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呂布

三國之逐鹿天下·心海月明·7,390·2026/3/26

關於呂布  不知為什麼,戲曲及演義小說總是隨便地隨心所欲地擺佈歷史人物,在他們眼裡,好就一切都好壞就頭頂長瘡腳下流膿壞透膛了。他們往往曲解歷史人物,把他們的希望和痛恨都加在古人身上。他們痛恨的,哪怕是政治家處理問題的一般性的方法手段都說成是陰險醜惡的,而他們希望的,哪怕是一般的小恩小惠卻往往誇成了仁慈君主的慈善,也許他們就是那麼想的,小市民想當然的標準就算是衡量各色人等的尺子,畢竟動筆的僅僅是個文人而不是歷史家。歷史所載基本上是政治問題,而看政治問題與看市俗生活,從政治家歷史學家看一個人與普通百姓看一個人,會有很大的不同,其不同並非人的素質有高下純雜之分,而實在是他們所居的位置不同,比如一個人權變靈活,在市俗生活中可能是嚴重的缺陷,是與狡猾,奸詐,無賴等相聯絡的,而在政治社會裡處理複雜問題這又是必備的基本素質。俗話說站得高看得遠,看問題的境界自然就有霄壤懸隔。要知道一些政界高官就是從百姓裡出來的,劉邦的宰相將軍大部分是販夫屠戶吹鼓手,地位變化前後他們的思維方式肯定會有不同,除了其他因素(經驗,既得利益)他們所站的位置是決定因素,登高而招聲非加疾也而見者遠,勢使之然。 呂布就是一個被誤解了的歷史人物,戲曲小說裡他給人們的印象不過是一個有勇無謀的匹夫,武藝高強堪稱三國第一條好漢,所以小說家憑空編寫了一出劉關張三人大戰呂布的故事,以關羽張飛萬人敵的武藝倆人才剛剛敵住呂布一人,除此之外呂布就沒什麼可誇耀的了。 呂布是幷州五原郡九原人,這地方在今天內蒙古包頭市西邊,烏梁素海的東邊,因為與匈奴人雜居,這地方人人勇武驃悍呂布也不能例外,與涼州,丹陽,冀州,幽州等同為盛產能戰的精兵之地,當時被稱為“並涼勁兵”。《三國志》裡記呂布“便弓馬,臂力過人,號為飛將”。或許他還有混血的可能,看看漢羌混血的馬超那麼善戰,呂布的弓馬驍武又居住在漢匈混居的北部邊陲應該有點兒來歷。早年呂布是個類似搶劫的亡命之徒,不為人所恥。《三國志》說:“司徒王允以布州里壯健,厚接納之。”《後漢書》說王允“素輕布,以劍客遇之。”厚接納之,是為了共同刺殺董卓的需要,以劍客遇之,是從心裡對呂布的出身看不起,壯健是個中性詞,跟壯士差不多,而劍客則是東漢末年與士相對的一種人,不是正兒巴經的上等人,輕視法規為了哥們兒義氣鋌而走險,殺人越貨無事生非,也稱做劍俠,遊俠,氣俠。荀悅在《漢紀》裡說“以正行之者謂之武毅,其失之甚者至於為盜賊。”這就是為什麼也有一些世家豪族子弟加入俠的行列,他們是以此自許為武毅而提高自己在野黨人士中的價值的。呂布的這種出身使他有一身好武藝,又團結了一大批幷州健兒,形成了以他為核心的軍事團體。他們很重視騎兵戰術,騎兵是呂布取勝的法寶,人稱“人中呂布,馬中赤兔”,從側面證明呂布重視騎兵。袁紹那麼強盛的軍隊卻為“黑山賊”傷腦筋,很長時間無法解決張燕和他的部隊。呂布投奔袁紹時,率自己的騎兵衝殺張燕的強悍部眾,大敗這支頑敵。呂布在董卓那邊任騎督,而曹操抓住他以後,呂布願降提出幫曹操打天下的也是騎兵“明公將步,令(呂)布將騎,則天下不足定也。”雖然這支隊伍有衝擊力,然而本性不改,搶劫無賴不受約束蠻橫無理使其他軍事統帥無法接受他們。 呂布是幷州人,第一階段,他在幷州刺史丁原的主薄,丁原決非等閒之輩,在大將軍何進召大軍以脅迫太后同意殺礙事的宦官集團,丁原是何進所倚重的兩支軍隊之一併州軍的軍隊統帥,進京後任執金吾(衛戍區司令)一職。他所統帥的著名將領除呂布外,還有張遼張楊。丁原任用呂布為主薄,這一職相當於辦公室主任或秘書長,看來呂布並非一勇之夫,還有些文化。呂布如果在這個集團裡做下去,可能不會有人批評他,他卻聽從董卓的挑撥,殺了丁原取而代之,也許董卓以武力威脅,也許還有利誘,可是無論哪一種,作為一個高階官員來說這麼做都是道德品質上的嚴重缺陷。他殺丁原造就了他反覆無常見利忘義的罵名,還不象殺董卓那是為國除害,雖說是當過董卓的義子,人們可以視為那是逢場作戲,王允也是董卓重用過的,還讓他主持朝廷大事,封為溫侯,但人們並不認為王允謀殺董卓是背叛。可呂布殺丁原並沒有光明磊落的理由。 呂布不是那種想靠武藝高強忠心事主謀求名利地位的軍人,而是企圖抓住每個機會的野心家。他殺丁原雖沒理由卻是為了滿足他要求躋身於政界高層的yu望,董卓吞併了幷州軍馬,少了一個敢於挑戰的勁敵一躍而無敵於天下,而呂布則成了幷州軍隊的頭兒,又封侯升官,帶來了無數的好處。