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疾雷不及掩耳(1)

三國志之劉備有子劉封·溫陵·2,523·2026/3/27

“聖躬安,董公勞苦功高,先行退下吧。”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劉辯已如驚弓之鳥,躲在劉封背後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劉封無奈只好替他作了回話。 董卓對劉封的譖越也不在意,也不給皇帝和太后回禮,大手抓了抓滿是汗漬的黑濃大鬍子,大笑道:“老夫今晚在府中設席,宴請百官,還請朱虛侯賞臉!” 劉封心下一沉:“董公相召,封自然要去。只是天色尚早,封還要聆聽聖訓,董公先行,封隨後就到!” “老夫車駕就在宮前,朱虛侯莫要讓老夫久侯才是。”董卓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 “太過分了!”何太后玉臉煞白:“啪”了一掌拍在身前的扶案上,案上的宮燈打了個顫,呼拉拉的倒了下去,滅了。好歹是做過十幾年皇后的人,何太后如何受得了一個莽夫老卒這般的羞辱? 只是這一隻掌非但不是打在董卓身上,董卓也沒有聽到,倒是將可憐的皇帝陛下嚇了一大跳,緊緊的拽著劉封的胳膊,畏縮的低下頭來不敢看向自己的母親,渾身早已汗溼透了。 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適合做皇帝。 “陛下,你退位吧。”許久的沉默之後,劉封悠悠一嘆,說出了這麼一句。 “什麼?”何太后一臉的茫然,隨即,轉化成了源源無盡的憤怒,一手扶著几案,一手狠狠的指著口不擇言的傢伙,聲嘶力竭的吼道:“劉封,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漢家君有天下四百年,還從沒有哪個皇帝退位過,你,你,你想造反?!你想學王莽!” 劉封憐憫的看著這位絕望的女人,她把自己的兒子都給嚇壞的。其實太后陛下不知道的是,除了遜位給王莽的那個孺子嬰,漢家也是有遜位的皇帝的,漢惠帝的兒子就是在群臣的逼迫下遜位給了漢文帝,昌邑王劉賀也曾一度登基,後來在霍光羅列了一千多條“鐵板錚錚”的惡行面前,遜位給了漢宣帝。 發了一通嘶吼,何太后高聳的胸脯急劇的起伏著,惡狠狠的盯著劉封,幾乎就要咬碎了滿嘴的銀牙,她那個發散的瞳孔裡已分不清劉封是以什麼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她只知道,劉封無言以對。何太后心中起了一股莫名的得意,彷彿那段曾經光輝的歲月又回來,那個沒用的胖子終於死掉了,全天下的男人,再沒有哪一個人敢對自己指手劃腳的,他們都要匍匐在自己的腳下,聆聽著自己的聖斥,等著自己的發落,自己的一句話可以讓他裂土封侯,可以讓他身死族滅…… 死胖子?! 猛的浮起劉宏那蒼白虛腫的臉,何太后打了個激靈,發散的目光再次聚攏了起來,在黃昏日漸暗沉的光線中,她終於還是清楚的看到了劉封眼裡那哀憫的神色,不是畏縮,不是惶恐,他在可憐我?他在可憐哀家?他憑什麼可憐哀家?! 陰森的長樂宮,暴起了一陣淒厲的長笑:“劉封,哀家明白了,總算明白了,皇帝那個沒用的傢伙,他許你以高官,他讓你領兵,他封你侯爵,寵你遠過漢家所有宗親,原來他不是想讓你保我的皇兒,他竟然讓你保那個賤婢的孽種……” 在西涼軍侍衛睜得可以吞盡全天下的大眼睛瞪視下,劉封默然離開了長樂宮,何太后那淒厲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著。