戟士推進,江哲,你就只能叫這些戰馬衝擊敵軍陣型麼? 效仿戰國時田單的火牛陣麼? 對付大戟士,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對方棄而不用! 高明!江哲! 還不知自己受了司馬懿一誇,江哲仍舉著令旗調度著。 如今袁軍大肆殺來,再耍些伎倆已經無法左右戰局了。 “列陣,再以尖錐陣迎敵,陷陣營在前,步兵在後!” 所謂精銳,就是要用在刀刃上的部隊,就像虎豹騎一樣…… “傳令弓弩手,射!” 對於弓弩手,簡簡單單一個字,已是足夠! 深深吸了口氣,江哲重重喝道,“擂鼓!” “喝!” “咚咚!” “好了!”聽到鼓聲響起,曹操眼神一凜,握了握手中長劍,惡狠狠喝道,“袁紹,將天下還來吧!” 在曹操身旁,許褚僅僅握著手中的長槍,呼吸有些沉重。 “全軍戒備!”曹仁大呼一聲。 “喝!” “盾兵聽著!”李典一面揉揉還未緩過來的右臂,一面大呼道,“用盾也好,用身體也好,給我頂住袁軍衝鋒!殺敵,交給後邊的同澤,我等要誓守此處,一步不退!明白了麼?” “吼!” 這霹靂車威力是大,不過……太少了! 皺眉望了幾眼,于禁深深吸了口氣,沉聲喝道,“加大力道,儘可能向袁軍腹地砸,狠狠地砸……給我瞧仔細咯,休要砸到我軍將士!” “喝!”數百曹軍應喝一聲,不過卻緊張得手腳有些哆嗦。 顯然,于禁的要求過於高了…… “叔父,讓我也等也上前吧!”曹昂與陳到來到車輦處請命,“右翼虎豹騎對陣兩萬烏桓騎兵,兵力太過懸殊,我與叔至本就是虎豹騎出身,如今前去相助,也在常理,還望叔父成全!” “退下!”望也不望二人,江哲淡淡喝道。 “叔父!”曹昂幾步登上車輦,厲聲說道,“諸位將軍皆廝殺在前,我既是虎豹騎伍長,又是軍中都尉,為何要留我在後,叔父執法不明,小侄不服!” “少公子,”郭嘉苦笑著上前勸道,“你世叔也是為你好……叔至!” 陳到猶豫一下,登上車輦扯了扯曹昂,卻被曹昂揮袖甩開,大聲說道,“叔父不是說過麼,雛鷹為何能展翅高飛?非是依靠父輩!若是叔父用我等,定可大敗袁軍!” “……”回首望了一眼神情激昂的曹昂,江哲淡淡說道,“還未娶妻生子的毛黃小子,口氣倒是大!”身旁郭嘉,搖頭暗笑。 “啊?”頓時,曹昂臉上表情變得很是精彩,漲紅著臉古怪說道,“這上陣殺敵,和……和婚配沒多大關係吧……”說罷,他再復抱拳,誠懇說道,“叔父,我父帥猶衝殺在前,我竟能落後,否則日後定會遭人恥笑!望叔父成全!” 江哲深深望著曹昂,又望了一眼陳到,見他雖是不敢說,然而眼中神色卻是表明了一切。 好膽氣!在車輦旁候命的數名曹將心中暗讚一句,其中,包括趙雲與張遼。 長長嘆了口氣,江哲皺眉喝道,“張遼聽命!” “末將在!”車輦旁張遼策馬出列。 “軍中還有多少騎兵?” “這個……”猶豫一下,望了一眼身旁的趙雲,張遼搖搖頭,抱拳說道,“原本有近千騎,眼下恐怕不足五百騎……” 江哲點點頭,他自然明白那另外五百騎,啊不,是五百匹戰馬用了何處,調給徐晃了嘛。 “命你引此五百騎兵,另外,你再從後軍調一千步兵,從中軍調一千弓弩手,與曹昂、陳到二將,去側翼助虎豹騎一臂之力,可有異議?” “末將領命!”張遼抱拳應道。 “多謝叔父成全!”曹昂與陳到對視一眼,大喜說道。 望也不望二人,江哲低聲囑咐張遼道,“轉告虎豹騎統領曹純,若是他虎豹騎能擊潰袁軍側翼的話,叫他直衝袁紹中軍!” “末將明白!”張遼抱拳點點頭,隨即再對曹昂一抱拳。 “子脩,叔至,”搭著二人肩膀,江哲微微俯身,對二人附耳低聲說道,“雛鷹要成為雄鷹展翅高飛,首先要活下來,明白麼?” 與陳到對視一眼,曹昂心中有些動容,點點頭嬉笑說道,“叔父放心,就算是雛鷹,也是不容小覷的!” “哼!”江哲微笑著輕哼一聲,揮揮手說道,“去吧!” “諾!”三將一抱拳,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袁軍開始大軍推進了……”起身站在江哲身旁,望了一眼遠處襲來的袁軍,郭嘉轉首皺眉說道,“守義,虎豹騎區區三千之眾,能抵住兩萬烏桓騎兵已屬僥倖,不可期望太甚啊,若是此刻虎豹騎心中不忿,軍心震盪,我軍右翼崩潰,那就是麻煩了……” “會麼?”江哲輕笑著搖搖頭,自信說道,“何謂養軍千日用在一時,虎豹騎之中的將士,他們明白的,軍心震盪?嘿,這事或許會出在其餘軍隊上,但是絕不會出現在虎豹騎之上!另外,我相信,即使是對陣兩萬烏桓騎兵,虎豹騎也不見得會輸……只因虎豹騎乃是精銳,精銳之中的精銳!” “嘿!”郭嘉低頭飲了一口酒,微笑說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望了一眼車輦上的江哲,趙雲做著大戰之前的調息。 胯下的白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鼻中噴著白氣,馬蹄亂踏。 司徒…… 呼…… 堵上我趙子龍一身性命,今日也要叫你身隕在此,袁本初!

