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程立何許人也?(一)

三國之逐鹿天下·心海月明·11,772·2026/3/26

第八十一章 程立何許人也?(一) “呵呵,三弟所言不假!” 姜易騎著馬,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自從來到這個時代,姜易感覺他漸漸喜歡上了這時代。 這個時代不同於後世。 不管你出生如何,只要你有能力,敢上戰場,敢於拼殺,那麼自有一番功名。 功名或許談不上,可是那種快意恩仇,卻是他喜歡的。 有時候想想,閒來時,和意氣相投之人喝喝酒,比劃比劃,也是一樁樂趣。 在那些達官貴人眼裡,他或許是一莽夫,甚至不入流。 可是,他又何必看那些達官貴人的臉色。 若是惹得他不爽,那就用拳頭打到他們爽為止。 如今雖說他官不大,可是也不小。 起碼麾下有兵有將。 這就是拳頭,這就是實力! 這一路上,他們狂奔夜襲,可以說很少廝殺。 但是他不擔心,這個時代最不缺少的就是廝殺。 從這一刻,他將會憑藉雙拳打出一片天出來。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二弟,三弟,我們走吧,爭取早日趕到潁川!” 說完,姜易輕輕一抖手中的韁繩,胯下戰馬仰頭長嘶,四蹄踩踏,健步如飛,朝著遠方跑去。 身後關羽和張飛紛紛對視一眼,眼中閃爍濃濃的精芒,旋即兩人輕踢馬腹,縱馬疾馳,緊緊的跟在姜易的身後。 高高掛起的太陽,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普照著大地,灑在了三人的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老長老長。 東阿。 廝殺已經進入到水生火熱的地步了。 雙方的廝殺從旭日東昇的時候,到現在,已經持續了三個時辰了。 傷亡是慘重的,但對於黃巾軍來說卻是慘痛的。 城樓下,王度頭髮蓬亂,臉上沾滿著血跡,胸口起伏,手中的長劍不斷揮舞著,臉上漸漸露出一抹凝重。 他已經不知道發動多少進攻命令了,可是每次總是失敗而回。 等他好不容易見到麾下有人登上城樓,可是還不等他高興,城樓上就竄出一排弓箭手,將那些登樓之人全部射殺了。 這一來二往之下,他們黃巾軍計程車氣是越來越弱,而反觀東阿城內,士氣一片如虹。 當真是軍民同心,共度患難啊! 本來,他是不想攻城的,按照他的意願,是率領麾下眾人將縣裡輜重全部搶光,然後在迴轉其他縣城,之後在投靠南方的張曼成大帥。 到時候等他押著搶來的物資,說不定張曼成大帥一高興,讓他就成為一方渠帥。 可是如今倒好,糧草輜重沒有搶到,反而折損許多兵馬。 要是這般灰頭灰腦的跑過去,說不定那張曼成大帥一不高興,就要了他的小命。 想到這裡,王度脖子一縮,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這該死的東阿城,怎這般難打!不行,不行,不能這般下去了,不然後果當真不敢設想……” 王度微眯著雙眸,雙眼冒火的望著城樓上那站立的身影,心中有說不出的恨意。 都怪此人,若非是他,想必他早已攻入多時了,可是此刻…… 他也不想想,你自己從賊,跑來攻城劫掠,別人出謀劃策,號召軍卒,鄉民一起起來抵抗,共同保護家園,這又怎能怪他人呢。 如今你是賊,他不抵抗,難道還等著你來殺,想想都覺得可笑。 怪只怪你沒那個本事,沒那個能力! 王度喘息著粗氣,望著眼前不要命般往前衝的麾下,緊咬著牙關,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退,撤退,給我撤退!” 嘶啞,咆哮的聲音突然響起,讓那些奮不顧身往前衝的黃巾眾紛紛一怔,腳下步伐不由得一頓,回首望著那坐在馬上不斷揮舞著長劍的王度。 他們眼中充滿著迷茫,剛才不還好好的,怎麼這會兒又撤退了。 “聽到沒有,給我撤退,給我撤退!” 尖銳的咆哮聲再次響了起來。 這次那停頓下來的黃巾軍沒有在聽錯了,眼中的迷茫漸漸清明,紛紛調轉身子,腳步加快向後撤去。 只是讓王度意想不到的是,他這一撤退,讓本來就凌亂不堪的隊伍更加混亂了。 有的人跑得慢,就被身後快速奔跑的人撞到,倒在地上,就再也沒有起來了。 這一下哭喊聲,尖叫聲頓時響起一片,不絕入耳。 王度望著眼前突然出現的情景,臉色鐵青。 城樓上,正在抵擋著城外黃巾軍的眾軍民,望著突然撤退的黃巾軍,不由得一怔,旋即驚呼,臉上佈滿笑容。 “撤退了,敵人撤退了!”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歡呼聲如雷,浩浩湯湯,迴盪在東阿城上空。 “先生,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薛房站在城樓上,手中緊握著寶劍,望著站在他身旁的程立,臉上流露出濃濃的高興,眼眸深處佈滿著深深敬佩。 若非眼前之人,恐怕東阿早已城破人亡了。 程立望著突然下令撤退的黃巾軍,知道機會來了,當即側首對著身旁站立之人,道:“縣令大人,賊人已撤退!此時正是我等乘勝追擊之最佳時機,還請縣令大人快快下令,命人率軍隨後掩殺,大破敵軍,一解東阿之患!” 站在程立身旁之人,是一個身軀肥胖,膚色白皙,年紀大約四十三四之人。 此人頭戴官帽,身穿大漢官服,故作神態輕鬆的站在那裡。 可是從他那遺留的蒼白麵孔,可以看出他此刻心中的害怕。 這人姓趙,單名一個成字,乃東阿縣令。 本身沒甚能力,但卻因時常行賄十常侍之中的趙忠,才得以穩坐縣令之位。 只是好景不長,他這東阿縣令還沒當夠,就遇到了這一檔子事情。 黃巾起事! 如今見到黃巾軍退去,心中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才算輕輕噓了一口氣,臉色緩和。 薛房站在程立身旁,聞聽程立此言,輕輕點了點頭,持劍抱拳行禮,對著那人道:“大人,程先生所言甚是,此時不追擊,更待何時!還請大人早早下令,薛房願聽大人差遣!” “啊……此事就由程先生全權做主,全權做主!” “既然大人這般說,那小民也就不謙讓了!” 程立聽趙成這樣說,也不矯情,遂對著他拱了拱手。 然後轉過身,對著身邊的薛房,道:“薛縣尉,還勞請你辛苦一遭,率領城中軍卒,前去追擊……切記,切記莫放那王度離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房謹遵先生所言,定取那王度項上人頭!”薛房躬身對著程立拱手,道。 “大人,先生,房先離去了!” 薛房對著程立,趙成拱了拱手,轉過身,快步離去。 “王度狗賊,今日就是爾之死期!” 程立望著那轉身離去的薛房,雙眸微眯,嘴角不經意間透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縣令大人,如今賊人已退,這城內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我們還是去縣衙商量吧!” “甚好,甚好!”那胖乎乎的趙成聞聽程立此言,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就彷彿那盛開的菊花,要多燦爛就有多燦爛。 只不過,此時此刻,他心中卻又想著另一回事。 他想著等這次事了,他定當辭去這縣令之職。 在他看來,只要他沒有任何的安危,那就最好。 城中普通百姓的死活,又和他有什麼關係。 反正這些年,他搜刮得也差不多了。 而且,嘿嘿……心中泛起一聲冷笑。 程立望著走在前面,臉上笑容燦爛的肥胖縣令,眼眸中閃過一抹戾色。 哼! 莫非還當真他不知道此事,那王度突然之間起兵響應,若說這裡沒有鬼,他程立打死也不相信。 若非他心思細膩,說不得還真被此人外表所欺騙。 只是此刻城內民心不穩,先讓爾逍遙一時,等到時機一到,自會收拾你,讓爾飲恨而終。 