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饅頭煙雨中......

三婚老公真持久·圖咖咖·8,370·2026/3/27

多少饅頭煙雨中...... 醫生卻沒有察覺他們之間的不對勁,只是開了藥方,從處方本上撕下來,遞到鍾煜面前,“去買藥,得掛鹽水消炎才行。” 凌菲和鍾煜兩個人接過藥方,往門外走去。 到電梯口的時候,鍾煜終是頓下了腳步,轉身看向凌菲,“凌菲,你.......” “不要問.....,”凌菲咬著唇,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靠在牆上,形成一個自我保護的姿態,眼中霧氣氤氳,“我什麼都不想說。” 她眼中的防備讓鍾煜心中一縮,他大步上前,抓住她的手,“是不是他傷害你了?!旄” 凌菲本能地垂下眸中,掩去自己的情緒,抿唇不語。 可微微顫抖的睫毛,還是出賣了她。 鍾煜咬牙,轉身,“我去找他算賬!嵋” “別!”凌菲飛快地抬頭,抓住他的手臂,“別去!” “他這樣欺負你,我得問個緣由!”鍾煜心中也生出了惱怒,拼命想要將自己的手臂從凌菲手中抽出來。 “不要!”凌菲用盡全力,死死地拖住他,顫抖著吐出一句,“別去了......” 他打不過葉於琛,只會讓自己受傷。 而且,他這樣跑去,更加會讓葉於琛知道自己現在過得究竟有多窘迫,更加傷害她的自尊而已。 “凌菲,你讓我去!”鍾煜雙目赤紅,臉,卻已經急得有些發白了。 “鍾煜,我求求你!”凌菲眼眶一酸,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砸在鍾煜的手臂上。 也砸疼了他的心。 語氣終究軟了下來,他放下手臂,指尖擦了擦她垂在眸角的淚水,“不要哭,我不去就是了。只是.....,這樣的事,不能發生第二次,要是有第二次,你就要告訴我!” “好,我不哭。”凌菲哽咽著點點頭。 “乖,”鍾煜愈發溫柔了幾分,他像小時候那樣拍了拍凌菲的頭,“我先送你回輸液大廳,然後我下去拿藥。” “好。”凌菲吸了吸鼻子,任由他護著自己往輸液大廳走去。 電梯此刻發出叮的一聲,一雙陰鷙的眼睛穿過電梯門,死死地盯著他們的背影。 葉於琛的薄唇,抿成了一個一字。 從來不肯輕易宣洩任何情緒的眸中,此刻更加陰沉了幾分。 心,卻沉得更加厲害了! 沒想到,在這裡也能遇見他們。 還是這副恩愛的樣子! 一旁的姚紅循著他的視線,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那一雙背影之上,她無聲地勾了勾唇,心底冷笑了一聲,然後輕柔出聲,“於琛,我們先出電梯吧,老太太的主治醫生不能等久了。” ――――――――,請支持正版――――――――――――――――――――― 輸液大廳內。 蘇喬端著茶水,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坐在小豌豆旁邊的凌菲,“你什麼時候來的?” “媽咪肚肚痛,所以也來打針,”小豌豆流著口水咕噥了一句。 “你不舒服?”蘇喬盯著凌菲,語氣裡有一絲緊張,“怎麼了?” “小毛病,”凌菲虛弱的笑了笑。 蘇喬明顯不信,正準備進一步追問,卻被適時而來鍾煜打斷了話頭,“凌菲要做個皮試,我們去那邊一趟。” 凌菲鬆了一口氣,快步走到護士站,將自己的手臂遞了出去。 小小針頭刺破皮肉,帶來痛感,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可不知怎麼,心裡的難受,卻像是緩解了許多...... 鍾煜看著她皺眉的樣子,忍不住伸手輕輕握住她的另一隻手。 而凌菲,也並未察覺,只是任由他這樣握著。 直到護士做完皮試,她才緩緩想抬手,放下袖子,卻發現自己被鍾煜握著。 臉上,又是一陣尷尬,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這一次,她沒能如願。 鍾煜微微用力,將她握得更緊,臉上更添了幾分真誠的模樣,他半強迫著凌菲轉頭,看向自己,“凌菲,讓我來照顧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凌菲一怔,傻傻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你聽到了,不許逃避。” 以前是他太過患得患失,總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可今天讓他清清楚楚地意識到,不能再等。 如果再等下去,她只會受到更多的傷害。 所以,哪怕她心底的人不是自己,鍾煜也願意,將她納在自己身後,好好地,保護起來。 用盡全力,盡他所能,保護她。 凌菲張了張唇,想要發出聲音,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愣愣地看著他。 心中,漫出一絲驚慌的苦澀。 鍾煜的心思,她一直都知道,只是...... 只是曾經滄海難為水,所有關於愛情的幻想,在兩年前的夏天,都已經被她冰凍了起來。 她荒蕪的心,再也沒有了愛人的能力。 這對眼前的這個一心一意的男子,不公平。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慢慢找回自己的聲音,“鍾煜,你值得擁有更好的女孩。” 多麼官方,蒼白無力的拒絕。 可她卻是找不到更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鍾煜心中一沉,繼而將她握得更緊,“可是,你在我心裡,是最好的。” “我......” 凌菲開口,想要再說什麼,卻被旁邊護士站的人叫住: “時間到了,過來看皮試結果。” 她連忙走了過去,心中卻一直不忘盤算著怎麼跟鍾煜說清楚。 打好腹稿,正要回頭,鍾煜已經直接朝她走了過來,“凌菲,剛接了一個電話,公司有一個批次的藥品出了點問題,我要馬上回去一趟。” “好,”凌菲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點頭。 她心中太亂了,鍾煜此時走開,無疑可以讓她大鬆一口氣。 可她的小心思,明顯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鍾煜抬手,用雙手握住她的雙肩,“凌菲,剛才我的提議是認真的。