第四十四章 佯攻變惡戰,袁曹交鋒!(二)

第四十四章 佯攻變惡戰,袁曹交鋒!(二)

這,是一場硬仗啊!

“呼……”深深吐了口氣,環顧一眼四周,虎豹騎統領曹純低頭望了一眼鮮血淋漓的右手,下意識地握了握,感覺到的,是刺骨的痛意。

還好……

四周的烏桓騎兵在徐徐逼近,作為虎豹騎的統領,曹純顯然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嘖,別太小看老子啊……”喃喃嘀咕一句,曹純從也不知從何處找出一條黑布,將握著戰刀的右手牢牢綁住。

“呼……”長長吸了口氣,曹純猛地轉身,將身後上前偷襲的一名烏桓騎兵連人帶馬,砍成兩半,那磅礴噴出的鮮血,將他淋了個徹底。

“呸!”吐出一口血水,曹純低聲罵道,“哪個混蛋說人血好喝來著?”

“咕……”望著面前渾身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男人,逼上前來的眾烏桓騎兵下意識地退了幾步,嚥了嚥唾沫。

“我說……”抬頭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一名烏桓騎兵,曹純皺眉說道,“竟敢叫我仰視你等?給我下來!”

一聲怒喝,曹純幾步上前,硬是將那名烏桓騎兵從戰馬上扯下,重重摔在地上,那烏桓騎兵似乎還想掙扎,卻猛地感覺一隻手死死捏住了自己的脖子……

“咔嚓……”

翻身上馬,胯下的馬兒似乎是明白,在自己背上的,是殺死主人的傢伙……

“給我安靜點!”淡淡一句話,飽含著濃濃的殺意。

不得不說,馬是通人性,因曹純的一句話,胯下的戰馬似乎明白過來,背上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傢伙……

“那麼……”舔舔嘴唇,右手的戰刀遙指前方,曹純撇了一眼圍在四周的敵軍,咧嘴說道,“繼續吧……”

這傢伙真的是人麼?不,應該是說,這支軍隊裡的,真的是人麼?這種怪物……

“他只有一個人……”

“對,我們有十幾個……”

“殺了他!上去殺了他!”十餘名烏桓騎兵在相互激勵著。

“殺我?”曹純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用左手指指自己的心口,低聲說道,“記住,要刺在這兒……”

