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認親

桑戶人家·遊7·6,226·2026/3/26

第一百六十二章 認親 幾日後,喬慕風便帶著桑玉去了公主府。 那公主府,原是安平公主的府邸,成了親後,便一直住在那裡。後來,安平公主病故,喬慕風去了軍中,駙馬喬書俊也沒有搬出去,一直住在那裡。 喬慕風已經好幾年沒有回去過了。如不是這次要帶著桑玉去喬家認親,他也不會過去的。 他已經傷害了一個女人,不能再多傷害一個了,而且,這一個,還救過他。 不就是認親? 認了親之後,族裡才會承認她。她的名字,才會寫在喬家的族譜上。 喬慕風不在乎喬家,可是,卻不能讓桑玉名不正言不順。 一大早的,桑玉穿戴整齊,同喬慕風吃了早飯。便坐著馬車去了公主府。 馬車上,桑玉緊握著拳頭,有些緊張。 也不知道那喬家會有怎樣的人。 “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桑玉一怔,看向臉色淡然的某人,沒想到他居然還會安慰自己。 不過,心裡也好受了一點。 誰不希望自家男人能保護自己,雖然是名義上的。 一路無話。 待馬車停了,桑玉就知道是到了。 喬慕風先下了馬車,丁香把車簾子拉開,桑玉只看到一隻大手伸到自己的面前,那手上略有薄繭,看著寬厚安全。 桑玉微微一愣,便把自己潔白如玉的小手放在了那大掌裡面。 喬家早已得了訊息,一直在大門口迎接。 這不合禮數。 可是,如今的喬家已經不復以前公主在時的榮光。又把喬慕風得罪了個精光,就連當今都對他們不滿了。 一直都想要修復跟喬慕風的關係,可喬慕風不是在邊關,就是閉門不見。現在有了這樣的機會。他們要不抓住,就是白痴。 雖然那喬慕風油鹽不進,可他那新婚的妻子什麼都不知道,只要把她籠絡好了,到時候在喬慕風耳朵邊吹吹枕頭風,還不是一樣的效果? 所以。即便知道不符合禮數,喬家眾人還是早早的站在大門口迎接了。 早在馬車進入街口的時候,就有下人來報了。 只見喬慕風先下了馬車,也沒有看他們一眼,而是站在馬車前,伸出一隻手去,旁邊一個容貌秀麗的丫頭從另一邊掀開簾子,只見從裡面伸出一隻白皙瑩潤的小手,輕輕的放入喬慕風的手裡。 桑玉今天依舊是穿的一身耀眼的紅裙。 那裙襬處繡的不是熟悉的牡丹花,那花也是紅的。只是用金銀線細細的勾成,一大叢一大叢的,無葉,只有花。 是彼岸花。 腳上穿著一雙鴛鴦戲水圖案的大紅繡鞋,她一手抓著裙子,一手藉著喬慕風的力氣萬千寵愛之玉埋深宮全文閱讀。從馬車上下來。 站定,跟喬慕風並列著。 喬家一行人看著從馬車上下來的美麗女人,巴掌大的小臉白皙如玉,眉如遠山,眼如清波,翹鼻天成,唇如點朱。 她頭髮盤成牡丹髻,頭上戴著一支打造精巧的金絲鳳凰簪子,那鳳凰的口中垂下一個瑩潤的南珠,南珠映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顯得熠熠生輝。斜插著兩支白玉簪子,那簪子雕成木蘭花的形狀,藏在髮髻中間,旁邊還堆著幾顆細小的珍珠簇成的小花。 她就這麼靜靜的站在喬慕風身邊,絲毫沒有被喬慕風搶走一點的光輝。 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一身暗紫衣裙的夫人迎上前來,“大侄兒回來了。這是侄兒媳婦兒吧,長得可真漂亮。坐車累了吧,趕緊進屋去吧,你爹他們都等急了。” 她一臉討好的笑容,桑玉有些莫名其妙,望向喬慕風。喬慕風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點了點頭,那婦人鬆了口氣似的笑了,又朝身後那群還站在門口的人說了幾句話,無非是讓他們趕緊過來見見人。 