答應我,你會好好考慮,我才會走。” “我......” “答應我!” 怕她再次說出拒絕的話,鍾煜又一次重申了自己的立場。 言辭懇切極了。 凌菲抿了抿唇,實在不知如何回答這樣的問題,有些尷尬的偏了偏頭,視線,對上不遠處的蘇喬。 後者卻假裝看不到一樣,直接別開了眼睛。 鍾煜看著她這樣的反應,心中自嘲地苦笑了一笑,卻還是不忍心看她這般的為難,開口替她解了圍,“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公司那邊催的急,我想走了。” “好,你路上小心,”凌菲本能地開口。 卻讓鍾煜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這是在,關心我?” 知道他是誤會了,她又往後悄然站了一小步,拉開自己和他的距離,“朋友之間的關心,你快去吧!” “好,”他點頭。 有這樣一份關心,那也是好的開始,不是嗎? 鍾煜轉身,大步朝輸液大廳門口走去。 眼角,掛了一抹笑意。 凌菲看著他的背影,長吁了一口氣,轉身在護士站扎針。 蘇喬見狀連忙迎了上來,“凌菲,怎麼樣?我看他抓你的手來著。” “什麼怎麼樣?” “你少來了,鍾煜對你的心思,全公司誰不知道?就他自己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以為所有人都是瞎子。” “.......”,凌菲側臉看了她一眼,“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八卦了?” “這哪是八卦,”蘇喬擠眉弄眼了一番,“這是在關心你的終身幸福。說真的,鍾煜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是你和他在一起,圖的就是安心啊。這樣拿穩定工資的男人,又是你知根知底的,好好把握。” “說得這麼好,你怎麼不考慮一下?”凌菲努努嘴,指了指不遠處看著她們的小豌豆,“給小豌豆找個爸爸,也不錯。鍾煜經常抱小豌豆出去玩,你也欣然應允啊。” 此話一出,讓蘇喬面色一僵。 許是想起了什麼,她臉上的色彩,漸漸暗淡了下去。 “不說這個了,走吧,我送你去坐著,”蘇喬轉移了話題。 ――――――,請支持正版――――――――――――――――――――――― “媽咪,我好睏哦......” 小豌豆坐在座椅上,咕噥著張嘴,“要回家家......” 凌菲看了看她藥瓶中的液體,開口哄著,“還有一點點就好了,媽咪帶小豌豆去買小饅頭,好不好?” 蘇喬中途也被公司召回,只留下她這個病號,還有這個小病號在這裡,大眼瞪小眼。 一聽到吃的,小豌豆立刻眼放精光,睡意全消,“草莓味......” “好,我們草莓味,原味和牛奶味的,都買。” 凌菲丟掉自己按著手背的棉球,伸手將小豌豆抱進手裡,輕柔地安撫著,“乖乖的,背詩給媽咪聽,一首詩背誦完,媽咪就可以帶小豌豆去買小饅頭了。” “嗯~”,小豌豆口齒不清地應了一聲,奶聲奶氣地開始背誦: “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 凌菲眼中閃過一抹讚許,期待著她的下文。 小豌豆卻撓了撓頭,有些為難地看著凌菲。 “不要緊,我們好好想想......” 蘇喬因著外祖父這一脈研究史學的緣故,平日裡教了小丫頭許多古詩詞。 小豌豆記憶力極好,學得也快。 “背出來了,我們就再買威化餅哦!”凌菲利誘著。 小豌豆一著急,立刻脫口我而出,“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說完還狠狠地點了點頭。 “......” 凌菲無語地看著她,“你確定嗎?” 智商遭到了質疑,讓小豌豆很不爽地扁了扁嘴。 “小饅頭......”,凌菲逗著她,“再想想自己的答案對不對。” “好吧,”小豌豆吸了吸鼻子,“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 “很好,接下來媽咪提示你一下,”凌菲捏了捏她胖乎乎的小手,故意放水,“下一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什麼煙雨中?” 小豌豆眨了眨楚楚可憐的大眼睛,絞盡腦汁想了許久,最後才悶悶吐出一句,“多少饅頭煙雨中......” “.......” 凌菲一怔,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小小安琪兒,帶來的歡樂,總是無窮無盡的。 讓她的生活裡,多了一絲歡笑,不再那麼苦澀。 “媽咪,你笑什麼,背得不對碼?”小豌豆開始抗議。 “對對,很對很對。” 凌菲起身幫她拔掉針頭,交代小豌豆自己安好手背,有些吃力地抱起她,“媽咪現在就帶你去買小饅頭!” “耶!媽咪最好了!” 小豌豆在她臉上吧唧了好幾下,大聲地叫著。 引來凌菲更加寵溺的笑。 周遭的人,都因著這一對“母女”的互動,露出會心的微笑,看著她們走出輸液大廳。 卻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帶著祝福的眼光,看向她們。 其中,便有一道淬了毒的眼神,毫不掩飾地,看著她們。 姚紅咬牙,手中的生理鹽水,猛地被她捏碎。 她居然,有孩子了! 看孩子的大小,應該是葉於琛的! 而現在葉於琛肯定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不然依他的脾氣,就算耍盡手段,也會將她們母女留在自己身邊。 更何況,這兩年多來,他從未忘記過凌菲! 心裡,無限地慌亂了起來。 姚紅深深地洗了好幾口氣,才漸漸是自己平靜了下來。 而激盪的心,此刻只餘下一個念頭, 那就是,無論如何,不能讓葉於琛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請支持正版――――――――――――――――――――――― 翌日,清晨。 下了一夜的春雨,終於帶走了冬日的最後一絲嚴寒。 窗外天氣晴好。 屋內,小豌豆追逐著蘇喬,想要從她手裡奪回自己昨天剩下的小饅頭。 凌菲坐在窗邊,享受著春日晨光和窗外那一棵大香樟帶來的清新空氣,看到蘇喬被小豌豆追得躲進了自己的衣櫃,她不由微微一笑。 