“……”十餘名烏桓騎兵面面相覷,好不容易打起的戰意,被曹純這一句不知所謂的話,打消得無影無蹤。

“不動手麼?”曹純望了望四周,隨即眼神一冷,淡淡說道,“你們不動手,那麼,就由我開始吧!”說著,他一夾馬腹,衝了前去。

“殺!殺了他!”似乎是被曹純激起了心中的血性,十餘名烏桓騎兵喘著粗氣,將曹純團團圍住,似乎誓要將他圍殺在此。

“太小看我了!”隨著曹純一聲怒喝,一名烏桓騎兵因離他最近,首先遭殃,被虎豹騎特製的戰刀劃過喉嚨,一顆頭顱高高飛起。

“啊!”那些烏桓騎兵終於忍不住了。

從何時開始,我烏桓勇士竟是畏懼著那區區一箇中原人,殺了他!定要殺了他血此恥辱,以天神的名義!

“唔?”曹純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敵手們的改變,心下一愣間,一柄長刀已是呼嘯著朝他面門砍去。

糟糕……

“鏘!”千鈞一髮,曹純下意識地撇開頭,讓那柄長刀砍在肩膀的鎧甲處。

幸好,江哲親自為虎豹騎監造的甲冑,沒有叫曹純失望。

“怎麼可能?”那烏桓騎兵震驚地瞪大著眼睛。

“我乃虎豹騎啊!”伸腿一腳將那傢伙踹開,隨後曹純還不忘補上一刀,只是肩膀處的疼痛,叫他雙眉一皺。

就算是甲冑再是堅固,人……仍舊是血肉之軀啊……

耳邊充斥的,是漫天的廝殺聲,震響天宇,叫人心中難以自制。

彷彿心底有一頭猛獸,嚎叫著,怒吼著。

殺!殺!

“鏘……嘣!”一記重劈,竟然將敵軍的戰刀劈斷,重重砍在對面那傢伙頭頸處,望著他傢伙眼中對臨死前的恐懼、以及想與對方同歸於盡的遲疑,曹純撇撇嘴,輕蔑說道,“你,差得遠了!”說罷,再復一刀,叫對面的烏桓騎兵,省去了那多餘的恐懼與遲疑。

忽然,似乎聽到腦後一陣惡風襲來,曹純猛一轉身,就望見一柄長刀直直朝自己砍來。

“怎麼可能……”那烏桓騎兵愣愣望著自己的刀被那曹將死死抓在手中,猛地發力一扯,竟是絲毫不動。

這傢伙當真是人麼?是怪物啊!那烏桓騎兵瞧得分明,就算是抓在刀柄之上的那個地方,使得自己無法發力,但是,要知道那裡也有刀刃啊……

望著那曹將手中下滴的鮮血,望著他被自己長刀深深陷入皮肉的手掌,那烏桓騎兵呆住了。

趁著烏桓騎兵走神之際,曹純一刀結果了他,望了眼自己左手手掌,曹純苦笑一聲,太沖動了!

還有三個……

“……”方才十餘人圍攻這曹將,轉眼之間,被他殺至僅剩三人,那三名烏桓騎兵心中無比驚懼。

“怎麼了?”曹純用鮮血淋漓的左手挑釁著對方,“我……只有一個人哦!”

那三名烏桓騎兵對視一眼,深深吸了口氣,大聲喊道,“天神庇佑,殺!”

剛才十幾個人都拿不下曹純,現在區區三人就可以了?

事實證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揮了揮戰刀,甩了甩上面的鮮血,曹純望了一眼地上的屍骸,不屑地撇撇嘴。

天神庇佑?可笑!

對於虎豹騎來說,值得信任的,只有自己的實力,以及身邊的同澤!

“踏踏……”

“唔?”曹純下意識地轉身,望見的,卻是楊鼎跨在戰馬上滿臉的揶揄之色。

“你來得還真及時啊!”曹純翻了翻白眼。

“本來想幫你一把的,不過見你殺得那麼興致……嘿嘿!”嘿嘿一笑,楊鼎上下打量著曹純,望著他滿身的創痕,心中著實有些動容,不過說出來的話,就不這麼好聽了,“作為我虎豹騎統領……嘿!曹統領,還剩半口氣吧?”

