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就是來羞辱
日落西山 霞光萬丈 宮燈掌上 膳食很快上來
臨時擺上來的大圓桌擺滿了各種美味佳餚 香氣撲鼻
幾日的折騰 令柳雲依嗅著香氣飢腸轆轆 也就與夜軒前後入座
宮人們侍候在旁 斟酒的斟酒 而小板子也依著往日用銀針試了試每一道菜 小心翼翼地給他倆的白玉瓷小碗裡夾著菜
殿門大敞 桌子上的香氣飄飄嫋嫋向外 一縷一縷 配合著倆人的吃樣 便直看得柳雲麗咽口水 可她不光是個善妒之人 性格卻也倔強 生生地側過頭 不看桌上一眼
殿內上演了一場夫妻和睦、鸞鳳合鳴的樂章 說不盡恩愛 道不完的夫妻情深 只苦了曾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花嬪 怎耐今朝不比往昔
都道衣不如新 人不如舊 此話不假
柳雲依豈能不知夜軒心思 眸中喜悅流露 親自給夜軒斟滿了酒 羽睫調皮上揚 便討好地道：“皇上 難得心情好 何不著樂師前來演奏助助興 ”
夜軒眸子放光 向柳雲依一比大拇指 當即傳讓樂師上殿
樂師來得甚快 沒多時就魚貫而入 分兩排坐好
一個好聽的螺旋音率先響起 悠悠的樂聲便緩緩在殿內盪開 忽高忽低 帶著淡淡的愁思和靜靜的落寞
酒過三巡 菜過五味 柳雲依與夜軒便略有醉意 他愈加殷勤地給柳雲依夾著菜 而柳雲依也顯得異常溫柔 真情流露 就如倆人從未有過矛盾
柳雲依嚥下嘴裡的菜 便用毛巾輕輕地試了試唇角 淺淺一笑 聲色亦如出谷的黃鶯般好聽 討好地道：“皇上 這空有音樂 沒有人跳舞 卻也是個缺憾 ”
夜軒滿含情意 悠悠地審視著她 接著乾咳兩聲 “愛妃不說 朕還真沒想起來 想當年 花嬪便在朕面前舞了一曲 舞姿甚好 比教坊出來的舞伎好多了 ”
他接著向依著殿門而站的柳雲麗道：“宮中舞伎們的舞都看煩了 花嬪便來跳一曲給朕助助興 ”
柳雲依掩唇一笑 壞壞的目光斜睨向微微張著嘴的柳雲麗 柔聲道：“皇上說得甚是 想宮中的舞伎們容貌氣度雖極佳 但卻怎麼也比了花嬪 ”
柳雲麗雖被貶 可仗著歷來的威信 太后的矯寵 在這宮中還沒被誰奚落與侮辱過 這突然讓她站在殿門外看著不能進食已經是最大的侮辱了 這會兒又要她餓著肚子跳舞 還是給倆個來意不善的人跳 可她雖瞧著柳雲依肝火就上升 欲殺之而後快 但夜軒終究在場 而且 她也看出苗頭了 他倆就是故意來羞辱她的 夫唱婦隨 演了個淋漓盡致 可她再也不敢放肆 只得強顏歡笑 默不作聲地向倆人福了福身子 步入側屋換了舞服出來
一邊看一邊飲酒的柳雲依雙頰很快就燦如天邊的紅霞 雙眸迷離 似笑非笑地又向夜軒道：“皇上 你說 若是恨著某一個人 是不是應該殺了她 ”
“那是當然 ”夜軒有意無意地側瞟了眼水袖漫飛的柳雲麗 又道：“那也要看情況 有時 還不如活活地折磨她 這樣 心裡會更爽 ”
柳雲依心頭一暗 這話明著在說柳雲麗 可用在她身上也無比適合 便尷尬地自嘲一笑 把酒盅向夜軒比去 “還是皇上高 臣妾自愧不如 ”
“你慢慢學 人生還長著 ”夜軒伸手括了括她玉挺的鼻樑 話泛著一股濃鬱的惆悵味
不經意間 一曲舞畢 可夜軒興致勃勃 便道再來一曲
柳雲麗已是渾身汗水涔涔 四肢痠軟 猛聽這言 就急了 可隨著夜軒一個怒意目光閃來 她只得又開始了下一曲
柳雲依掩住唇瓣一陣地開心樂了 接著湊到夜軒耳畔輕語 “皇上 既然這麼恨花嬪 何不找個藉口除了她 ”
把著盅酒未飲的夜軒眉頭一擰 柳雲依這話太過直接 讓他的心蹭了一下 但很快平靜 亮晶晶的眸底劃一道幽暗的流光 含笑在她耳邊吹著風道：“把她殺了太可惜 以後煩時就沒有節調情緒的了 ”
參雜著酒味的熱氣覆來 柳雲依側著身子 儘管離夜軒遠些 嬌笑一聲 “皇上壞死了 這是要玩死人啊 ”
夜軒有趣味地微微一笑 痛快地飲了手中酒 嗔怪地道：“這話太粗俗 是心理折磨 ”
倆人的對話若有似無地傳到柳雲麗的耳中 她不免又生起氣 一個不留神 便踩著了裙裾 咚一聲摔在地下
夜軒與柳雲依那張笑開花的臉便看向她 她正委屈地落淚
夜軒不悅地眉頭一挑 霍地站了起來 “怎麼搞得 吃得太胖了 連舞都不會跳了 ”
“皇上 賤妾剛才是乏力了 ”柳雲麗小泣一聲 分辯道
柳雲依把著手中酒盅 由柳雲麗的動作想到了她的不檢點 便譏笑道：“才兩曲舞而已 不會這般乏力 臣妾認為花嬪確實是太肥了 也許過不了多久 那肚子就快隆起了 ”
這話讓夜軒眼裡燃燒著兩團雄雄怒火 不自然地想到寺院裡柳雲麗與嚴一偷情的那一幕 心中雖不在乎她 可那也是他畢生的恥辱
他剎時就怒氣橫溢 一掌狠狠地擊在几案上 濺了一桌子的湯漬與酒漬 指著柳雲麗大吼 “花嬪 從明日起 就到舞坊去重新學學舞技 ”
柳雲依無奈地抿了抿唇角 心裡就是不明白夜軒在盛怒之下為何不殺柳雲麗 可話都如此說了 他都不殺她 便也只好作罷
她拉了夜軒一把 小聲地勸道：“皇上何必動怒 氣大傷身 ”
夜軒這會兒是真氣了 腮邦子鼓起 連她的話都沒回 只是長身玉立一動不動怒目盯著還側臥在地下的柳雲麗
她走到夜軒面前 小手靈巧地穿插進他的胳膊肘兒 溫婉一笑 “皇上 這酒也夠了 飯也飽了 我們還是回宮吧 ”
難道美人笑得萬物失色 此行就是羞辱柳雲麗 何至於自己還生氣了 夜軒深吸一口長氣 仿似怒火熄滅
她便攙扶著他一步步緩緩越過柳雲麗 慢慢地向殿門走去 卻突然回眸一笑 瞧著屈辱地看她與夜軒的柳雲麗 “花嬪 你可要好好學 不要辜負了皇上的一番美意 本宮閒來無事還要邀請皇上來看你跳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