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二年的面對面
時隔二年的面對面
“誰？是誰？”簡昊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鼻息間縈繞著的淡淡馨香，這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忘懷的味道，他的心完全地懸了起來，一種可能呼之欲出，可他卻又不敢相信。
季喬的胳膊被他死死地攥著，她不敢動，更不敢發出聲音，兩人就這樣彼此沉默著，空氣中彷彿只能聽到簡昊焱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良久，他終於按捺不住，緩緩地抬起頭，再次問道：“你……你是誰？”
“你……真的要我走嗎？”季喬又何嘗不知道簡昊焱此刻的用意？可是，既然來了，她就沒打算離開，他的話根本就是違心的。
“小……小喬？”簡昊焱的聲音輕的不能再輕，大手卻不由自主地攥緊她的胳膊，生怕似是在夢中，下一秒便會消失不見。
“是的，走，快走。”簡昊焱遮擋著自己的臉，態度堅決。
兩人的手交握著，彼此之間彷彿只有一秒鐘的靜謐，接著，簡昊焱猛地向後退，由於他根本看不見，接連帶倒了兩張藤椅，高大的身軀也踉蹌著摔倒在地……
他的頭髮沒有打理，只是碎碎地垂在額前，顯得微微有些凌亂，眼睛很黑很深邃，但卻一動不動，失去了往日的晶亮與神采，除了臉上的那道傷疤，五官看起來仍然很英俊，可整個人卻早已沒有了往日的霸氣與高傲，那微微驚慌的神色反倒像個無措的孩子，看起來令人心疼。
聽了她的話，簡昊焱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但仍舊不肯抬起頭，固執地說道：“不，不，我現在的樣子，根本沒有資格站在你面前，你走……你走吧！”他的聲音冷冰冰的，大手緊緊地握起成拳，那泛白的骨節及突起的青筋，可見他此刻地隱忍。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季喬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儘管已經知道他的臉受了傷，但當看到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疤時，她還是很震驚，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什麼叫做心痛。
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他伸手摸索著，找到之前被他撞翻的藤椅，然後扶著椅子站了起來，又憑著本能，一點點向前挪動，終於來到了桌子前，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摸著鋪在上面的照片，拿起一張，小心地撫摸了兩下，然後放在唇邊虔誠地吻了吻，最後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口，口中低低地呢喃，“小喬……小喬……”
她輕輕地走到他的身邊，手緩緩地覆在他的頭髮上，用最輕柔地動作撫弄，絲絲涼意觸在指尖，季喬更加忍不住酸楚，哽咽地說道：“我剛剛已經看到了，沒有害怕，沒有驚叫，不就是一道傷疤嗎？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麼會被你嚇到？”
言小純純網純的。季喬依然不敢發出聲音，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緩緩抬起另一隻手，輕輕地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可他的雙眼仍然直直的，沒有一絲反應，那一瞬間，她再也承受不住，眼淚如閘水一般的滑落眼眶，順著臉頰流淌下來，啪，冰冰涼涼的一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簡昊焱的手臂上，霎時間，他的身體狠狠一僵，詫異寫滿他的臉，表情看起來近乎扭曲。 季喬停了片刻，將手緩緩從他的身上移開，故意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噢！那我走囉，走了就再不會回來了，你不要後悔噢！”說著她向後退了幾步，然後便沉默著不再出聲。
季喬只覺得心口一窒，“簡昊焱……”接著急忙跑上前，欲扶起他，簡昊焱卻像是受驚的孩子，把臉埋在自己的胳膊上，“不要……不要……別看我，會嚇到你的。”
季喬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她從沒有想到，他會變得如此自卑，此刻的他就像一個需要保護的孩子。
季喬的眼前已經完全模糊了，淚霧朦朧了她的雙眼，她死死地捂著嘴巴，生怕會發出一絲聲音驚動了他，可是，當他把照片貼在胸口的一剎那，她再也控制不住，飛奔上前，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他的腰，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淚水止不住地傾瀉而出，涼了她的臉頰，溼了他的衣衫。
季喬輕輕地吸了口氣，但就是這麼輕淺的聲音，都沒能逃過簡昊焱的耳朵，他的表情立刻變得震驚，接著蹭地站了起來，起身的時候，太過焦急，手中的杯子一晃，季喬怕燙到他，下意識地提醒，“小心……”可水還是濺了一些出來，她忙從他手中接過，抓起他的手，急切地問道：“有沒有燙到？讓我看看！”不過立刻她就意識到，這一說話洩露了自己身份。
簡昊焱全身猛地僵住，接著季喬委屈而哽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不是趕我走嗎？那為什麼拿著我的照片？又為什麼要流眼淚？你這個壞蛋，你這個騙子。從頭至尾，你都在騙我，你究竟有沒有說過一句真話？”
過了好一會兒，簡昊焱終於緩緩抬起頭，那漆黑的眸子恰好與季喬對視，可是他卻什麼也看不到。她就那麼凝視著他，眼見他濃眉緊鎖，一臉哀傷，微微抽搐的臉部肌肉顯露了他此刻的痛苦，接著兩行清淚緩緩流出，神色間盡是掩不住的落寞與淒涼。
簡昊焱的心猶如針扎一般難受，他以為她真的走了，可沒想到……她一直就在他身邊，默不作聲地看著他，洞悉了他一切的心事。他當然不捨得她走，可是他現在的樣子，哪裡還有資格留下她？他沒有健康的身體，甚至連看看她的樣子，都成了一種奢望。她在他的身邊，只會被連累，他不能讓她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過去，他已經讓她很不幸了，現在，他唯一能為她做的，就是推開她，讓她去找尋幸福，讓一個能夠給她幸福的男人，陪在她的身邊，那樣，即使是下一秒他停止了呼吸，也能含笑九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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