“你也沒好到哪裡去!”曹純眼尖,分明瞧見楊鼎也是身負重傷,鮮血染紅了胯下的戰馬,越過地上的屍骸,跨上烏桓騎兵的戰馬,曹純瞥了一眼楊鼎,握了握左拳嘿嘿笑道,“別死撐了,對付眼下的呢,一隻手指就夠了!”

“嘿!”楊鼎咧嘴一笑,揚揚頭伸出指著一處,在那裡,虎豹騎們仍在與烏桓騎兵廝殺。

“比比?”望了一眼曹純,楊鼎笑著說道,“看看在嚥氣之前,還能殺幾個?”

這混蛋還死撐……曹純翻翻白眼,忍痛從內衣上撕下一條布來,用牙咬著布的一端,將左手手掌處的傷口綁紮好,“死心吧,虎豹騎統領的位置,輪不到你,安安心心在我帳下吧!”

“還真能說啊!”楊鼎笑了笑,心中漸漸開始認同曹純的統領職位。

“上了!楊鼎!”

“喔!”

……

三千虎豹騎,在正面交戰中與兩萬烏桓騎兵打得難分上下……不,是略佔上風!

這是何等勇武?

細心注意著側翼動靜的龐統大驚失色,袁紹亦是深為動容。

開玩笑,那可是足足有兩萬騎兵啊,而且還是精於馬術的烏桓騎兵……原本指望著這兩萬烏桓騎兵從側翼殺入曹軍腹地的龐統,如今面色有些凝重了。

側翼無法突破,那麼……

還是要看正面戰場的啊!

“轟!”忽然,一聲巨響引起了他的注意。

轉首一望,龐統臉上盡是驚疑之色。

那砸在大戟士方陣中的巨大石塊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龐統想明白,忽然身旁護衛大呼一聲,“軍師小心!”

小心什麼?

龐統還沒回過神來,聽到一聲巨響,震耳欲聾,而同時,僅僅在左前方兩丈處,一塊磨盤大的巨石砸從天而降,揚起漫天塵土,而後餘勢未消,滾向中軍,袁軍一陣慌亂。

“這……這是什麼?”龐統平復著心中的驚懼,要知道,那塊巨石離他不過兩丈距離啊!

“又來了!又來了!”

又來了?龐統愣了愣,抬頭一望,果然,半空之上,有二十餘個黑點,越來越大……

“轟!”

……

“這玩意怎麼這麼難啊?”曹軍中軍處,于禁急著滿頭大汗。

司徒的命令是砸向那大戟士,結果自己倒好,接二連三砸向袁紹中軍,要是被那些大戟士逼近,那可就有大麻煩了……

“稍安勿躁,於將軍!”忽然,耳畔轉來一聲輕語。

于禁一轉身,滿臉驚愕地望著望著來人,司……司徒?

只見江哲一面凝視著戰局,一面對身旁于禁說道,“這霹靂車趕得有些急了,上面沒有刻度,有些難以把握,於將軍,再試一彈,力道稍稍輕些!”

“諾!”于禁一抱拳,轉身喝道,“裝彈!”

于禁一聲令下,當即便有百餘曹兵,從十餘輛類似糧車的車輛上,取過大如磨盤的巨石,再行裝彈。

“準備……”于禁一面喊,一面望著江哲。

眯眯眼,江哲在心中默算一下距離,隨即又望了一眼霹靂車彈石下拉的角度,皺眉說道,“稍稍放些!”

聞言,這百餘曹軍手中的力道略減了些。

“好,就是這樣……放!”

“放!”于禁大喝一聲。

“砰!”只感覺自己所站的地面一陣,江哲已望見二十二顆巨石朝著那三千大戟士呼嘯而去。

霹靂車,也就是投石車,攻城利器啊,若是用好了,就算是堅固如許都……

唔,此物日後必有大用,徵集工匠,勢在必行!

眼下這霹靂車,實在是太次了!

望了眼那連刻度都沒有的霹靂車,以及那粗糙的製造,江哲暗暗搖了搖頭。

曹兵,不是萬能的!