幾年前,關於幸福的所有想象,大抵,也是如此了。 她坐在窗邊,看著自己的孩子,和葉於琛一起,做遊戲。 可現在,這樣的畫面裡,除了那個天真無邪的孩子,和自己預期的一樣可愛之外,只餘下兩個各自被情所傷的女人罷了。 心裡的那一道傷口,似乎又隱隱作痛了。 小豌豆追了進來,撲閃著眼睛看向凌菲,“媽咪,媽咪在哪裡?” 凌菲放下手中的牛奶杯,“我沒看見啊。” 手,卻悄悄指了指衣櫃。 小豌豆瞭然地點了點頭,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然後撩開衣櫃的布簾子,“哇!媽咪,抓到了!小饅頭!” 蘇喬無語地看著她,語氣中很帶了一絲驕傲,“你怎麼這麼聰明的?!這麼快就找到媽咪啦!” 小豌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凌菲,小嘴巴卻是抿得緊緊的。 “凌菲,你又出賣我!”蘇喬看出端倪,氣急敗壞。 “誰叫你每次都躲同一個地方?你不膩,我和小豌豆也膩了。” 凌菲起身,走過去在小豌豆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看著她心滿意足地吃著小饅頭,“我去見一個客戶,然後要去一趟律師樓。昨天律師打電話來,叫我去一趟。” 蘇喬臉上的神色終於嚴肅了起來,“伯母的事?” “嗯!”凌菲重重點頭。 這兩年多來,她從未放棄要為母親討回公道的想法。 她不是沒有報過警,可事過多年,又沒有一點證據,沈月芳的勢力又盤根錯節,最近報警的結果,居然是讓沈月芳得了一個樂於助人的美名。 凌菲知道,就算自己能忍下這口氣,媽媽肯定也受不了這樣的委屈。 所以就輾轉尋求起了其他的幫助。 一直到今天。 事情,似乎都沒有任何進展。 “我支持!”蘇喬按了按她的手,“別緊張,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快去吧!” “謝謝你,蘇喬,”凌菲張開五指,回握了她一下, “說什麼呢,今天一定是好消息,快去吧!” “對,今天一定是好消息。” 凌菲給自己打著氣,同時對蘇喬笑了笑,然後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走出了大門。 ――――――――,請支持正版――――――――――――――――――――― 凌雲律師事務所。 “對不起,淩小姐,這個案件,我們無能為力。” “什......麼......?” 凌菲看著那一疊被退回過無數次的卷宗,有些不敢相信地再度出聲。 “沒有任何證據,時間更是久到早已無跡可查,我們真的無能為力,抱歉。” 對面的律師起身,對她欠了欠身。 “不要,我求求你,我媽媽一定是被沈月芳害的,一定是......” 遲遲不肯伸手去接卷宗。 聲音裡,也有了哽咽。 這是雲城裡,她能找到的最後一家律師行,新開不久。 她之所以會找到這裡,也是聽同事說這裡的律師個個都是海歸精英。 可沒想到,卻還是逃不過這樣的結局。 “我很抱歉,”對方仍舊是這句話。 事情,沒有一點轉寰的餘地。 “不,你不能這樣......” 凌菲上前,抓住對方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求求你......” “淩小姐,”對方無奈地搖頭,“真的沒辦法。我還有下一位客人,不好意思。” 對方拉開她的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謝謝,如果有任何轉圜餘地的話,請立刻打電話給我!” 凌菲拿過卷宗,深深鞠躬之後,說出這句被自己重複了無數次的話。 然後轉身,抬步,失魂落魄地,往律師樓門口走去。 卻是沒有看路,就這麼傻傻地撞上了一個人。 鼻樑撞在對方的胸口上,生疼。 “凌總......”,旁邊有人驚呼了一聲,“沒撞到你吧?” “凌菲?!” 凌柏凡的聲音裡充滿了震驚,從凌菲頭頂上傳來。 凌菲也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自己面前的凌柏凡,一時忘了言語。 旁邊有人立刻認出了她,上前攔在凌柏凡和凌菲之間,朝前者解釋道,“凌總,這是我們律師樓的新客戶,不需要您親自接待。” 來的次數多了,也就人人都認識凌菲了。 她有多執拗,想必在這個律師樓裡面,也是人盡皆知的了。 對方顯然是怕她纏上自家大老闆,才會如此說明。 凌柏凡皺眉,直接一把將中間的助理揮開,大掌牽起凌菲的手,“凌菲,我是二哥,你不認識我了?” 助理這才驚覺自己說錯話,恨不能咬斷自己的舌頭。 “二哥......,真的是你......” 真的是二哥回來了...... 凌菲抬手,捂住自己的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怎麼了?”凌柏凡看她這樣,心中一擰,直接拉起她的手,“到二哥辦公室去,跟二哥說說話,好不好?” 卻也不等她回答,直接就拉著她,走進了律師樓最裡面的辦公室內。 辦公室很大,裝修也十分考究,可凌菲此刻,卻是無暇打量。 凌柏凡將她安置在沙發上,倒了一杯熱水讓她捧在手裡之後,才在凌菲面前坐下。 “二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震驚之後,便是見到親人的喜悅,凌菲喝了一口杯中的熱水,開口問到。 “一兩個月以前吧,你怎麼一個人來這裡,”他的目光掃過茶几上的卷宗袋,“是遇到什麼難處了?怎麼不見葉於琛?” “葉於琛?!”凌菲一愣。 “是啊,你們不是和好了嗎?” “和好?” 她勾了勾唇,笑得苦澀,“怎麼可能?二哥,你是不是忘記了,離婚協議書,還是你幫我擬的。” 凌柏凡以前留學的專業便是法律,自己和葉於琛的離婚協議書,也是出自他的手。 “你在機場,沒跟他走?!” 當時沈月芳告訴自己,葉於琛尋來,帶走了凌菲,他才乖乖上了飛機。 可沒想到,這,又是一個來自於母親的騙局! 凌柏凡語氣裡帶了深深的震驚,隨即是憤怒。 “沒有......” 凌菲從他的表情裡,猜到了沈月芳的說辭。 “媽又騙了我.......”,他喃喃地道。 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世界上最傷人的,莫過於來自於親人的欺騙,而這個欺騙,還來自於自己的母親。 