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命運之手(最近轉折中,大家最好不要跳章 看,不然跟不上劇情)

三婚老公真持久·圖咖咖·11,758·2026/3/27

147命運之手(最近轉折中,大家最好不要跳章 看,不然跟不上劇情) 葉於琛接到楊成風的消息,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室的紅燈還亮著。 走廊上除了他和楊成風,便是凌柏凡了。 後者一臉頹然地坐在手術室門口,木然地盯著那一盞紅燈。 “她怎麼樣?” 饒是冷沉如葉於琛,此刻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慌亂,聲音裡帶了一絲顫抖炱。 “一身的傷。”楊成風言簡意賅地道,然後看了旁邊的凌柏凡一眼。 葉於琛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然後大步走上前,抓住凌柏凡的衣領,輕鬆地將他拎起,“你開的車?” “對不起......”後者臉色蒼白,囁嚅道,“對不起......稜” “你他媽長沒長眼......” 葉於琛掄起拳頭就要揮下去,卻被楊成風從後面拉住,“於琛,這裡是醫院!” 拼盡全力抱住他,楊成風繼續道,“他毒癮犯了。” “你說什麼?!” “他吸毒,看這個樣子,應該是犯了毒癮才開車的。” 結果楊成風不說還好,一說就立刻讓葉於琛想起凌菲這幾天的反常表現,惡狠狠地轉身,再度拎起拳就朝凌柏凡撲去。 凌柏凡毫不反抗,只一味地說對不起,任憑葉於琛的拳頭砸在自己身上。 ?葉於琛如同瘋了一般:“凌柏凡,如果凌菲出事,你們全家都等著陪葬!” 凌柏凡鼻子裡鮮血直流,卻還在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見葉於琛入魔了一般,楊成風怕再打下去會出意外,再度拉住葉於琛:“於琛,你會打死他的!” ?葉於琛一把將他推開,對凌柏凡下手更狠。 一拳一拳地砸,一拳比一拳狠厲。 手指關節處已經血跡宛然,森然一片,看得人心驚肉跳。 血肉的碰撞聲和粗重的喘息成了手術室門口唯一的聲響。 手術室的門被突然打開,一個護士急忙奔出來,“誰是病人家屬?” 葉於琛終於拉回一絲理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我是她丈夫。” 護士遞出一張單子交給葉於琛,“手術卻需要麻醉劑。大人和孩子,二選一吧。” 聲音冷得像冰。 不像在討論一個孩子的去留,而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 葉於琛以為自己聽錯了,皺了皺眉,“你說什麼?” 護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病人懷孕了,三十多天,你做丈夫的,不知道嗎?” 在場三人皆是一臉震驚。 病人懷孕了。 三十多天了。 你做丈夫的,不知道嗎? 這些話語變成綿密的針,毫不留情地扎進葉於琛的腦袋裡,攪得他腦袋生疼。 這麼好的消息,卻在這麼絕望的時刻告訴他。 她心心念唸的孩子,他們的孩子。 在自己母親還沒來得及知道他的存在的時候,就可能要消失了。 楊成風先穩定下來,一把抓住葉於琛的手,“於琛......” 葉於琛的腦袋裡疼成一片,雙眼赤紅地看著那張手術通知單。 為什麼要讓他做這樣的決定? 通知單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鮮活了過來,化作催命的符咒,攪得昏天又暗地。 “麻煩快點決定,不要耽誤治療。”護士開始催促。 “於琛......”,楊成風有些不忍,卻還是咬牙叫他。 葉於琛顫抖著拿起護士遞過來的筆,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紙張都被他戳破了。 像是在做某種告別的儀式。 “大人要緊。孩子......隨緣。” 花了畢生的力氣,忍住所有的心痛,他咬牙,吐出一句。 啪地一聲,手術室的門再度被合上。 將他和他的葉太太,又隔絕在了兩個世界裡。 葉於琛的臉色發青,回過身來,對著站在自己身後的凌柏凡,又是猛然地一拳。 然後便頹然地呆在原地。 而一旁的楊成風發誓,他生平第一次,在葉於琛的眼裡,看到了悲傷。 濃得化不開的,萬念俱灰的,悲傷。 ——————————————紅袖首發,請支持正版——————————————— 比床單更白的,是凌菲的臉。 即使蓋著被子,她依舊看起來單薄,瘦弱。 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躺著,蒼白而虛弱。 讓葉於琛幾次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試探遊走在她鼻尖的微弱鼻息。 甚至連眨眼,都顯得奢侈。 因為他生怕自己一個眨眼,她就會消失不見了。 手,一直握著她的手。 摩挲著她的掌心,感受著她那一點點少得可憐的溫度。 以前不曾細細端詳,今天,葉於琛才發現原來凌菲的掌紋極深。 像被上帝故意雕刻到她手心裡的一樣。 感情線,智慧線,生命線,都綿長有力,只餘下一條婚姻線,像是隻在她掌心淺淺劃過了一筆而已。 彷彿在暗示些什麼。 心跳監測儀的聲音單調而乏味,聽得他心慌。 似乎從和自己在一起以來,她總是在擔驚受怕,受傷,被綁架,幾次三番差點丟了性命。 而這一次。 他們失去了孩子。 葉於琛痛不可擋地將自己的臉埋在凌菲的掌中,心中又是一陣抽痛。 這個事實幾乎要將他擊垮。 若不是楊成風一直在旁邊,他只怕會殺了凌柏凡。 塔羅牌,天煞孤星...... 不論誰跟他親近,都會死,包括父母孩子...... 某些東西,似乎,由不得他不信了。 這些東西現在變成了冰涼的蛇,鑽進他的每一條血管,然後逆流而上,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然後又啃噬著他的皮膚,讓涼意絲絲拉拉地往外冒。 他整個人忍不住都在顫抖。 命運這隻手,似乎已經開始將那條掙不脫的繩索,漸漸套上了他的脖子。 ————————————————————紅袖首發,請支持正版————————— 凌菲嚶嚀了一聲,終於在又清又白的月光中醒來。 葉於琛立刻察覺了,鬆開握住她的手,艱澀地開口,“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她十分吃力地開口,“於琛,我怎麼了?我們在哪裡?” 刺鼻的消毒水氣息提醒她這絕對不是家裡。 “出了車禍。” “車禍?” 凌柏凡癲狂的樣子又急速地刺入凌菲腦中,所有的回憶湧出,讓她連忙開口,“我二哥怎麼樣?” “他沒事。”葉於琛心裡又冷沉了一分。 為什麼她不先關心自己? 偏偏要去關心那個該死的凌柏凡! 似是感染到了他的不悅,凌菲閉了閉有些酸楚的眼,然後又睜開。 卻發現他目光灼灼,一瞬不轉地在看著自己。 “於琛......”她伸手,想要抓住他的,卻被他悄然避開。 心裡一陣濃烈的失落瞬間襲擊了她,讓她胸口生出一陣痛。 “於琛,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我二哥他,他......”,凌菲語無倫次起來。 “我知道。” 葉於琛起身,長身玉立地站在病床前,眼睛依舊盯著她蒼白的臉。 “我不想對你撒謊的,於琛,你不要生氣......” 她咬著下唇,可憐兮兮地看著他,眼中霧氣翻騰。 “我知道。” 他卻還是這句話。 只是並不靠近她了。 “我去叫醫生。”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終於邁開長腿,走了出去。 凌菲心中驟然地痛了。 沒有擁抱,沒有安慰,甚至於,連多餘的話,他都不願意說了麼? 醫生進來,檢查了一下她的各項指徵之後,才道,“輕微的腦震盪,其餘都是外傷。不過你的腿骨斷了,且得養些時日。” 凌菲心中涼了個透,依稀認出了這個醫生的聲音,“我是不是懷孕了?” 手術檯上的時候,迷迷濛濛地聽到這個聲音似在與旁人交談。 內容就是說她懷孕了。 醫生面色一僵,想起剛才葉於琛在門外的叮囑,著實不知道怎麼回答。 “沒有。” 葉於琛終於出現在門口,“麻煩你了,醫生,你先出去吧。” 如蒙大赦,醫生連忙出去了,還不忘體貼地為他們關上病房的門。 “於琛.....,我明明聽到......” “你聽錯了,手術打了麻醉劑,是幻覺。”他肯定地說,“剛才醫生也和我說過了,就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凌菲鬆了口氣。 原來那些醫生說流產,保大人之類的話,都是自己的幻覺。 真是電視劇看多了。 葉於琛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 也好,這樣的痛苦,有他一力承擔,也就夠了。 他轉身彎腰,從剛才在她睡著的時候,著人準備的那一大袋子東西里,拿出紅糖薑茶,用熱水衝開,然後將微溫的瓷杯遞到她手中,“先把這個喝了。” “啊?” 老薑有些發苦的味道緩緩地縈繞著鑽入她鼻腔,但是,給她喝這個幹什麼? “肚子有不舒服嗎?” 他看著她。 “好像有點。” 經他這麼一提醒,她才發現小腹酸酸漲漲地疼著。 原來是那個來了...... 這個月好像推遲了幾天才來,結果來勢還挺兇的,好像比以前還痛了一些。 她乖順地笑了笑,然後抬頭看著他,“謝謝。” 葉於琛別過臉,忍住將她抱在懷裡的衝動,又從櫃面上拿起充好電的暖水袋,輕輕掀開被單,放到她小腹上,“這段時間學校也不用去了,在家裡先休息一段日子吧。” 凌菲心虛地低了低頭。 看他的眼睛,分明是知道的,卻不戳穿她。 她還能再說什麼? 只得胡亂應了一聲。 床榻邊緣慢慢凹陷了下去,葉於琛坐在她身邊,看著她,“凌菲。” “啊?” 她有些慌了。 有多長時間,他沒有這樣叫過自己了? 好像自兩個人心中有彼此之後,他總是喚她葉太太,菲兒。 鮮少有這麼嚴肅的時候。 莫非,是真的生氣了? “有一件事,你得答應我。” “什麼?”她看著他。 能提要求,那也是好的,至少說明,事情都是有得商量的。 凌菲咬了咬牙,暗自決定,只要他肯提要求,無論是什麼,她都願意答應。 “不要再和凌柏凡見面。” 葉於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猶豫,也沒有停頓,更不像是徵詢她的意見,而是在單方面的通知她,以後不要再見凌柏凡了。 “為什麼?”她下意識地反問,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被單。 葉於琛微微擰眉,顯然並不滿意她這樣的答案。 可是不管出於哪種原因,他都不希望她再去見這個所謂的二哥。 尤其是在深知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之後。 “凌家不適合你再接觸。” 他起身,接過她手中的杯子,輕輕放在一旁,“你先休息,我部隊有事,先回去一趟。一會兒有我請的阿姨來陪你。” “你......” 凌菲還想再說點什麼。 因為只覺告訴她,這樣的葉於琛,實在不對勁。 可究竟哪裡不對,她也想不出來。 還沒等她尋找到合適的話題,葉於琛已經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只留下空洞的白色病房門,像是在無聲又無奈地同情著凌菲此時的處境。 ————————紅袖首發——————————————————————————— 專業護理阿姨將凌菲照顧得極好,恢復得也很快。 在醫院躺了半個月之後,她終於獲準出院。 期間卻沒有見到葉於琛。 於是她開始不安。 沒有合適的話題,還是不要通話的好。 “首長夫人,應該回家了。”護工陳阿姨收拾好她所有的東西,將輪椅推到凌菲面前,“醫生交代還是少走路,用柺杖不如坐輪椅。” 凌菲還看著窗外。 此時已是初春。 柳條在微風中左右擺動著,一下一下撩在她心上,讓她無端煩亂了起來。 “我說了再等等的。” 語氣,自然也是不好的。 陳阿姨嘆了口氣,退至一旁。 首長夫人等的,自然是葉首長了。 這對夫妻也真是奇怪。 另外一個則是白天從來不現身,每天晚上來病房外面透著玻璃牆看著自己的妻子一直到天明。 不過僱主的家事,她自然是不便參與的。 病房的門應聲而開,凌菲驚喜地回頭。 卻在看到來人的時候,目光中的希翼瞬間湮滅不見了。 任江畢恭畢敬地走上來,“夫人,我來接您回家。” 凌菲愣了愣,語氣中已經有了惶然,“葉於琛呢?” 任江頓了頓,有些尷尬,卻也順口答道,“首長前段時間出了任務了,事出緊急,實在不方便透露。臨走之前交代我來聽您的差遣。” 生平的第一個謊,就這麼被任江給用了。 他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 可凌菲哪裡注意得到這些。 聽了這個解釋,她心裡反倒舒服了很多,一直堵在胸口的那一團莫名濁氣也悉數消失。 朝任江點了點頭,她才轉身吩咐陳阿姨,“我們走吧。” ——————————————紅袖首發,請支持正版——————————————— “今天陳阿姨又給我燉了豬腳湯,說是以形補形,真是油膩極了,可是不喝,好像又不行......” “今天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說下一個星期就能拆石膏了。真開心。只是你不在身邊,很想你。” “今天終於拆了石膏,醫生說恢復得很好,再做幾次復健,就能行動自如了,你回來的時候,我一定能跑著去給你開門的。” ...... 葉於琛上一次出任務是什麼時候,凌菲已經不記得了。 所以這一次對她來說,特別的難熬。 每天看著自己給他發的這些短信,聊以度日。 此時已是暮春,她坐在陽臺上,腿上蓋著薄薄的珊瑚絨毯,看著自己帶來的花盆微微有些發呆。 又是一個春天即將逝去了。 大喵不知從何處串了出來,咬住她腿上的毯子用力一拉,撒開丫子就往客廳裡跑。 凌菲腿上陡然一涼,又氣又好笑地追了上去,“葉大喵,你給我站住。” 居然就忘記了自己腿傷剛愈,大跨步地在客廳裡追著。 陳阿姨端著湯水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心驚肉跳地放下手中的碗,拍了拍胸脯,“夫人,你現在哪能又跑又跳?趕緊停下來!” “不要緊,”凌菲玩得興頭正高,哪裡肯聽勸,俯身又跑,想去抓住大喵。 “哎喲!我的夫人!”陳阿姨開始驚怕起來。 她還記得葉於琛交代自己各項事宜的時候,那種待自己妻子如珠如寶的表情。 這萬一有個閃失,那還了得? “夫人,夫人!” 她急得團團轉,跟在凌菲身後不知如何是好。 忙中到底生了亂,竟是脫口而出,“你身上的傷沒好,又剛剛小產,不能這麼跑......” 凌菲終於停了下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阿姨,喃喃看口,“你說什麼?” 陳阿姨猛然想起葉於琛的交代,這下才自知失言,當然不可能再胡亂回答凌菲的問題,只得訕訕地陪笑著,“我是說,你的傷還沒好,不能隨便跑。” 凌菲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陳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這個陳阿姨,看起來滿精明的一個人,怎麼會這麼糊塗。 不過是在醫院的時候扶著自己上了幾次洗手間罷了,怎麼就能做出這樣的推斷。 “是是,”陳阿姨笑得更加隨意,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頭,“看我這記性,真是老糊塗了,夫人你先去把湯喝了吧,我來逮大喵,然後把毯子給洗一洗。” “你別傷著它。” “好好。” 客廳茶几上的木製檀香檯曆提醒她,再過幾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二十一歲生日。 也是他們領證一週年的紀念日。 凌菲直覺地認為,自己一定會很快見到葉於琛了。 真好, 真好。 ——————————————————紅袖首發,請支持正版——————————— “夫人,我來吧。” “不用,”凌菲連推帶搡地將陳阿姨趕出廚房,“你幫我收拾一下客廳,然後今天就可以放你的假了。” “這不合適......”,陳阿姨搓了搓手。 “沒什麼不合適的,”凌菲揮了揮手,“不會扣你工資的啦。” “......” 陳阿姨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 哪裡是因為這個? 然後在第二天同一時間再打來。 精準得如同一隻最精良的機械錶。 