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幷州行(7)

三國志之劉備有子劉封·溫陵·2,149·2026/3/27

18淒厲的羊角號劃破長空,連天的顫動幾乎壓垮了雲中城,徐無面沉似水,穿過半邊臉頰的長痕半點也沒有破壞這種沉靜,冷漠的看著城下漫天捲來的鮮卑大軍,彷彿自已就是那天上黑濃濃的積雲一般,與這即將到來的慘烈廝殺全無干係。在他身後,沖天的濃煙拔地而起,噼避啪啪的爆裂聲沖斷了北風的呼嚎,卻沒有人回身去看一眼。 徐無是雲中長史,他的前任就死在了與鮮卑部落大人檀石槐的交戰中,前任的前任,死在一次對烏桓人討伐戰中,前任的前任的前任,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也是死在與對檀石槐的徵討戰中。邊郡的吏民,死於王事就跟吃飯睡覺一般,他早已不放在心上了。 徐無的腳下,孫老棒子倦著身子縮在城垛口下,兩隻手籠在袖子裡,將粘滿了積雪的長矛半緊不拉的抱在懷中,晃著白花花的鬍子,跟雜敗枯草似的一叢亂,上面還有黑糊糊的不知粘了些什麼東西,正笑嘻嘻的跟一臉煞白李家二小子打趣著。這小子,今年也才十五歲,倒是生得跟他爹他哥一樣的結實健壯,不過看來也是同樣要死在鮮卑人的手上了,只不知道這一次是誰給他收屍,也許是野狗吧!也許,是要落到鮮卑人的肚子裡去了吧!老子都把城裡的積糧馬草一把火燒了,除了城頭上的這千百斤人肉,沒了。 哦,也許,還有城裡的那些女人孩子吧。徐無和心猛的撕心裂肺的痛了起來,瞳孔卻突的收縮著,握緊的手中的刀。 城中,血紅了雙眼的黨進又灌了一口熱酒,卻一口氣沒緩過來,猛的大口大口的咳嗽了起來。他的女人,那個溫柔似水的女人,卻冷漠的看著他,懷抱著他們的兒子,七歲的黨虎。小傢伙不時的扭頭看著窗外嘩啦啦的落雪,幾次求助的看著他的孃親,他真想出去玩雪,父親的咳嗽卻讓他畏懼往孃親懷裡又縮了縮,可是今天小丫怎麼也沒有來找自已呢?平時她總是第一個要起來的。 門檻上,胡女坐倒在地上,頭倚著門板,冰冷地面在她看來似乎草原上的羊皮墊一樣舒適,積了一頭枯灰的褐黃色頭髮有些零亂,上面還插著那朵不知叫不上名字的枝花。要不是那兩隻兇巴巴的大眼睛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都可以當她是一個死人了。 胡女是當年黨進隨大軍殺入大漠時搶回來了,幾年下來還不會說漢話,飯倒是賊他孃的能吃,一隻胳膊有黨虎的大腿粗,幹活也勤快,屁股也大能生,這幾年裡也給黨家生了幾個不知是誰的種的孩子,只是一個也沒能活下來。 要是以前,她敢抬頭這麼看著自己,黨進早就衝過去給她兩下子了,只是今天他卻沒了這個力氣。徐無跟他說,要是他能動手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就帶人把城裡的女人和孩子都殺了。 “嗚――” 黨進猛的跳了起來:“嘩啦”一聲長刀出鞘,刀鞘在空中打了兩個滾,滑入了牆角,小傢伙好奇的探了探頭,卻正對上了父親那淌血的雙眼,打了哆嗦又縮回了孃親懷裡。 女人卻似不關她什麼事一般,柔柔的撫著孩子光潔的額頭,下顎抵在了孩子頭上,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 雪道上,劉封的槍已沾過了血,那是鮮卑斥候留下的。 跟在他身後的,是兩千幷州鐵騎,還有五千步卒遠遠的跟著。隊形漸漸有些拉開了,等過了渡水,就在胡兒嶺上休息一個時辰,劉封心中盤算著,就是不知道雲中城還能堅持多久。 “報侯爺,五里外有黑山賊,約有千人左右!”斥候背上帶著一支長箭,鮮血早已染紅了半邊身子,聲音卻依然冷靜不帶一絲感情。 關羽雙目一寒,大手一揮,隊伍慢慢的停了下來。 “黑山賊?”劉封遲疑著,沒有停下前進的步伐,看著斥候背上長長的羽箭,心頭卻一陣拔涼拔涼的:“胡勁,你帶一百人,離我一里處跟著,宴明,隨我出發!” 頭也不回喝了一聲,步行將宴明已經縱馬追了上去。 “列陣,準備迎敵!”關羽一聲怒喝,目送著侄兒離去的方向,青龍偃月刀一抹寒光滑過,刺破長空。 …… “漢軍?”聲音裡赫然有些憤怒。 “是,好,好像是,是雁門來,來的……”回報的大漢滿臉的驚惶,碩大的腦袋低得不能再低,縱然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他也知道自己做了錯事。 “報大首領,前面有漢軍使者前來問話,傷了我們十幾個弟兄!”又一聲疾報傳來,帳內陡然升起一陣緊張氣氛。這裡,正是黑山賊大首領張燕的中軍帳。 張燕揮了揮止住了躁動,低喝道:“來了幾人?” “只一個少年和一個黑惡漢子,另有一百餘騎在後面跟著。” “報――”又一聲拉長的警報聲衝了進來:“漢朱虛侯中山劉封求見大首領!” “劉封!”張燕猛的跳了起來,一雙銅鈴大眼緊盯著後面那個報信的:“你沒聽錯?” …… 劉封雙手纏著布條,冷漠的看著如臨大敵的黑山賊大營,前方那墨色的雨燕大旗迎風獵展,正是黑山賊大首領張燕的旗幟,想不到自己卻是在這裡與這個並冀巨寇相遇了。只在這等待的片刻功夫,他已經接連發箭放倒了七人,卻都是拔掉箭頭的,黑山賊大營大門敞開,卻不再有人衝出來,沒人敢再試一試下一箭是不是帶箭頭的。 嘩啦啦的一陣馬蹄聲響,十幾員戰將擁著一個精壯漢子衝了出來,那人年紀只在三十餘歲間,身材不高,頭扎黃巾,不問可知,正是黑山賊大首領,張燕。 張燕本姓褚,原名是什麼卻已沒有人知道了,只因他剽悍疾速過人,在原黃巾軍中號稱“飛燕”,別人便以“飛燕”來稱他。原來他的頭領張牛角受傷臨死前,將部眾交給了他,並要自己手下弟兄必以張燕為主,終生不得背棄。張燕感恩於心,遂改姓張,以張燕為名,以雨燕為自己的中軍大旗。 眼中略閃過一絲訝色,張燕拱手一抱拳:“燕見過劉公子,不知劉公子蒞臨燕大營,有何見教!”雖也是一方之雄,張燕身上卻沒有一絲的傲氣,亦不帶一點殺氣,誠懇的與劉封在馬上一揖。