這讓他,情何以堪。 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他,凌菲只能胡亂岔開話題,“二哥,你怎麼會在這裡上班?” “我去加拿大之後,又到了美國,拿到了我以前半途而廢的學位,然後兩個月前,回來開了這家事務所。” 難怪要叫凌雲...... 她萬萬想不到,這竟是二哥開的事務所。 其實想不到的,也不止是她。 更是凌柏凡。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沈月芳居然會同意自己出來創業。 並且還做得不錯。 要不是今天遇見凌菲,他根本想不到,自己的母親,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崇尚金錢與權力,視旁人如糞土的貴婦人。 目光,再度觸及到茶几上的卷宗。 他微微皺了皺眉,“遇到什麼難題了嗎?” “沒,沒有,”凌菲下意識地撒謊,眼神有些躲閃。 如果讓二哥知道他的母親是殺人兇手,他會怎樣? 幫自己,還是袒護沈月芳? 凌菲幾乎可以斷定,是後者了。 可她卻忘了,自己在撒謊的時候,表情永遠騙不了人。 凌柏凡懷疑地皺眉,大手一伸,直接拿過那個卷宗袋,根本不給凌菲任何機會阻止,將裡面的文件悉數抽了出來。 臉色,越看,越沉。 凌菲則緊張地扭著自己的手指,心裡盤算著怎麼開口跟凌柏凡解釋。 “這些,都是真的?” 他最終放下卷宗袋,聲音冷沉地問。 冷沉背後,是無盡哀涼。 “不,不是......” “凌菲,別撒謊。” 凌柏凡起身,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我......,”一時之間,凌菲如鯁在喉,不知道如何說,更加不知道,該不該說。 “凌菲,你知道我在大學裡,第一堂法律課,老師教了我們八個字,是什麼嗎?” “啊?” 凌菲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突然說這個做什麼?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凌柏凡冷靜地說出這八個字,然後伸手,將大掌攤開,放到凌菲面前,“凌菲,相信二哥,如果她真的做了這件事,傷害了你媽媽,那麼二哥會做你堅強的後盾,幫你討回公道!” 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二哥......”,凌菲抽泣起來,“那是你媽媽......” “我知道,”凌柏凡忍住心中的刺痛,儘量顯得平靜,“你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親人!” 看她現在的樣子,便知道她在接近三年的時間裡,過得自然是十分地辛苦。 他,不忍。 對母親的怒意,更多了幾分。 “二哥......” “相信二哥,有二哥在,不要怕。只需要告訴我二哥,你知道的,好不好?” 遲疑了許久,凌菲終於,將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手中,“二哥,那就拜託你了。” 心中,不是不感動。 法律面前,是人人皆平等,可是凌柏凡這樣大義滅親的,卻真的,沒有幾人。 能為她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做到如此, 哪怕這次調查的結果,依舊讓她失望,她也不會再追究了。 為了二哥, 她也決定不追究了! 凌柏凡微微一笑,隨即換上嚴肅的表情,將卷宗推到凌菲面前,打開,“你告訴我,這些材料上描述的小時候你母親出事的時候的事,你具體還記得哪些細節?” “好,”凌菲點了點頭,事無鉅細地說了起來。 ――――――――――,請支持正版――――――――――――――――――――― 和凌柏凡又一起去了一趟醫院出來,天色已經擦黑。 凌菲拒絕了他送自己回家的提議,獨步走出了醫院。 在路邊買了一些蘇喬和小豌豆都愛吃的水果,她才緩緩往家裡走。 心中的陰霾,似乎散去了一些。 很久很久都沒有存在過任何希望的心,似乎又活泛了起來。 可走到巷口,便看到蘇喬癱坐在單元門的門口,面容呆滯,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凌菲心裡猛地一沉,第一反應就是小豌豆出事了,嚇得她手裡的東西也不要了,直接就奔向蘇喬,“蘇喬,怎麼了?!” 四周都是鄰居,一臉同情地看著蘇喬,對面的李大媽見到凌菲,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凌菲,你可算回來了,打你電話也不通,小豌豆被人從託養的地方抱走了!” “啊?!” 凌菲眼前一黑,差點沒穩住,死死抓住蘇喬的手,“蘇喬,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蘇喬看著凌菲,眼中才有了一絲微光。 她反握住凌菲的手,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斷斷續續道,“是,是真的,我今天下班了去接小豌豆,老師說小豌豆被一個女的接走了,那個人說自己是小豌豆的阿姨,在小豌豆睡覺的時候把她抱走了。” 阿姨?那就是熟人? 凌菲定了定神,“你彆著急啊,先跟我回家,我們慢慢想,把你認識的人全部排查一遍,說不定小豌豆真的是別人接去作客了。” 蘇喬猛地搖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以前的熟識裡面,根本沒有人知道小豌豆的存在。 而現在身邊,除去凌菲一人,其餘皆是泛泛之交,又怎麼會擅自去託養處接走小豌豆? 凌菲咬了咬牙,將她從地上扶起。 兩個人回到二樓的家中,將渾身顫抖的蘇喬安置在床上之後,凌菲才在她身邊坐下來,冷沉地開口,“蘇喬,你想想,平時得罪過什麼人?” “我哪裡,哪裡敢得罪別人,”蘇喬哽咽著,“因著有小豌豆在,我處處留心,一步一步走得那麼辛苦,你也是看見的,我生怕得罪了任何人飯碗不保,養不起女兒,哪裡敢得罪別人?” 這是真的。 為了女兒,蘇喬什麼都能忍,更加不會去得罪人了。 可是,誰會這樣來騙一個孩子呢? ..