……

大戟士的防禦力,或許是無可匹敵的,但是這移動力,確實是慘不忍睹,就像是江哲說的,活生生的靶子……

“鏘!鏘!”一連串的巨響,曹軍二十二顆巨石,正中二十二名大戟士,但見那些巨石砸在大戟士的全身鎧甲之上,轟然炸裂,隨後,那名大戟士搖晃之下,轟然倒地。

就算外面的鎧甲再是堅固,裡面的人,仍是血肉之軀啊!

“好!”于禁一握拳,激動地大吼一聲,隨即似乎感覺有些不妥,訕訕地望了望身邊的江哲。

江哲沒有回頭,一面凝神注視著戰局,一面心下估算著什麼。

“於將軍,這裡便交與你了!儘可能地,將我等帶來的石彈投完!”

“末將明白!”于禁恭敬一抱拳,隨即喝道,“裝彈!”

……

二十二名大戟士的陣亡,並不能對有三千之眾的大戟士造成多大影響,因為,他們是袁紹的‘虎豹騎’!

唯一沒有身穿重甲的張頜皺眉望了一眼半空的巨石,高聲喝道,“大戟士,加緊爾等步伐,記住,曹軍無法阻擋我等,唯有死在我等手中大戟之下!”

“喝!”

“轟!”石彈仍在繼續,行動極為緩慢的大戟士,是極好的靶子……

“砰!砰!”

還未交戰,已有將近一百的大戟士倒了下去。

雖然傷亡還不及上次延津大戰,但是此刻張頜心中,卻是極為氣悶、憋屈。

可想而知……

另外一方,于禁遵照江哲的指示,想儘可能得對大戟士造成最大的傷亡,但是同時,大戟士離曹軍中軍,也越來越近。

在大戟士之後的,是袁紹數萬步兵、弓弩手,曹軍,前途堪憂!

“大戟士逼近了喲,”見江哲回到車輦之上,郭嘉搖晃著手中酒壺,笑著說道,“怎麼,要動用陷陣營了麼?”

“唔……”只見江哲滿臉的猶豫,凝神望著戰局喃喃說道,“陷陣營雖說無可比擬,不過面對大戟士的重甲,區區長槍,怕是起不到什麼作用……”

“哦,”郭嘉應了一聲,皺眉遲疑說道,“那你想這麼做?難道眼睜睜看著大戟士逼近?”

猶豫一下,江哲取出令旗,低聲喝道,“傳令下去,以我江哲之名,全軍後撤百丈,一丈也不許多!照著我說的傳令,休要更改、亦或增減一字!”

“諾!”身旁護衛趕緊下去傳令了。

嘿!這傢伙還真是……郭嘉搖搖頭,會心一聲。

一步也不許多,還真能說啊……

“司徒有令,三軍後撤百丈,一丈也不許多!”

“司徒有令,三軍後撤百丈,一丈也不許多!”

“啊?”接到命令的曹仁、曹純等將領下意識地望了一眼身旁的曹操,心中很是擔憂。

臨戰後撤,可是軍中大忌啊!

“照做!”似乎看穿了將領們的猶豫,曹操低聲喝道。

“諾!”曹仁一抱拳,朝身旁喊道,“司徒有令,全軍後撤百步,一丈也不許多!”

“司徒想做什麼?”眾曹兵面面相覷,心中很是詫異。

“司徒心中妙計,也是你能想到的?”曹洪大手一揮,重聲喝道,“爾等都給我數仔細咯,不得多一丈,否則司徒怪罪,我可幫不了你等!”

“喝!”曹軍應喝一聲,徐徐而退。

曹軍這一退,袁軍那面,龐統極為驚訝。

江哲想做什麼?

難道他不怕他麾下將軍因此誤會為大敗,軍心潰散麼?

還是說……其中有詐?

“軍師,”袁紹帳下騎督韓莒子上前抱拳說道,“不若趁機大軍掩殺?”

“不可!”龐統皺皺眉,一口喝斷,凝神望著遠處曹軍動向,搖頭說道,“你看,曹軍雖是後撤,然旗幟不倒,陣型不亂,我思江哲,其中必有詭計,我等靜觀其變!”