於是,兩人各懷心事,步履悠悠,緩緩的向著縣衙走去。 城樓上,眾軍卒有條不紊清理打掃著城樓。 城外,薛房率領著麾下五百精銳,對著那落荒而逃的王度大軍走去。 “兒郎們,建功立業就在今朝,隨我殺啊!” “殺啊!” “殺啊!” 身後傳來驚雷般的咆哮聲,頓時讓那慌忙撤退的王度大軍更加混亂。 那王度騎在馬上,聽到身後傳來的咆哮,頓時臉色大變。 “該死的薛蠻子!” 坐在馬上,回首望著身後那衝出城門,如狼似虎,氣勢如虹的薛房大軍,王度知道不妙,頓時揮舞手中的長劍。 “不想死的都給某快點,快點!” 那些慌張,奔逃的黃巾軍聞聽此言,在聽著身後響起的咆哮,臉上的恐懼也越來越甚,腳下速度也加快了許多。 整個戰場上,突然上演一樁官抓賊的戲碼。 幾千人在前方狂奔,幾百人在後面狂追。 薛房率領著五百人,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就如同猛虎闖入羊群,隕石落入大海般,氣勢驚人。 這些人衝入黃巾大軍之中,也不管遇到何人,握緊著手中的兵器,發出陣陣咆哮,見人就殺,逢人就砍。 一時間,整個戰場上,淒厲的慘叫聲猶如波濤般,此起彼伏,紛紛不絕。 聽著身後傳來的淒厲慘叫聲,王度騎在馬上,感覺他的心彷彿都在滴血。 這些都是他拉起的人啊,可是如今卻……卻成了這樣的結果,當真讓他有苦說不出。 可是就算心在滴血,他也不敢怠慢,誰讓他沒有準備充足呢? 聽著身後那慘烈的尖叫、哀嚎、哭喊聲,王度騎在馬上,頭也不敢回,雙腳用力的踢打著馬腹,手中的佩劍輕輕的抽打著馬股。 希聿聿! 戰馬吃痛,仰頭長嘶,彷彿是感受到騎在它身上主人的心思,四蹄踩踏,向著前方快速的跑去。 “王度狗賊,今日不管爾跑到何處,某薛房也要取爾項上頭顱!” 薛房騎在馬上,揮舞著手中的長劍,不斷砍殺著那四處亂逃的黃巾軍將士,突然聽到前方戰馬長嘶,旋即抬頭望去,見那王度縱馬疾馳,頓時氣得暴跳如雷。 王度聽著身後薛房那暴跳如雷的吼聲,卻是不聞不問。 在他看來,此時此刻趁著人數眾多,混亂一片,若不逃跑,更待何時。 至於身後那些麾下,卻並非他此刻所能決定的。 若是他們造化好,能夠躲過這一難,逃了出去,那真是謝天謝地。 若是不能,那就怪不了他了。 望著縱馬疾馳,越跑越遠的王度,薛房急了。 若是今日不能生擒王度,讓其歸山,那麼之前種種都將化為烏有。 甚至說不定,此人僥倖逃了出去,又跑去搬來救兵,到時候天知道東阿城又會遭到怎樣的苦難。 不行,不行!絕不能讓此人逃了! 頓時,薛房大吼一聲,一抖手中韁繩,雙腿用力一夾馬腹,手中寶劍不斷揮舞,左衝直撞,將前方那阻難他的黃巾軍將士衝得四分五裂,筋斷骨折,哀嚎一片。 “兒郎們,跟緊我,跟緊我!隨我殺,莫讓那王度狗賊跑了!” “殺!” “殺!” “殺!” 身後五百漢軍將士,怒吼連連,手中的兵器不斷揮舞,收走條條生命。 可是不管薛房怎麼衝撞,一時間都很難從那混亂的黃巾軍中衝過去。 有好幾次,他都險象環生,若非身後軍卒眼疾提醒的快,說不得,他早就被那混亂,四處亂竄的黃巾將士衝倒了。 望著前方急速飛奔,漸行漸遠,很快就望不到身影的王度,薛房氣得咬牙切齒。 他孃的,煮熟的鴨子,就這麼沒了。 一想到那王度逃離之後,所帶來的隱患,薛房就怒不可遏。 望著戰場上那抱頭鼠竄,哭喊連天,亂奔亂跳的黃巾將士,薛房雙眸怒睜,眼中閃爍著濃濃的怒火。 “殺,殺!通通都給我殺了,一個不留!” 噗! 薛房口中咆哮,手中的利劍,輕輕一挑,快速的將一個攔在他前方之人刺死。 長劍刺出,一抹嫣紅飛濺,宛如雪花飄零,在豔日下燦爛絢麗,美輪美奐。 來人還沒來得及慘叫,瞳孔裡還瀰漫著深深的驚慌,就倒了下去,再也沒有起來。 此時的薛房宛若瘋虎,見人就殺,逢人就砍。 身上,臉上佈滿殷紅,如同血人。遠遠望去,宛若地獄修羅,陰森可怖,煞氣驚人。 薛房坐在馬上,將一人刺死,殷紅的鮮血順著劍身滴答滴答往下流,輕輕的喘著粗氣,環眼掃視著戰場。 “停下,都給某停下!” 一聲咆哮頓然從薛房嘴中傳出,在戰場上宛若漣漪般緩緩盪漾而去。 戰場上,廝殺、逃跑、哭喊、哀嚎之人聞聽這咆哮聲,紛紛停了下來,抬起頭望向那坐在馬上,高舉著寶劍的薛房,臉上紛紛帶著狐疑。 “停下,都給某停下!” 薛房望著戰場上紛紛停下來的眾人,眼光掃去,不經意間點了點頭,而後又道:“那王度徒自丟下爾等,縱騎而逃,全然不顧爾等生死,莫非爾等還要向他盡忠不成?” 薛房此語一出猶若巨石墜入海里,濺起陣陣漣漪,引起軒然大波。 “是啊,王渠帥跑了,我等怎麼辦?” “不成,我們也跑吧!” “跑?跑得了麼……” “那怎麼辦?” 黃巾中那剩餘之人聞聽此言,頓時議論紛紛。 其中有一人機靈,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輕聲言道:“那官軍將領說得不錯,那王度獨自逃離,全然不顧我等,我等又為何為他盡忠?” “不盡忠?那又為何?難不成就這樣被他們殺死?” 一道質疑聲響起。 薛房騎在馬上,望著戰場上議論不絕,亂哄哄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腦海中回想著出發之前,程立在他耳邊所言之語。 “今日念爾等不明緣由,被王度賊子巧言令色,花言巧語所蠱惑,朝廷特寬宏大量,言只追究首惡,不言其他……如今是降是死全在爾等一念之間,十息之間,爾等若還不放下兵器,跪地請降,那休怪某薛房心狠手辣,殺心大起!” 哐! 薛房話音未落,黃巾軍中就有那機靈之輩,心中大為歡喜,忙扔下手中的兵器,紛紛跪倒在地上,叩首大呼,表示請降。 隨著一人扔下手中兵器,跪地叩首請降,那剩下的黃巾賊寇們一見,哪能不知何意。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只要此刻不死,能夠活下去,那些所謂的富貴雲華不過是過往雲煙,此刻統統拋棄了。 手中的兵器紛紛扔在一旁,跪倒在地,叩首請降。 薛房望著不到一瞬間都扔掉手中兵器,跪地請降的黃巾賊寇們,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先生就是先生,區區言語就讓這些人跪地求降,不費吹灰之力!” 眼中雖有輕蔑,但內心深處卻升起了濃濃的敬佩。 噠噠噠! 正當薛房沉浸在這勝利的喜悅中,遠處突然傳來隆隆聲。 這聲音及遠而近,漸漸的,隆隆聲越來越劇烈。 轟隆隆! 大地在微微顫抖,那劇烈的響聲不斷叩擊著眾人的心扉。 戰場上眾人微微一驚,旋即扭頭向身後望去。 在那視線觸及之處,一縷淡淡的黑線緩緩的蠕動。 眨眼間,那黑線蠕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漸漸的泛出人們的視線。 一騎騎,一隊隊龍精虎猛,身軀雄壯的騎士跨在一匹匹雄赳赳,氣昂昂的戰馬上宛若疾風暴雨般,攜帶雷霆之勢,疾馳而來。 戰馬叩擊著地面,彷彿踐踏在眾人的胸口上。 戰場上,眾人望著那疾馳而來的一隊隊騎軍,喉嚨不由自主的動了動,臉上流出一抹駭然。 “騎、騎軍……他孃的,怎麼突然間湧出這麼多騎軍?” 薛房坐在馬上,眼眸子裡閃過一抹凝重。 很快,那疾馳而來的騎軍瞬息之間就來到他們眼前,待看清他們穿戴,薛房那懸著的心悄然落下,心頭沒來由鬆了口氣,眼中閃爍著喜色。 “還好是自己人!” 眼望著雙方快要撞上,薛房催馬上前,正要開口詢問,卻不想那疾馳的騎軍同一時間一扯馬韁,戰馬長嘶,驟然停下。 “前方是何處人馬?” 一道渾厚響亮的聲音突然在騎軍前方響起,隆隆作響,傳遍戰場。 順著聲音響起的方向望去,在騎軍的前方三騎策馬而立,聲音就是從其中一人口中傳出來的。 薛房聽著那渾厚的聲音,眼中震動,心中卻不敢怠慢,忙催馬上前,對著前方那策馬而立的三騎跑去。 待走近時,望清那策馬而立的三道人影,薛房不由得暗暗稱奇。 眼前這三人,一人比一人彪悍,迥異。 左邊之人,身高八尺有餘,身軀魁梧,豹頭環眼,虎鬚凸起,膚色猶如黑鐵般,手中拿著一柄丈八長的長矛。 右邊之人,身軀更高,比左邊之人起碼高出一個頭。