但呂布並不是一個做大人物的料,不能把機會牢牢抓住,總是讓它溜走,最後走向失敗。呂布與董卓的合作關係並沒維持多久,原因是不能忍受董卓的暴躁脾氣,還有他與董的侍婢私通怕洩露出來遭到責罰,再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涼州軍隊將校不容幷州兵甚至處於敵對狀態。在董卓派軍隊鎮壓孫堅部隊時,以胡軫為大都督,呂布只不過是騎督。《英雄記》裡透露這麼一個資訊,胡軫性急,“預宣言曰:今此行也,要當斬一青綬,乃整齊耳。”呂布的官階是銀印青綬,有可能就是要從幷州的將校里拉出一個“殺雞給猴看”,以警告軍中不服將令的,為此呂布等幷州軍隊的將校人心惶惶。呂布等人“欲賊敗其事,”“(呂)布等宣言:陽人城中賊已走,當追尋之”要本應宿營的軍隊進軍攻城,攻不下,將士人困馬乏又飢又渴,“(呂)布又宣言相驚,雲城中賊出來”,呂布就是存心搗亂,讓胡軫幹不成,目的達到了,董卓軍大亂,不戰而敗,一支隊伍的垮臺很少是外部打擊的結果,更多的是內部矛盾引起磨擦爭鬥的結局。呂布與涼州軍隊算是結下了怨恨,難以消除。或許他也看出董的行為並不能真正長久地掌權,倒臺是遲早的事。當王允要謀殺董卓請呂布為內應,他沒怎麼猶疑就答應了。事成之後,王允把呂布升為奮武將軍,封溫侯,假節,儀比三司,“共秉朝政”,這時候他達到人生的最高峰,如果是一個政治家的話,定當有所作為。呂布有時看問題還比較清楚,可以提出一些比較務實的辦法,而解決問題駕馭局面的能力太差。殺了董卓,如何處理涼州軍隊是一個現實問題,呂布勸王允赦免餘眾,王允太拘泥不靈活,不同意。又勸他“以(董)卓材物班賜公卿、將校”,又不同意。從呂布提的這兩項舉措看,不失為暫時安定大局的可行辦法,可惜,王允不是成功的政治家,可看做僅僅是一個忠臣,不能掌握局面,“每乏溫潤之色,仗正持重,不循權宜之計,是以群下不甚附之。”王允這樣的人不能讓他掌權,倒不是品質很壞,相反他持身很嚴謹,不謀取私利,而是不考慮怎樣圓滿解決問題,把握靈活性與原則性不夠,或者說他就反對靈活性。(引自《後漢書》)遇到這樣的問題呂布缺少忍耐,本該想辦法加以說服,卻消極地對立起來。王允看他不起,他又因殺董卓立了大功自以為了不起,兩人誰也不買誰的帳“漸不相平”,他們的合作沒有很好的結果。恰恰董卓的涼州軍隊聽了謠言,加之王允又沒及時下令大赦,“遂合謀為亂”,涼州軍隊的戰鬥力本來就很強大,又為救自己的命,那種暴亂的破壞力量為平常的數倍,呂布及幷州兵不能抵抗,於是向東逃散。呂布第一階段的政治生活就以逃跑的方式結束了,過去他一直從屬於別人是個配角,但做為部下他不是一個服從命令聽指揮的角色,史書上說他“反覆難養”就是指的這一點,殺丁原,刺董卓,棄王允,難於從一而終,在政治上缺少堅定性的品格,這是大忌,做為領袖沒有號召力,而做部屬誰敢要他。可在這些變化當中他卻得到了不少利益,封侯,作將軍,帶自己的兵,在動亂年代實現野心的資本他都有了,呂布過分的追逐利益太看中利這一點會成為政治近視,僅此一點他就不是君主的材料,也不是名將的材料。他沒有很好的總結走過的路,過於樂觀地估計自己的個人價值,認為殺董卓為社會鋤害他有大功,應該是到哪裡哪裡都熱烈歡迎的人物,而他忘了人們還記得他也忘恩負義地殺了丁原。 第二階段,呂布開始了作為獨立軍事力量的統帥要走的道路,他的資本就是那支善戰具有強大衝擊力的幷州軍隊,在軍閥混戰中誰有強大的軍隊誰就有發言權,誰都想抓住一支軍隊打天下,這就給呂布帶來一個又一個的機會,由於他不能正確分析形勢,也不能正確估計自己,不能辯別人,他是到處亂撞有奶就是娘,不行就走他孃的,到頭來機會全丟掉了。《後漢書》說呂布西出長安,先到了袁術的地盤,“出武關,奔南陽,袁術待之甚厚。(呂)布自恃殺(董)卓,有德袁氏,遂恣兵抄掠。”袁術之待呂布甚厚,是有企圖的那就是看中了他的武力,想使他為自己打天下,而呂布則誤以為他殺了袁家的仇人,應該得到善待,沒想到袁術很財迷,不能給以充足的錢糧供應,呂布及其部下一到南陽就露出本來面目,到處搶劫抄掠,沒人能約束得了他們,正因如此,袁術也就不願供養這樣一枝不聽招呼的軍隊,雙方想到兩差道去了,於是袁術明確表示拒絕呂布在他的地盤上待下去。呂布這才知道殺董卓並不能期待回報,還要靠自己。於是他又去找張楊,他們同是幷州軍隊的,當初丁原進京張楊為先驅,後被委派回幷州招兵,丁被害時他正在上黨郡,他招了幾千人組建了一支軍隊起兵反董卓,後來就住紮在河內郡。呂布與張楊關係不錯,在河內可以暫時棲身。