多少饅頭煙雨中......

醫生卻沒有察覺他們之間的不對勁,只是開了藥方,從處方本上撕下來,遞到鍾煜面前,“去買藥,得掛鹽水消炎才行。”

凌菲和鍾煜兩個人接過藥方,往門外走去。

到電梯口的時候,鍾煜終是頓下了腳步,轉身看向凌菲,“凌菲,你.......”

“不要問.....,”凌菲咬著唇,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靠在牆上,形成一個自我保護的姿態,眼中霧氣氤氳,“我什麼都不想說。”

她眼中的防備讓鍾煜心中一縮,他大步上前,抓住她的手,“是不是他傷害你了?!旄”

凌菲本能地垂下眸中,掩去自己的情緒,抿唇不語。

可微微顫抖的睫毛,還是出賣了她。

鍾煜咬牙,轉身,“我去找他算賬!嵋”

“別!”凌菲飛快地抬頭,抓住他的手臂,“別去!”

“他這樣欺負你,我得問個緣由!”鍾煜心中也生出了惱怒,拼命想要將自己的手臂從凌菲手中抽出來。

“不要!”凌菲用盡全力,死死地拖住他,顫抖著吐出一句,“別去了......”

他打不過葉於琛,只會讓自己受傷。

而且,他這樣跑去,更加會讓葉於琛知道自己現在過得究竟有多窘迫,更加傷害她的自尊而已。

“凌菲,你讓我去!”鍾煜雙目赤紅,臉,卻已經急得有些發白了。

“鍾煜,我求求你!”凌菲眼眶一酸,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砸在鍾煜的手臂上。

也砸疼了他的心。

語氣終究軟了下來,他放下手臂,指尖擦了擦她垂在眸角的淚水,“不要哭,我不去就是了。只是.....,這樣的事,不能發生第二次,要是有第二次,你就要告訴我!”

“好,我不哭。”凌菲哽咽著點點頭。

“乖,”鍾煜愈發溫柔了幾分,他像小時候那樣拍了拍凌菲的頭,“我先送你回輸液大廳,然後我下去拿藥。”

“好。”凌菲吸了吸鼻子,任由他護著自己往輸液大廳走去。

電梯此刻發出叮的一聲,一雙陰鷙的眼睛穿過電梯門,死死地盯著他們的背影。

葉於琛的薄唇,抿成了一個一字。

從來不肯輕易宣洩任何情緒的眸中,此刻更加陰沉了幾分。

心,卻沉得更加厲害了!

沒想到,在這裡也能遇見他們。

還是這副恩愛的樣子!

一旁的姚紅循著他的視線,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那一雙背影之上,她無聲地勾了勾唇,心底冷笑了一聲,然後輕柔出聲,“於琛,我們先出電梯吧,老太太的主治醫生不能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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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液大廳內。

蘇喬端著茶水,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坐在小豌豆旁邊的凌菲,“你什麼時候來的?”

“媽咪肚肚痛,所以也來打針,”小豌豆流著口水咕噥了一句。

“你不舒服?”蘇喬盯著凌菲,語氣裡有一絲緊張,“怎麼了?”

“小毛病,”凌菲虛弱的笑了笑。

蘇喬明顯不信,正準備進一步追問,卻被適時而來鍾煜打斷了話頭,“凌菲要做個皮試,我們去那邊一趟。”

凌菲鬆了一口氣,快步走到護士站,將自己的手臂遞了出去。

小小針頭刺破皮肉,帶來痛感,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可不知怎麼,心裡的難受,卻像是緩解了許多......

鍾煜看著她皺眉的樣子,忍不住伸手輕輕握住她的另一隻手。

而凌菲,也並未察覺,只是任由他這樣握著。

直到護士做完皮試,她才緩緩想抬手,放下袖子,卻發現自己被鍾煜握著。

臉上,又是一陣尷尬,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這一次,她沒能如願。

鍾煜微微用力,將她握得更緊,臉上更添了幾分真誠的模樣,他半強迫著凌菲轉頭,看向自己,“凌菲,讓我來照顧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凌菲一怔,傻傻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你聽到了,不許逃避。”

以前是他太過患得患失,總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可今天讓他清清楚楚地意識到,不能再等。

如果再等下去,她只會受到更多的傷害。

所以,哪怕她心底的人不是自己,鍾煜也願意,將她納在自己身後,好好地,保護起來。

用盡全力,盡他所能,保護她。

凌菲張了張唇,想要發出聲音,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能愣愣地看著他。

心中,漫出一絲驚慌的苦澀。

鍾煜的心思,她一直都知道,只是......

只是曾經滄海難為水,所有關於愛情的幻想,在兩年前的夏天,都已經被她冰凍了起來。

她荒蕪的心,再也沒有了愛人的能力。

這對眼前的這個一心一意的男子,不公平。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慢慢找回自己的聲音,“鍾煜,你值得擁有更好的女孩。”

多麼官方,蒼白無力的拒絕。

可她卻是找不到更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鍾煜心中一沉,繼而將她握得更緊,“可是,你在我心裡,是最好的。”

“我......”

凌菲開口,想要再說什麼,卻被旁邊護士站的人叫住:

“時間到了,過來看皮試結果。”

她連忙走了過去,心中卻一直不忘盤算著怎麼跟鍾煜說清楚。

打好腹稿,正要回頭,鍾煜已經直接朝她走了過來,“凌菲,剛接了一個電話,公司有一個批次的藥品出了點問題,我要馬上回去一趟。”

“好,”凌菲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點頭。

她心中太亂了,鍾煜此時走開,無疑可以讓她大鬆一口氣。

可她的小心思,明顯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鍾煜抬手,用雙手握住她的雙肩,“凌菲,剛才我的提議是認真的。答應我,你會好好考慮,我才會走。”

“我......”

