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大禮(中)
呂布亦是豎起了耳朵,他不喜歡磨嘴皮子的人,卻也不可避免的讓李儒的這一番話勾起了興趣,毫無疑問的,關東,將會因為李儒的這些話而起一番很有趣的故事。
“劉備當然不會信我們,但他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李儒兩眼放著光芒,自信的道。
“哦!”董卓大喜,滿是肥肉的大胖臉幾乎給擠成了一團,哈哈大笑了起來:“金山銀山,孤給不了他,想那劉備也不稀罕這些勞什子,官侯金印,反正也是他們劉家的,劉備想要什麼孤就給他什麼?若是他當得皇帝,孤也便扶他上座就是了,哈哈哈!”
雖然董卓曾一度對李儒這個女婿很是惱火,他卻也深知李儒足智多謀,有料事如神之能,他能如此自信的與自己說這件事,必是有著九成的把握了,胸中陰霾登時一掃而空。
趴在地上的李傕張濟兩顆顫悚驚駭的心這也才稍稍的安穩了下來,俱是滿懷感激,李儒之所以挑這個時候說事,自然是在救護他們,事實上,兩人雖然敗得很難看,最大的責任,卻不在他們身上,只是這樣的事實,卻是想都不能去想的。
“袁紹自立為關東盟主,仗著袁家四世三公威重天下之勢,一向狂妄自大不將別人放在眼裡,以為天下之間,除了太師便惟他袁紹數第一人了,嘿嘿!他奈何不得太師分毫,又忿天子為太師掌中玩偶自己遠離朝堂,便有些瘋顛了,連挾尊劉虞為帝這樣的不臣之舉都敢做,竟是半點也不將天下人放在眼裡了,這事雖然因劉虞的固辭而不成,劉虞現在也為公孫瓚所擊滅了,而袁紹狼子野心,不臣之舉,也是人所共知了!”說到這裡,李儒微微一頓,自在的笑了笑,才又接著道:“為大漢討不臣,乃是臣子的本份,只是袁紹這事,卻不必太師親自動手!”
“如此說來,文優是想讓劉備替孤動手了,哈哈,妙哉,妙哉!”董卓撫掌大笑:“那你說,孤該給販履小兒什麼好處!”
“太師英明!”李儒不徐不緩的小捧了董卓一句,微微的一笑:“可以許劉備以徵討天下之重,如姜太公故事!”
“徵討天下之重!”董卓有些疑惑的回述了一遍,至於姜太公故事是什麼故事,他可不知道,也懶得過問,搖了搖頭,嘿嘿笑道:“劉備出身孤微,販履小兒一個。雖然是漢室宗親,畢竟已經枝屬絕遠了,許他徵討天下之重,誰能服他的!”
“何必別人服他,只要劉備不能拒絕這份大禮,關東群雄越是不服他,豈不越是有趣!”李儒渾不在意的笑道,也就這種時候,他才能與董卓這般自在的說話了:“劉封是先帝自封的大漢朱虛侯,期以匡扶國難之任,當時劉封也不過一個小小孩童,天下誰人說他一句不是了,更何況,劉備父子現在天下知名,還辛辛苦苦的替太師守著洛陽通道,太師再許他以徵討天下之重作為回報,又有什麼不妥的!”
董卓一怔,撫著滿臉的黑濃鬍子,不由的啞然失笑,也是,別人服不服他劉備,關自己什麼事,自己倒是替他管那麼多幹嘛呢?
呂布卻是心中一凜,他雖自負勇武,一向不屑於磨嘴皮子,卻也不是傻子,隱隱的感覺到董卓要是接受了李儒的這個提議,袁紹那邊什麼反應咱不管,自己這次可就再沒了上戰場的可能了,心下一急,呂布酸溜溜的道:“文優先生以為,劉備會答應嗎?販履小兒須不是傻子,先生許他專以徵討天下之重,不過得個虛名,又沒糧草又沒人馬,卻還讓天下人都盯緊了,販履小兒有多大的膽子,他敢要,還只怕他第一個便是借這名頭來對付太師了!”
“呵呵,奉先說得極是!”李儒絲毫不以呂布對自己的敵視為忤,還是親熱的呼著呂布的字,笑著為眾人解惑道:“當日袁紹有意推舉劉虞為帝,只是因劉虞百般固辭這才沒能遂意,此事天下盡知,天下人也因此對袁紹多了份認識,太師當時沒追究他的罪責,想必袁紹也真當著這事就這麼算了,呵呵呵!”
董卓老臉一紅,當時李儒正在麻醉中,諸事不理,屁也沒放一個,自己則是覺得反正袁紹遠在冀州,天高皇帝遠的自己也不能拿他怎麼著,也就懶得理會了,現在聽李儒這麼一說,當日倒是自己失於考校了。
“那文優先生以為該怎麼辦,派個人過去斥責他一頓,總不成幾句話就能讓販履小兒對付袁紹的吧!”呂布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件事跟劉備又有什麼關係。
“不錯!”李儒只當沒聽懂呂布的反話,讚了聲道:“就是讓劉備去徵討袁紹!”
“嗯!”董卓瞪大了眼睛,想了想,心中已然有了所得,卻還是有些不確切,看了李儒一眼,不耐煩的道:“文優快說,少現來囉囉嗦嗦的!”