蠶眉鳳眼,面如紅棗,頜下一縷二尺長髯,手中拿著一杆大刀,相貌堂堂,威風凜凜。 而那中間之人較之此前二者又有不同。 劍眉星目,臉龐俊逸,稜角分明,身高也在八尺左右,頂盔貫甲,手持長槍,當真是儀表不俗,英武不凡。 更重要的是,那一身穿戴,隱隱間在其之上。 更讓薛房稱奇的是,這三人的年齡。 看他們也不過二十出頭,而且看那左右之人的架勢,完全為中間之人馬首是瞻。 “下官乃東阿縣尉薛房,不知這位大人是?” 見三人穿著打扮、氣勢不俗,薛房不敢倨傲,怠慢,忙下馬對著三人拱手拜道。 “東阿縣尉?”中間之人催馬上前,上下打量著拱手的薛房,然後翻身下馬,拱手道:“某乃遼東姜易,領討逆先鋒,別部司馬之職,見過薛縣尉!” 薛房一驚,很快臉上頓時就露出一抹笑意。 “姜司馬,下官有禮了!” “薛縣尉勿需多禮!”姜易上前托起再次躬身行禮的薛房,道:“薛縣尉不知可認識此人?” “不知姜司馬所說得是何人?” 薛房聞言,望著眼前的姜易,一臉的狐疑。 “來人,帶上來!” 姜易也不多說,對著身後招了招。 隨著姜易聲音落下,身後那策馬直立的騎軍旋即向兩邊散開。 騎軍而開,只見兩道人影手持兵器,一手押解著一人向著他們走來。 待看清楚那兩人所押之人,薛房頓時驚呼一聲,旋即臉上洋溢著濃濃的喜悅。 “哈哈……姜司馬,此人薛房如何不識!若非此人,我東阿就不會有此大難!剛才我還擔心此人逃離而去,沒想到最終卻讓姜司馬將他擒住了……房帶東阿百姓多謝姜司馬!” 說完,對著姜易深深一揖,以表達他救東阿百姓之恩。 姜易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望著那臉上洋溢著喜悅,突然又對著一拜的薛房,忙伸出手將其托住,道:“薛縣尉客氣了,你我同為朝廷出力,又何來多謝之說呢?” “既然此人狼子野心,那易就將他交給薛縣尉了!” 姜易對著身後擺了擺手,然後那兩人會意,上前,將那人交給了薛房。 薛房上前,伸手抓住那人衣襟,臉上閃爍著森冷的笑容,惡狠狠的道:“王度狗賊,今日我看你還往哪逃?” 惡狠狠的聲音徒然在耳邊炸起,那王度抬起頭,望著薛房煞氣森然的臉,臉色頓時煞白,身體哆嗦。 “狗賊,受死!” 薛房舉起手中的寶劍,雙目圓睜,對著王度刺去。 “薛、薛蠻子,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 “不能殺你?”薛房聞言,怒極反笑。 王度聽了,頓直點頭。“對對對!你不能殺我,不能殺我!” “是嗎?”薛房停下手中的劍,抬眼望著那一臉蒼白,身體哆嗦的王度,然後又鬆掉王度的衣襟,轉身往後退走。 王度望著那鬆開他的衣襟,轉身向後離去的薛房,王度暗自鬆了一口氣。 “可是爾該死!” 王度那口氣還沒有歇玩,突然間在他耳邊響起一道暴喝聲。 只見薛房轉身沒走幾步,頓步快速地轉過身來,口中暴喝,手中寶劍以雷霆之勢對著王度脖頸掃去。 這一劍來得突然,迅疾兇猛,若是砍中,那王度必將身首異處。 眼望著那王度就要身首異處,姜易腳下走動,踩踏九宮步,肩部輕輕一用力,往那呆立的王度撞去,旋即不慌不忙,臉色淡定,伸手抽出腰間佩刀往那急刺而來的寶劍攔去。 鐺! 金鐵交鳴,聲如霹靂。 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不過電光火石,僅眨眼間。 那王度呆立的身體經此一撞,迅速向前方飛去,頓時落地,發出一道淒厲的慘叫。 刀劍相碰,薛房手中傳來一股巨力,猶如雷擊,手中的寶劍立馬向外飛去,身體也不由向後倒退好幾步。 薛房停下腳步,手臂顫抖,虎口迸裂,殷紅的鮮血順著虎口滴落在地上,臉色微變,眼裡閃爍著怒色。 “姜司馬,房若有不對之處,還請你指出,只是你這卻是何意?”薛房強忍著發怒,聲音低沉的道。 “薛縣尉暫且息怒,剛才我在一旁觀看,見此人卻有難言之隱,想必這其中恐怖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秘,所以才出手相救。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薛縣尉多多包涵!”姜易將手中的佩刀收回刀鞘之中,然後對著薛房拱了拱手,告罪道。 “觀司馬所言,莫非是不信某薛房了?”薛房聞言,臉色頓變。 “薛縣尉多慮了!”姜易拱了拱手,再次道:“區區一小人物,縣尉又何必急於一時呢?我等先暫且聽聽其言行,若是其所言不假,我等在取其性命也不急啊!” “哼!” 薛房聞言,望著姜易臉上那副表情,怒哼一聲。 姜易見薛房那般表情,也沒有生氣,臉上笑容依舊,對著身後,道:“爾等將其押起來!” 見那倒在地上慘叫的王度被押起來了,姜易對著薛房再次拱手,道:“薛縣尉,我們先進城了!”然後也不多做解釋,舉起右手,對著身後招了招,獨自領著那王度往東阿城走去。 望著那從眼前浩浩湯湯穿過的隊伍,薛房卻是有氣難出。 東阿城,縣衙。 此刻,往日那嚴肅莊重,氣勢威嚴的府邸透著一抹蕭條,冷清。 縣衙內,順門而進,門庭若空,稀稀涼涼。 大堂內,兩道身影雙手虛扶長案,面露沉思。盤坐蒲席之上。 一人坐於大堂正中央,另一人坐於其下首。 坐於堂上之人細眼,小耳,體態肥胖,一身寬大的大漢官服套在其身上顯得寬鬆舒適。 而位於那人下首之人,鳳眼長髯,鼻直口方,容貌俊朗,身著一身粗衫,卻透著一股剛正不阿,卓爾不凡的氣概。 這兩人正是那從東阿城樓上緩步走回來的程立和東阿縣令趙成。 “大人,雖說此次賊人退走,但恐賊人再次率軍前來,恐怕以東阿目前之現狀是很難堅守的住!不知大人接下又該如何?” “啊?” 一道沉悶的詢問聲將坐在大堂正中央的趙成驚醒。 抬起頭望著那翹首開口詢問坐在蒲席之上的程立,趙成臉露訕訕然,旋即一臉的苦笑。 “先生,這……這……” 望著那支支吾吾,一臉苦笑,不知所以的趙成,程立臉上笑容依舊,心中卻泛起絲絲冷意。 趙成望著程立那淡定自然,臉露笑意,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雖有尷尬,但卻硬著頭皮,張口詢問,道:“先生,於兵事一道,成並非擅長。若先生有何良策,還請快快道出,以解救東阿萬千百姓!” “呵呵,大人說笑了!良策到不敢當,但卻有隻言片語,不知能否入得了大人法眼?”程立站起身來,望著那坐在上首的趙成不卑不亢的道。 “哦?”趙成聞言,心中一喜,頓時臉上掛滿濃濃喜色,“既然如此,還請先生不吝賜教!” “大人,如今黃巾賊寇氣勢正盛,若無朝廷精銳來援,卻非我等所能剿滅! 今日我等雖說勝了,卻是因賊寇準備不足,糧草不濟,所以我等才僥倖勝之。現賊人雖說已退走,可不知東阿方圓百里之內是否有賊人之蹤影?這點我等卻不可不防!”程立負手而立,臉色沉靜的道。 趙成側耳傾聽,微微點頭,口中不斷說道:“先生所言不假,所言不假!只是這……不知先生可有對策?” “大人,我有一法,可解此患!”程立沉吟片刻,抬起頭望著那胖乎乎的趙成,眼眸中閃爍濃濃的精芒。 “先生請說!”趙成抬手示意讓程立接著說下去。 “此刻薛縣尉率軍追賊,等他領軍回來,讓他率領麾下軍卒趁著夜幕之際悄悄出城,隱藏東阿城外的山林之間,我自有妙用!”程立緩緩而談,嘴角勾起笑意。 正當二人相談甚歡之際,大堂之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人步履匆匆,踏步而進,望著坐在大堂中央的趙成,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大聲喊道。 “何事驚慌?” “大人,城外來了一支兵馬!” “什麼?”趙成聞言猶如雷擊,臉色蒼白,站起身來,身體微微顫抖,伸手遙指堂下跪地之人,眼眸中閃爍中濃濃的驚恐。 程立坐在一旁,聽了堂下之人所報,眉頭微微一蹙,臉露沉思之狀,旋即抬起頭望著那人,詢問道:“城外來的是何處人馬?” 那人抬起頭,見坐在一旁的程立詢問,臉上頓時露出一抹敬意。 “回先生的話,城外所來乃幽州兵馬!” “幽州?”程立聞言一怔,旋即仰起頭大笑起來。 “哈哈!” 他這一笑卻是讓坐在上首的趙成感到莫名其妙,這城外敵軍來襲,他怎能笑得出來,莫非得了失心瘋不成。心裡這樣想著,臉上卻不敢有所表現。 “先生,這城外敵軍來襲,你還怎能笑得出來?”趙成一臉的苦笑。 “敵軍來襲?”程立望著那一臉苦笑,心有慼慼的趙成,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而後搖了搖頭,說:“大人,立何時說過敵軍來襲?” “不是敵軍來襲?那先生又笑什麼呢?”趙成一臉狐疑的望著程立,臉上帶著不解。 “大人,某所笑者實為我等無憂矣!” “無憂?” “對!”程立點了點頭,一臉的肯定,然後側首向那跪地之人問道:“城外所來者可是我大漢精銳?” “先生,精銳不精銳,小人不知!但是那些人穿戴整齊,行走之間,自有一股氣勢,卻非我等可以比擬!”那人如實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沒錯!”程立越發的肯定,道:“大人,城外援軍來矣!” “啊……那就好,那就好!”趙成暗鬆了口氣,那胖乎乎的臉上燦爛如花。 程立望著那燦爛如花的趙成,臉色依舊,心中閃爍著濃濃的好奇。 “我倒要看看這次援軍是何人來此!” 然後起身行禮,對著趙成應邀道:“大人,既然朝廷援軍來臨,我等何不出城前去迎接?” “啊……理當如此,理當如此!”趙成忙點頭,贊成道。 “大人,先生,不用出城迎接了,他們已經在縣衙之外靜候了!”那堂下跪地的衙役望著兩人起身出城迎接,忙開口道。 “什麼?那還不快快有請……不,不,還是我親自前去迎接吧!”趙成聞言,連忙起身,向著縣衙外面走去。 望著走在前方那道肥胖的身影,程立也不多言,跟在身後,向縣衙外面走去。 出了大堂,穿過走廊,很快就來到縣衙的府門前。 縣衙前三道人影牽馬而立,有說有笑,在他們身後是一群手持兵器嚴肅莊重的騎兵。 望著那三道牽馬而立的身影,趙成不敢怠慢,腳下加快,肥胖的身軀一晃一晃,小跑著過去。 程立昂首挺胸,步履匆匆,緊跟趙成身後,抬眼微微打量著縣衙前的三道身影。 這一觀察卻讓程立心中暗暗心驚,但更多卻是驚奇。 “莫非這三人就是?” 趙成走出縣衙大門,來到跟前,望著那站在縣衙前談笑風生,身著甲冑的三人,肉呼呼的肥手舉起抱拳,拜道。 “下官乃東阿縣令趙成,不知三位將軍如何稱呼?” 耳邊迴盪著詢問聲,縣衙前談笑風生的三道人影立刻停了下來,望著那走出縣衙大門,來到近前,自稱東阿縣令之人。 一人上前,舉手抱拳,對著那走到近前的胖乎乎的身影,拱手道:“某乃朝廷欽封的討逆先鋒,軍司馬姜易,見過縣令大人!” 趙成喘著氣,胸口不斷起伏,聞言略微一驚,心裡暗暗叫苦:怎麼是這煞星!旋即很快回過神來,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道。 “原來是姜討逆,下官未能出城迎接,卻是失敬失敬!” 姜易望著那一臉燦爛笑意,宛若肉球的趙成,卻是回禮,道:“不敢不敢!” “姜討逆不惜辛勞,千里來此,卻是我東阿之福,東阿之福啊!”趙成笑道,“來人,快快準備酒席,本官定要為姜討逆擺酒接風!” 見那趙成讓府中下人前去擺酒席,姜易上前阻止,道:“縣令大人客氣了!今易率軍前往潁川,路經此處,卻聞聽東阿遭受黃巾賊寇襲擾,特率軍前來援救。只是沒想到剛來之際,那浩浩湯湯的黃巾賊寇被殺得殺,死得死,膽氣已失,落荒而逃了。” “如今賊寇已去,在下本該離去,可是剛才在城外卻遇到此人,不知大人可識否?” “哦?”趙成聞言微微一怔,臉上露出狐疑之色。“不知姜討逆所說何人?” “來人,將那賊軍主將王度帶上來!” 姜易面露笑容,望著那一臉狐疑的趙成,嘴角漸漸掀起一抹弧度。 很快,姜易身後那站得整齊的騎兵一分為二,就見到兩道人影從中間走了出來。 那兩道人影走出來,雙手還押解著一名頭髮蓬亂,衣衫不整,嘴裡塞著粗布之人。 姜易豎起耳朵,聽了聽身後傳來的腳步聲,緩緩的側過身,讓趙成好看到那押解之人。 “趙大人識否?” “識得識得,姜討逆,這人正是那圍攻東阿的黃巾賊寇王度,沒想到本最終被姜討逆擒拿住了,當真是我東阿百姓之福!”趙成望著那落魄不堪,衣衫不整的王度,心中微微一顫,微眯著雙眸,道。 “趙大人,這人是黃巾賊寇不假,可是在下聽說此人在黃巾起事之前曾擔任過東阿縣丞一職,不知趙大人可有什麼印象?”姜易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臉上透著一抹嚴肅。 趙成聞聽姜易所言,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臉色也漸漸顯得有些不自然,搖了搖頭,嘆息道:“啊……此人之前卻是東阿縣丞,只是不知為何好好的縣丞不幹,卻成了賊……哎,當真是令人惋惜不已!” “原來如此,當真令人惋惜不已……既然如此,那還請趙大人將這等有損朝廷威嚴反國逆賊嫋首,以儆效尤!” “啊……這萬萬不可,萬萬不可!”趙成聞言,臉色大變,忙揮手直襬,拒絕道。 見趙成搖手拒絕,姜易嘴角泛起森冷的笑容:“趙大人這般……難不成和此人有甚關係?” 聽著姜易這字字誅心的話,趙成那肥胖的臉已如金箔,額頭細珠層層。 “姜討逆說笑,說笑了!此人乃賊,成乃官,和此人又豈有甚關聯?” “既然沒有關係,那又為什麼不敢將此人嫋首呢?”姜易笑意森然。 “不,不,是下官不敢,是下官不敢……也不是,也不是……” “趙大人,你這讓在下卻有些迷糊了!你是敢還是不敢呢?”姜易望著那語無倫次,不知前不知後的趙成,聲音越來越森寒。 “姜討逆,你還是饒了我吧!下官並非不敢,而是……而是下官平日間連只雞都沒殺過,又何來殺人一說。” 望著那一臉為難,直襬手的趙成,姜易淡淡的道:“既然趙大人都這樣說了,那隻好易親自動手了。” 說完,姜易鏘的一聲拔出腰間佩刀,轉身向那被押解,堵住嘴的王度走去。 望著那睜著瞳孔,臉露驚恐的王度,姜易對著那押解的兩人輕輕點了點頭。 那兩人示意,將那堵住王度嘴的粗布拿了下來。 王度見堵住他嘴的粗布被拿去,立刻對著趙成,鬼哭狼嚎的大叫起來。 “大人,大人,救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這突如其來的大叫,讓眾人微微一怔。 特別是那趙成,聞言,臉色越發的蒼白,身體顫抖。 “救你?”姜易森然一笑,慢慢撥弄著手中的大夏龍雀,轉過頭,望著臉色蒼白的趙成,“趙大人,這又是為何?” “姜討逆,姜討逆,趕緊殺了此賊,趕緊殺了此賊!”趙成伸出手,顫抖的指著王度,臉色不自然的道。 姜易見趙成那胖乎乎的臉上蒼白如紙,越來越不自然臉上一片輕鬆,心中泛起森森冷意。 “不急,不急!趙大人,剛才讓你親手將此人嫋首,你不敢,如今這又為何這般急?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等一等,看看此人有何要說,讓他好死得瞑目!” 趙成望著姜易那輕鬆的模樣,頓時就急了。 “姜討逆,姜討逆,不成,不成!此人留不得,留不得!” 姜易望著那趙成那副模樣,知道他狐狸尾巴露出來了,也就不在拖延了。 “夠了!” “趙大人,莫非你當真我等是三歲小兒?” 見姜易撕破他最後的嘴臉,趙成臉色有如霜打的茄子,瞳孔中閃過深深的驚恐。 “來人,將他拿下!” 姜易一聲輕叱,命人將趙成拿下。 望著那雙目無神,身體瑟瑟發抖的趙成,姜易卻是不再理會,抬起頭望了望那緊跟其後,站在一旁的人影,微微打量著這道人影,見其相貌堂堂,儀表不俗,雖身著一身粗衣,卻無法掩飾那卓爾不群的風範,心中暗暗稱奇,沒想到在此處還能見到如此人物! “在下遼東姜易,不知這位先生如何稱呼?” 望著那在打量他的姜易,程立心中也在暗暗稱奇。 剛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沒想到此人如此雷厲風行,真是讓他歎為觀止。 耳邊響著姜易那自報家門,程立卻是不願落入下風,拱起手,聲音渾厚嘹亮。 “某東阿程立!”