“諾!”韓莒子抱拳退後。

正如龐統所說,曹軍雖是後撤,然而卻無一人認為是己軍已敗,仍是鬥志盎然,仔細數著後撤的丈數,直待百丈之數一到。

“曹軍停下來了?”龐統皺皺眉,顯然有些弄不出江哲的心思。

他……究竟想做什麼?

與龐統抱有同樣不解的人中,自然是少不了司馬懿,為了將江哲胸中本事摸得透徹,他也參於了這場大戰……

咳,應該是靜觀著這場大戰吧?策馬在江哲車輦之旁。

後撤百步……莫非……

司馬懿心中若有所思。

“徐晃!”江哲在車輦上喝道。

“末將在!”徐晃策馬上前。

望了一眼徐晃,江哲沉聲說道,“若是袁軍大舉揮軍掩殺,若是袁軍靜觀其變,仍叫大戟士衝前,那麼……你就按計行事!去吧!”

“末將明白!”徐晃抱拳一禮,一勒馬,掉轉方向朝後軍而去。

“傳令下去,”待徐晃離開之後,江哲再復下令道,“以我江哲之名,全軍再行後撤百丈,同上次一樣,一丈也不許多!另外,叫將士們給我憋足勁,等下隨我大破敵軍!”

“諾!”車旁的護衛下去傳令了。

“大破敵軍,還真能說啊……”車輦上的郭嘉撇撇嘴,揶揄道,“守義看來是勝券在握啊……”

“少廢話!”江哲皺眉回了一句。

勝算……勝算是一成都沒有啊!眼下,只有盡力而為了!

賭我軍將士士氣不衰……

又後撤?司馬懿皺眉望了一眼江哲,下意識地望向遠處徐徐逼近的大戟士,嘴角露出些許玩味笑意。

錯不了了!

妙是妙,不過,可莫要弄巧成拙啊……

司馬懿嘿嘿一笑。

……

“守義真這麼說?”見護衛前來傳令,曹操愣了一愣,心中一動,望了一眼遠處的大戟士,若有所得,免除了幾分擔憂,點點頭大笑說道,“不錯,就照著此話傳令,休要刪改一字!”

“諾!”曹仁一抱拳,大聲喝道,“司徒有令,後撤百丈,同上次一樣,一丈也不許多!另外,司徒叫我等憋足勁,等下叫袁紹軍好看!”

“喝!”曹軍大喝一聲,士氣高漲。

一次或許不明白,再一次,龐統就看出來了,江哲明擺著是想拖垮大戟士的體力。

要知道,大戟士之所以堅不可摧,正是因為那套重鎧,全身上下無絲毫破綻,能傷到大戟士的,除了那玩意……

“轟!”

哼!除了那些從天而降的巨石,大戟士不懼曹軍任何刀劍弓弩,但是同時……大戟士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體力!

方才兩軍相距,不過三四百丈,這是騎軍一個衝鋒就能趕到的距離,但是對於大戟士來說,卻是要一步一步推進。

眾所周知,精鐵堅固無比,但是同時,亦是極為沉重,換做一般人,穿著那身重鎧,怕是連百丈的距離也走不到,就算是集四州之力,也只能打造出這區區三千大戟士,可想而知,那身重鎧,是多麼得沉重。

“一眼便看穿了大戟士的弱點麼?”龐統皺了皺眉,要知道,他初見大戟士時,眼中只有震驚,然而,同樣是首次見到大戟士的江哲,卻……

就算是曹操將其見到的告訴江哲,未能親眼見到,身為謀士,是無法斷定如何用計的……

或許,江哲早就知道大戟士……龐統只有用這顯然不可能的猜測來安慰自己。

然而他猜對了,對於重步兵,尤其是大戟士這種防禦力超強,移動力卻極為薄弱的軍隊,在歷史中,類似的有過不少,稍稍借鑑一下,江哲便有辦法對付這大戟士……

無論是霹靂車也好,拖延之計也好,只要是管用的……無所不用其極!

不過要向江哲這樣用計,首先要具備極高的統帥力,要叫麾下將士相信,相信他們最後能贏!

