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天助我也
龍心月的指尖輕輕地點了點柳雲依的額頭,麗妃地位本比香妃低,談何找麻煩,便又想起她時瘋時不瘋的事,臉上飄浮著一抹愛嗔的溫笑,“還說妹妹舉止不正常,本宮瞧來,妹妹挺好!”
巧蓮在這時向龍心月福了福身子道:“回娘娘!主子就這毛病,一會兒好一會兒不好!奴瞧主子這會兒是最正常的時候!想是看見娘娘有種親人的感覺。
“呵呵!這丫頭挺會說話!”龍心月向巧蓮看上兩眼,慢慢地站了起來,“荷兒!還不叩謝香妃娘娘!”
“不用不用!”柳雲依一把拉起了醜侍女,神經兮兮地向四周的宮人做了個禁聲的動作,“此事不可再胡說,要是傳到皇上那兒,說皇后娘娘的侄女偷了花甚是不好聽!”
龍心月再笑,這是封口!她倒也不見怪,拉著柳雲依的手向屋門走去,可柳雲依很快掙脫,一路提著裙裾向院中跑去,三下兩下擼了一團雪在手中,手一揚,那團雪便向龍心月飛來。
龍心月本是病體,且行動又慢,冷不防被這雪團砸了正著,她當即愣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就聽柳雲依向她大喊著道:“你真傻!不會躲嗎?像個笨豬!”
“娘娘饒命!奴家主子病又犯了!”洛央宮的宮人們嚇得大驚失色,忙跪了一地。
龍心月伸手捋了捋臉上的雪團,尷尬地笑笑,“聽聞香妃娘娘一向調皮,原來如此!”
她說完此話,快速地帶著一行宮人向宮門走去,冷不丁,又有一團雪從後砸來,卻是柳雲依不依不饒地又向她扔雪。
她脾氣再好,終也忍不住小聲地嘀咕,“真是個瘋婆子!也不知皇上喜歡她哪兒?”
“是啊是啊!她本來就是瘋子,剛才奴真的是從外面經過,被她看見就抓了進來。”緊跟著她的醜侍女在後急道。
龍心月悵然一嘆,“可她那借口也爛,只能權當是瘋子!真是皇室不幸!”
直到龍心月不見人影,小少女才停止了玩雪,她嚎叫一聲,顯得很無奈,提著裙裾就向寢殿跑去,麻利地抖了抖身上雪,便坐在座榻上大口大口地吃起了蓮花酥,嘴裡嘀咕,“傳聞輔國侯爺龍白玉可是位作風嚴謹的人,皇后這藉口比我的藉口還爛,來日會會這位龍白玉,看他是不是真的在外有位女人!”
巧蓮皺了皺鼻頭,“主人為何不說她偷了宮內的珍寶,偏說她偷了花?”
她莞爾一笑,遞了塊蓮花酥給巧蓮,“皇后既來到,定是心中早有準備,而且我這宮裡不能拘禁人,也就是仗著瘋癲玩玩,只是我沒想到,皇后會替麗妃來保人!”
巧蓮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藉口越爛,越不會引起注意!”
巧蓮太聰慧,柳雲依看了眼無人的殿內,便警惕地向她道:“你還知道本宮的什麼事?”
巧蓮嚥下了嘴裡的蓮花酥,忙向她福了福身子,“奴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奉夫人之命前來保護娘娘!”
回答得巧妙!柳雲依在心裡暗豎起大拇指,這丫頭終是張氏一手選拔出來的人,與張氏一樣,骨子裡透著聰明味,卻表面如大海一般平靜,在茫茫無依靠的後宮裡確實是個好幫手。
吃過晚飯,她就繡起那幅有五米來長的山河圖,那圖才完成了三分之一,但從她已完成的一塊來看,其中有幾處是空著的沒繡。
夜軒踏著風雪而來,巧蓮便忙給他解了雪色氅衣,他撂了袍裾向座榻坐去,接過一個侍女奉來的熱茶,便揮手讓她們下去,向埋頭的柳雲依道:“聽說你今日又惹出事來了?”
柳雲依這才衝著他嘿嘿一笑,轉瞬專注地繡起來,就如他沒來一般。
夜軒搖了搖頭,伸手搶了她手中的繡布,很認真地看著,眉頭一跳,便問:“這完成的地方怎麼會有幾點沒繡,莫非是缺色?”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一把搶過,蹙著眉道:“沒繡好,怎麼能點睛?”
夜軒本是無話找話,聽到她這俏皮話越發地樂了,女人除了瘋時過份點,不瘋的時候三千佳麗誰也比不了,他伸手拉過她瑩白如玉的手在掌中握著,試探地道:“愛妃!朕今晚便在這兒安寢了!”
這話從她醒來,他從未敢說,一直小心翼翼地待著她,今晚如此說,卻是被她白天時勾起了身體內的衝動。
“好哇!”她沒思索,就一口答應。
他的唇邊大幅度一勾,仿似沒想到這般順利,由此拉著她慢慢向軟床榻走去,這一刻,他走得異常神聖,她嬌羞得半掩面,卻不料,手突被重力一扯,他驚愕地回頭,卻是她不知怎麼地,竟撲倒在地。
“這爛裙子!我非撕了它!”她竟然坐在了地下,咬牙切齒地發狠撕著裙子來。
夜軒扯了扯唇角,對她這動作感到很無奈,心中便道她又發病了,出於不想刺激她,便溫和地蹲下來與她一起撕著裙裾。
她卻抬頭,那本是溫柔的目光在此時變得有幾分狡詐冰冷,衝著他眼巴巴地道:“美男!你撕我裙子幹什麼?”
這就是發病的顯示!夜軒愣了一下,伸手打橫抱起她,緩步向榻前走去,呵哄道:“我沒撕,我們到榻上玩雪去!”
又是一聲清脆的好哇道出,令他的心一陣狂跳,暗想著侵入她身體的美妙,加快了腳步。
她的小手暗暗捏著,掌心有一根普通的針,卻是她剛才繡花時故意攥在手中的,她只能故計重施,因為,他一直知道她閒來時都在玩針,孰不知,雕花窗外驀然擲進一塊石頭,石頭沒打中誰,只是砸在了殿內的柱子上,但卻令夜軒警惕地轉過身來。
柳雲依心中暗自樂了,直道天助她,就見她一個敏捷地翻身,亦是迅速拉開殿門跑出。
她的動作神速,絲毫不減沒瘋以前,但夜軒在兩次意外之下愣了一下,由此雪影早無,不知慢了她多少。
他忙出了門,向宮門口飛襲而去,黑夜茫茫,雖然地上的大雪映照得視線清晰,可眼過之處儼然沒有人影,“跑哪兒去啦?動作還是這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