“答應我!”

怕她再次說出拒絕的話,鍾煜又一次重申了自己的立場。

言辭懇切極了。

凌菲抿了抿唇,實在不知如何回答這樣的問題,有些尷尬的偏了偏頭,視線,對上不遠處的蘇喬。

後者卻假裝看不到一樣,直接別開了眼睛。

鍾煜看著她這樣的反應,心中自嘲地苦笑了一笑,卻還是不忍心看她這般的為難,開口替她解了圍,“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公司那邊催的急,我想走了。”

“好,你路上小心,”凌菲本能地開口。

卻讓鍾煜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這是在,關心我?”

知道他是誤會了,她又往後悄然站了一小步,拉開自己和他的距離,“朋友之間的關心,你快去吧!”

“好,”他點頭。

有這樣一份關心,那也是好的開始,不是嗎?

鍾煜轉身,大步朝輸液大廳門口走去。

眼角,掛了一抹笑意。

凌菲看著他的背影,長吁了一口氣,轉身在護士站扎針。

蘇喬見狀連忙迎了上來,“凌菲,怎麼樣?我看他抓你的手來著。”

“什麼怎麼樣?”

“你少來了,鍾煜對你的心思,全公司誰不知道?就他自己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以為所有人都是瞎子。”

“.......”,凌菲側臉看了她一眼,“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八卦了?”

“這哪是八卦,”蘇喬擠眉弄眼了一番,“這是在關心你的終身幸福。說真的,鍾煜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是你和他在一起,圖的就是安心啊。這樣拿穩定工資的男人,又是你知根知底的,好好把握。”

“說得這麼好,你怎麼不考慮一下?”凌菲努努嘴,指了指不遠處看著她們的小豌豆,“給小豌豆找個爸爸,也不錯。鍾煜經常抱小豌豆出去玩,你也欣然應允啊。”

此話一出,讓蘇喬面色一僵。

許是想起了什麼,她臉上的色彩,漸漸暗淡了下去。

“不說這個了,走吧,我送你去坐著,”蘇喬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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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我好睏哦......”

小豌豆坐在座椅上,咕噥著張嘴,“要回家家......”

凌菲看了看她藥瓶中的液體,開口哄著,“還有一點點就好了,媽咪帶小豌豆去買小饅頭,好不好?”

蘇喬中途也被公司召回,只留下她這個病號,還有這個小病號在這裡,大眼瞪小眼。

一聽到吃的,小豌豆立刻眼放精光,睡意全消,“草莓味......”

“好,我們草莓味,原味和牛奶味的,都買。”

凌菲丟掉自己按著手背的棉球,伸手將小豌豆抱進手裡,輕柔地安撫著,“乖乖的,背詩給媽咪聽,一首詩背誦完,媽咪就可以帶小豌豆去買小饅頭了。”

“嗯~”,小豌豆口齒不清地應了一聲,奶聲奶氣地開始背誦:

“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

凌菲眼中閃過一抹讚許,期待著她的下文。

小豌豆卻撓了撓頭,有些為難地看著凌菲。

“不要緊,我們好好想想......”

蘇喬因著外祖父這一脈研究史學的緣故,平日裡教了小丫頭許多古詩詞。

小豌豆記憶力極好,學得也快。

“背出來了,我們就再買威化餅哦!”凌菲利誘著。

小豌豆一著急,立刻脫口我而出,“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說完還狠狠地點了點頭。

“......”

凌菲無語地看著她,“你確定嗎?”

智商遭到了質疑,讓小豌豆很不爽地扁了扁嘴。

“小饅頭......”,凌菲逗著她,“再想想自己的答案對不對。”

“好吧,”小豌豆吸了吸鼻子,“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

“很好,接下來媽咪提示你一下,”凌菲捏了捏她胖乎乎的小手,故意放水,“下一句,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什麼煙雨中?”

小豌豆眨了眨楚楚可憐的大眼睛,絞盡腦汁想了許久,最後才悶悶吐出一句,“多少饅頭煙雨中......”

“.......”

凌菲一怔,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小小安琪兒,帶來的歡樂,總是無窮無盡的。

讓她的生活裡,多了一絲歡笑,不再那麼苦澀。

“媽咪,你笑什麼,背得不對碼?”小豌豆開始抗議。

“對對,很對很對。”

凌菲起身幫她拔掉針頭,交代小豌豆自己安好手背,有些吃力地抱起她,“媽咪現在就帶你去買小饅頭!”

“耶!媽咪最好了!”

小豌豆在她臉上吧唧了好幾下,大聲地叫著。

引來凌菲更加寵溺的笑。

周遭的人,都因著這一對“母女”的互動,露出會心的微笑,看著她們走出輸液大廳。

卻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帶著祝福的眼光,看向她們。

其中,便有一道淬了毒的眼神,毫不掩飾地,看著她們。

姚紅咬牙,手中的生理鹽水,猛地被她捏碎。

她居然,有孩子了!

看孩子的大小,應該是葉於琛的!

而現在葉於琛肯定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不然依他的脾氣,就算耍盡手段,也會將她們母女留在自己身邊。

更何況,這兩年多來,他從未忘記過凌菲!

心裡,無限地慌亂了起來。

姚紅深深地洗了好幾口氣,才漸漸是自己平靜了下來。

而激盪的心,此刻只餘下一個念頭,

那就是,無論如何,不能讓葉於琛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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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下了一夜的春雨,終於帶走了冬日的最後一絲嚴寒。

窗外天氣晴好。

屋內,小豌豆追逐著蘇喬,想要從她手裡奪回自己昨天剩下的小饅頭。

凌菲坐在窗邊,享受著春日晨光和窗外那一棵大香樟帶來的清新空氣,看到蘇喬被小豌豆追得躲進了自己的衣櫃,她不由微微一笑。

幾年前,關於幸福的所有想象,大抵,也是如此了。

她坐在窗邊,看著自己的孩子,和葉於琛一起,做遊戲。

可現在,這樣的畫面裡,除了那個天真無邪的孩子,和自己預期的一樣可愛之外,只餘下兩個各自被情所傷的女人罷了。

心裡的那一道傷口,似乎又隱隱作痛了。

小豌豆追了進來,撲閃著眼睛看向凌菲,“媽咪,媽咪在哪裡?”

