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拉鋸戰 章99 一起回家,一起過年
徐楊在櫃檯的工作超出尋常地努力,他的社交能力也得到了遊刃有餘的發揮,很大一部分客人就算沒買上產品最後走的時候也開始跟徐楊稱兄道弟起來。
因為此次打工性質不同於武振東之前做足月,所以決定工資日結。負責人當天下午回來找徐楊要銀行卡號打錢,徐楊就戳戳武振東:“你銀行卡號給我看看。”
“這不是你賺的麼,存你學費卡里吧。”武振東理所當然地回絕。
“要不是為了你我才不來打什麼工,再說咱倆還分什麼你我啊!卡趕緊給我看看吧。”徐楊繼續歡快地戳。
後來倆人的工資就存在了武振東的打工用卡里,武振東也格外珍視這張卡。
再過了一天的中午,武振東抽空把摩托騎回租房樓下認真鎖好。不過因為倆人一直在很近的地方打工,摩托也沒派上什麼用場。
隨著過年的臨近,打工也接近了尾聲。到了各回各家的時候徐楊再次發出邀請:“跟我回家過年啊!正好你生日是年前我生日是年後,過完年我們再一起過生日吧。”
不過武振東還是拒絕了。
拒絕的態度一直持續到徐楊買完了票就要上火車的前一天,那天武振東先是接到了自己母親的電話:“東東啊!過年到你姥姥家來吧。媽也在這呢。”
“去那邊過年,有點遠吧?不過也行。”外祖母家離武振東家和學校所在的市有一天半火車程,但武振東不疑有他地應了,武媽媽也高興地掛了電話。
過了半個小時武爸爸也打來電話,口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明天到你奶家來,就等你過來了。”
武振東這才明白過來,臨過年臨過年,倆人又吵架了。不僅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還想以他最終到底去奶奶家還是姥姥家過年來評判孰對孰錯。他自嘲,自嘲都排解不了他的小絕望。
他想要是他父母如果不是如此幼稚和任性,他現在也許就不會幼稚任性。那兩人自他小吵到他長大,喝了酒就會罵爹罵娘動手變本加厲。雖然覺得有些不孝,他寧可他父母早點離婚,能從單親家庭長大也好過這樣的家庭。
倆人把大部分時間花在指責對方的過錯,吵過架以後就各自對他說他是他們的希望,變相地買些吃的玩的塞給他。久而久之他就養成了對他們說“我什麼也不要”的習慣。
他受不了母親滿眼淚地問他如果他們離婚他會跟誰。然後再籍由這個話題倆人從動口變成動手,就算他強顏歡笑地說誰也不會跟,最後兩人還是打個頭破血流最後還拿菜刀互相威脅。
好想脫離家裡,好想自己生活。從上大一開始武振東就一直在考慮這些事。一想到回家他就內心裡溢滿痛苦。不想回家……但面對分別口裡說著真心愛著孩子的兩人,他又無法不在春節回一趟家,聽倆人跟親戚喝個大醉在飯桌上劍拔弩張然後回家徹夜吵架。
還不錯啊!至少不用回家了。就像他小時候一樣,武振東決定既不去奶奶家也不去姥姥家,而是當機立斷打算受徐楊之邀:“你們家過年人多麼?我去不會耽誤你家人團聚嗎?”
徐楊受寵若驚:“不不不!不會!你跟我來啊!你不也是我的家人嘛!”
然後倆人就開始討論是應該上車再補票還是現在去排隊碰碰運氣。徐楊主張上車再說,因為正是春運時段,視窗怎麼可能剩下票,到時候倆人就你坐一會兒我站一會兒,只有四小時車程,時間過得也快。
武振東說還是打算去視窗看看,沒有座了就買個站票,聽說春運的時候有些車沒有票不讓上車,再碰上這種情況就麻煩了。
當天下午倆人就去了視窗買票,回家心切買票的人排成了長龍甩尾,在隊伍裡站了兩個多小時才輪到武振東。也真是趕巧了的運氣,竟然有人退了張跟徐楊同車廂的座位讓武振東買到了。
倆人回到租房小公寓就收拾東西。徐楊又開始拿武振東的大揹包作文章,一會兒把自己所有的冬衣都亂七八糟地塞到裡面,過一會兒一件一件掏出來說要放點吃的路上閒著無聊的時候吃。武振東表示只需要帶些內褲和一件換洗保暖內衣還有一雙換洗襪子再加手機充電器和洗漱用品,剩下的空間都任由徐楊折騰去了。
第二天倆人從車站的人山人海擠上了車,車開了以後過道里還站著滿滿的人,跟武振東旁邊座位的人好說歹說才把倆人的座位竄到一起。
好不容易坐到一起的徐楊也終於鬆了一口氣,開始試圖站起來伸手夠揹包,因為出發前他果斷把吃的放到裡面去了。
車裡人聲鼎沸,所有人包括站在過道里的都在各自討論自己的話題,吵得武振東有些心煩。徐楊把瓜子遞到他眼皮底下的時候他只是沒心情地擺了擺手。
徐楊看到武振東似乎沒什麼精神,便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始說起說了不知多少遍的家裡開了個小超市,媽媽在看店,想去打麻將去不成的故事。還有趁他不在把他屋子裡堆滿雜貨走路都困難的故事。
武振東聽著聽著就頭一耷睡著了,不一會兒又讓車裡的噪音吵醒,繼續聽徐楊嘴一刻不停地吃東西和說話。
到徐楊家的站並不是終點站,倆人下車的時候過道上還是堵滿了人,堵得他倆差點沒趕上停車那五分鐘下車。
這站也夠小的了,站臺長度連一節車廂都容不下,他們這節車廂停得也不是地方,離站臺還有十幾米遠。武振東先跳下來,準備幫著徐楊接下包,結果徐楊也沒用接,蹦下來連人帶包摔了個狗吃屎,自己爬起來還呵呵傻笑。
之前這邊雪下得很大,站周圍的平原上一望無際都是白茫茫的雪地,遠處的小山包上也是銀妝素裹,中間直愣愣地立著幾棵長青松樹。
眼見此景,徐楊振臂一呼:“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