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馬家遠客
“這個忤逆子,好大的膽子!”正當提及這個刺頭兒子,他卻自己撞上了面來,既已回來了,又不先來見他的父親,卻只打發了個家將來報信了事,馬騰勃然作‘色’,大聲喝道:“叫他自己滾過來見我!”
其實,馬騰對這個年紀輕輕就名震西羌的兒子還是很滿意的,怪只怪馬超子隨父‘性’,把馬騰少時的秉‘性’繼承了十成十,為人就是太過桀驁不馴,便是對自己父親,也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馬騰心中鬱悶,一連飲了幾杯,才將心中鬱火稍稍壓了下去,韓遂因笑問道:“馬超賢侄是去了哪裡,這麼一走,也有幾個月了吧?”
“幷州!”馬騰悶悶的道,接著便將劉封遣法正過來相結的事說了一遍。提及這些,馬騰心中微有些歉然,當初法正來訪時,馬騰是原漢陽太守傅燮所屬的軍司馬,備受重用,其時韓遂雖然也是威震西羌,卻還只是一個流寇頭子。後來韓遂借了董卓的聲勢殺了耿鄙和傅燮,韓、馬二人合作同領涼州,又結為義兄弟,情好日密,本來彼此間不應有什麼事相隱瞞的。但因韓遂傾向於與董卓合作,馬騰卻是公侯之後,自恃名‘門’,不屑董卓這樣的暴發戶,又恨他欺凌天子壓辱公卿,便勸韓遂絕了董卓,自己來做這個涼州之主,韓遂一方面依從了馬騰,沒有與董卓進一步合作,另一方面,卻也沒有公然與董卓決裂。馬騰便沒將劉封的事跟韓遂提起過。思及這一年多來兩人的相處,馬騰對韓遂便是信重,歉然道:“本來劉封有意與我們合作的事,我早便該說與你知道,只是怕你念著董卓的好處不肯同意,又想劉備父子遠在幷州的,一向受袁紹打壓,半點不得伸展,跟我們千里搭不上邊的,就是說了也是徒增煩惱,這才沒跟你提起過。”
“呵呵,壽成所言極是。”韓遂渾不在意的飲了一杯酒,半點芥蒂的模樣也沒有,細細一想,悠然笑道:“不過這個劉封,倒是稀奇,當初他父子在幷州還腳根未穩,這便想著兄長來了?而且,馬超賢侄雖然勇武雄傑,怎麼說,也傳不到中原去吧?他竟然也知道的!”
經著韓遂這一提及,馬騰這才想起這個事似乎也有些問題,卻也說不上是什麼道道來,無奈的搖了搖頭。目光及處,那邊幾個少年又發生了爭執,依然是馬休奪得了採頭,正興高采烈的吆喝著。馬騰忍不住的又喝罵兩句,卻見馬超領著十幾騎過來,並騎而行的一名少年相貌非常,卻不是他認識了,不由的暗自納悶,緩緩的站了起來。
韓遂也看到了馬超等人,心念疾轉,微微一笑也起身站在馬騰身旁,道:“馬超賢侄這一次看來是‘交’了位少年俊傑回來了。”
“也不過一個無知紈絝罷了!”馬騰順嘴冷哼一聲,眉頭大皺了起來,對著與馬超同行的那少年,平白便生出了幾許怨火。
馬超領著幾人縱馬過來,遠遠的甩鐙下馬,不情不願的疾走幾步衝馬騰躬下身子朝地面翻了翻白眼:“父親,我回來了!”
“阿爸!”馬文鷺歡呼一聲,馳馬衝到馬騰面前,幾乎撞上了馬騰這才生生止住,飛身撲了下來,投入馬騰懷中,秀美的雙臂掛著馬騰脖子,調皮的吐了吐小舌頭嘻嘻笑道:“阿爸,我這幾個月不在家,你有沒有想我了?”
馬騰倒是沒見了馬超的小動作,卻幾乎給馬文鷺氣歪了鼻子,不耐煩的推了這個寶貝‘女’兒一把,卻沒能把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公主推開,無奈的任她掛在自己身上,揮起大手掌在‘女’兒小腦袋上重重的一推:“滾去!小丫頭家,這成什麼樣子了!”
“不滾,就不!”馬文鷺小瑤鼻一擰,氣呼呼的強嘴著,雙足點地站了起來,緊摟著馬騰的胳膊搖晃著,“阿爸,你是不是不要‘女’兒了?‘女’兒才剛回來,你就打人了!”說罷重重的將馬騰的胳膊狠狠的往後面一甩,扭過頭去衝馬超幾個眨了眨眼。
“哼,就是阿爸不要你了,你還不是自己回來了!”馬騰冷哼一聲,雖然是一向拿這個寶貝‘女’兒沒輒,卻也再不願再搭理她平白丟了自己威嚴,把目光望向了馬超身旁的那位俊朗少年,一身錦袍青衫,身可七尺,不過二旬年紀,卻是神氣非常。心下遲疑,馬騰不覺微微皺了皺眉,這少年,就是讓小丫頭離家出走了那個?
嗯,倒是生得一表人材!
那少年身後是一位俊秀非凡的英武青年,星眸重眉,儀表堂堂,使人不由見之忘俗,馬騰不覺便多看了他兩眼,心下大讚,這才將目光掃向了錦袍少年身後的那名威武大漢身上,這大漢神縕內斂,氣息平穩悠長,紫面長髯,一看就知是個深不可測的高手,只是看著這三人模樣,竟是主僕無疑了。
看著他們一家人敘完別情,那錦袍少年從容與馬騰、韓遂躬身一禮,淡然笑道:“幷州劉封,見過馬將軍,韓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