凌菲放下手中的牛奶杯,“我沒看見啊。”

手,卻悄悄指了指衣櫃。

小豌豆瞭然地點了點頭,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然後撩開衣櫃的布簾子,“哇!媽咪,抓到了!小饅頭!”

蘇喬無語地看著她,語氣中很帶了一絲驕傲,“你怎麼這麼聰明的?!這麼快就找到媽咪啦!”

小豌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凌菲,小嘴巴卻是抿得緊緊的。

“凌菲,你又出賣我!”蘇喬看出端倪,氣急敗壞。

“誰叫你每次都躲同一個地方?你不膩,我和小豌豆也膩了。”

凌菲起身,走過去在小豌豆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看著她心滿意足地吃著小饅頭,“我去見一個客戶,然後要去一趟律師樓。昨天律師打電話來,叫我去一趟。”

蘇喬臉上的神色終於嚴肅了起來,“伯母的事?”

“嗯!”凌菲重重點頭。

這兩年多來,她從未放棄要為母親討回公道的想法。

她不是沒有報過警,可事過多年,又沒有一點證據,沈月芳的勢力又盤根錯節,最近報警的結果,居然是讓沈月芳得了一個樂於助人的美名。

凌菲知道,就算自己能忍下這口氣,媽媽肯定也受不了這樣的委屈。

所以就輾轉尋求起了其他的幫助。

一直到今天。

事情,似乎都沒有任何進展。

“我支持!”蘇喬按了按她的手,“別緊張,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快去吧!”

“謝謝你,蘇喬,”凌菲張開五指,回握了她一下,

“說什麼呢,今天一定是好消息,快去吧!”

“對,今天一定是好消息。”

凌菲給自己打著氣,同時對蘇喬笑了笑,然後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走出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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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律師事務所。

“對不起,淩小姐,這個案件,我們無能為力。”

“什......麼......?”

凌菲看著那一疊被退回過無數次的卷宗,有些不敢相信地再度出聲。

“沒有任何證據,時間更是久到早已無跡可查,我們真的無能為力,抱歉。”

對面的律師起身,對她欠了欠身。

“不要,我求求你,我媽媽一定是被沈月芳害的,一定是......”

遲遲不肯伸手去接卷宗。

聲音裡,也有了哽咽。

這是雲城裡,她能找到的最後一家律師行,新開不久。

她之所以會找到這裡,也是聽同事說這裡的律師個個都是海歸精英。

可沒想到,卻還是逃不過這樣的結局。

“我很抱歉,”對方仍舊是這句話。

事情,沒有一點轉寰的餘地。

“不,你不能這樣......”

凌菲上前,抓住對方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求求你......”

“淩小姐,”對方無奈地搖頭,“真的沒辦法。我還有下一位客人,不好意思。”

對方拉開她的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謝謝,如果有任何轉圜餘地的話,請立刻打電話給我!”

凌菲拿過卷宗,深深鞠躬之後,說出這句被自己重複了無數次的話。

然後轉身,抬步,失魂落魄地,往律師樓門口走去。

卻是沒有看路,就這麼傻傻地撞上了一個人。

鼻樑撞在對方的胸口上,生疼。

“凌總......”,旁邊有人驚呼了一聲,“沒撞到你吧?”

“凌菲?!”

凌柏凡的聲音裡充滿了震驚,從凌菲頭頂上傳來。

凌菲也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自己面前的凌柏凡,一時忘了言語。

旁邊有人立刻認出了她,上前攔在凌柏凡和凌菲之間,朝前者解釋道,“凌總,這是我們律師樓的新客戶,不需要您親自接待。”

來的次數多了,也就人人都認識凌菲了。

她有多執拗,想必在這個律師樓裡面,也是人盡皆知的了。

對方顯然是怕她纏上自家大老闆,才會如此說明。

凌柏凡皺眉,直接一把將中間的助理揮開,大掌牽起凌菲的手,“凌菲,我是二哥,你不認識我了?”

助理這才驚覺自己說錯話,恨不能咬斷自己的舌頭。

“二哥......,真的是你......”

真的是二哥回來了......

凌菲抬手,捂住自己的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怎麼了?”凌柏凡看她這樣,心中一擰,直接拉起她的手,“到二哥辦公室去,跟二哥說說話,好不好?”

卻也不等她回答,直接就拉著她,走進了律師樓最裡面的辦公室內。

辦公室很大,裝修也十分考究,可凌菲此刻,卻是無暇打量。

凌柏凡將她安置在沙發上,倒了一杯熱水讓她捧在手裡之後,才在凌菲面前坐下。

“二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震驚之後,便是見到親人的喜悅,凌菲喝了一口杯中的熱水,開口問到。

“一兩個月以前吧,你怎麼一個人來這裡,”他的目光掃過茶几上的卷宗袋,“是遇到什麼難處了?怎麼不見葉於琛?”

“葉於琛?!”凌菲一愣。

“是啊,你們不是和好了嗎?”

“和好?”

她勾了勾唇,笑得苦澀,“怎麼可能?二哥,你是不是忘記了,離婚協議書,還是你幫我擬的。”

凌柏凡以前留學的專業便是法律,自己和葉於琛的離婚協議書,也是出自他的手。

“你在機場,沒跟他走?!”

當時沈月芳告訴自己,葉於琛尋來,帶走了凌菲,他才乖乖上了飛機。

可沒想到,這,又是一個來自於母親的騙局!