否則一旦後撤,那可就是一發不可收拾了……

江哲、江守義……不愧是謀臣榜首位的大才!

龐統深深吸了口氣,面上的神色叫身旁的袁紹看著有些詫異。

你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啊,江哲……

若是繼續這樣下去,大戟士恐怕要被拖垮,強橫如斯的大戟士,竟然敗在這種小伎倆手上……

然而若是叫大戟士原地待命,大軍推進的話,一旦被己方大軍落在身後,這一仗,大戟士是派不上任何用處了……

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或許連龐統自己也沒想到,他已經走入了一個誤區:擊敗江哲!

就如這次戰事一樣,原本僅僅只是佯攻而已,但是龐統在見到了江哲之後,卻改變主意,要擊敗此人,以證明自己才華。

不得不說,龐統心中,功利之心太重!

非是指一般的權位、名利,而是他要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比江哲強,證明自己更配位居謀臣榜首位!

“傳令下去,大戟士原地待命,步兵上前!”龐統有些按捺不住了。

“諾!”

“淳于瓊!”龐統低喝一聲。

“末將在!”身後一將幾步上前。

“令將士候命,將令一下,你等直搗曹軍中陣!”

“末將明白!”

……

“喲!”站在江哲身旁,郭嘉眺望一眼遠處,嬉笑說道,“守義,那龐士元被你騙過了呢……再好不過!”

“呼……”重重吐了口氣,江哲勉強一笑,點頭說道,“是啊,幸好如此!”

“唉!”搖了搖頭,郭嘉甚為可惜、亦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那龐士元就不知,‘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麼?若是真後撤三次,此戰勝敗,那可更是難說咯……”

“呵!”江哲心下也是鬆了口氣。

什麼?是詐計?車旁聽著江哲與郭嘉對話的司馬懿心中一驚,隨即深深望了一眼江哲表情,暗暗說道,不對,江哲確實將拖跨大戟士的……也就是說,他有兩手準備……

心下一動,司馬懿策馬來到後軍,只見徐晃身旁,整整四五百匹戰馬,胸前綁著將士們脫下的鎧甲,以粗繩、鐵索相連,連成一線,更為蹊蹺的是,這些戰馬,眼上用黑布罩著……

顯然是為硬衝敵軍陣型準備的!

若是袁軍繼續叫大戟士推進,江哲,你就只能叫這些戰馬衝擊敵軍陣型麼?

效仿戰國時田單的火牛陣麼?

對付大戟士,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對方棄而不用!

高明!江哲!

還不知自己受了司馬懿一誇,江哲仍舉著令旗調度著。

如今袁軍大肆殺來,再耍些伎倆已經無法左右戰局了。

“列陣,再以尖錐陣迎敵,陷陣營在前,步兵在後!”

所謂精銳,就是要用在刀刃上的部隊,就像虎豹騎一樣……

“傳令弓弩手,射!”

對於弓弩手,簡簡單單一個字,已是足夠!

深深吸了口氣,江哲重重喝道,“擂鼓!”

“喝!”

“咚咚!”

“好了!”聽到鼓聲響起,曹操眼神一凜,握了握手中長劍,惡狠狠喝道,“袁紹,將天下還來吧!”

在曹操身旁,許褚僅僅握著手中的長槍,呼吸有些沉重。

“全軍戒備!”曹仁大呼一聲。

“喝!”

“盾兵聽著!”李典一面揉揉還未緩過來的右臂,一面大呼道,“用盾也好,用身體也好,給我頂住袁軍衝鋒!殺敵,交給後邊的同澤,我等要誓守此處,一步不退!明白了麼?”

“吼!”

這霹靂車威力是大,不過……太少了!

皺眉望了幾眼,于禁深深吸了口氣,沉聲喝道,“加大力道,儘可能向袁軍腹地砸,狠狠地砸……給我瞧仔細咯,休要砸到我軍將士!”

“喝!”數百曹軍應喝一聲,不過卻緊張得手腳有些哆嗦。

顯然,于禁的要求過於高了……

“叔父,讓我也等也上前吧!”曹昂與陳到來到車輦處請命,“右翼虎豹騎對陣兩萬烏桓騎兵,兵力太過懸殊,我與叔至本就是虎豹騎出身,如今前去相助,也在常理,還望叔父成全!”