這個可憐的女人,都已經死到臨頭了,居然還不忘了跟一個屍骨成灰的人爭風吃醋,哪怕她的丈夫也已經死了。 天邊,殘陽似血。 “侯爺,請?”一個西涼軍將軍早已在宮門外等候多時了,見了劉封走出皇宮,便忙迎了上去。相較於京師那些畏畏諾諾的大臣們,這個可以跟他們的將軍一起席地喝酒吃肉少年更得他們的尊敬,而且,這人少年也是從戰場上摸爬起來的。 “有勞將軍了。”劉封朝這個西涼軍將軍拱手一禮,攀上馬車,想了想又走了下來,搖了搖頭道:“這麼悶熱的天氣,我還是騎馬過去好了。” 這位西涼軍將軍也不多話,揮了揮手讓人給劉封牽來戰馬,搓了搓滿是熱汗的浦扇大手,也自翻身上馬,卻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奇怪的道:“侯爺剛才跟那女人說了什麼?她這麼大的反應?” 劉封打了個嗆,看著這位將軍一時無言以對。這些西涼軍漢,也不知他們是真渾還是充愣,竟敢公然稱當今太后為“那女人”!先取過水袋灌了一大口,下下心口的火氣,劉封這才翻身上馬,淡淡的道:“軍中的漢子,問那麼多東家長西家短做什麼?帶路罷!” 那西涼軍將軍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侯爺見教得是!”劉封的話語雖是不善,卻極對他的胃口,讓他大是受用:“啪”了狠狠一揚鞭,馬蹄聲起,帶動一路灰土,日漸沉寂的洛陽城輕輕的一陣顫動。 沒穿過幾條街就到了董卓的臨時府第,也不知這是董卓臨時搶來了還是他原本就在京師購置的,看著並沒有多少奢華氣象。劉封到時,已有不少大臣被董卓延請過來,滿滿的坐了一堂。外頭夜色已濃,燭火將這諾大的庭院燃得通明如白晝。董卓並不在這裡,左右大臣相互交頭接耳,胡亂的猜測著。 劉封看著盧植也在這裡,一人枯坐著,面色濃鬱,便走了過來,向盧植拜了拜道:“老師,弟子與你坐在一桌罷?” 盧植也看到了劉封進來,輕點了點頭。看著左右無人,劉封小聲的道:“老師,董卓可曾說過此來何事?” 盧植搖了搖頭,微微一嘆道:“董卓手擁強兵,來者不善。” 劉封默然,正考慮著是不是將董卓將會廢帝另立的事跟盧植說了,袁紹之叔,後將軍、太常袁槐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與盧植一揖,道:“盧公,朱虛侯,陛下還京,二位多得其力,老朽敬二位一杯。” 盧植與劉封忙起身還禮,與袁槐對飲了一杯,知袁槐有話,盧植延請袁槐同桌,劉封退到了一旁。劉封先時就看著袁槐在群士中左右穿梭,頗為活躍,只不知他在做什麼打算。在歷史上,劉辯登基後尊袁槐為太傅,與何進同參錄尚書事,執掌朝政。卻恰恰是袁槐解帝璽綬,扶帝下殿,完成了廢帝的最重要一個程式。可以說,董卓能成功廢帝,以袁槐為首的朝臣的妥協是極為關鍵的一個原因。 在勸劉辯自行退位無果之後,劉封轉而思索著如何讓董卓死了廢立的心思。雖然這個機會很渺茫,總歸,是盡人事吧。其實,董卓進京之後誰來當這個皇帝都不過是一個傀儡罷了,沒有什麼兩樣。但若是劉辯做了傀儡,他還可以有條活路,若是劉辯主動退位,像昌邑王劉賀那樣,成全了董卓的聲勢,也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保住一條小命,而若劉辯是被逼退位的,則只有死路一條了。 事實上董卓廢帝另立除了他自認是董太皇太后的同族,有為董太皇太后報仇的必要這個很自我的理由外,根本就是多此一舉。廢了劉辯固然能讓董卓在聲勢上再漲一層,從此京師中再沒了公開反對的聲音,卻也讓他成為了天下人人共擊的物件,除了奴才再沒了朋友,全都成了敵人,也直接導致了關東聯軍的成立。從此中央政令不行地方,漢室分崩離析。 正在疑惑間,一個聲音高唱道:“董公到!”