然而張楊的部下卻另有想法,當時李傕郭汜正通緝呂布,抓住的有重賞“(張)楊下諸將皆欲圖之”(引自《後漢書》)呂布只得另尋出路。《三國志》記述呂布“北詣袁紹,紹與布共擊張燕於常山。”呂布想以實際行動來點兒真格的取悅袁紹,他親自與手下的幾員大將帶領數十個騎兵衝鋒陷陣,他的猛將我們知道的有“常與其親近成廉,魏越等陷鋒突陣”“其將侯成,宋憲,魏續”,高順“每所攻擊無不破者,名為陷陣營。”在數萬精兵幾千騎兵的張燕大軍裡每天橫衝直撞三四次,每回都有斬獲,“連戰十餘日,遂破燕軍”(《後漢書》)呂布又作了錯誤的估計,他以為敗了袁紹很長時間解決不了的張燕,是幫了大忙應該有點酬勞,“求益兵眾”,而他的部下一來有功,二來所向無敵又犯了老毛病“將士抄掠”(《三國志》)袁紹需要的是呂布的勇猛為他賣命的將,而不是討價還價的帥,合夥人,要求增兵不是為鬧獨立性打基礎嗎?也不能誰打勝了一仗就要求擴大勢力,就尾巴翹到天上去了,當然不能答應,而不受約束又有戰鬥力的隊伍誰管得了?就是害群之馬,袁紹不需要甚至更想消滅之,呂布不知道袁紹決不允許這類人存在不管有多大的功勞,他的大將麴義大破河北勁兵“白馬義從”把公孫瓚殺得潰不成軍,“後恃功而驕恣,紹乃殺之”(引自《英雄記》)。呂布還想著,殺董卓為袁家報仇做籌碼不行,為他們衝鋒陷陣立功後再要求什麼總可以了吧?還是不行!袁紹都想著手收拾掉他們,“(呂)布覺其意,從紹求去”,雖然袁紹派壯士送呂布,實際是設計圈套想掩殺呂布於途中。《英雄記》介紹了這一過程,呂布“偽使人於帳中鼓箏,紹兵臥,(呂)布無何出帳去,而兵不覺。夜半兵起,亂斫(呂)布床被,謂為已死。”呂布略施小計,即躲過一劫,看來還不是單純的一勇武夫,倒像是頗有心計的樣子。但呂布缺少戰略眼光,僅僅著眼於我給了你幫助,你就要給我好處,而沒考慮是否自己打天下開創一個新的朝代,還是輔助他人做一個名垂青史的功臣,也許他自料不是做皇帝的料,給別人當下手又心有不甘,就這樣找不著自己的位置定不好自己的位地混混,整個一個混子,看不到出路。從袁紹那裡出來還要投張楊的河內那裡,正巧,趁曹操出征陶謙的當兒,陳宮說服了張邈,迎呂布叛曹操,這樣呂布就毫不費力地做了兗州牧,曹操的根據地只剩下三個城,形勢對曹操來說是萬分危險,可是曹操使用各種戰術配合,又有袁紹的支援(因呂布是從袁紹那裡逃走的),雖然呂布先勝了幾仗,可最後勝利還是還是曹操的。呂布敗於政權建設,缺少行政管理人才,他打下來的一城一地,沒人能守住,而曹操只有三座小城卻丟不了,那就是曹操的根據地,那就是曹軍的信心。呂布與張邈是一種陌生的聯合,許多方面配合不協調,而曹操是統一的政治集團,指揮系統有力準確,人才濟濟各顯神通,兩相比較,優劣立判。曹操評呂布的軍事方略水平很低“(呂)布一旦得一州,不能據東平,斷亢父,泰山之道乘險要我,而乃屯濮陽,吾知其無能為也。”這番話有片面性,如果只有敵對的雙方,當然要據險待敵,以逸待勞,穩操勝卷,然而當時北邊袁紹隨時可以背後給予突襲,西邊還有董卓餘黨通緝呂布,這些因素不能不加以考慮。雖然敗了,可呂布沒有留下惡績,陳宮帶著他的隊伍跟隨著他,張邈也與呂布共進退,應該說這一次他處理各方面關係上,少有失誤,或許他接受了前幾次人事關係上的教訓?呂布帶著涼州兵與兗州部隊去投奔劉備。 劉備剛得徐州,因丹楊兵不大順從,呂布的到來正好可以借用和緩與丹楊兵的矛盾,這就是人們奇怪劉備為什麼收留呂布的原因。剛見面呂布很敬劉備,可他那言談話語的著三不著兩的口氣,劉備不高興。因為劉備是“喜怒不形於色”又“寡言語”,呂布沒看出來。劉備大意了,有這樣一個如狼似虎的軍隊在身邊,他竟然放心地去打袁術了。這一次呂布毫不客氣地襲取徐州,唯利是圖不顧道義,坐實了反覆無常狼子野心的名聲,雖然這個社會存在著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陰謀,可這樣明目張膽地不講信義,就已經註定呂布失敗的結局。他又輕而易舉地得了一個州,又有了很好的發展機會,但他沒有大政治家的胸懷,也缺少英雄必備的素質,又處在四戰之地,以他的不顧信義反覆多變,維持生存勉強支撐,求發展已絕無可能。他奪徐州,是袁術的唆使,《英雄記》載:呂布投奔劉備至徐州,給袁術去了一封信,袁術別有用心地回了一封信,他大大地吹捧了呂布一番,說殺董卓為他全家報仇雪恨,是大功一件,使他袁術生死不愧;佔兗州破曹操又為他出了氣,因為他推薦金元休為兗州刺史結果讓曹操破壞了,一直很憋氣;現在和劉備交戰又取得勝利,這也是託你呂布的福(這和呂布有什麼關係!),然後他又拿出送禮的把戲,送米二十萬斛,還說不管呂布提出什麼要求,他都照辦;還痛罵了劉備一頓“術生年已來,不聞天下有劉備”。