凌菲見她還不走,微微皺了皺眉,“陳阿姨,讓你休息你還不讓,要不你先去幫我倒個垃圾吧?” “好,”陳阿姨暗自鬆了一口氣,提起廚房的垃圾就往樓下走去。 可回來的時候,無論她怎麼開門,都不見凌菲開門了。 “陳阿姨,今天我生日,我想和他兩個人過,就只能委屈你了,要不你先回家去吧?” “夫人......” “陳阿姨,你要是願意的話,那就幫我把大喵也帶走。” 這麼久沒見到葉於琛,她甚至自私到希望房子裡除了他們倆,最好一個別的活物都沒有。 陳阿姨這下徹底無語了,她隔著房門叮囑了凌菲幾句,無奈地轉身下樓。 ————————————————紅袖首發,請支持正版————————————— 這一次的生日蛋糕,凌菲烤得稍微小了一點。 想起上一次他吃生日蛋糕的方式,她的臉,又微微燙了起來。 奶油發好之後,她偏頭,盯著那雪白的蛋糕表面,想了許久,才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寫上了八個字。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與子偕老...... 這便是她想著葉於琛的時候,心中所有的心情。 感嘆時間太快,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總是那麼短暫。 卻又感嘆時間太慢,恨不得一夜白了頭,這樣才能永不分離了。 畫下一個完美的桃心,她的作品就完成了。 美滋滋地將蛋糕放在桌上之後,她又折身返回廚房,做了好幾個他喜歡的菜。 所有的事情做完,天色早已暗沉了下來。 這就意味著,離她的生日結束,他們的結婚一週年紀念,只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了。 她相信他一定會回來。 一定會。 有些羞赧又坦然地進到浴室洗了個澡,再從衣櫥裡挑上一襲火紅色的短裙,看著鏡子裡自己深v的乳溝,含而不露的勻稱大腿,凌菲滿意地打了一個響指,然後伸手解開自己的髮圈,將頭髮揉得亂糟糟地,俏皮地吐了吐粉紅色的舌頭,然後學著小時候在海報上看到瑪麗蓮夢露的樣子,擺出一個略顯生澀卻撩人的姿態: “一週年快樂,首長先生。” 聲音好像不對。 她清咳了兩聲,然後深深提了一口氣,朝鏡子裡的自己飛了一個媚眼,然後吐了吐舌頭,用聲帶上最溫軟的部分發聲,“首長先生,一週年快樂......” 好吧,雖然依舊差強人意,可是比第一聲好多了。 她站直了身子,朝客廳走去。 一定是葉於琛。 凌菲興奮地連腳下的步子,都快得要控制不住了。 “喂——,老公,你什麼時候回來?” 連號碼也不看,直接就脫口問出。 “凌菲,生日快樂。” 不是葉於琛,不是。 “謝謝你,二哥。” “在做什麼呢?”顯然凌柏凡並不瞭解凌菲此刻的想法,而是用輕鬆掩蓋住自己所有的情緒,閒話家常起來。 凌菲呵呵笑了笑,“沒什麼,無聊呢。” 自從車禍之後,她再也沒見過凌柏凡,自然也不知道他現在的狀況。 可不知為何,凌菲反而鬆了一口氣。 身上揹負著秘密過生活,終究不適合自己啊,她想。 也許,葉於琛讓自己不要再見二哥,就是因為如此吧。 “身體......,沒事了吧?” “早就好了。” 那邊一陣沉默。 “二哥,如果沒有其他事,我想先掛......” “凌菲,對不起。” 還不等她說完,凌柏凡就打斷了她的話。 凌菲一愣。 隨即笑開來,“不要緊的,二哥,都是些外傷。” “都是二哥不好......” 隔著聽筒,也能感受到凌柏凡十二萬分的歉意。 “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的,”她語氣輕鬆,“再說,不管二哥怎麼樣,你都永遠是我二哥。” “凌菲.......” 凌柏凡的聲音裡已經帶了幾分哽咽。 “安啦,”她安撫道,“我肯定不會怪二哥的,因為你是一直保護我,陪著我長大的二哥啊!” 如果沒有凌柏凡,她的童年,肯定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凌蕸的欺負無處不在,沈月芳的漠然以對,讓凌家的下人們,都開始忍不住輕蔑起自己來。 而那個時候,凌柏凡因為家中傭人照顧自己不周到,而訓斥她們的場景,只怕一輩子,凌菲也忘記不了了。 “不過,”她還是嚴厲了幾分,“二哥,那個東西......,你還是趁早戒了吧,真的對身體不好。” “二哥會努力的。”凌柏凡下了很大決心,保證道。 “那就好,”凌菲甜甜一笑,“我相信二哥一定會做得到的,我等你的好消息。” “嗯。” “這個是二哥送我的,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傻丫頭......” 凌柏凡的聲音再度充滿了無奈。 凌菲看了看時間,“二哥我不跟你說了,我還有事。” “好。” 很快便接通了。 凌菲心中一喜。 “於琛!老公——” 她綿軟地叫著。 “有事?” 讓人辨不明情緒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他沉默著。 “是不是不記得了?”凌菲見他不語,又輕快地說。 心裡閃過一絲絲地疼,又有點失望。 他居然不記得了...... 還是沒有回答她。 凌菲下意識地看向門口,他慣穿的那雙灰藍色的拖鞋,還安安靜靜地在那裡,提示自己,男主人不在家。 “你是不是......,說話不太方便?”深吸一口氣之後,她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一次,葉於琛終於有了回應。 他淡淡唔了一聲,“你早點休息吧。” 凌菲看著上面的通話時間,五十九秒。 她的生日,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他連一分鐘,都不能給自己嗎? 突然之間,對葉於琛的職業,她生出了一絲怨懟來。 ——————————紅袖首發—————————————————————————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終於敲響。 凌菲呆坐在電視機前,看著奶油上面的字,伸手從茶几下面摸出葉於琛慣用的打火機,然後將上面的蠟燭點燃。 “生日快樂。” 她對自己說,並且,虔誠地合上眼,許下最誠懇的心願,最後吹滅了蠟燭。 一個生日而已,不要緊。 她這樣告訴自己。 他們以後還有許多的生日,許多的結婚紀念日,每一年,都要一起過。 用力地吃掉屬於兩個人份的蛋糕,她在自己覺得終於沒那麼難過之後,才輕快地爬到床上,沉沉睡去。 而在她睡著之後不久,臥室的門被悄然推開。 就著清輝的月光,葉於琛幾近貪婪地看著那張許久沒有見到的小臉。 空氣中,也有屬於她的獨特香氣。 可是,她好像瘦了很多。 原本就小巧精緻的下巴,此刻更像一個小錐子了。 他抬手,眼看就要撫上那張令他日思夜想的小臉了。 “於琛......” 突然的一聲夢囈,打斷了他的動作。 凌菲翻了一個身,睡夢之中,她的臉上皆是溫暖的笑意,“一週年紀念日快樂。你忘記了,沒關係,有我記得,就好了。” 葉於琛生生地抽回自己的手。 他怎麼會忘記? 隔著厚厚的防盜門,他卻依舊能感受到她語氣裡軟噥的撒嬌,拼命掩飾的失望,濃濃的無奈...... 他多想打開門,告訴她自己沒有忘記,更加不會忘,然後像以前一樣,盡情地,放鬆地享受她的一顰一笑。 凌菲又側了側身子,有些不滿地揮手,將被子揮到了一旁。 葉於琛看著她在夢裡都如此孩子氣的動作,有些哭笑不得。 她總是這樣,睡覺的時候踢被子,甚至於胡亂翻身——有好幾次,他都不得不從床下的地攤上將她重新抱回來。 也有好幾次,他一抱,她就醒了。 像是故意試探他會不會察覺到自己掉下去一樣,眼裡露著狡黠。 而他自己也總是十分配合地故作不知,享受著夫妻之間這種親暱的小遊戲。 無奈地嘆口氣,他彎腰將被她踢到地上的被子撿起來,想給她蓋回去,卻在觸及到她身上的衣服的時候,狠狠一震。 葉於琛的喉結上下翻滾了一下,小腹在一瞬間火熱了起來。 他艱難地拉回自己的視線,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被子之上,幾乎是帶了一些粗魯地,將被子猛然蓋到了凌菲身上。 而他自己,則強迫自己轉過頭,朝門口走去。 幾乎是帶著一絲狼狽,他落荒而逃。 ——————————————紅袖首發,請支持正版——————————————— 葉於琛將悍馬開到時速一百八,然後在御品門口猛然踩下剎車。 