“是!”李儒微微一笑,與董卓躬身一揖,雙目寒光爍閃:“將當日袁紹挾立劉虞為帝的事實公之天下,讓小皇帝下旨,詔奪袁紹爵,罷袁紹官,還有諸袁親舊一併革了他們,至於朝中大臣,嘿嘿!如有異議的,以袁氏黨人論,滅門,然後,以劉備為鄴侯,大宗伯,告訴他,天下有不臣者,他都可以他代天子往討,這第一個,就是妄圖廢立的袁紹!”
略一頓,李儒又放緩了口氣,笑了笑,道:“至於洛陽四郡,就給了劉封罷!”
初平二年,十一月。
太師董卓向小皇帝劉協請旨,以袁紹有不臣之心,陰謀廢立為由,請旨罷袁紹官,奪爵,其弟袁術亦受牽連被罷官,以宗室劉繇為揚州牧,往代袁術。
同時,因公孫瓚誅除幽州牧劉虞,遣使賜金印,贈薊侯,領幽州牧。
幷州牧劉備為鄴侯,大宗伯,屬以徵討天下不臣之重,勒令劉備代天子出征,討伐袁紹,以正朝綱。
司空張喜、太僕趙岐在廷上稍有微異,侍中常洽則只是嘴唇打了個哆嗦,董卓便以他們是袁氏黨羽,與袁紹有勾結圖謀不軌,滅了張喜等三家,並分遣使者,赴荊州劉表、益州劉焉處,告以代天子討不臣,令劉表、劉焉與袁氏斷絕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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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山,毋極。
正在與公孫瓚對峙的袁紹一天之內一前一後接到了兩拔使者,劉備的使者先到片刻,具言劉封已經從董卓手中奪回了弘農,請盟主往洛陽主持軍略,共討董卓,還天子於舊都,還有客氣話若干,只是卻未提到有關公孫瓚的半個字,長安天子的欽使後至,這一個卻是哆哆嗦嗦了半天,就是不敢開啟天子詔書宣詔。
袁紹自己的接過來一看,差點沒給當場氣歪的鼻子,匹夫董卓竟敢奪自己爵位官身,並聲稱大宗伯劉備天子討不臣,讓他自己拈著看。
“主公,這般看來,劉備必是與董卓做好了交易,以洛陽四郡和大伯宗的虛位,為董卓咬人來了!”郭圖嘿嘿冷笑著,依他的意思,該拿這個尿了一屁股的使者祭旗,便是劉備的使者,也給他一刀,怎奈沮授說什麼天使不可擅殺的鳥話,直接給打了出去了事。
聽了郭圖的話,袁紹淡然搖了搖頭,道:“劉備非常人,想他不會為董卓做這下等事罷!”
沮授亦是深有同感的道:“主公,國賊,董卓也,當日主公勸立劉伯安,也是恨董卓挾天子以令諸侯,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此中道理,想劉備亦能體諒主公一番苦心……”
“則注錯了吧!”辛評看著主公袁紹竟然有贊同沮授的意思,不由的有些焦急了起來,出聲打斷了沮授的話,向袁紹躬身一揖,憤然道:“主公,防人之心不可無,劉備何人,天下梟雄也,去冬便曾與董卓私下媾和,全無廉恥之心,今又悍然兵發洛陽,害了王公節(王匡),更無義信可言,此番他之所以請主公往洛陽去主持大局,不過是因為董卓趁火打劫寇掠弘農、河東兩郡,主公又為劉伯安報仇討伐公孫瓚分身不得,才做了這虛態罷了,卻非但可以令主公為難,也能在公孫瓚那裡博得一個勸和的說辭,如此反覆小人,主公豈可以信他!”
這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說得袁紹微微側目,不覺微點了點頭,道:“那依仲治(辛評字)以為,有天子詔令,劉備又會如何行事!”
沮授亦無異議,其實這一番話,也正是他剛要說了,不過是讓辛評給打斷了罷,卻不知他對劉備的認識如何。
辛評躬身謝過,瞥了若有所思的沮授一眼,道:“主公,劉備既與大漢宗親自居,自詡為天子忠臣,有天子詔令,他自然不敢不依,況且,公孫瓚是他姻親之好,以公孫瓚鄉鄙之能,如何能擋得主公這雷霆一擊的,劉備斷無坐視公孫瓚為主公所夷滅的道理。
這一次,董卓既然主動與他示好,斷了劉備的後顧之憂,又許他以重利,他哪有不接受的道理,主公,宜早做準備!”
說到董卓與劉備修好,袁紹心中大恨,漠然掃了沮授一眼,輕嗯了一聲,又有些不甘的道:“如此說來,這一番討伐公孫瓚,還是要無功而反了!”
沮授臉上有些尷尬之色,當初力主讓董卓去糾纏著劉備正是他的主意,袁紹也才因此整軍大出,放手對付公孫瓚,卻想不到董卓手下也有高人,反手輕輕的一將,便自己脫身事外,反將袁劉兩家置於不死不休的地步,倒是大出乎他的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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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四世三公”、“四世五公”這樣的說辭,其實都沒錯:“三公”指了是三公之位:“五公”則指了是袁家出了五個位列三公的人,《三國志?臧**》就有“諸袁事漢,四世五公”這樣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