桑玉不認識他們,喬慕風冷著臉說道,“不用了,還是進屋去再說吧。” 那婦人一愣,又恍然大悟的笑道,“我倒是忘了,今兒是侄兒媳婦兒回來認親的日子,一會兒自然就能認得了,瞧我急得,是瞧著侄兒媳婦兒這麼好看,竟恨不得一下子就讓家裡人認識了,忘了禮數了。”、見喬慕風臉上不虞,她這才驚覺自己說多了廢話,忙招呼著兩人進去。 一直走到正屋。 裡面已經坐著一些人了。 只是裡面安靜得很,不像是認親,到像是三堂會審的。 桑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到三堂會審,她勾起嘴角,眼睛裡撒著細碎的陽光。 啊,這就是新生活呀。 跟著喬慕風進了正屋,別說, 這屋還真不小,到底是公主府的。 主位上坐著一男一女。 不用想都知道,是喬慕風的爹孃。 喬慕風的爹看著四十歲的樣子,身著一身褐色繡著松竹的錦袍,他跟喬慕風並不像,興許是因為喬慕風常年在軍中,臉部線條看著堅硬,喬書俊已經有些發福了,臉上白白淨淨的,下頜上留著一小撮鬍鬚。眼下還有些青色,精神看著也不大好,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那女人,看著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身上穿著一件墨藍的寶光布做成的裙子,頭上戴著華麗的珠釵,滿滿的一頭。渾身透著一股精光,臉上卻柔弱的很。桑玉不喜歡她。 見兩人進來,喬書俊也只抬了下眼皮子,什麼話都沒有說。佟氏心裡也是複雜得很,抬眼看了兩人一眼,也端坐著不說話。 已經有丫鬟拿了兩塊墊子擺在兩人面前,桑玉自是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來之前福嬤嬤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就是敬茶嗎? 喬慕風看了那一臉虛浮的喬書俊,垂下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諷刺。撩起袍子就跪了下來,桑玉見狀,也跟著他跪了下來。 便有丫鬟端了茶上來。 兩人各端了一杯。 遞到喬書俊面前庶不奉陪。 “爹,喝茶。” “爹。喝茶。” 喬書俊眼神複雜的看著眼前表情淡漠的兒子,這是兒子的第二次成親了。 他心中嘆了口氣,還是接過去,輕輕喝了一口。 又從懷裡掏出兩個紅包,放在託盤上。 又有丫鬟端了茶上來。 桑玉便知道是要給這喬慕風的繼母喝的。 佟氏心裡雀躍。 自她進門那天,喬慕風就沒有給過她面子。如今卻要跪在她面前,給她敬茶,她從來沒有這麼解氣過。心裡盤算著自己一定要擺一擺譜子,定是要讓他們多跪一會兒。至於紅包,就給兩個三四分的銀裸子好了。 如今家裡還有這麼多人在,那喬慕風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跟她對來的。 唉,只能說這佟氏還是不夠瞭解喬慕風。喬慕風是什麼樣的人,他小小年紀便去了軍隊,他手裡的功勳都是他一刀一劍打下來的。這麼多年,早就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他本就是倔強的人,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況且,他親孃可是皇室的公主,先帝唯一的親妹妹。 本就鮮少有人能如他的眼。 佟氏還在做夢呢。還在幻想呢。 