第八十一章 程立何許人也?(一)

“呵呵,三弟所言不假!”

姜易騎著馬,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自從來到這個時代,姜易感覺他漸漸喜歡上了這時代。

這個時代不同於後世。

不管你出生如何,只要你有能力,敢上戰場,敢於拼殺,那麼自有一番功名。

功名或許談不上,可是那種快意恩仇,卻是他喜歡的。

有時候想想,閒來時,和意氣相投之人喝喝酒,比劃比劃,也是一樁樂趣。

在那些達官貴人眼裡,他或許是一莽夫,甚至不入流。

可是,他又何必看那些達官貴人的臉色。

若是惹得他不爽,那就用拳頭打到他們爽為止。

如今雖說他官不大,可是也不小。

起碼麾下有兵有將。

這就是拳頭,這就是實力!

這一路上,他們狂奔夜襲,可以說很少廝殺。

但是他不擔心,這個時代最不缺少的就是廝殺。

從這一刻,他將會憑藉雙拳打出一片天出來。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二弟,三弟,我們走吧,爭取早日趕到潁川!”

說完,姜易輕輕一抖手中的韁繩,胯下戰馬仰頭長嘶,四蹄踩踏,健步如飛,朝著遠方跑去。

身後關羽和張飛紛紛對視一眼,眼中閃爍濃濃的精芒,旋即兩人輕踢馬腹,縱馬疾馳,緊緊的跟在姜易的身後。

高高掛起的太陽,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普照著大地,灑在了三人的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老長老長。

東阿。

廝殺已經進入到水生火熱的地步了。

雙方的廝殺從旭日東昇的時候,到現在,已經持續了三個時辰了。

傷亡是慘重的,但對於黃巾軍來說卻是慘痛的。

城樓下,王度頭髮蓬亂,臉上沾滿著血跡,胸口起伏,手中的長劍不斷揮舞著,臉上漸漸露出一抹凝重。

他已經不知道發動多少進攻命令了,可是每次總是失敗而回。

等他好不容易見到麾下有人登上城樓,可是還不等他高興,城樓上就竄出一排弓箭手,將那些登樓之人全部射殺了。

這一來二往之下,他們黃巾軍計程車氣是越來越弱,而反觀東阿城內,士氣一片如虹。

當真是軍民同心,共度患難啊!

本來,他是不想攻城的,按照他的意願,是率領麾下眾人將縣裡輜重全部搶光,然後在迴轉其他縣城,之後在投靠南方的張曼成大帥。

到時候等他押著搶來的物資,說不定張曼成大帥一高興,讓他就成為一方渠帥。

可是如今倒好,糧草輜重沒有搶到,反而折損許多兵馬。

要是這般灰頭灰腦的跑過去,說不定那張曼成大帥一不高興,就要了他的小命。

想到這裡,王度脖子一縮,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這該死的東阿城,怎這般難打!不行,不行,不能這般下去了,不然後果當真不敢設想……”

王度微眯著雙眸,雙眼冒火的望著城樓上那站立的身影,心中有說不出的恨意。

都怪此人,若非是他,想必他早已攻入多時了,可是此刻……

他也不想想,你自己從賊,跑來攻城劫掠,別人出謀劃策,號召軍卒,鄉民一起起來抵抗,共同保護家園,這又怎能怪他人呢。

如今你是賊,他不抵抗,難道還等著你來殺,想想都覺得可笑。

怪只怪你沒那個本事,沒那個能力!

王度喘息著粗氣,望著眼前不要命般往前衝的麾下,緊咬著牙關,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退,撤退,給我撤退!”

嘶啞,咆哮的聲音突然響起,讓那些奮不顧身往前衝的黃巾眾紛紛一怔,腳下步伐不由得一頓,回首望著那坐在馬上不斷揮舞著長劍的王度。

他們眼中充滿著迷茫,剛才不還好好的,怎麼這會兒又撤退了。

“聽到沒有,給我撤退,給我撤退!”

尖銳的咆哮聲再次響了起來。

這次那停頓下來的黃巾軍沒有在聽錯了,眼中的迷茫漸漸清明,紛紛調轉身子,腳步加快向後撤去。

只是讓王度意想不到的是,他這一撤退,讓本來就凌亂不堪的隊伍更加混亂了。

有的人跑得慢,就被身後快速奔跑的人撞到,倒在地上,就再也沒有起來了。

這一下哭喊聲,尖叫聲頓時響起一片,不絕入耳。

王度望著眼前突然出現的情景,臉色鐵青。

城樓上,正在抵擋著城外黃巾軍的眾軍民,望著突然撤退的黃巾軍,不由得一怔,旋即驚呼,臉上佈滿笑容。

“撤退了,敵人撤退了!”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歡呼聲如雷,浩浩湯湯,迴盪在東阿城上空。

“先生,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薛房站在城樓上,手中緊握著寶劍,望著站在他身旁的程立,臉上流露出濃濃的高興,眼眸深處佈滿著深深敬佩。

若非眼前之人,恐怕東阿早已城破人亡了。

程立望著突然下令撤退的黃巾軍,知道機會來了,當即側首對著身旁站立之人,道:“縣令大人,賊人已撤退!此時正是我等乘勝追擊之最佳時機,還請縣令大人快快下令,命人率軍隨後掩殺,大破敵軍,一解東阿之患!”

站在程立身旁之人,是一個身軀肥胖,膚色白皙,年紀大約四十三四之人。

此人頭戴官帽,身穿大漢官服,故作神態輕鬆的站在那裡。

可是從他那遺留的蒼白麵孔,可以看出他此刻心中的害怕。

這人姓趙,單名一個成字,乃東阿縣令。

本身沒甚能力,但卻因時常行賄十常侍之中的趙忠,才得以穩坐縣令之位。

只是好景不長,他這東阿縣令還沒當夠,就遇到了這一檔子事情。

黃巾起事!

如今見到黃巾軍退去,心中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才算輕輕噓了一口氣,臉色緩和。

薛房站在程立身旁,聞聽程立此言,輕輕點了點頭,持劍抱拳行禮,對著那人道:“大人,程先生所言甚是,此時不追擊,更待何時!還請大人早早下令,薛房願聽大人差遣!”

“啊……此事就由程先生全權做主,全權做主!”

“既然大人這般說,那小民也就不謙讓了!”

程立聽趙成這樣說,也不矯情,遂對著他拱了拱手。

然後轉過身,對著身邊的薛房,道:“薛縣尉,還勞請你辛苦一遭,率領城中軍卒,前去追擊……切記,切記莫放那王度離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房謹遵先生所言,定取那王度項上人頭!”薛房躬身對著程立拱手,道。

“大人,先生,房先離去了!”

薛房對著程立,趙成拱了拱手,轉過身,快步離去。

“王度狗賊,今日就是爾之死期!”

程立望著那轉身離去的薛房,雙眸微眯,嘴角不經意間透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縣令大人,如今賊人已退,這城內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我們還是去縣衙商量吧!”

“甚好,甚好!”那胖乎乎的趙成聞聽程立此言,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就彷彿那盛開的菊花,要多燦爛就有多燦爛。

只不過,此時此刻,他心中卻又想著另一回事。

他想著等這次事了,他定當辭去這縣令之職。

在他看來,只要他沒有任何的安危,那就最好。

城中普通百姓的死活,又和他有什麼關係。

反正這些年,他搜刮得也差不多了。

而且,嘿嘿……心中泛起一聲冷笑。

程立望著走在前面,臉上笑容燦爛的肥胖縣令,眼眸中閃過一抹戾色。

哼!

莫非還當真他不知道此事,那王度突然之間起兵響應,若說這裡沒有鬼,他程立打死也不相信。

若非他心思細膩,說不得還真被此人外表所欺騙。

只是此刻城內民心不穩,先讓爾逍遙一時,等到時機一到,自會收拾你,讓爾飲恨而終。

於是,兩人各懷心事,步履悠悠,緩緩的向著縣衙走去。

城樓上,眾軍卒有條不紊清理打掃著城樓。

城外,薛房率領著麾下五百精銳,對著那落荒而逃的王度大軍走去。

“兒郎們,建功立業就在今朝,隨我殺啊!”

“殺啊!”

“殺啊!”

身後傳來驚雷般的咆哮聲,頓時讓那慌忙撤退的王度大軍更加混亂。

那王度騎在馬上,聽到身後傳來的咆哮,頓時臉色大變。

“該死的薛蠻子!”

坐在馬上,回首望著身後那衝出城門,如狼似虎,氣勢如虹的薛房大軍,王度知道不妙,頓時揮舞手中的長劍。

“不想死的都給某快點,快點!”