“聖躬安,董公勞苦功高,先行退下吧。”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劉辯已如驚弓之鳥,躲在劉封背後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劉封無奈只好替他作了回話。

董卓對劉封的譖越也不在意,也不給皇帝和太后回禮,大手抓了抓滿是汗漬的黑濃大鬍子,大笑道:“老夫今晚在府中設席,宴請百官,還請朱虛侯賞臉!”

劉封心下一沉:“董公相召,封自然要去。只是天色尚早,封還要聆聽聖訓,董公先行,封隨後就到!”

“老夫車駕就在宮前,朱虛侯莫要讓老夫久侯才是。”董卓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

“太過分了!”何太后玉臉煞白:“啪”了一掌拍在身前的扶案上,案上的宮燈打了個顫,呼拉拉的倒了下去,滅了。好歹是做過十幾年皇后的人,何太后如何受得了一個莽夫老卒這般的羞辱?

只是這一隻掌非但不是打在董卓身上,董卓也沒有聽到,倒是將可憐的皇帝陛下嚇了一大跳,緊緊的拽著劉封的胳膊,畏縮的低下頭來不敢看向自己的母親,渾身早已汗溼透了。

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適合做皇帝。

“陛下,你退位吧。”許久的沉默之後,劉封悠悠一嘆,說出了這麼一句。

“什麼?”何太后一臉的茫然,隨即,轉化成了源源無盡的憤怒,一手扶著几案,一手狠狠的指著口不擇言的傢伙,聲嘶力竭的吼道:“劉封,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漢家君有天下四百年,還從沒有哪個皇帝退位過,你,你,你想造反?!你想學王莽!”

劉封憐憫的看著這位絕望的女人,她把自己的兒子都給嚇壞的。其實太后陛下不知道的是,除了遜位給王莽的那個孺子嬰,漢家也是有遜位的皇帝的,漢惠帝的兒子就是在群臣的逼迫下遜位給了漢文帝,昌邑王劉賀也曾一度登基,後來在霍光羅列了一千多條“鐵板錚錚”的惡行面前,遜位給了漢宣帝。

發了一通嘶吼,何太后高聳的胸脯急劇的起伏著,惡狠狠的盯著劉封,幾乎就要咬碎了滿嘴的銀牙,她那個發散的瞳孔裡已分不清劉封是以什麼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她只知道,劉封無言以對。何太后心中起了一股莫名的得意,彷彿那段曾經光輝的歲月又回來,那個沒用的胖子終於死掉了,全天下的男人,再沒有哪一個人敢對自己指手劃腳的,他們都要匍匐在自己的腳下,聆聽著自己的聖斥,等著自己的發落,自己的一句話可以讓他裂土封侯,可以讓他身死族滅……

死胖子?!

猛的浮起劉宏那蒼白虛腫的臉,何太后打了個激靈,發散的目光再次聚攏了起來,在黃昏日漸暗沉的光線中,她終於還是清楚的看到了劉封眼裡那哀憫的神色,不是畏縮,不是惶恐,他在可憐我?他在可憐哀家?他憑什麼可憐哀家?!

陰森的長樂宮,暴起了一陣淒厲的長笑:“劉封,哀家明白了,總算明白了,皇帝那個沒用的傢伙,他許你以高官,他讓你領兵,他封你侯爵,寵你遠過漢家所有宗親,原來他不是想讓你保我的皇兒,他竟然讓你保那個賤婢的孽種……”

在西涼軍侍衛睜得可以吞盡全天下的大眼睛瞪視下,劉封默然離開了長樂宮,何太后那淒厲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著。這個可憐的女人,都已經死到臨頭了,居然還不忘了跟一個屍骨成灰的人爭風吃醋,哪怕她的丈夫也已經死了。

天邊,殘陽似血。

“侯爺,請?”一個西涼軍將軍早已在宮門外等候多時了,見了劉封走出皇宮,便忙迎了上去。相較於京師那些畏畏諾諾的大臣們,這個可以跟他們的將軍一起席地喝酒吃肉少年更得他們的尊敬,而且,這人少年也是從戰場上摸爬起來的。