門口經過千挑萬選的車童那精緻的臉,被葉於琛一瞬間嚇得煞白,而一旁的負責人也開始不淡定起來。 “葉先生......” “滾。” 葉於琛回頭,看著旁邊的閒雜人等,冷冷地吐出一句,然後頭也不回地朝樓上的專屬包廂走去。 而當週津南等人得到消息趕來的時候,鎏金色的包廂裡,中央的茶几上,已經擺了七八個黑方空瓶。 “雖然我這裡好酒多,但是,你是不是喝得太多了點?”周津南皺眉,優雅地走上前,看著葉於琛臉上的失魂落魄。 葉於琛斜睨了他一眼,繼續倒酒。 “於琛!”蘇沐風沉穩地上前,抓住葉於琛的手,不讓他繼續,“怎麼回事?” 一向以自制力驚人而聞名的葉於琛,居然會爛醉如泥。 楊成風略知一二,上前拍了拍蘇沐風的背,示意前者讓開之後,他才在葉於琛身邊坐下,“於琛,那件事,也不不必太過放在心上,畢竟只是意外......” 蘇沐風和周津南齊刷刷地看向楊成風,用眼神詢問他哪件事? 楊成風抬了抬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於琛,你是不是.....,還沒告訴凌菲?” 這句話終於讓葉於琛驟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的瞳孔猛然地收緊,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可下一秒,他就恢復了自如,將酒瓶直接拿起,對著口中就是一陣猛灌。 “喂——” 周津南這下再也不淡定了。 “不要如此牛嚼牡丹,浪費我的好酒好不好?” 此話一出,立刻招致兩道譴責的目光。 蘇沐風開了口,“津南,這不是重點。” 然後才轉向葉於琛,“於琛,你已經醉了,我們先送你回去,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回答他的只有沉寂。 葉於琛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茶几,看著那些被自己倒空的酒瓶,面無表情。 其餘三人再度面面相覷。 自小到大,誰也沒見過葉於琛此等模樣。 門被推開來。 蘇沐風指了指葉於琛,再指了指那些酒瓶。 有些訝然地看著葉於琛的模樣,秦越天慢步走近他,“如果心裡有事,不想說出來,那就想其他辦法,也好過在這裡喝悶酒。” 他看向周津南,“我記得御品樓上有一間你私人的擊劍室?” 沒等周津南迴答,葉於琛已經起身,包廂裡幽暗地光讓他臉上緊繃的線條顯得更加莫測,“走吧。” ——————————————紅袖首發,請支持正版——————————————— 頂樓的擊劍室大得出奇,一面牆壁上掛著各色花劍,重劍,佩劍,而其餘三面牆均是由玻璃製成,站在這裡,俯瞰腳底,這個城市的夜景便顯得更加恢宏。 葉於琛脫掉皮鞋和襯衫,隨意地往地上一丟,然後將襯衫也脫掉,扔至一旁。 燈光之下,他的肌肉線條分明,緊繃得充滿了力量感,卻沒有一絲一毫粗魯的感覺。 而秦越天亦然。 兩個人男人就這樣站在擊劍室中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互相看著對方。 “我覺得你們應該去給沐風旗下的男色雜誌拍個封面,保證大賣。” 周津南斜斜地倚在牆壁之上,冷不丁地吐出這麼一句。 “......”,蘇沐風有些無語地看著他。 而楊成風則是丟給所有人一個瞭然的眼神。 意思是周津南從來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 葉於琛冷淡地掃了身後三人一眼,走向牆壁,選了一把合手的花劍。 而秦越天也準備就緒。 兩個男人用冰冷的銀色劍尖指著對方。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越天猛然向前跨了一步,一個暴起,劍風直直地劃過空氣中的寂靜,毫不留情地刺向葉於琛。 後者氣定神閒地朝後穩穩一退,然後一個抬手,兩隻劍就這樣穩穩當當地撞在了一起。 發出不大不小的嗡鳴聲。 兩個男人相視而笑,然後只見葉於琛一個滑步,彈了彈手腕,他手中的花劍就直直地擦過秦越天的肩頭,削下他一縷髮絲。 對方只是笑了笑,隨即一個瀟灑的反手劈,直接打在了葉於琛的腕上。 戰鬥就此進入白熱化。 一時間空氣都彷彿因著氣氛的緊張而停滯了下來,兩個人開始打得難分難捨了起來,除去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再也聽不到半點雜音。 而秦越天似乎有意退讓,故意讓葉於琛佔了上風,攻擊也愈發密集下來。 最後時機成熟,秦越天才故意露出一個明顯破綻,讓葉於琛有機可乘,做出公佈衝刺這個動作的同時,突然來一個出其不意,將劍尖直接指向葉於琛的胸膛,在上面劃出了一道紅紅的暗痕。 “於琛,結束了。” 秦越天丟掉手中花劍,出聲提醒著眼前的葉於琛。 而後者則是充耳不聞,直接墜地,然後呼吸開始變得綿長起來。 “他喝醉了便是這樣,一定要找個其他渠道發洩之後,才會顯出醉態。”秦越天一邊穿衣服,一邊交代周津南等人,“你們可以送他回去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紅袖首發,請支持正版——————————————— 凌菲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被楊成風駕著的葉於琛,“你們......” 她甩了甩頭,在再次確認自己不是眼花之後,睡意頓時全然消除了。 “今天我們幾個人聚會,他喝多了。都是我勸的,都賴我。”楊成風對凌菲露出歉意一笑。 兄弟嘛,就是偶爾得幫忙背黑鍋不是? 誰知凌菲不以為然地看了他一眼,只是將身上的睡袍裹了裹,然後便伸手接過了葉於琛,“謝謝了,楊醫生。” “不用......” 謝字還沒說完,大門便在他眼前無情地合上了。 楊成風哭笑不得地晃了晃頭,轉身離去。 看來這年月,黑鍋,也不是那麼好背的啊。 凌菲吃力地扶著葉於琛,一步一步地挪向臥室,將他安置在床上之後,片刻不得休息地為他擦了身體,又灌了好些溫水進他嘴裡之後,才在床邊坐下來。 原來他是在和別人喝酒,卻忘記了這麼重要的日子...... 她心裡泛出一絲難以言表的澀苦。 只是......,她的目光在葉於琛臉上來回逡巡。 接近三個月沒有見面,他好像瘦了很多。 許是出任務十分辛苦吧..... 她幽幽長嘆了一聲,心中小小的怨懟立刻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軟,以及......心疼。 “原諒你這一次。”凌菲俯身輕輕在他唇上輕輕一吻,然後在葉於琛身側躺下,打算擁著他的手臂入眠。 葉於琛眉心微動,本能地一個翻身,將剛剛合上眼的凌菲,壓在了身下。 “菲兒......” 饒是在醉酒之中,他也喚著她的。 “我在.......” 凌菲心軟,哪裡還有剛才的半分怨念,低柔地回應著他,“於琛,我在......” “我不是故意的......”,他咕噥著。 “我知道......,”凌菲哪裡能明白他話語裡的深意,只當葉於琛是在對自己忘記了她的生意和結婚紀念日道歉,“我們還會有很多這樣的日子,你以後不要忘記,我就原諒你一次。” 他呵呵一笑,低下頭來,作勢就要吻她。 濃濃的酒氣再度鑽入凌菲的鼻腔,讓她皺了皺眉,想要推開葉於琛,卻無奈力量懸殊。 “你是真醉還是假醉?” 這個傢伙.....,不會是為了逃避跪搓衣板而故意裝醉吧? “當真是醉了.......,”葉於琛醉眼迷濛,深深地看著昏暗燈光下,凌菲若隱若現的完美的輪廓,語氣裡的眷戀怎麼都掩飾不住,“有你的地方,我總是會醉的.......” 肉麻到讓人掉雞皮疙瘩的情話,被他這樣一本正經地說出來,竟是熨帖無比的。 “真是喝酒喝了,人都會傻很多......”,她嬌嗔了一聲,“你確定,你現在看到的是我,而不是一瓶拉圖或者拉菲嗎?” 回答她的,是一個愈來愈綿長的吻...... ps:接下來兩天,我會處於不在qq的狀態,回答不了大家的問題了,因為我會在回家的途中。但是更新會保持不斷。咖咖絕對不會隨意斷更的。春節期間也不斷更。謝謝大家的支持和喜愛哦。 推薦好友風涼汐新文《冷淡妻,請熱情》http:///a/ / 汐汐的舊文《豪奪新夫很威猛》已經正式完結了,目前她懷孕也開始進入穩定期,所以這本新文會保持穩定更新的,還請 大家多多支持哈!《冷淡妻,請熱情》的風格與三婚有相似之處,相信大家會喜歡的!