這些暗示呂布早已明白,他把走投無路之時劉備收留他的好處統統扔到腦後,“布得書大喜,遂造下邳”抄劉備的後路(徐州的州府是下邳)。袁術要徹底消滅劉備,派大將紀靈率三萬人馬去打。呂布反倒要拉劉備一把,他是這樣講個中緣由的:“術若破備,則北連泰山諸將,吾為在(袁)術圍中”,不能讓袁術的勢力太大,轅門射戟以解一觸即發的戰爭,這只不過是小把戲,誰見過一支箭就能平息戰爭的?只不過呂布表明一個態度:袁術要堅持打,呂布就幫助劉備。但袁術還是不死心要拉呂布為同盟,搞政治婚姻為自己的兒子向呂布之女求婚。徐州的大族陳珪怕袁術與呂布聯合起來為害天下,又難以治服,就勸呂布不要與袁術合作,指出袁術是眾矢之的,誰跟他誰倒黴。呂布沒有堅定的立場,誰說就聽誰的,輕率做決定,他又想起袁術當初不接納他的往事,於是追回女兒,把袁術的使者押送許都。漢政府對維護朝廷的諸侯都要給予獎勵,不然就更沒人聽政府的了。於是派使者拜呂布為左將軍,呂布大喜。在這一過程中,呂布看不清形勢,在決定命運的去向時又隨便輕率地做出不正確的選擇,沒有堅定的立場,誰說的好象有理就聽誰的,隨便改變敵我友的關係,唯利是圖不計後果,也看不清身邊的人誰是忠於他的誰又是拆他的臺的。袁術吃了大虧立即發起大兵要收拾呂布,陳珪出謀劃策瓦解了袁術的軍事同盟,大破袁軍,呂布還寫了一封信大大嘲笑了一番袁術“足下恃軍強盛,常言猛將武士,欲相吞併,每抑止之耳!(呂)布雖無勇,虎步淮南,一時之間,足下鼠竄壽春,無出頭者。”真把袁術貶得一錢不值。可是沒過多久呂布又與袁術合作,攻打劉備。可能劉備在徐州的影響力太大了,對呂布在徐州的安全造成了威脅,他終於打跑了劉備。 劉備的走引來了曹操的大軍,呂布的末日就要到了,這是呂布人生的第三階段。呂布之敗於曹操是多種因素造成的,一是戰略部署錯誤,沒有出城櫃敵,而採取困守孤城的辦法,坐以待斃,無來由不敗。《魏氏春秋》說:陳宮勸呂布率軍駐紮城外,夾擊曹軍,“不過旬日,軍食必盡,擊之可破。”曹操率軍遠來,不能打持久戰,利在速戰速決,這著棋抓到了關鍵,可呂布因妻子的勸阻而放棄。二是不能團結信任諸將,使之為他全力以赴抗擊曹軍。他的好色壞了他的大事。曹操指出“卿背妻,愛諸將婦”怎麼能讓諸將不背叛他?高順是一個正直的將領,“布知其忠,然不能用”,高順又很能戰,他獨自率軍打敗了劉備和夏侯惇,可這樣能幹的將領明知忠心無二卻不用,把他的兵給了魏續,臨戰再把魏續的兵調給他。三是他失去了可倚靠的外援,與袁紹矛盾,與袁術時冷時熱,與劉備分裂,沒有救援他的。同為幷州軍的張楊又遠水解不了近渴。四是軍內諸將各懷彼此,不能團結一致。高順與陳宮不和。他領的幷州軍與陳宮的兗州軍矛盾的處理不好,也造成了這支隊伍離心離德,不能支撐危局。 為什麼他有這麼多問題,還能在歷史上留下自己的足跡,甚至還是令人羨慕的足跡呢?首先他不是一勇之武夫,他的反覆無常,反覆難養行為方式,是在那縱橫捭闔的形勢下,左碰右撞在實踐中形成的,適者生存,他的這種方式能存下來就是適合那個社會的,他能進入中央政府,封侯,做到將軍,又先後佔據兗州、徐州,戰績也相當可觀:打敗張燕常山賊,大敗曹操於濮陽,敗袁術,敗劉備,他的軍隊有強大的攻擊力;其次他的行動在反覆無常中,主流始終沒脫離社會的衡量標準,殺董卓符合當時的社會與論要求,討袁術也是在袁術要違背封建的道德規範僣稱皇帝時,順應了全國討袁的需要;他的軍隊能攻善戰,他的調和矛盾的能力還是有的,雖然不一定很好,但終其滅亡,軍隊沒有分裂,沒有叛變的,他的部隊有幷州兵,也有兗州兵,他一直調和他們之間的矛盾。幷州將領高順與兗州將領陳宮不和,他一直從寬待陳宮,而從嚴對高順,《英雄記》載這樣一件事:建安元年布的下屬郝萌受袁術的引誘反,被呂布平,呂布問誰發起的,又是誰與同謀?曹性說“陳宮同謀”,“時宮在坐上,面赤,旁人悉覺之。布以宮大將,不問也。”這條材料只在《英雄記》上有,真實情況如何還不能斷定,但從中可看出,他有意拉兗州兵將,其統領這支軍隊的用意還是明顯的。呂布有強衝擊力的騎兵,是他橫行天下的一個重要原因,而不能擴大勢力以圖發展,是因他沒有找準自己的位置,最終失敗。如果他不是橫衝直撞自已幹,而是認準一個領袖,為其攻必取,戰必勝,輔助他人以成帝業,他將有一個很輝煌的結局,但誰給他做出這樣的決策,誰又能有這樣的遠見卓識?事情的發展總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他們的這樣的一種組合,只能是這樣的結局。

關於呂布