18淒厲的羊角號劃破長空,連天的顫動幾乎壓垮了雲中城,徐無面沉似水,穿過半邊臉頰的長痕半點也沒有破壞這種沉靜,冷漠的看著城下漫天捲來的鮮卑大軍,彷彿自已就是那天上黑濃濃的積雲一般,與這即將到來的慘烈廝殺全無干係。在他身後,沖天的濃煙拔地而起,噼避啪啪的爆裂聲沖斷了北風的呼嚎,卻沒有人回身去看一眼。

徐無是雲中長史,他的前任就死在了與鮮卑部落大人檀石槐的交戰中,前任的前任,死在一次對烏桓人討伐戰中,前任的前任的前任,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也是死在與對檀石槐的徵討戰中。邊郡的吏民,死於王事就跟吃飯睡覺一般,他早已不放在心上了。

徐無的腳下,孫老棒子倦著身子縮在城垛口下,兩隻手籠在袖子裡,將粘滿了積雪的長矛半緊不拉的抱在懷中,晃著白花花的鬍子,跟雜敗枯草似的一叢亂,上面還有黑糊糊的不知粘了些什麼東西,正笑嘻嘻的跟一臉煞白李家二小子打趣著。這小子,今年也才十五歲,倒是生得跟他爹他哥一樣的結實健壯,不過看來也是同樣要死在鮮卑人的手上了,只不知道這一次是誰給他收屍,也許是野狗吧!也許,是要落到鮮卑人的肚子裡去了吧!老子都把城裡的積糧馬草一把火燒了,除了城頭上的這千百斤人肉,沒了。

哦,也許,還有城裡的那些女人孩子吧。徐無和心猛的撕心裂肺的痛了起來,瞳孔卻突的收縮著,握緊的手中的刀。

城中,血紅了雙眼的黨進又灌了一口熱酒,卻一口氣沒緩過來,猛的大口大口的咳嗽了起來。他的女人,那個溫柔似水的女人,卻冷漠的看著他,懷抱著他們的兒子,七歲的黨虎。小傢伙不時的扭頭看著窗外嘩啦啦的落雪,幾次求助的看著他的孃親,他真想出去玩雪,父親的咳嗽卻讓他畏懼往孃親懷裡又縮了縮,可是今天小丫怎麼也沒有來找自已呢?平時她總是第一個要起來的。