“有勞將軍了。”劉封朝這個西涼軍將軍拱手一禮,攀上馬車,想了想又走了下來,搖了搖頭道:“這麼悶熱的天氣,我還是騎馬過去好了。”

這位西涼軍將軍也不多話,揮了揮手讓人給劉封牽來戰馬,搓了搓滿是熱汗的浦扇大手,也自翻身上馬,卻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奇怪的道:“侯爺剛才跟那女人說了什麼?她這麼大的反應?”

劉封打了個嗆,看著這位將軍一時無言以對。這些西涼軍漢,也不知他們是真渾還是充愣,竟敢公然稱當今太后為“那女人”!先取過水袋灌了一大口,下下心口的火氣,劉封這才翻身上馬,淡淡的道:“軍中的漢子,問那麼多東家長西家短做什麼?帶路罷!”

那西涼軍將軍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侯爺見教得是!”劉封的話語雖是不善,卻極對他的胃口,讓他大是受用:“啪”了狠狠一揚鞭,馬蹄聲起,帶動一路灰土,日漸沉寂的洛陽城輕輕的一陣顫動。

沒穿過幾條街就到了董卓的臨時府第,也不知這是董卓臨時搶來了還是他原本就在京師購置的,看著並沒有多少奢華氣象。劉封到時,已有不少大臣被董卓延請過來,滿滿的坐了一堂。外頭夜色已濃,燭火將這諾大的庭院燃得通明如白晝。董卓並不在這裡,左右大臣相互交頭接耳,胡亂的猜測著。

劉封看著盧植也在這裡,一人枯坐著,面色濃鬱,便走了過來,向盧植拜了拜道:“老師,弟子與你坐在一桌罷?”

盧植也看到了劉封進來,輕點了點頭。看著左右無人,劉封小聲的道:“老師,董卓可曾說過此來何事?”

盧植搖了搖頭,微微一嘆道:“董卓手擁強兵,來者不善。”

劉封默然,正考慮著是不是將董卓將會廢帝另立的事跟盧植說了,袁紹之叔,後將軍、太常袁槐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與盧植一揖,道:“盧公,朱虛侯,陛下還京,二位多得其力,老朽敬二位一杯。”

盧植與劉封忙起身還禮,與袁槐對飲了一杯,知袁槐有話,盧植延請袁槐同桌,劉封退到了一旁。劉封先時就看著袁槐在群士中左右穿梭,頗為活躍,只不知他在做什麼打算。在歷史上,劉辯登基後尊袁槐為太傅,與何進同參錄尚書事,執掌朝政。卻恰恰是袁槐解帝璽綬,扶帝下殿,完成了廢帝的最重要一個程式。可以說,董卓能成功廢帝,以袁槐為首的朝臣的妥協是極為關鍵的一個原因。

在勸劉辯自行退位無果之後,劉封轉而思索著如何讓董卓死了廢立的心思。雖然這個機會很渺茫,總歸,是盡人事吧。其實,董卓進京之後誰來當這個皇帝都不過是一個傀儡罷了,沒有什麼兩樣。但若是劉辯做了傀儡,他還可以有條活路,若是劉辯主動退位,像昌邑王劉賀那樣,成全了董卓的聲勢,也可以在很大的程度上保住一條小命,而若劉辯是被逼退位的,則只有死路一條了。

事實上董卓廢帝另立除了他自認是董太皇太后的同族,有為董太皇太后報仇的必要這個很自我的理由外,根本就是多此一舉。廢了劉辯固然能讓董卓在聲勢上再漲一層,從此京師中再沒了公開反對的聲音,卻也讓他成為了天下人人共擊的物件,除了奴才再沒了朋友,全都成了敵人,也直接導致了關東聯軍的成立。從此中央政令不行地方,漢室分崩離析。

正在疑惑間,一個聲音高唱道:“董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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