 不知為什麼,戲曲及演義小說總是隨便地隨心所欲地擺佈歷史人物,在他們眼裡,好就一切都好壞就頭頂長瘡腳下流膿壞透膛了。他們往往曲解歷史人物,把他們的希望和痛恨都加在古人身上。他們痛恨的,哪怕是政治家處理問題的一般性的方法手段都說成是陰險醜惡的,而他們希望的,哪怕是一般的小恩小惠卻往往誇成了仁慈君主的慈善,也許他們就是那麼想的,小市民想當然的標準就算是衡量各色人等的尺子,畢竟動筆的僅僅是個文人而不是歷史家。歷史所載基本上是政治問題,而看政治問題與看市俗生活,從政治家歷史學家看一個人與普通百姓看一個人,會有很大的不同,其不同並非人的素質有高下純雜之分,而實在是他們所居的位置不同,比如一個人權變靈活,在市俗生活中可能是嚴重的缺陷,是與狡猾,奸詐,無賴等相聯絡的,而在政治社會裡處理複雜問題這又是必備的基本素質。俗話說站得高看得遠,看問題的境界自然就有霄壤懸隔。要知道一些政界高官就是從百姓裡出來的,劉邦的宰相將軍大部分是販夫屠戶吹鼓手,地位變化前後他們的思維方式肯定會有不同,除了其他因素(經驗,既得利益)他們所站的位置是決定因素,登高而招聲非加疾也而見者遠,勢使之然。

呂布就是一個被誤解了的歷史人物,戲曲小說裡他給人們的印象不過是一個有勇無謀的匹夫,武藝高強堪稱三國第一條好漢,所以小說家憑空編寫了一出劉關張三人大戰呂布的故事,以關羽張飛萬人敵的武藝倆人才剛剛敵住呂布一人,除此之外呂布就沒什麼可誇耀的了。

呂布是幷州五原郡九原人,這地方在今天內蒙古包頭市西邊,烏梁素海的東邊,因為與匈奴人雜居,這地方人人勇武驃悍呂布也不能例外,與涼州,丹陽,冀州,幽州等同為盛產能戰的精兵之地,當時被稱為“並涼勁兵”。《三國志》裡記呂布“便弓馬,臂力過人,號為飛將”。或許他還有混血的可能,看看漢羌混血的馬超那麼善戰,呂布的弓馬驍武又居住在漢匈混居的北部邊陲應該有點兒來歷。早年呂布是個類似搶劫的亡命之徒,不為人所恥。《三國志》說:“司徒王允以布州里壯健,厚接納之。”《後漢書》說王允“素輕布,以劍客遇之。”厚接納之,是為了共同刺殺董卓的需要,以劍客遇之,是從心裡對呂布的出身看不起,壯健是個中性詞,跟壯士差不多,而劍客則是東漢末年與士相對的一種人,不是正兒巴經的上等人,輕視法規為了哥們兒義氣鋌而走險,殺人越貨無事生非,也稱做劍俠,遊俠,氣俠。荀悅在《漢紀》裡說“以正行之者謂之武毅,其失之甚者至於為盜賊。”這就是為什麼也有一些世家豪族子弟加入俠的行列,他們是以此自許為武毅而提高自己在野黨人士中的價值的。呂布的這種出身使他有一身好武藝,又團結了一大批幷州健兒,形成了以他為核心的軍事團體。他們很重視騎兵戰術,騎兵是呂布取勝的法寶,人稱“人中呂布,馬中赤兔”,從側面證明呂布重視騎兵。袁紹那麼強盛的軍隊卻為“黑山賊”傷腦筋,很長時間無法解決張燕和他的部隊。呂布投奔袁紹時,率自己的騎兵衝殺張燕的強悍部眾,大敗這支頑敵。呂布在董卓那邊任騎督,而曹操抓住他以後,呂布願降提出幫曹操打天下的也是騎兵“明公將步,令(呂)布將騎,則天下不足定也。”雖然這支隊伍有衝擊力,然而本性不改,搶劫無賴不受約束蠻橫無理使其他軍事統帥無法接受他們。

呂布是幷州人,第一階段,他在幷州刺史丁原的主薄,丁原決非等閒之輩,在大將軍何進召大軍以脅迫太后同意殺礙事的宦官集團,丁原是何進所倚重的兩支軍隊之一併州軍的軍隊統帥,進京後任執金吾(衛戍區司令)一職。他所統帥的著名將領除呂布外,還有張遼張楊。丁原任用呂布為主薄,這一職相當於辦公室主任或秘書長,看來呂布並非一勇之夫,還有些文化。呂布如果在這個集團裡做下去,可能不會有人批評他,他卻聽從董卓的挑撥,殺了丁原取而代之,也許董卓以武力威脅,也許還有利誘,可是無論哪一種,作為一個高階官員來說這麼做都是道德品質上的嚴重缺陷。他殺丁原造就了他反覆無常見利忘義的罵名,還不象殺董卓那是為國除害,雖說是當過董卓的義子,人們可以視為那是逢場作戲,王允也是董卓重用過的,還讓他主持朝廷大事,封為溫侯,但人們並不認為王允謀殺董卓是背叛。可呂布殺丁原並沒有光明磊落的理由。