那些慌張,奔逃的黃巾軍聞聽此言,在聽著身後響起的咆哮,臉上的恐懼也越來越甚,腳下速度也加快了許多。

整個戰場上,突然上演一樁官抓賊的戲碼。

幾千人在前方狂奔,幾百人在後面狂追。

薛房率領著五百人,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就如同猛虎闖入羊群,隕石落入大海般,氣勢驚人。

這些人衝入黃巾大軍之中,也不管遇到何人,握緊著手中的兵器,發出陣陣咆哮,見人就殺,逢人就砍。

一時間,整個戰場上,淒厲的慘叫聲猶如波濤般,此起彼伏,紛紛不絕。

聽著身後傳來的淒厲慘叫聲,王度騎在馬上,感覺他的心彷彿都在滴血。

這些都是他拉起的人啊,可是如今卻……卻成了這樣的結果,當真讓他有苦說不出。

可是就算心在滴血,他也不敢怠慢,誰讓他沒有準備充足呢?

聽著身後那慘烈的尖叫、哀嚎、哭喊聲,王度騎在馬上,頭也不敢回,雙腳用力的踢打著馬腹,手中的佩劍輕輕的抽打著馬股。

希聿聿!

戰馬吃痛,仰頭長嘶,彷彿是感受到騎在它身上主人的心思,四蹄踩踏,向著前方快速的跑去。

“王度狗賊,今日不管爾跑到何處,某薛房也要取爾項上頭顱!”

薛房騎在馬上,揮舞著手中的長劍,不斷砍殺著那四處亂逃的黃巾軍將士,突然聽到前方戰馬長嘶,旋即抬頭望去,見那王度縱馬疾馳,頓時氣得暴跳如雷。

王度聽著身後薛房那暴跳如雷的吼聲,卻是不聞不問。

在他看來,此時此刻趁著人數眾多,混亂一片,若不逃跑,更待何時。

至於身後那些麾下,卻並非他此刻所能決定的。

若是他們造化好,能夠躲過這一難,逃了出去,那真是謝天謝地。

若是不能,那就怪不了他了。

望著縱馬疾馳,越跑越遠的王度,薛房急了。

若是今日不能生擒王度,讓其歸山,那麼之前種種都將化為烏有。

甚至說不定,此人僥倖逃了出去,又跑去搬來救兵,到時候天知道東阿城又會遭到怎樣的苦難。

不行,不行!絕不能讓此人逃了!

頓時,薛房大吼一聲,一抖手中韁繩,雙腿用力一夾馬腹,手中寶劍不斷揮舞,左衝直撞,將前方那阻難他的黃巾軍將士衝得四分五裂,筋斷骨折,哀嚎一片。

“兒郎們,跟緊我,跟緊我!隨我殺,莫讓那王度狗賊跑了!”

“殺!”

“殺!”

“殺!”

身後五百漢軍將士,怒吼連連,手中的兵器不斷揮舞,收走條條生命。

可是不管薛房怎麼衝撞,一時間都很難從那混亂的黃巾軍中衝過去。

有好幾次,他都險象環生,若非身後軍卒眼疾提醒的快,說不得,他早就被那混亂,四處亂竄的黃巾將士衝倒了。

望著前方急速飛奔,漸行漸遠,很快就望不到身影的王度,薛房氣得咬牙切齒。

他孃的,煮熟的鴨子,就這麼沒了。

一想到那王度逃離之後,所帶來的隱患,薛房就怒不可遏。

望著戰場上那抱頭鼠竄,哭喊連天,亂奔亂跳的黃巾將士,薛房雙眸怒睜,眼中閃爍著濃濃的怒火。

“殺,殺!通通都給我殺了,一個不留!”

噗!

薛房口中咆哮,手中的利劍,輕輕一挑,快速的將一個攔在他前方之人刺死。

長劍刺出,一抹嫣紅飛濺,宛如雪花飄零,在豔日下燦爛絢麗,美輪美奐。

來人還沒來得及慘叫,瞳孔裡還瀰漫著深深的驚慌,就倒了下去,再也沒有起來。

此時的薛房宛若瘋虎,見人就殺,逢人就砍。

身上,臉上佈滿殷紅,如同血人。遠遠望去,宛若地獄修羅,陰森可怖,煞氣驚人。

薛房坐在馬上,將一人刺死,殷紅的鮮血順著劍身滴答滴答往下流,輕輕的喘著粗氣,環眼掃視著戰場。

“停下,都給某停下!”

一聲咆哮頓然從薛房嘴中傳出,在戰場上宛若漣漪般緩緩盪漾而去。

戰場上,廝殺、逃跑、哭喊、哀嚎之人聞聽這咆哮聲,紛紛停了下來,抬起頭望向那坐在馬上,高舉著寶劍的薛房,臉上紛紛帶著狐疑。

“停下,都給某停下!”

薛房望著戰場上紛紛停下來的眾人,眼光掃去,不經意間點了點頭,而後又道:“那王度徒自丟下爾等,縱騎而逃,全然不顧爾等生死,莫非爾等還要向他盡忠不成?”

薛房此語一出猶若巨石墜入海里,濺起陣陣漣漪,引起軒然大波。

“是啊,王渠帥跑了,我等怎麼辦?”

“不成,我們也跑吧!”

“跑?跑得了麼……”

“那怎麼辦?”

黃巾中那剩餘之人聞聽此言,頓時議論紛紛。

其中有一人機靈,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輕聲言道:“那官軍將領說得不錯,那王度獨自逃離,全然不顧我等,我等又為何為他盡忠?”

“不盡忠?那又為何?難不成就這樣被他們殺死?”

一道質疑聲響起。

薛房騎在馬上,望著戰場上議論不絕,亂哄哄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腦海中回想著出發之前,程立在他耳邊所言之語。

“今日念爾等不明緣由,被王度賊子巧言令色,花言巧語所蠱惑,朝廷特寬宏大量,言只追究首惡,不言其他……如今是降是死全在爾等一念之間,十息之間,爾等若還不放下兵器,跪地請降,那休怪某薛房心狠手辣,殺心大起!”

哐!

薛房話音未落,黃巾軍中就有那機靈之輩,心中大為歡喜,忙扔下手中的兵器,紛紛跪倒在地上,叩首大呼,表示請降。

隨著一人扔下手中兵器,跪地叩首請降,那剩下的黃巾賊寇們一見,哪能不知何意。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只要此刻不死,能夠活下去,那些所謂的富貴雲華不過是過往雲煙,此刻統統拋棄了。

手中的兵器紛紛扔在一旁,跪倒在地,叩首請降。

薛房望著不到一瞬間都扔掉手中兵器,跪地請降的黃巾賊寇們,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先生就是先生,區區言語就讓這些人跪地求降,不費吹灰之力!”

眼中雖有輕蔑,但內心深處卻升起了濃濃的敬佩。

噠噠噠!

正當薛房沉浸在這勝利的喜悅中,遠處突然傳來隆隆聲。

這聲音及遠而近,漸漸的,隆隆聲越來越劇烈。

轟隆隆!

大地在微微顫抖,那劇烈的響聲不斷叩擊著眾人的心扉。

戰場上眾人微微一驚,旋即扭頭向身後望去。

在那視線觸及之處,一縷淡淡的黑線緩緩的蠕動。

眨眼間,那黑線蠕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漸漸的泛出人們的視線。

一騎騎,一隊隊龍精虎猛,身軀雄壯的騎士跨在一匹匹雄赳赳,氣昂昂的戰馬上宛若疾風暴雨般,攜帶雷霆之勢,疾馳而來。

戰馬叩擊著地面,彷彿踐踏在眾人的胸口上。

戰場上,眾人望著那疾馳而來的一隊隊騎軍,喉嚨不由自主的動了動,臉上流出一抹駭然。

“騎、騎軍……他孃的,怎麼突然間湧出這麼多騎軍?”

薛房坐在馬上,眼眸子裡閃過一抹凝重。

很快,那疾馳而來的騎軍瞬息之間就來到他們眼前,待看清他們穿戴,薛房那懸著的心悄然落下,心頭沒來由鬆了口氣,眼中閃爍著喜色。

“還好是自己人!”

眼望著雙方快要撞上,薛房催馬上前,正要開口詢問,卻不想那疾馳的騎軍同一時間一扯馬韁,戰馬長嘶,驟然停下。

“前方是何處人馬?”

一道渾厚響亮的聲音突然在騎軍前方響起,隆隆作響,傳遍戰場。

順著聲音響起的方向望去,在騎軍的前方三騎策馬而立,聲音就是從其中一人口中傳出來的。

薛房聽著那渾厚的聲音,眼中震動,心中卻不敢怠慢,忙催馬上前,對著前方那策馬而立的三騎跑去。

待走近時,望清那策馬而立的三道人影,薛房不由得暗暗稱奇。

眼前這三人,一人比一人彪悍,迥異。

左邊之人,身高八尺有餘,身軀魁梧,豹頭環眼,虎鬚凸起,膚色猶如黑鐵般,手中拿著一柄丈八長的長矛。

右邊之人,身軀更高,比左邊之人起碼高出一個頭。蠶眉鳳眼,面如紅棗,頜下一縷二尺長髯,手中拿著一杆大刀,相貌堂堂,威風凜凜。

而那中間之人較之此前二者又有不同。

劍眉星目,臉龐俊逸,稜角分明,身高也在八尺左右,頂盔貫甲,手持長槍,當真是儀表不俗,英武不凡。

更重要的是,那一身穿戴,隱隱間在其之上。

更讓薛房稱奇的是,這三人的年齡。

看他們也不過二十出頭,而且看那左右之人的架勢,完全為中間之人馬首是瞻。

“下官乃東阿縣尉薛房,不知這位大人是?”