“退下!”望也不望二人,江哲淡淡喝道。

“叔父!”曹昂幾步登上車輦,厲聲說道,“諸位將軍皆廝殺在前,我既是虎豹騎伍長,又是軍中都尉,為何要留我在後,叔父執法不明,小侄不服!”

“少公子,”郭嘉苦笑著上前勸道,“你世叔也是為你好……叔至!”

陳到猶豫一下,登上車輦扯了扯曹昂,卻被曹昂揮袖甩開,大聲說道,“叔父不是說過麼,雛鷹為何能展翅高飛?非是依靠父輩!若是叔父用我等,定可大敗袁軍!”

“……”回首望了一眼神情激昂的曹昂,江哲淡淡說道,“還未娶妻生子的毛黃小子,口氣倒是大!”身旁郭嘉,搖頭暗笑。

“啊?”頓時,曹昂臉上表情變得很是精彩,漲紅著臉古怪說道,“這上陣殺敵,和……和婚配沒多大關係吧……”說罷,他再復抱拳,誠懇說道,“叔父,我父帥猶衝殺在前,我竟能落後,否則日後定會遭人恥笑!望叔父成全!”

江哲深深望著曹昂,又望了一眼陳到,見他雖是不敢說,然而眼中神色卻是表明了一切。

好膽氣!在車輦旁候命的數名曹將心中暗讚一句,其中,包括趙雲與張遼。

長長嘆了口氣,江哲皺眉喝道,“張遼聽命!”

“末將在!”車輦旁張遼策馬出列。

“軍中還有多少騎兵?”

“這個……”猶豫一下,望了一眼身旁的趙雲,張遼搖搖頭,抱拳說道,“原本有近千騎,眼下恐怕不足五百騎……”

江哲點點頭,他自然明白那另外五百騎,啊不,是五百匹戰馬用了何處,調給徐晃了嘛。

“命你引此五百騎兵,另外,你再從後軍調一千步兵,從中軍調一千弓弩手,與曹昂、陳到二將,去側翼助虎豹騎一臂之力,可有異議?”

“末將領命!”張遼抱拳應道。

“多謝叔父成全!”曹昂與陳到對視一眼,大喜說道。

望也不望二人,江哲低聲囑咐張遼道,“轉告虎豹騎統領曹純,若是他虎豹騎能擊潰袁軍側翼的話,叫他直衝袁紹中軍!”

“末將明白!”張遼抱拳點點頭,隨即再對曹昂一抱拳。

“子脩,叔至,”搭著二人肩膀,江哲微微俯身,對二人附耳低聲說道,“雛鷹要成為雄鷹展翅高飛,首先要活下來,明白麼?”

與陳到對視一眼,曹昂心中有些動容,點點頭嬉笑說道,“叔父放心,就算是雛鷹,也是不容小覷的!”

“哼!”江哲微笑著輕哼一聲,揮揮手說道,“去吧!”

“諾!”三將一抱拳,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袁軍開始大軍推進了……”起身站在江哲身旁,望了一眼遠處襲來的袁軍,郭嘉轉首皺眉說道,“守義,虎豹騎區區三千之眾,能抵住兩萬烏桓騎兵已屬僥倖,不可期望太甚啊,若是此刻虎豹騎心中不忿,軍心震盪,我軍右翼崩潰,那就是麻煩了……”

“會麼?”江哲輕笑著搖搖頭,自信說道,“何謂養軍千日用在一時,虎豹騎之中的將士,他們明白的,軍心震盪?嘿,這事或許會出在其餘軍隊上,但是絕不會出現在虎豹騎之上!另外,我相信,即使是對陣兩萬烏桓騎兵,虎豹騎也不見得會輸……只因虎豹騎乃是精銳,精銳之中的精銳!”

“嘿!”郭嘉低頭飲了一口酒,微笑說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望了一眼車輦上的江哲,趙雲做著大戰之前的調息。

胯下的白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鼻中噴著白氣,馬蹄亂踏。

司徒……

呼……

堵上我趙子龍一身性命,今日也要叫你身隕在此,袁本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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