呂布不是那種想靠武藝高強忠心事主謀求名利地位的軍人,而是企圖抓住每個機會的野心家。他殺丁原雖沒理由卻是為了滿足他要求躋身於政界高層的yu望,董卓吞併了幷州軍馬,少了一個敢於挑戰的勁敵一躍而無敵於天下,而呂布則成了幷州軍隊的頭兒,又封侯升官,帶來了無數的好處。但呂布並不是一個做大人物的料,不能把機會牢牢抓住,總是讓它溜走,最後走向失敗。呂布與董卓的合作關係並沒維持多久,原因是不能忍受董卓的暴躁脾氣,還有他與董的侍婢私通怕洩露出來遭到責罰,再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涼州軍隊將校不容幷州兵甚至處於敵對狀態。在董卓派軍隊鎮壓孫堅部隊時,以胡軫為大都督,呂布只不過是騎督。《英雄記》裡透露這麼一個資訊,胡軫性急,“預宣言曰:今此行也,要當斬一青綬,乃整齊耳。”呂布的官階是銀印青綬,有可能就是要從幷州的將校里拉出一個“殺雞給猴看”,以警告軍中不服將令的,為此呂布等幷州軍隊的將校人心惶惶。呂布等人“欲賊敗其事,”“(呂)布等宣言:陽人城中賊已走,當追尋之”要本應宿營的軍隊進軍攻城,攻不下,將士人困馬乏又飢又渴,“(呂)布又宣言相驚,雲城中賊出來”,呂布就是存心搗亂,讓胡軫幹不成,目的達到了,董卓軍大亂,不戰而敗,一支隊伍的垮臺很少是外部打擊的結果,更多的是內部矛盾引起磨擦爭鬥的結局。呂布與涼州軍隊算是結下了怨恨,難以消除。或許他也看出董的行為並不能真正長久地掌權,倒臺是遲早的事。當王允要謀殺董卓請呂布為內應,他沒怎麼猶疑就答應了。事成之後,王允把呂布升為奮武將軍,封溫侯,假節,儀比三司,“共秉朝政”,這時候他達到人生的最高峰,如果是一個政治家的話,定當有所作為。呂布有時看問題還比較清楚,可以提出一些比較務實的辦法,而解決問題駕馭局面的能力太差。殺了董卓,如何處理涼州軍隊是一個現實問題,呂布勸王允赦免餘眾,王允太拘泥不靈活,不同意。又勸他“以(董)卓材物班賜公卿、將校”,又不同意。從呂布提的這兩項舉措看,不失為暫時安定大局的可行辦法,可惜,王允不是成功的政治家,可看做僅僅是一個忠臣,不能掌握局面,“每乏溫潤之色,仗正持重,不循權宜之計,是以群下不甚附之。”王允這樣的人不能讓他掌權,倒不是品質很壞,相反他持身很嚴謹,不謀取私利,而是不考慮怎樣圓滿解決問題,把握靈活性與原則性不夠,或者說他就反對靈活性。(引自《後漢書》)遇到這樣的問題呂布缺少忍耐,本該想辦法加以說服,卻消極地對立起來。王允看他不起,他又因殺董卓立了大功自以為了不起,兩人誰也不買誰的帳“漸不相平”,他們的合作沒有很好的結果。恰恰董卓的涼州軍隊聽了謠言,加之王允又沒及時下令大赦,“遂合謀為亂”,涼州軍隊的戰鬥力本來就很強大,又為救自己的命,那種暴亂的破壞力量為平常的數倍,呂布及幷州兵不能抵抗,於是向東逃散。呂布第一階段的政治生活就以逃跑的方式結束了,過去他一直從屬於別人是個配角,但做為部下他不是一個服從命令聽指揮的角色,史書上說他“反覆難養”就是指的這一點,殺丁原,刺董卓,棄王允,難於從一而終,在政治上缺少堅定性的品格,這是大忌,做為領袖沒有號召力,而做部屬誰敢要他。可在這些變化當中他卻得到了不少利益,封侯,作將軍,帶自己的兵,在動亂年代實現野心的資本他都有了,呂布過分的追逐利益太看中利這一點會成為政治近視,僅此一點他就不是君主的材料,也不是名將的材料。他沒有很好的總結走過的路,過於樂觀地估計自己的個人價值,認為殺董卓為社會鋤害他有大功,應該是到哪裡哪裡都熱烈歡迎的人物,而他忘了人們還記得他也忘恩負義地殺了丁原。

第二階段,呂布開始了作為獨立軍事力量的統帥要走的道路,他的資本就是那支善戰具有強大衝擊力的幷州軍隊,在軍閥混戰中誰有強大的軍隊誰就有發言權,誰都想抓住一支軍隊打天下,這就給呂布帶來一個又一個的機會,由於他不能正確分析形勢,也不能正確估計自己,不能辯別人,他是到處亂撞有奶就是娘,不行就走他孃的,到頭來機會全丟掉了。《後漢書》說呂布西出長安,先到了袁術的地盤,“出武關,奔南陽,袁術待之甚厚。(呂)布自恃殺(董)卓,有德袁氏,遂恣兵抄掠。”袁術之待呂布甚厚,是有企圖的那就是看中了他的武力,想使他為自己打天下,而呂布則誤以為他殺了袁家的仇人,應該得到善待,沒想到袁術很財迷,不能給以充足的錢糧供應,呂布及其部下一到南陽就露出本來面目,到處搶劫抄掠,沒人能約束得了他們,正因如此,袁術也就不願供養這樣一枝不聽招呼的軍隊,雙方想到兩差道去了,於是袁術明確表示拒絕呂布在他的地盤上待下去。呂布這才知道殺董卓並不能期待回報,還要靠自己。於是他又去找張楊,他們同是幷州軍隊的,當初丁原進京張楊為先驅,後被委派回幷州招兵,丁被害時他正在上黨郡,他招了幾千人組建了一支軍隊起兵反董卓,後來就住紮在河內郡。呂布與張楊關係不錯,在河內可以暫時棲身。然而張楊的部下卻另有想法,當時李傕郭汜正通緝呂布,抓住的有重賞“(張)楊下諸將皆欲圖之”(引自《後漢書》)呂布只得另尋出路。《三國志》記述呂布“北詣袁紹,紹與布共擊張燕於常山。”