147命運之手(最近轉折中,大家最好不要跳章 看,不然跟不上劇情)

葉於琛接到楊成風的消息,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室的紅燈還亮著。

走廊上除了他和楊成風,便是凌柏凡了。

後者一臉頹然地坐在手術室門口,木然地盯著那一盞紅燈。

“她怎麼樣?”

饒是冷沉如葉於琛,此刻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慌亂,聲音裡帶了一絲顫抖炱。

“一身的傷。”楊成風言簡意賅地道,然後看了旁邊的凌柏凡一眼。

葉於琛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然後大步走上前,抓住凌柏凡的衣領,輕鬆地將他拎起,“你開的車?”

“對不起......”後者臉色蒼白,囁嚅道,“對不起......稜”

“你他媽長沒長眼......”

葉於琛掄起拳頭就要揮下去,卻被楊成風從後面拉住,“於琛,這裡是醫院!”

拼盡全力抱住他,楊成風繼續道,“他毒癮犯了。”

“你說什麼?!”

“他吸毒,看這個樣子,應該是犯了毒癮才開車的。”

結果楊成風不說還好,一說就立刻讓葉於琛想起凌菲這幾天的反常表現,惡狠狠地轉身,再度拎起拳就朝凌柏凡撲去。

凌柏凡毫不反抗,只一味地說對不起,任憑葉於琛的拳頭砸在自己身上。

?葉於琛如同瘋了一般:“凌柏凡,如果凌菲出事,你們全家都等著陪葬!”

凌柏凡鼻子裡鮮血直流,卻還在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見葉於琛入魔了一般,楊成風怕再打下去會出意外,再度拉住葉於琛:“於琛,你會打死他的!”

?葉於琛一把將他推開,對凌柏凡下手更狠。

一拳一拳地砸,一拳比一拳狠厲。

手指關節處已經血跡宛然,森然一片,看得人心驚肉跳。

血肉的碰撞聲和粗重的喘息成了手術室門口唯一的聲響。

手術室的門被突然打開,一個護士急忙奔出來,“誰是病人家屬?”

葉於琛終於拉回一絲理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我是她丈夫。”

護士遞出一張單子交給葉於琛,“手術卻需要麻醉劑。大人和孩子,二選一吧。”

聲音冷得像冰。

不像在討論一個孩子的去留,而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

葉於琛以為自己聽錯了,皺了皺眉,“你說什麼?”

護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病人懷孕了,三十多天,你做丈夫的,不知道嗎?”

在場三人皆是一臉震驚。

病人懷孕了。

三十多天了。

你做丈夫的,不知道嗎?

這些話語變成綿密的針,毫不留情地扎進葉於琛的腦袋裡,攪得他腦袋生疼。

這麼好的消息,卻在這麼絕望的時刻告訴他。

她心心念唸的孩子,他們的孩子。

在自己母親還沒來得及知道他的存在的時候,就可能要消失了。

楊成風先穩定下來,一把抓住葉於琛的手,“於琛......”

葉於琛的腦袋裡疼成一片,雙眼赤紅地看著那張手術通知單。

為什麼要讓他做這樣的決定?

通知單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鮮活了過來,化作催命的符咒,攪得昏天又暗地。

“麻煩快點決定,不要耽誤治療。”護士開始催促。

“於琛......”,楊成風有些不忍,卻還是咬牙叫他。

葉於琛顫抖著拿起護士遞過來的筆,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紙張都被他戳破了。

像是在做某種告別的儀式。

“大人要緊。孩子......隨緣。”

花了畢生的力氣,忍住所有的心痛,他咬牙,吐出一句。

啪地一聲,手術室的門再度被合上。

將他和他的葉太太,又隔絕在了兩個世界裡。

葉於琛的臉色發青,回過身來,對著站在自己身後的凌柏凡,又是猛然地一拳。

然後便頹然地呆在原地。

而一旁的楊成風發誓,他生平第一次,在葉於琛的眼裡,看到了悲傷。

濃得化不開的,萬念俱灰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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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床單更白的,是凌菲的臉。

即使蓋著被子,她依舊看起來單薄,瘦弱。

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躺著,蒼白而虛弱。

讓葉於琛幾次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試探遊走在她鼻尖的微弱鼻息。

甚至連眨眼,都顯得奢侈。

因為他生怕自己一個眨眼,她就會消失不見了。

手,一直握著她的手。

摩挲著她的掌心,感受著她那一點點少得可憐的溫度。

以前不曾細細端詳,今天,葉於琛才發現原來凌菲的掌紋極深。

像被上帝故意雕刻到她手心裡的一樣。

感情線,智慧線,生命線,都綿長有力,只餘下一條婚姻線,像是隻在她掌心淺淺劃過了一筆而已。

彷彿在暗示些什麼。

心跳監測儀的聲音單調而乏味,聽得他心慌。

似乎從和自己在一起以來,她總是在擔驚受怕,受傷,被綁架,幾次三番差點丟了性命。

而這一次。

他們失去了孩子。

葉於琛痛不可擋地將自己的臉埋在凌菲的掌中,心中又是一陣抽痛。

這個事實幾乎要將他擊垮。

若不是楊成風一直在旁邊,他只怕會殺了凌柏凡。

塔羅牌,天煞孤星......

不論誰跟他親近,都會死,包括父母孩子......

某些東西,似乎,由不得他不信了。

這些東西現在變成了冰涼的蛇,鑽進他的每一條血管,然後逆流而上,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然後又啃噬著他的皮膚,讓涼意絲絲拉拉地往外冒。

他整個人忍不住都在顫抖。

命運這隻手,似乎已經開始將那條掙不脫的繩索,漸漸套上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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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菲嚶嚀了一聲,終於在又清又白的月光中醒來。

葉於琛立刻察覺了,鬆開握住她的手,艱澀地開口,“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她十分吃力地開口,“於琛,我怎麼了?我們在哪裡?”

刺鼻的消毒水氣息提醒她這絕對不是家裡。

“出了車禍。”

“車禍?”

凌柏凡癲狂的樣子又急速地刺入凌菲腦中,所有的回憶湧出,讓她連忙開口,“我二哥怎麼樣?”

“他沒事。”葉於琛心裡又冷沉了一分。

為什麼她不先關心自己?

偏偏要去關心那個該死的凌柏凡!

似是感染到了他的不悅,凌菲閉了閉有些酸楚的眼,然後又睜開。

卻發現他目光灼灼,一瞬不轉地在看著自己。

“於琛......”她伸手,想要抓住他的,卻被他悄然避開。

心裡一陣濃烈的失落瞬間襲擊了她,讓她胸口生出一陣痛。

“於琛,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我二哥他,他......”,凌菲語無倫次起來。

“我知道。”

葉於琛起身,長身玉立地站在病床前,眼睛依舊盯著她蒼白的臉。

“我不想對你撒謊的,於琛,你不要生氣......”

她咬著下唇,可憐兮兮地看著他,眼中霧氣翻騰。

“我知道。”

他卻還是這句話。

只是並不靠近她了。

“我去叫醫生。”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終於邁開長腿,走了出去。

凌菲心中驟然地痛了。

沒有擁抱,沒有安慰,甚至於,連多餘的話,他都不願意說了麼?

醫生進來,檢查了一下她的各項指徵之後,才道,“輕微的腦震盪,其餘都是外傷。不過你的腿骨斷了,且得養些時日。”

凌菲心中涼了個透,依稀認出了這個醫生的聲音,“我是不是懷孕了?”