那邊喬慕風就拉著桑玉站了起來。 看也沒有看佟氏一眼,便要轉身走了。 剛剛那婦人是喬書俊二弟的媳婦兒焦氏。見狀忙笑著提醒道,“大侄兒呀,你還沒帶著你媳婦兒給你母親敬茶呢。” 喬慕風抬眼看了她一眼,臉上冷冰冰的。 “我母親,早就死了。她一個妾,受得起嗎?” 這話就是毫不留情的在打佟氏的臉了。 喬慕風的親孃是什麼人。 你一個鄉下教書先生的女兒,讓我叫你母親,你也不怕死了下十八層地獄。 佟氏臉上一陣白,明明覺得臉上發燙,可是身子卻是感覺冰冷的。如今都要快五月了,看著喬慕風眼裡毫不掩飾的嘲笑,佟氏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望著喬書俊。 “老爺。” 喬慕風見狀,心頭冷笑。她可不就是最擅長這類的麼。見得多了,怎麼還是這麼噁心。 喬書俊雖然後院女人眾多,可最疼的,還是這個青梅竹馬的表妹,如今已經成了他妻子的女人,見自己兒子這麼不留情面,他剛才心裡的那一份隱隱的愧疚也沒有了。 當即呵斥道,“你這個不孝子,你這是什麼意思,有你這麼說話的嗎?她是你母親,你今兒是帶著你媳婦兒回來敬茶的,難道還想鬧。若是不想敬茶,就給我滾,老子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他氣得臉紅脖子粗,就是想讓喬慕風承認佟氏。 佟氏聽見喬書俊的斥責,心裡十分的解氣,她倒是要看看,這喬慕風今日還能怎樣。 喬慕風只是淡淡的看了喬書俊一眼,這麼多年來,他從來沒有感受到過什麼所謂的父愛,孃親還在世的時候,他也只記得每日裡孃親紅腫的眼睛侯門毓秀。 如果可以,他還真不想有這樣的父親。 拉著桑玉的手就往外走。 絲毫不給喬書俊一點點的情面。 他臉上冰冷,手卻是溫熱的。桑玉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感受,只是覺得像是複雜得很。 喬家好不容易才把喬慕風盼來了,還想著借這個機會跟喬慕風聯絡聯絡感情呢,怎麼可能讓喬慕風就這麼被氣走。 焦氏忙上前勸道,“大侄兒呀,你爹他今天心情不好,你不要跟他計較。”又瞅了那坐在上位的佟氏一眼,臉上滿是諷刺,“不敬就不敬唄,反正也不是什麼正經的女人,大侄兒的母親是安平公主,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代替的。想代替呀,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呀。大侄兒好不容易回一次家,侄兒媳婦兒也沒有把家裡的親戚都認全呢,以後咱們親戚之間連見了面都不知道呢。可別讓人鬧了笑話。” 喬二老爺也勸道,“可不是嗎?大侄兒莫生氣。” 又朝喬書俊說道,“我說大哥,今兒慕風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說那些做什麼,慕風不願意就不願意唄,難得咱們一家人團聚了,你計較那麼多做什麼。” 他又看了眼坐在喬書俊旁邊已經變了臉色的某人,卻是沒有再說話了。 今兒這屋子裡,可不只是喬家這一支的人來。就連族裡也都派了代表,都是德高望重的。 如今族裡越發的難了,這些年都是依靠喬家才能安穩的。喬書俊這一代是沒什麼希望了,就連他後面生的幾個兒子,都是些不中用的,也只有安平公主生的喬慕風,如今已經是大月國的大將軍了。 如今,也只有跟喬慕風打好關係,才是明路呀。 來之前,族裡就商量好了。不管喬慕風做出怎樣的無禮的事情,他們也不會計較的。 喬慕風卻是停住了腳步,垂眸看向手裡白嫩的小手,暗襯,這手怎麼這樣小,這麼柔軟。 