呂布想以實際行動來點兒真格的取悅袁紹,他親自與手下的幾員大將帶領數十個騎兵衝鋒陷陣,他的猛將我們知道的有“常與其親近成廉,魏越等陷鋒突陣”“其將侯成,宋憲,魏續”,高順“每所攻擊無不破者,名為陷陣營。”在數萬精兵幾千騎兵的張燕大軍裡每天橫衝直撞三四次,每回都有斬獲,“連戰十餘日,遂破燕軍”(《後漢書》)呂布又作了錯誤的估計,他以為敗了袁紹很長時間解決不了的張燕,是幫了大忙應該有點酬勞,“求益兵眾”,而他的部下一來有功,二來所向無敵又犯了老毛病“將士抄掠”(《三國志》)袁紹需要的是呂布的勇猛為他賣命的將,而不是討價還價的帥,合夥人,要求增兵不是為鬧獨立性打基礎嗎?也不能誰打勝了一仗就要求擴大勢力,就尾巴翹到天上去了,當然不能答應,而不受約束又有戰鬥力的隊伍誰管得了?就是害群之馬,袁紹不需要甚至更想消滅之,呂布不知道袁紹決不允許這類人存在不管有多大的功勞,他的大將麴義大破河北勁兵“白馬義從”把公孫瓚殺得潰不成軍,“後恃功而驕恣,紹乃殺之”(引自《英雄記》)。呂布還想著,殺董卓為袁家報仇做籌碼不行,為他們衝鋒陷陣立功後再要求什麼總可以了吧?還是不行!袁紹都想著手收拾掉他們,“(呂)布覺其意,從紹求去”,雖然袁紹派壯士送呂布,實際是設計圈套想掩殺呂布於途中。《英雄記》介紹了這一過程,呂布“偽使人於帳中鼓箏,紹兵臥,(呂)布無何出帳去,而兵不覺。夜半兵起,亂斫(呂)布床被,謂為已死。”呂布略施小計,即躲過一劫,看來還不是單純的一勇武夫,倒像是頗有心計的樣子。但呂布缺少戰略眼光,僅僅著眼於我給了你幫助,你就要給我好處,而沒考慮是否自己打天下開創一個新的朝代,還是輔助他人做一個名垂青史的功臣,也許他自料不是做皇帝的料,給別人當下手又心有不甘,就這樣找不著自己的位置定不好自己的位地混混,整個一個混子,看不到出路。從袁紹那裡出來還要投張楊的河內那裡,正巧,趁曹操出征陶謙的當兒,陳宮說服了張邈,迎呂布叛曹操,這樣呂布就毫不費力地做了兗州牧,曹操的根據地只剩下三個城,形勢對曹操來說是萬分危險,可是曹操使用各種戰術配合,又有袁紹的支援(因呂布是從袁紹那裡逃走的),雖然呂布先勝了幾仗,可最後勝利還是還是曹操的。呂布敗於政權建設,缺少行政管理人才,他打下來的一城一地,沒人能守住,而曹操只有三座小城卻丟不了,那就是曹操的根據地,那就是曹軍的信心。呂布與張邈是一種陌生的聯合,許多方面配合不協調,而曹操是統一的政治集團,指揮系統有力準確,人才濟濟各顯神通,兩相比較,優劣立判。曹操評呂布的軍事方略水平很低“(呂)布一旦得一州,不能據東平,斷亢父,泰山之道乘險要我,而乃屯濮陽,吾知其無能為也。”這番話有片面性,如果只有敵對的雙方,當然要據險待敵,以逸待勞,穩操勝卷,然而當時北邊袁紹隨時可以背後給予突襲,西邊還有董卓餘黨通緝呂布,這些因素不能不加以考慮。雖然敗了,可呂布沒有留下惡績,陳宮帶著他的隊伍跟隨著他,張邈也與呂布共進退,應該說這一次他處理各方面關係上,少有失誤,或許他接受了前幾次人事關係上的教訓?呂布帶著涼州兵與兗州部隊去投奔劉備。

劉備剛得徐州,因丹楊兵不大順從,呂布的到來正好可以借用和緩與丹楊兵的矛盾,這就是人們奇怪劉備為什麼收留呂布的原因。剛見面呂布很敬劉備,可他那言談話語的著三不著兩的口氣,劉備不高興。因為劉備是“喜怒不形於色”又“寡言語”,呂布沒看出來。劉備大意了,有這樣一個如狼似虎的軍隊在身邊,他竟然放心地去打袁術了。這一次呂布毫不客氣地襲取徐州,唯利是圖不顧道義,坐實了反覆無常狼子野心的名聲,雖然這個社會存在著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陰謀,可這樣明目張膽地不講信義,就已經註定呂布失敗的結局。他又輕而易舉地得了一個州,又有了很好的發展機會,但他沒有大政治家的胸懷,也缺少英雄必備的素質,又處在四戰之地,以他的不顧信義反覆多變,維持生存勉強支撐,求發展已絕無可能。他奪徐州,是袁術的唆使,《英雄記》載:呂布投奔劉備至徐州,給袁術去了一封信,袁術別有用心地回了一封信,他大大地吹捧了呂布一番,說殺董卓為他全家報仇雪恨,是大功一件,使他袁術生死不愧;佔兗州破曹操又為他出了氣,因為他推薦金元休為兗州刺史結果讓曹操破壞了,一直很憋氣;現在和劉備交戰又取得勝利,這也是託你呂布的福(這和呂布有什麼關係!),然後他又拿出送禮的把戲,送米二十萬斛,還說不管呂布提出什麼要求,他都照辦;還痛罵了劉備一頓“術生年已來,不聞天下有劉備”。這些暗示呂布早已明白,他把走投無路之時劉備收留他的好處統統扔到腦後,“布得書大喜,遂造下邳”抄劉備的後路(徐州的州府是下邳)。