手術檯上的時候,迷迷濛濛地聽到這個聲音似在與旁人交談。

內容就是說她懷孕了。

醫生面色一僵,想起剛才葉於琛在門外的叮囑,著實不知道怎麼回答。

“沒有。”

葉於琛終於出現在門口,“麻煩你了,醫生,你先出去吧。”

如蒙大赦,醫生連忙出去了,還不忘體貼地為他們關上病房的門。

“於琛.....,我明明聽到......”

“你聽錯了,手術打了麻醉劑,是幻覺。”他肯定地說,“剛才醫生也和我說過了,就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凌菲鬆了口氣。

原來那些醫生說流產,保大人之類的話,都是自己的幻覺。

真是電視劇看多了。

葉於琛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

也好,這樣的痛苦,有他一力承擔,也就夠了。

他轉身彎腰,從剛才在她睡著的時候,著人準備的那一大袋子東西里,拿出紅糖薑茶,用熱水衝開,然後將微溫的瓷杯遞到她手中,“先把這個喝了。”

“啊?”

老薑有些發苦的味道緩緩地縈繞著鑽入她鼻腔,但是,給她喝這個幹什麼?

“肚子有不舒服嗎?”

他看著她。

“好像有點。”

經他這麼一提醒,她才發現小腹酸酸漲漲地疼著。

原來是那個來了......

這個月好像推遲了幾天才來,結果來勢還挺兇的,好像比以前還痛了一些。

她乖順地笑了笑,然後抬頭看著他,“謝謝。”

葉於琛別過臉,忍住將她抱在懷裡的衝動,又從櫃面上拿起充好電的暖水袋,輕輕掀開被單,放到她小腹上,“這段時間學校也不用去了,在家裡先休息一段日子吧。”

凌菲心虛地低了低頭。

看他的眼睛,分明是知道的,卻不戳穿她。

她還能再說什麼?

只得胡亂應了一聲。

床榻邊緣慢慢凹陷了下去,葉於琛坐在她身邊,看著她,“凌菲。”

“啊?”

她有些慌了。

有多長時間,他沒有這樣叫過自己了?

好像自兩個人心中有彼此之後,他總是喚她葉太太,菲兒。

鮮少有這麼嚴肅的時候。

莫非,是真的生氣了?

“有一件事,你得答應我。”

“什麼?”她看著他。

能提要求,那也是好的,至少說明,事情都是有得商量的。

凌菲咬了咬牙,暗自決定,只要他肯提要求,無論是什麼,她都願意答應。

“不要再和凌柏凡見面。”

葉於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猶豫,也沒有停頓,更不像是徵詢她的意見,而是在單方面的通知她,以後不要再見凌柏凡了。

“為什麼?”她下意識地反問,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被單。

葉於琛微微擰眉,顯然並不滿意她這樣的答案。

可是不管出於哪種原因,他都不希望她再去見這個所謂的二哥。

尤其是在深知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之後。

“凌家不適合你再接觸。”

他起身,接過她手中的杯子,輕輕放在一旁,“你先休息,我部隊有事,先回去一趟。一會兒有我請的阿姨來陪你。”

“你......”

凌菲還想再說點什麼。

因為只覺告訴她,這樣的葉於琛,實在不對勁。

可究竟哪裡不對,她也想不出來。

還沒等她尋找到合適的話題,葉於琛已經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只留下空洞的白色病房門,像是在無聲又無奈地同情著凌菲此時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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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護理阿姨將凌菲照顧得極好,恢復得也很快。

在醫院躺了半個月之後,她終於獲準出院。

期間卻沒有見到葉於琛。

於是她開始不安。

沒有合適的話題,還是不要通話的好。

“首長夫人,應該回家了。”護工陳阿姨收拾好她所有的東西,將輪椅推到凌菲面前,“醫生交代還是少走路,用柺杖不如坐輪椅。”

凌菲還看著窗外。

此時已是初春。

柳條在微風中左右擺動著,一下一下撩在她心上,讓她無端煩亂了起來。

“我說了再等等的。”

語氣,自然也是不好的。

陳阿姨嘆了口氣,退至一旁。

首長夫人等的,自然是葉首長了。

這對夫妻也真是奇怪。

另外一個則是白天從來不現身,每天晚上來病房外面透著玻璃牆看著自己的妻子一直到天明。

不過僱主的家事,她自然是不便參與的。

病房的門應聲而開,凌菲驚喜地回頭。

卻在看到來人的時候,目光中的希翼瞬間湮滅不見了。

任江畢恭畢敬地走上來,“夫人,我來接您回家。”

凌菲愣了愣,語氣中已經有了惶然,“葉於琛呢?”

任江頓了頓,有些尷尬,卻也順口答道,“首長前段時間出了任務了,事出緊急,實在不方便透露。臨走之前交代我來聽您的差遣。”

生平的第一個謊,就這麼被任江給用了。

他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

可凌菲哪裡注意得到這些。

聽了這個解釋,她心裡反倒舒服了很多,一直堵在胸口的那一團莫名濁氣也悉數消失。

朝任江點了點頭,她才轉身吩咐陳阿姨,“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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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陳阿姨又給我燉了豬腳湯,說是以形補形,真是油膩極了,可是不喝,好像又不行......”

“今天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說下一個星期就能拆石膏了。真開心。只是你不在身邊,很想你。”

“今天終於拆了石膏,醫生說恢復得很好,再做幾次復健,就能行動自如了,你回來的時候,我一定能跑著去給你開門的。”

......

葉於琛上一次出任務是什麼時候,凌菲已經不記得了。

所以這一次對她來說,特別的難熬。

每天看著自己給他發的這些短信,聊以度日。

此時已是暮春,她坐在陽臺上,腿上蓋著薄薄的珊瑚絨毯,看著自己帶來的花盆微微有些發呆。

又是一個春天即將逝去了。

大喵不知從何處串了出來,咬住她腿上的毯子用力一拉,撒開丫子就往客廳裡跑。

凌菲腿上陡然一涼,又氣又好笑地追了上去,“葉大喵,你給我站住。”

居然就忘記了自己腿傷剛愈,大跨步地在客廳裡追著。

陳阿姨端著湯水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心驚肉跳地放下手中的碗,拍了拍胸脯,“夫人,你現在哪能又跑又跳?趕緊停下來!”

“不要緊,”凌菲玩得興頭正高,哪裡肯聽勸,俯身又跑,想去抓住大喵。

“哎喲!我的夫人!”陳阿姨開始驚怕起來。

她還記得葉於琛交代自己各項事宜的時候,那種待自己妻子如珠如寶的表情。

這萬一有個閃失,那還了得?

“夫人,夫人!”

她急得團團轉,跟在凌菲身後不知如何是好。

忙中到底生了亂,竟是脫口而出,“你身上的傷沒好,又剛剛小產,不能這麼跑......”

凌菲終於停了下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阿姨,喃喃看口,“你說什麼?”

陳阿姨猛然想起葉於琛的交代,這下才自知失言,當然不可能再胡亂回答凌菲的問題,只得訕訕地陪笑著,“我是說,你的傷還沒好,不能隨便跑。”

凌菲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陳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這個陳阿姨,看起來滿精明的一個人,怎麼會這麼糊塗。

不過是在醫院的時候扶著自己上了幾次洗手間罷了,怎麼就能做出這樣的推斷。

“是是,”陳阿姨笑得更加隨意,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頭,“看我這記性,真是老糊塗了,夫人你先去把湯喝了吧,我來逮大喵,然後把毯子給洗一洗。”

“你別傷著它。”

“好好。”

客廳茶几上的木製檀香檯曆提醒她,再過幾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二十一歲生日。

也是他們領證一週年的紀念日。

凌菲直覺地認為,自己一定會很快見到葉於琛了。

真好,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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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來吧。”

“不用,”凌菲連推帶搡地將陳阿姨趕出廚房,“你幫我收拾一下客廳,然後今天就可以放你的假了。”

“這不合適......”,陳阿姨搓了搓手。

“沒什麼不合適的,”凌菲揮了揮手,“不會扣你工資的啦。”

“......”

陳阿姨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

哪裡是因為這個?

然後在第二天同一時間再打來。

精準得如同一隻最精良的機械錶。

凌菲見她還不走,微微皺了皺眉,“陳阿姨,讓你休息你還不讓,要不你先去幫我倒個垃圾吧?”