見三人穿著打扮、氣勢不俗,薛房不敢倨傲,怠慢,忙下馬對著三人拱手拜道。

“東阿縣尉?”中間之人催馬上前,上下打量著拱手的薛房,然後翻身下馬,拱手道:“某乃遼東姜易,領討逆先鋒,別部司馬之職,見過薛縣尉!”

薛房一驚,很快臉上頓時就露出一抹笑意。

“姜司馬,下官有禮了!”

“薛縣尉勿需多禮!”姜易上前托起再次躬身行禮的薛房,道:“薛縣尉不知可認識此人?”

“不知姜司馬所說得是何人?”

薛房聞言,望著眼前的姜易,一臉的狐疑。

“來人,帶上來!”

姜易也不多說,對著身後招了招。

隨著姜易聲音落下,身後那策馬直立的騎軍旋即向兩邊散開。

騎軍而開,只見兩道人影手持兵器,一手押解著一人向著他們走來。

待看清楚那兩人所押之人,薛房頓時驚呼一聲,旋即臉上洋溢著濃濃的喜悅。

“哈哈……姜司馬,此人薛房如何不識!若非此人,我東阿就不會有此大難!剛才我還擔心此人逃離而去,沒想到最終卻讓姜司馬將他擒住了……房帶東阿百姓多謝姜司馬!”

說完,對著姜易深深一揖,以表達他救東阿百姓之恩。

姜易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望著那臉上洋溢著喜悅,突然又對著一拜的薛房,忙伸出手將其托住,道:“薛縣尉客氣了,你我同為朝廷出力,又何來多謝之說呢?”

“既然此人狼子野心,那易就將他交給薛縣尉了!”

姜易對著身後擺了擺手,然後那兩人會意,上前,將那人交給了薛房。

薛房上前,伸手抓住那人衣襟,臉上閃爍著森冷的笑容,惡狠狠的道:“王度狗賊,今日我看你還往哪逃?”

惡狠狠的聲音徒然在耳邊炸起,那王度抬起頭,望著薛房煞氣森然的臉,臉色頓時煞白,身體哆嗦。

“狗賊,受死!”

薛房舉起手中的寶劍,雙目圓睜,對著王度刺去。

“薛、薛蠻子,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

“不能殺你?”薛房聞言,怒極反笑。

王度聽了,頓直點頭。“對對對!你不能殺我,不能殺我!”

“是嗎?”薛房停下手中的劍,抬眼望著那一臉蒼白,身體哆嗦的王度,然後又鬆掉王度的衣襟,轉身往後退走。

王度望著那鬆開他的衣襟,轉身向後離去的薛房,王度暗自鬆了一口氣。

“可是爾該死!”

王度那口氣還沒有歇玩,突然間在他耳邊響起一道暴喝聲。

只見薛房轉身沒走幾步,頓步快速地轉過身來,口中暴喝,手中寶劍以雷霆之勢對著王度脖頸掃去。

這一劍來得突然,迅疾兇猛,若是砍中,那王度必將身首異處。

眼望著那王度就要身首異處,姜易腳下走動,踩踏九宮步,肩部輕輕一用力,往那呆立的王度撞去,旋即不慌不忙,臉色淡定,伸手抽出腰間佩刀往那急刺而來的寶劍攔去。

鐺!

金鐵交鳴,聲如霹靂。

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不過電光火石,僅眨眼間。

那王度呆立的身體經此一撞,迅速向前方飛去,頓時落地,發出一道淒厲的慘叫。

刀劍相碰,薛房手中傳來一股巨力,猶如雷擊,手中的寶劍立馬向外飛去,身體也不由向後倒退好幾步。

薛房停下腳步,手臂顫抖,虎口迸裂,殷紅的鮮血順著虎口滴落在地上,臉色微變,眼裡閃爍著怒色。

“姜司馬,房若有不對之處,還請你指出,只是你這卻是何意?”薛房強忍著發怒,聲音低沉的道。

“薛縣尉暫且息怒,剛才我在一旁觀看,見此人卻有難言之隱,想必這其中恐怖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秘,所以才出手相救。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薛縣尉多多包涵!”姜易將手中的佩刀收回刀鞘之中,然後對著薛房拱了拱手,告罪道。

“觀司馬所言,莫非是不信某薛房了?”薛房聞言,臉色頓變。

“薛縣尉多慮了!”姜易拱了拱手,再次道:“區區一小人物,縣尉又何必急於一時呢?我等先暫且聽聽其言行,若是其所言不假,我等在取其性命也不急啊!”

“哼!”

薛房聞言,望著姜易臉上那副表情,怒哼一聲。

姜易見薛房那般表情,也沒有生氣,臉上笑容依舊,對著身後,道:“爾等將其押起來!”

見那倒在地上慘叫的王度被押起來了,姜易對著薛房再次拱手,道:“薛縣尉,我們先進城了!”然後也不多做解釋,舉起右手,對著身後招了招,獨自領著那王度往東阿城走去。

望著那從眼前浩浩湯湯穿過的隊伍,薛房卻是有氣難出。

東阿城,縣衙。

此刻,往日那嚴肅莊重,氣勢威嚴的府邸透著一抹蕭條,冷清。

縣衙內,順門而進,門庭若空,稀稀涼涼。

大堂內,兩道身影雙手虛扶長案,面露沉思。盤坐蒲席之上。

一人坐於大堂正中央,另一人坐於其下首。

坐於堂上之人細眼,小耳,體態肥胖,一身寬大的大漢官服套在其身上顯得寬鬆舒適。

而位於那人下首之人,鳳眼長髯,鼻直口方,容貌俊朗,身著一身粗衫,卻透著一股剛正不阿,卓爾不凡的氣概。

這兩人正是那從東阿城樓上緩步走回來的程立和東阿縣令趙成。

“大人,雖說此次賊人退走,但恐賊人再次率軍前來,恐怕以東阿目前之現狀是很難堅守的住!不知大人接下又該如何?”

“啊?”

一道沉悶的詢問聲將坐在大堂正中央的趙成驚醒。

抬起頭望著那翹首開口詢問坐在蒲席之上的程立,趙成臉露訕訕然,旋即一臉的苦笑。

“先生,這……這……”

望著那支支吾吾,一臉苦笑,不知所以的趙成,程立臉上笑容依舊,心中卻泛起絲絲冷意。

趙成望著程立那淡定自然,臉露笑意,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雖有尷尬,但卻硬著頭皮,張口詢問,道:“先生,於兵事一道,成並非擅長。若先生有何良策,還請快快道出,以解救東阿萬千百姓!”

“呵呵,大人說笑了!良策到不敢當,但卻有隻言片語,不知能否入得了大人法眼?”程立站起身來,望著那坐在上首的趙成不卑不亢的道。

“哦?”趙成聞言,心中一喜,頓時臉上掛滿濃濃喜色,“既然如此,還請先生不吝賜教!”

“大人,如今黃巾賊寇氣勢正盛,若無朝廷精銳來援,卻非我等所能剿滅!

今日我等雖說勝了,卻是因賊寇準備不足,糧草不濟,所以我等才僥倖勝之。現賊人雖說已退走,可不知東阿方圓百里之內是否有賊人之蹤影?這點我等卻不可不防!”程立負手而立,臉色沉靜的道。

趙成側耳傾聽,微微點頭,口中不斷說道:“先生所言不假,所言不假!只是這……不知先生可有對策?”

“大人,我有一法,可解此患!”程立沉吟片刻,抬起頭望著那胖乎乎的趙成,眼眸中閃爍濃濃的精芒。

“先生請說!”趙成抬手示意讓程立接著說下去。

“此刻薛縣尉率軍追賊,等他領軍回來,讓他率領麾下軍卒趁著夜幕之際悄悄出城,隱藏東阿城外的山林之間,我自有妙用!”程立緩緩而談,嘴角勾起笑意。

正當二人相談甚歡之際,大堂之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人步履匆匆,踏步而進,望著坐在大堂中央的趙成,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大聲喊道。

“何事驚慌?”

“大人,城外來了一支兵馬!”

“什麼?”趙成聞言猶如雷擊,臉色蒼白,站起身來,身體微微顫抖,伸手遙指堂下跪地之人,眼眸中閃爍中濃濃的驚恐。

程立坐在一旁,聽了堂下之人所報,眉頭微微一蹙,臉露沉思之狀,旋即抬起頭望著那人,詢問道:“城外來的是何處人馬?”

那人抬起頭,見坐在一旁的程立詢問,臉上頓時露出一抹敬意。

“回先生的話,城外所來乃幽州兵馬!”

“幽州?”程立聞言一怔,旋即仰起頭大笑起來。

“哈哈!”