門檻上,胡女坐倒在地上,頭倚著門板,冰冷地面在她看來似乎草原上的羊皮墊一樣舒適,積了一頭枯灰的褐黃色頭髮有些零亂,上面還插著那朵不知叫不上名字的枝花。要不是那兩隻兇巴巴的大眼睛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都可以當她是一個死人了。

胡女是當年黨進隨大軍殺入大漠時搶回來了,幾年下來還不會說漢話,飯倒是賊他孃的能吃,一隻胳膊有黨虎的大腿粗,幹活也勤快,屁股也大能生,這幾年裡也給黨家生了幾個不知是誰的種的孩子,只是一個也沒能活下來。

要是以前,她敢抬頭這麼看著自己,黨進早就衝過去給她兩下子了,只是今天他卻沒了這個力氣。徐無跟他說,要是他能動手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就帶人把城裡的女人和孩子都殺了。

“嗚――”

黨進猛的跳了起來:“嘩啦”一聲長刀出鞘,刀鞘在空中打了兩個滾,滑入了牆角,小傢伙好奇的探了探頭,卻正對上了父親那淌血的雙眼,打了哆嗦又縮回了孃親懷裡。

女人卻似不關她什麼事一般,柔柔的撫著孩子光潔的額頭,下顎抵在了孩子頭上,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

雪道上,劉封的槍已沾過了血,那是鮮卑斥候留下的。

跟在他身後的,是兩千幷州鐵騎,還有五千步卒遠遠的跟著。隊形漸漸有些拉開了,等過了渡水,就在胡兒嶺上休息一個時辰,劉封心中盤算著,就是不知道雲中城還能堅持多久。

“報侯爺,五里外有黑山賊,約有千人左右!”斥候背上帶著一支長箭,鮮血早已染紅了半邊身子,聲音卻依然冷靜不帶一絲感情。

關羽雙目一寒,大手一揮,隊伍慢慢的停了下來。

“黑山賊?”劉封遲疑著,沒有停下前進的步伐,看著斥候背上長長的羽箭,心頭卻一陣拔涼拔涼的:“胡勁,你帶一百人,離我一里處跟著,宴明,隨我出發!”

頭也不回喝了一聲,步行將宴明已經縱馬追了上去。

“列陣,準備迎敵!”關羽一聲怒喝,目送著侄兒離去的方向,青龍偃月刀一抹寒光滑過,刺破長空。

……

“漢軍?”聲音裡赫然有些憤怒。

“是,好,好像是,是雁門來,來的……”回報的大漢滿臉的驚惶,碩大的腦袋低得不能再低,縱然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他也知道自己做了錯事。

“報大首領,前面有漢軍使者前來問話,傷了我們十幾個弟兄!”又一聲疾報傳來,帳內陡然升起一陣緊張氣氛。這裡,正是黑山賊大首領張燕的中軍帳。

張燕揮了揮止住了躁動,低喝道:“來了幾人?”

“只一個少年和一個黑惡漢子,另有一百餘騎在後面跟著。”

“報――”又一聲拉長的警報聲衝了進來:“漢朱虛侯中山劉封求見大首領!”

“劉封!”張燕猛的跳了起來,一雙銅鈴大眼緊盯著後面那個報信的:“你沒聽錯?”

……

劉封雙手纏著布條,冷漠的看著如臨大敵的黑山賊大營,前方那墨色的雨燕大旗迎風獵展,正是黑山賊大首領張燕的旗幟,想不到自己卻是在這裡與這個並冀巨寇相遇了。只在這等待的片刻功夫,他已經接連發箭放倒了七人,卻都是拔掉箭頭的,黑山賊大營大門敞開,卻不再有人衝出來,沒人敢再試一試下一箭是不是帶箭頭的。

嘩啦啦的一陣馬蹄聲響,十幾員戰將擁著一個精壯漢子衝了出來,那人年紀只在三十餘歲間,身材不高,頭扎黃巾,不問可知,正是黑山賊大首領,張燕。

張燕本姓褚,原名是什麼卻已沒有人知道了,只因他剽悍疾速過人,在原黃巾軍中號稱“飛燕”,別人便以“飛燕”來稱他。原來他的頭領張牛角受傷臨死前,將部眾交給了他,並要自己手下弟兄必以張燕為主,終生不得背棄。張燕感恩於心,遂改姓張,以張燕為名,以雨燕為自己的中軍大旗。

眼中略閃過一絲訝色,張燕拱手一抱拳:“燕見過劉公子,不知劉公子蒞臨燕大營,有何見教!”雖也是一方之雄,張燕身上卻沒有一絲的傲氣,亦不帶一點殺氣,誠懇的與劉封在馬上一揖。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