“好,”陳阿姨暗自鬆了一口氣,提起廚房的垃圾就往樓下走去。

可回來的時候,無論她怎麼開門,都不見凌菲開門了。

“陳阿姨,今天我生日,我想和他兩個人過,就只能委屈你了,要不你先回家去吧?”

“夫人......”

“陳阿姨,你要是願意的話,那就幫我把大喵也帶走。”

這麼久沒見到葉於琛,她甚至自私到希望房子裡除了他們倆,最好一個別的活物都沒有。

陳阿姨這下徹底無語了,她隔著房門叮囑了凌菲幾句,無奈地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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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生日蛋糕,凌菲烤得稍微小了一點。

想起上一次他吃生日蛋糕的方式,她的臉,又微微燙了起來。

奶油發好之後,她偏頭,盯著那雪白的蛋糕表面,想了許久,才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寫上了八個字。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與子偕老......

這便是她想著葉於琛的時候,心中所有的心情。

感嘆時間太快,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總是那麼短暫。

卻又感嘆時間太慢,恨不得一夜白了頭,這樣才能永不分離了。

畫下一個完美的桃心,她的作品就完成了。

美滋滋地將蛋糕放在桌上之後,她又折身返回廚房,做了好幾個他喜歡的菜。

所有的事情做完,天色早已暗沉了下來。

這就意味著,離她的生日結束,他們的結婚一週年紀念,只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了。

她相信他一定會回來。

一定會。

有些羞赧又坦然地進到浴室洗了個澡,再從衣櫥裡挑上一襲火紅色的短裙,看著鏡子裡自己深v的乳溝,含而不露的勻稱大腿,凌菲滿意地打了一個響指,然後伸手解開自己的髮圈,將頭髮揉得亂糟糟地,俏皮地吐了吐粉紅色的舌頭,然後學著小時候在海報上看到瑪麗蓮夢露的樣子,擺出一個略顯生澀卻撩人的姿態:

“一週年快樂,首長先生。”

聲音好像不對。

她清咳了兩聲,然後深深提了一口氣,朝鏡子裡的自己飛了一個媚眼,然後吐了吐舌頭,用聲帶上最溫軟的部分發聲,“首長先生,一週年快樂......”

好吧,雖然依舊差強人意,可是比第一聲好多了。

她站直了身子,朝客廳走去。

一定是葉於琛。

凌菲興奮地連腳下的步子,都快得要控制不住了。

“喂——,老公,你什麼時候回來?”

連號碼也不看,直接就脫口問出。

“凌菲,生日快樂。”

不是葉於琛,不是。

“謝謝你,二哥。”

“在做什麼呢?”顯然凌柏凡並不瞭解凌菲此刻的想法,而是用輕鬆掩蓋住自己所有的情緒,閒話家常起來。

凌菲呵呵笑了笑,“沒什麼,無聊呢。”

自從車禍之後,她再也沒見過凌柏凡,自然也不知道他現在的狀況。

可不知為何,凌菲反而鬆了一口氣。

身上揹負著秘密過生活,終究不適合自己啊,她想。

也許,葉於琛讓自己不要再見二哥,就是因為如此吧。

“身體......,沒事了吧?”

“早就好了。”

那邊一陣沉默。

“二哥,如果沒有其他事,我想先掛......”

“凌菲,對不起。”

還不等她說完,凌柏凡就打斷了她的話。

凌菲一愣。

隨即笑開來,“不要緊的,二哥,都是些外傷。”

“都是二哥不好......”

隔著聽筒,也能感受到凌柏凡十二萬分的歉意。

“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的,”她語氣輕鬆,“再說,不管二哥怎麼樣,你都永遠是我二哥。”

“凌菲.......”

凌柏凡的聲音裡已經帶了幾分哽咽。

“安啦,”她安撫道,“我肯定不會怪二哥的,因為你是一直保護我,陪著我長大的二哥啊!”

如果沒有凌柏凡,她的童年,肯定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凌蕸的欺負無處不在,沈月芳的漠然以對,讓凌家的下人們,都開始忍不住輕蔑起自己來。

而那個時候,凌柏凡因為家中傭人照顧自己不周到,而訓斥她們的場景,只怕一輩子,凌菲也忘記不了了。

“不過,”她還是嚴厲了幾分,“二哥,那個東西......,你還是趁早戒了吧,真的對身體不好。”

“二哥會努力的。”凌柏凡下了很大決心,保證道。

“那就好,”凌菲甜甜一笑,“我相信二哥一定會做得到的,我等你的好消息。”

“嗯。”

“這個是二哥送我的,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傻丫頭......”

凌柏凡的聲音再度充滿了無奈。

凌菲看了看時間,“二哥我不跟你說了,我還有事。”

“好。”

很快便接通了。

凌菲心中一喜。

“於琛!老公——”

她綿軟地叫著。

“有事?”

讓人辨不明情緒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他沉默著。

“是不是不記得了?”凌菲見他不語,又輕快地說。

心裡閃過一絲絲地疼,又有點失望。

他居然不記得了......

還是沒有回答她。

凌菲下意識地看向門口,他慣穿的那雙灰藍色的拖鞋,還安安靜靜地在那裡,提示自己,男主人不在家。

“你是不是......,說話不太方便?”深吸一口氣之後,她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一次,葉於琛終於有了回應。

他淡淡唔了一聲,“你早點休息吧。”

凌菲看著上面的通話時間,五十九秒。

她的生日,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他連一分鐘,都不能給自己嗎?

突然之間,對葉於琛的職業,她生出了一絲怨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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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點的鐘聲終於敲響。

凌菲呆坐在電視機前,看著奶油上面的字,伸手從茶几下面摸出葉於琛慣用的打火機,然後將上面的蠟燭點燃。

“生日快樂。”

她對自己說,並且,虔誠地合上眼,許下最誠懇的心願,最後吹滅了蠟燭。

一個生日而已,不要緊。

她這樣告訴自己。

他們以後還有許多的生日,許多的結婚紀念日,每一年,都要一起過。

用力地吃掉屬於兩個人份的蛋糕,她在自己覺得終於沒那麼難過之後,才輕快地爬到床上,沉沉睡去。

而在她睡著之後不久,臥室的門被悄然推開。

就著清輝的月光,葉於琛幾近貪婪地看著那張許久沒有見到的小臉。

空氣中,也有屬於她的獨特香氣。

可是,她好像瘦了很多。

原本就小巧精緻的下巴,此刻更像一個小錐子了。

他抬手,眼看就要撫上那張令他日思夜想的小臉了。

“於琛......”

突然的一聲夢囈,打斷了他的動作。

凌菲翻了一個身,睡夢之中,她的臉上皆是溫暖的笑意,“一週年紀念日快樂。你忘記了,沒關係,有我記得,就好了。”

葉於琛生生地抽回自己的手。

他怎麼會忘記?

隔著厚厚的防盜門,他卻依舊能感受到她語氣裡軟噥的撒嬌,拼命掩飾的失望,濃濃的無奈......

他多想打開門,告訴她自己沒有忘記,更加不會忘,然後像以前一樣,盡情地,放鬆地享受她的一顰一笑。

凌菲又側了側身子,有些不滿地揮手,將被子揮到了一旁。

葉於琛看著她在夢裡都如此孩子氣的動作,有些哭笑不得。

她總是這樣,睡覺的時候踢被子,甚至於胡亂翻身——有好幾次,他都不得不從床下的地攤上將她重新抱回來。

也有好幾次,他一抱,她就醒了。

像是故意試探他會不會察覺到自己掉下去一樣,眼裡露著狡黠。

而他自己也總是十分配合地故作不知,享受著夫妻之間這種親暱的小遊戲。

無奈地嘆口氣,他彎腰將被她踢到地上的被子撿起來,想給她蓋回去,卻在觸及到她身上的衣服的時候,狠狠一震。

葉於琛的喉結上下翻滾了一下,小腹在一瞬間火熱了起來。

他艱難地拉回自己的視線,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被子之上,幾乎是帶了一些粗魯地,將被子猛然蓋到了凌菲身上。

而他自己,則強迫自己轉過頭,朝門口走去。

幾乎是帶著一絲狼狽,他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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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於琛將悍馬開到時速一百八,然後在御品門口猛然踩下剎車。

門口經過千挑萬選的車童那精緻的臉,被葉於琛一瞬間嚇得煞白,而一旁的負責人也開始不淡定起來。

“葉先生......”