袁術要徹底消滅劉備,派大將紀靈率三萬人馬去打。呂布反倒要拉劉備一把,他是這樣講個中緣由的:“術若破備,則北連泰山諸將,吾為在(袁)術圍中”,不能讓袁術的勢力太大,轅門射戟以解一觸即發的戰爭,這只不過是小把戲,誰見過一支箭就能平息戰爭的?只不過呂布表明一個態度:袁術要堅持打,呂布就幫助劉備。但袁術還是不死心要拉呂布為同盟,搞政治婚姻為自己的兒子向呂布之女求婚。徐州的大族陳珪怕袁術與呂布聯合起來為害天下,又難以治服,就勸呂布不要與袁術合作,指出袁術是眾矢之的,誰跟他誰倒黴。呂布沒有堅定的立場,誰說就聽誰的,輕率做決定,他又想起袁術當初不接納他的往事,於是追回女兒,把袁術的使者押送許都。漢政府對維護朝廷的諸侯都要給予獎勵,不然就更沒人聽政府的了。於是派使者拜呂布為左將軍,呂布大喜。在這一過程中,呂布看不清形勢,在決定命運的去向時又隨便輕率地做出不正確的選擇,沒有堅定的立場,誰說的好象有理就聽誰的,隨便改變敵我友的關係,唯利是圖不計後果,也看不清身邊的人誰是忠於他的誰又是拆他的臺的。袁術吃了大虧立即發起大兵要收拾呂布,陳珪出謀劃策瓦解了袁術的軍事同盟,大破袁軍,呂布還寫了一封信大大嘲笑了一番袁術“足下恃軍強盛,常言猛將武士,欲相吞併,每抑止之耳!(呂)布雖無勇,虎步淮南,一時之間,足下鼠竄壽春,無出頭者。”真把袁術貶得一錢不值。可是沒過多久呂布又與袁術合作,攻打劉備。可能劉備在徐州的影響力太大了,對呂布在徐州的安全造成了威脅,他終於打跑了劉備。

劉備的走引來了曹操的大軍,呂布的末日就要到了,這是呂布人生的第三階段。呂布之敗於曹操是多種因素造成的,一是戰略部署錯誤,沒有出城櫃敵,而採取困守孤城的辦法,坐以待斃,無來由不敗。《魏氏春秋》說:陳宮勸呂布率軍駐紮城外,夾擊曹軍,“不過旬日,軍食必盡,擊之可破。”曹操率軍遠來,不能打持久戰,利在速戰速決,這著棋抓到了關鍵,可呂布因妻子的勸阻而放棄。二是不能團結信任諸將,使之為他全力以赴抗擊曹軍。他的好色壞了他的大事。曹操指出“卿背妻,愛諸將婦”怎麼能讓諸將不背叛他?高順是一個正直的將領,“布知其忠,然不能用”,高順又很能戰,他獨自率軍打敗了劉備和夏侯惇,可這樣能幹的將領明知忠心無二卻不用,把他的兵給了魏續,臨戰再把魏續的兵調給他。三是他失去了可倚靠的外援,與袁紹矛盾,與袁術時冷時熱,與劉備分裂,沒有救援他的。同為幷州軍的張楊又遠水解不了近渴。四是軍內諸將各懷彼此,不能團結一致。高順與陳宮不和。他領的幷州軍與陳宮的兗州軍矛盾的處理不好,也造成了這支隊伍離心離德,不能支撐危局。

為什麼他有這麼多問題,還能在歷史上留下自己的足跡,甚至還是令人羨慕的足跡呢?首先他不是一勇之武夫,他的反覆無常,反覆難養行為方式,是在那縱橫捭闔的形勢下,左碰右撞在實踐中形成的,適者生存,他的這種方式能存下來就是適合那個社會的,他能進入中央政府,封侯,做到將軍,又先後佔據兗州、徐州,戰績也相當可觀:打敗張燕常山賊,大敗曹操於濮陽,敗袁術,敗劉備,他的軍隊有強大的攻擊力;其次他的行動在反覆無常中,主流始終沒脫離社會的衡量標準,殺董卓符合當時的社會與論要求,討袁術也是在袁術要違背封建的道德規範僣稱皇帝時,順應了全國討袁的需要;他的軍隊能攻善戰,他的調和矛盾的能力還是有的,雖然不一定很好,但終其滅亡,軍隊沒有分裂,沒有叛變的,他的部隊有幷州兵,也有兗州兵,他一直調和他們之間的矛盾。幷州將領高順與兗州將領陳宮不和,他一直從寬待陳宮,而從嚴對高順,《英雄記》載這樣一件事:建安元年布的下屬郝萌受袁術的引誘反,被呂布平,呂布問誰發起的,又是誰與同謀?曹性說“陳宮同謀”,“時宮在坐上,面赤,旁人悉覺之。布以宮大將,不問也。”這條材料只在《英雄記》上有,真實情況如何還不能斷定,但從中可看出,他有意拉兗州兵將,其統領這支軍隊的用意還是明顯的。呂布有強衝擊力的騎兵,是他橫行天下的一個重要原因,而不能擴大勢力以圖發展,是因他沒有找準自己的位置,最終失敗。如果他不是橫衝直撞自已幹,而是認準一個領袖,為其攻必取,戰必勝,輔助他人以成帝業,他將有一個很輝煌的結局,但誰給他做出這樣的決策,誰又能有這樣的遠見卓識?事情的發展總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他們的這樣的一種組合,只能是這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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