凌柏凡語氣裡帶了深深的震驚,隨即是憤怒。

“沒有......”

凌菲從他的表情裡,猜到了沈月芳的說辭。

“媽又騙了我.......”,他喃喃地道。

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世界上最傷人的,莫過於來自於親人的欺騙,而這個欺騙,還來自於自己的母親。

這讓他,情何以堪。

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來安慰他,凌菲只能胡亂岔開話題,“二哥,你怎麼會在這裡上班?”

“我去加拿大之後,又到了美國,拿到了我以前半途而廢的學位,然後兩個月前,回來開了這家事務所。”

難怪要叫凌雲......

她萬萬想不到,這竟是二哥開的事務所。

其實想不到的,也不止是她。

更是凌柏凡。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沈月芳居然會同意自己出來創業。

並且還做得不錯。

要不是今天遇見凌菲,他根本想不到,自己的母親,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崇尚金錢與權力,視旁人如糞土的貴婦人。

目光,再度觸及到茶几上的卷宗。

他微微皺了皺眉,“遇到什麼難題了嗎?”

“沒,沒有,”凌菲下意識地撒謊,眼神有些躲閃。

如果讓二哥知道他的母親是殺人兇手,他會怎樣?

幫自己,還是袒護沈月芳?

凌菲幾乎可以斷定,是後者了。

可她卻忘了,自己在撒謊的時候,表情永遠騙不了人。

凌柏凡懷疑地皺眉,大手一伸,直接拿過那個卷宗袋,根本不給凌菲任何機會阻止,將裡面的文件悉數抽了出來。

臉色,越看,越沉。

凌菲則緊張地扭著自己的手指,心裡盤算著怎麼開口跟凌柏凡解釋。

“這些,都是真的?”

他最終放下卷宗袋,聲音冷沉地問。

冷沉背後,是無盡哀涼。

“不,不是......”

“凌菲,別撒謊。”

凌柏凡起身,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我......,”一時之間,凌菲如鯁在喉,不知道如何說,更加不知道,該不該說。

“凌菲,你知道我在大學裡,第一堂法律課,老師教了我們八個字,是什麼嗎?”

“啊?”

凌菲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突然說這個做什麼?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凌柏凡冷靜地說出這八個字,然後伸手,將大掌攤開,放到凌菲面前,“凌菲,相信二哥,如果她真的做了這件事,傷害了你媽媽,那麼二哥會做你堅強的後盾,幫你討回公道!”

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二哥......”,凌菲抽泣起來,“那是你媽媽......”

“我知道,”凌柏凡忍住心中的刺痛,儘量顯得平靜,“你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親人!”

看她現在的樣子,便知道她在接近三年的時間裡,過得自然是十分地辛苦。

他,不忍。

對母親的怒意,更多了幾分。

“二哥......”

“相信二哥,有二哥在,不要怕。只需要告訴我二哥,你知道的,好不好?”

遲疑了許久,凌菲終於,將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手中,“二哥,那就拜託你了。”

心中,不是不感動。

法律面前,是人人皆平等,可是凌柏凡這樣大義滅親的,卻真的,沒有幾人。

能為她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做到如此,

哪怕這次調查的結果,依舊讓她失望,她也不會再追究了。

為了二哥,

她也決定不追究了!

凌柏凡微微一笑,隨即換上嚴肅的表情,將卷宗推到凌菲面前,打開,“你告訴我,這些材料上描述的小時候你母親出事的時候的事,你具體還記得哪些細節?”

“好,”凌菲點了點頭,事無鉅細地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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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凌柏凡又一起去了一趟醫院出來,天色已經擦黑。

凌菲拒絕了他送自己回家的提議,獨步走出了醫院。

在路邊買了一些蘇喬和小豌豆都愛吃的水果,她才緩緩往家裡走。

心中的陰霾,似乎散去了一些。

很久很久都沒有存在過任何希望的心,似乎又活泛了起來。

可走到巷口,便看到蘇喬癱坐在單元門的門口,面容呆滯,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凌菲心裡猛地一沉,第一反應就是小豌豆出事了,嚇得她手裡的東西也不要了,直接就奔向蘇喬,“蘇喬,怎麼了?!”

四周都是鄰居,一臉同情地看著蘇喬,對面的李大媽見到凌菲,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凌菲,你可算回來了,打你電話也不通,小豌豆被人從託養的地方抱走了!”

“啊?!”

凌菲眼前一黑,差點沒穩住,死死抓住蘇喬的手,“蘇喬,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蘇喬看著凌菲,眼中才有了一絲微光。

她反握住凌菲的手,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斷斷續續道,“是,是真的,我今天下班了去接小豌豆,老師說小豌豆被一個女的接走了,那個人說自己是小豌豆的阿姨,在小豌豆睡覺的時候把她抱走了。”

阿姨?那就是熟人?

凌菲定了定神,“你彆著急啊,先跟我回家,我們慢慢想,把你認識的人全部排查一遍,說不定小豌豆真的是別人接去作客了。”

蘇喬猛地搖頭,“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以前的熟識裡面,根本沒有人知道小豌豆的存在。

而現在身邊,除去凌菲一人,其餘皆是泛泛之交,又怎麼會擅自去託養處接走小豌豆?

凌菲咬了咬牙,將她從地上扶起。

兩個人回到二樓的家中,將渾身顫抖的蘇喬安置在床上之後,凌菲才在她身邊坐下來,冷沉地開口,“蘇喬,你想想,平時得罪過什麼人?”

“我哪裡,哪裡敢得罪別人,”蘇喬哽咽著,“因著有小豌豆在,我處處留心,一步一步走得那麼辛苦,你也是看見的,我生怕得罪了任何人飯碗不保,養不起女兒,哪裡敢得罪別人?”

這是真的。

為了女兒,蘇喬什麼都能忍,更加不會去得罪人了。

可是,誰會這樣來騙一個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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