“滾。”

葉於琛回頭,看著旁邊的閒雜人等,冷冷地吐出一句,然後頭也不回地朝樓上的專屬包廂走去。

而當週津南等人得到消息趕來的時候,鎏金色的包廂裡,中央的茶几上,已經擺了七八個黑方空瓶。

“雖然我這裡好酒多,但是,你是不是喝得太多了點?”周津南皺眉,優雅地走上前,看著葉於琛臉上的失魂落魄。

葉於琛斜睨了他一眼,繼續倒酒。

“於琛!”蘇沐風沉穩地上前,抓住葉於琛的手,不讓他繼續,“怎麼回事?”

一向以自制力驚人而聞名的葉於琛,居然會爛醉如泥。

楊成風略知一二,上前拍了拍蘇沐風的背,示意前者讓開之後,他才在葉於琛身邊坐下,“於琛,那件事,也不不必太過放在心上,畢竟只是意外......”

蘇沐風和周津南齊刷刷地看向楊成風,用眼神詢問他哪件事?

楊成風抬了抬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於琛,你是不是.....,還沒告訴凌菲?”

這句話終於讓葉於琛驟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的瞳孔猛然地收緊,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可下一秒,他就恢復了自如,將酒瓶直接拿起,對著口中就是一陣猛灌。

“喂——”

周津南這下再也不淡定了。

“不要如此牛嚼牡丹,浪費我的好酒好不好?”

此話一出,立刻招致兩道譴責的目光。

蘇沐風開了口,“津南,這不是重點。”

然後才轉向葉於琛,“於琛,你已經醉了,我們先送你回去,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回答他的只有沉寂。

葉於琛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茶几,看著那些被自己倒空的酒瓶,面無表情。

其餘三人再度面面相覷。

自小到大,誰也沒見過葉於琛此等模樣。

門被推開來。

蘇沐風指了指葉於琛,再指了指那些酒瓶。

有些訝然地看著葉於琛的模樣,秦越天慢步走近他,“如果心裡有事,不想說出來,那就想其他辦法,也好過在這裡喝悶酒。”

他看向周津南,“我記得御品樓上有一間你私人的擊劍室?”

沒等周津南迴答,葉於琛已經起身,包廂裡幽暗地光讓他臉上緊繃的線條顯得更加莫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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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的擊劍室大得出奇,一面牆壁上掛著各色花劍,重劍,佩劍,而其餘三面牆均是由玻璃製成,站在這裡,俯瞰腳底,這個城市的夜景便顯得更加恢宏。

葉於琛脫掉皮鞋和襯衫,隨意地往地上一丟,然後將襯衫也脫掉,扔至一旁。

燈光之下,他的肌肉線條分明,緊繃得充滿了力量感,卻沒有一絲一毫粗魯的感覺。

而秦越天亦然。

兩個人男人就這樣站在擊劍室中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互相看著對方。

“我覺得你們應該去給沐風旗下的男色雜誌拍個封面,保證大賣。”

周津南斜斜地倚在牆壁之上,冷不丁地吐出這麼一句。

“......”,蘇沐風有些無語地看著他。

而楊成風則是丟給所有人一個瞭然的眼神。

意思是周津南從來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

葉於琛冷淡地掃了身後三人一眼,走向牆壁,選了一把合手的花劍。

而秦越天也準備就緒。

兩個男人用冰冷的銀色劍尖指著對方。

也不知過了多久,秦越天猛然向前跨了一步,一個暴起,劍風直直地劃過空氣中的寂靜,毫不留情地刺向葉於琛。

後者氣定神閒地朝後穩穩一退,然後一個抬手,兩隻劍就這樣穩穩當當地撞在了一起。

發出不大不小的嗡鳴聲。

兩個男人相視而笑,然後只見葉於琛一個滑步,彈了彈手腕,他手中的花劍就直直地擦過秦越天的肩頭,削下他一縷髮絲。

對方只是笑了笑,隨即一個瀟灑的反手劈,直接打在了葉於琛的腕上。

戰鬥就此進入白熱化。

一時間空氣都彷彿因著氣氛的緊張而停滯了下來,兩個人開始打得難分難捨了起來,除去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再也聽不到半點雜音。

而秦越天似乎有意退讓,故意讓葉於琛佔了上風,攻擊也愈發密集下來。

最後時機成熟,秦越天才故意露出一個明顯破綻,讓葉於琛有機可乘,做出公佈衝刺這個動作的同時,突然來一個出其不意,將劍尖直接指向葉於琛的胸膛,在上面劃出了一道紅紅的暗痕。

“於琛,結束了。”

秦越天丟掉手中花劍,出聲提醒著眼前的葉於琛。

而後者則是充耳不聞,直接墜地,然後呼吸開始變得綿長起來。

“他喝醉了便是這樣,一定要找個其他渠道發洩之後,才會顯出醉態。”秦越天一邊穿衣服,一邊交代周津南等人,“你們可以送他回去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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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菲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被楊成風駕著的葉於琛,“你們......”

她甩了甩頭,在再次確認自己不是眼花之後,睡意頓時全然消除了。

“今天我們幾個人聚會,他喝多了。都是我勸的,都賴我。”楊成風對凌菲露出歉意一笑。

兄弟嘛,就是偶爾得幫忙背黑鍋不是?

誰知凌菲不以為然地看了他一眼,只是將身上的睡袍裹了裹,然後便伸手接過了葉於琛,“謝謝了,楊醫生。”

“不用......”

謝字還沒說完,大門便在他眼前無情地合上了。

楊成風哭笑不得地晃了晃頭,轉身離去。

看來這年月,黑鍋,也不是那麼好背的啊。

凌菲吃力地扶著葉於琛,一步一步地挪向臥室,將他安置在床上之後,片刻不得休息地為他擦了身體,又灌了好些溫水進他嘴裡之後,才在床邊坐下來。

原來他是在和別人喝酒,卻忘記了這麼重要的日子......

她心裡泛出一絲難以言表的澀苦。

只是......,她的目光在葉於琛臉上來回逡巡。

接近三個月沒有見面,他好像瘦了很多。

許是出任務十分辛苦吧.....

她幽幽長嘆了一聲,心中小小的怨懟立刻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軟,以及......心疼。

“原諒你這一次。”凌菲俯身輕輕在他唇上輕輕一吻,然後在葉於琛身側躺下,打算擁著他的手臂入眠。

葉於琛眉心微動,本能地一個翻身,將剛剛合上眼的凌菲,壓在了身下。

“菲兒......”

饒是在醉酒之中,他也喚著她的。

“我在.......”

凌菲心軟,哪裡還有剛才的半分怨念,低柔地回應著他,“於琛,我在......”

“我不是故意的......”,他咕噥著。

“我知道......,”凌菲哪裡能明白他話語裡的深意,只當葉於琛是在對自己忘記了她的生意和結婚紀念日道歉,“我們還會有很多這樣的日子,你以後不要忘記,我就原諒你一次。”

他呵呵一笑,低下頭來,作勢就要吻她。

濃濃的酒氣再度鑽入凌菲的鼻腔,讓她皺了皺眉,想要推開葉於琛,卻無奈力量懸殊。

“你是真醉還是假醉?”

這個傢伙.....,不會是為了逃避跪搓衣板而故意裝醉吧?

“當真是醉了.......,”葉於琛醉眼迷濛,深深地看著昏暗燈光下,凌菲若隱若現的完美的輪廓,語氣裡的眷戀怎麼都掩飾不住,“有你的地方,我總是會醉的.......”

肉麻到讓人掉雞皮疙瘩的情話,被他這樣一本正經地說出來,竟是熨帖無比的。

“真是喝酒喝了,人都會傻很多......”,她嬌嗔了一聲,“你確定,你現在看到的是我,而不是一瓶拉圖或者拉菲嗎?”

回答她的,是一個愈來愈綿長的吻......

ps:接下來兩天,我會處於不在qq的狀態,回答不了大家的問題了,因為我會在回家的途中。但是更新會保持不斷。咖咖絕對不會隨意斷更的。春節期間也不斷更。謝謝大家的支持和喜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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