他這一笑卻是讓坐在上首的趙成感到莫名其妙,這城外敵軍來襲,他怎能笑得出來,莫非得了失心瘋不成。心裡這樣想著,臉上卻不敢有所表現。

“先生,這城外敵軍來襲,你還怎能笑得出來?”趙成一臉的苦笑。

“敵軍來襲?”程立望著那一臉苦笑,心有慼慼的趙成,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而後搖了搖頭,說:“大人,立何時說過敵軍來襲?”

“不是敵軍來襲?那先生又笑什麼呢?”趙成一臉狐疑的望著程立,臉上帶著不解。

“大人,某所笑者實為我等無憂矣!”

“無憂?”

“對!”程立點了點頭,一臉的肯定,然後側首向那跪地之人問道:“城外所來者可是我大漢精銳?”

“先生,精銳不精銳,小人不知!但是那些人穿戴整齊,行走之間,自有一股氣勢,卻非我等可以比擬!”那人如實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沒錯!”程立越發的肯定,道:“大人,城外援軍來矣!”

“啊……那就好,那就好!”趙成暗鬆了口氣,那胖乎乎的臉上燦爛如花。

程立望著那燦爛如花的趙成,臉色依舊,心中閃爍著濃濃的好奇。

“我倒要看看這次援軍是何人來此!”

然後起身行禮,對著趙成應邀道:“大人,既然朝廷援軍來臨,我等何不出城前去迎接?”

“啊……理當如此,理當如此!”趙成忙點頭,贊成道。

“大人,先生,不用出城迎接了,他們已經在縣衙之外靜候了!”那堂下跪地的衙役望著兩人起身出城迎接,忙開口道。

“什麼?那還不快快有請……不,不,還是我親自前去迎接吧!”趙成聞言,連忙起身,向著縣衙外面走去。

望著走在前方那道肥胖的身影,程立也不多言,跟在身後,向縣衙外面走去。

出了大堂,穿過走廊,很快就來到縣衙的府門前。

縣衙前三道人影牽馬而立,有說有笑,在他們身後是一群手持兵器嚴肅莊重的騎兵。

望著那三道牽馬而立的身影,趙成不敢怠慢,腳下加快,肥胖的身軀一晃一晃,小跑著過去。

程立昂首挺胸,步履匆匆,緊跟趙成身後,抬眼微微打量著縣衙前的三道身影。

這一觀察卻讓程立心中暗暗心驚,但更多卻是驚奇。

“莫非這三人就是?”

趙成走出縣衙大門,來到跟前,望著那站在縣衙前談笑風生,身著甲冑的三人,肉呼呼的肥手舉起抱拳,拜道。

“下官乃東阿縣令趙成,不知三位將軍如何稱呼?”

耳邊迴盪著詢問聲,縣衙前談笑風生的三道人影立刻停了下來,望著那走出縣衙大門,來到近前,自稱東阿縣令之人。

一人上前,舉手抱拳,對著那走到近前的胖乎乎的身影,拱手道:“某乃朝廷欽封的討逆先鋒,軍司馬姜易,見過縣令大人!”

趙成喘著氣,胸口不斷起伏,聞言略微一驚,心裡暗暗叫苦:怎麼是這煞星!旋即很快回過神來,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道。

“原來是姜討逆,下官未能出城迎接,卻是失敬失敬!”

姜易望著那一臉燦爛笑意,宛若肉球的趙成,卻是回禮,道:“不敢不敢!”

“姜討逆不惜辛勞,千里來此,卻是我東阿之福,東阿之福啊!”趙成笑道,“來人,快快準備酒席,本官定要為姜討逆擺酒接風!”

見那趙成讓府中下人前去擺酒席,姜易上前阻止,道:“縣令大人客氣了!今易率軍前往潁川,路經此處,卻聞聽東阿遭受黃巾賊寇襲擾,特率軍前來援救。只是沒想到剛來之際,那浩浩湯湯的黃巾賊寇被殺得殺,死得死,膽氣已失,落荒而逃了。”

“如今賊寇已去,在下本該離去,可是剛才在城外卻遇到此人,不知大人可識否?”

“哦?”趙成聞言微微一怔,臉上露出狐疑之色。“不知姜討逆所說何人?”

“來人,將那賊軍主將王度帶上來!”

姜易面露笑容,望著那一臉狐疑的趙成,嘴角漸漸掀起一抹弧度。

很快,姜易身後那站得整齊的騎兵一分為二,就見到兩道人影從中間走了出來。

那兩道人影走出來,雙手還押解著一名頭髮蓬亂,衣衫不整,嘴裡塞著粗布之人。

姜易豎起耳朵,聽了聽身後傳來的腳步聲,緩緩的側過身,讓趙成好看到那押解之人。

“趙大人識否?”

“識得識得,姜討逆,這人正是那圍攻東阿的黃巾賊寇王度,沒想到本最終被姜討逆擒拿住了,當真是我東阿百姓之福!”趙成望著那落魄不堪,衣衫不整的王度,心中微微一顫,微眯著雙眸,道。

“趙大人,這人是黃巾賊寇不假,可是在下聽說此人在黃巾起事之前曾擔任過東阿縣丞一職,不知趙大人可有什麼印象?”姜易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臉上透著一抹嚴肅。

趙成聞聽姜易所言,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臉色也漸漸顯得有些不自然,搖了搖頭,嘆息道:“啊……此人之前卻是東阿縣丞,只是不知為何好好的縣丞不幹,卻成了賊……哎,當真是令人惋惜不已!”

“原來如此,當真令人惋惜不已……既然如此,那還請趙大人將這等有損朝廷威嚴反國逆賊嫋首,以儆效尤!”

“啊……這萬萬不可,萬萬不可!”趙成聞言,臉色大變,忙揮手直襬,拒絕道。

見趙成搖手拒絕,姜易嘴角泛起森冷的笑容:“趙大人這般……難不成和此人有甚關係?”

聽著姜易這字字誅心的話,趙成那肥胖的臉已如金箔,額頭細珠層層。

“姜討逆說笑,說笑了!此人乃賊,成乃官,和此人又豈有甚關聯?”

“既然沒有關係,那又為什麼不敢將此人嫋首呢?”姜易笑意森然。

“不,不,是下官不敢,是下官不敢……也不是,也不是……”

“趙大人,你這讓在下卻有些迷糊了!你是敢還是不敢呢?”姜易望著那語無倫次,不知前不知後的趙成,聲音越來越森寒。

“姜討逆,你還是饒了我吧!下官並非不敢,而是……而是下官平日間連只雞都沒殺過,又何來殺人一說。”

望著那一臉為難,直襬手的趙成,姜易淡淡的道:“既然趙大人都這樣說了,那隻好易親自動手了。”

說完,姜易鏘的一聲拔出腰間佩刀,轉身向那被押解,堵住嘴的王度走去。

望著那睜著瞳孔,臉露驚恐的王度,姜易對著那押解的兩人輕輕點了點頭。

那兩人示意,將那堵住王度嘴的粗布拿了下來。

王度見堵住他嘴的粗布被拿去,立刻對著趙成,鬼哭狼嚎的大叫起來。

“大人,大人,救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這突如其來的大叫,讓眾人微微一怔。

特別是那趙成,聞言,臉色越發的蒼白,身體顫抖。

“救你?”姜易森然一笑,慢慢撥弄著手中的大夏龍雀,轉過頭,望著臉色蒼白的趙成,“趙大人,這又是為何?”

“姜討逆,姜討逆,趕緊殺了此賊,趕緊殺了此賊!”趙成伸出手,顫抖的指著王度,臉色不自然的道。

姜易見趙成那胖乎乎的臉上蒼白如紙,越來越不自然臉上一片輕鬆,心中泛起森森冷意。

“不急,不急!趙大人,剛才讓你親手將此人嫋首,你不敢,如今這又為何這般急?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等一等,看看此人有何要說,讓他好死得瞑目!”

趙成望著姜易那輕鬆的模樣,頓時就急了。

“姜討逆,姜討逆,不成,不成!此人留不得,留不得!”

姜易望著那趙成那副模樣,知道他狐狸尾巴露出來了,也就不在拖延了。

“夠了!”

“趙大人,莫非你當真我等是三歲小兒?”

見姜易撕破他最後的嘴臉,趙成臉色有如霜打的茄子,瞳孔中閃過深深的驚恐。

“來人,將他拿下!”

姜易一聲輕叱,命人將趙成拿下。

望著那雙目無神,身體瑟瑟發抖的趙成,姜易卻是不再理會,抬起頭望了望那緊跟其後,站在一旁的人影,微微打量著這道人影,見其相貌堂堂,儀表不俗,雖身著一身粗衣,卻無法掩飾那卓爾不群的風範,心中暗暗稱奇,沒想到在此處還能見到如此人物!

“在下遼東姜易,不知這位先生如何稱呼?”

望著那在打量他的姜易,程立心中也在暗暗稱奇。

剛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沒想到此人如此雷厲風行,真是讓他歎為觀止。

耳邊響著姜易那自報家門,程立卻是不願落入下風,拱起手,聲音渾厚嘹亮。

“某東阿程立!”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