焦氏見他停住了腳步。又勸說了幾句,喬慕風才帶著桑玉轉身,又繼續認親。 只是臉上都淡淡的。那些人也無不是討好的表情。 桑玉覺得很不習慣,她想回去了。 那幾個據說是喬慕風弟弟的人,看她的眼光讓她渾身不自在。似乎自己是待價而沽的商品。 喬書俊一共有五個兒子,除了喬慕風是安平公主所生,老二喬懷禮是二姨娘所生,老三喬懷義是五姨娘所生,老四喬懷德是佟氏所生,老五喬懷茂是六姨娘所生。 除了喬懷茂有些經商的才能。其他的人,都是些只會花錢的主兒。 他還有六個女兒,如今也只有老五老六還沒有出嫁。 桑玉早早的讓福嬤嬤備了禮,幾個弟弟都是些硯臺狼毫之類,幾個妹妹嘛。便是些珠花收拾。 還有些小侄兒小侄女,都是統一的八分的金裸子。 都不甚貴重。 不過,對於現今的喬家而已,已經是不錯的了。若是前幾年還好,那時候,喬慕風還沒有把安平公主的嫁妝要回來,一家子大小還能靠著變賣安平公主的嫁妝過活。如今嘛,也只有每天的省吃儉用了擇夫教子最新章節。不過,那佟氏倒是聰明的,暗地裡把安平公主的鋪子轉到了她的名下有好幾個,不然,喬家還撐不到這個時候。 長輩們給桑玉的見面禮也不貴重,二夫人佟氏倒是大方,給了一套珠玉閣打造的鏤空金絲薔薇花的頭面一套,她兒子往後可是要走科舉的路子,若是能得了喬慕風的關係,肯定是能輕鬆些的。 別的,也都是些最普通的東西。 桑玉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收著唄,自己不戴,以後賞了人也是好的。 認了親後,焦氏還要留著吃午飯。 喬慕風見桑玉也累了,主要是他自己不想再待下去了,就說還有事,要先走了。 雖然捨不得,可來日方長吧。萬一一不小心惹惱了喬慕風可咋辦。 焦氏也笑吟吟的送他們出去。 兩人一走。 焦氏就變了臉色,她氣勢洶洶的回到西跨院。一屁股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丫頭立馬端上茶水,焦氏氣呼呼的喝了一大口。 喬二老爺正在內室裡休息,聽見聲音就出來了。 看見焦氏的臉色,他問道,“你是怎麼了,不是送慕風去了嗎?一回來就擺這樣的臉色給誰看呢?” 焦氏看著他冷笑一聲,“給誰看,我還能給誰看,你若是能有點用,我也不用別人給我使臉色看了。” 喬二老爺最煩的就是她說這個了。 他本就鄉下來的,自己哥哥娶了公主,他才有這樣的形態。他又不會認字寫文章,只是混日子罷了。 滿臉不耐煩的揮著手道,“你怎麼又說這個,在外面受了氣,沒地兒使就朝我發嗎?算了算了,我知道你也不願意看見我,我走總可以了嘛。” 說罷,就要準備出去。 才走到門口,又嘆口氣回來。 “我知道你為什麼生氣,那佟氏。我也是不喜歡的,只如今,她到底是大嫂。咱們又靠著大哥,總不能大家撕破臉不過了吧。等敏哥兒好了。咱們就搬出去,你看行不行。” 焦氏抹了抹眼淚,心裡的氣也去了大半了。 “我又何嘗不知道。可是,咱們好不容易才把大侄兒盼來了,若是能跟他拉上關係,總是對咱們敏哥兒有好處的。可是。你看那邊,說的什麼話,難道就不能忍一忍嗎?當初公主還在的時候,咱們府裡是什麼樣的風光,如今才過了幾年,又是什麼樣的。別人不清楚,咱們住在這裡面,還不知道嗎?如今府裡都靠著典當過日子了,大姐兒雖然嫁了,可思思呢?我這心裡有多急你怎麼會知道?” 喬二老爺又何嘗不明白呢。他雖然成日裡閒晃著。可也沒有像別人那樣,什麼香的臭的都往屋裡拉,如今房裡除了焦氏,也就只有一個姨娘。 還是焦氏嫁過來的時候,好幾年都沒訊息,這才把身邊的一個丫頭給了他。 喬二老爺雖然無能。可對焦氏也是尊重的。 他一個大男人,不能給家裡分憂解難,還要讓妻子如此的操心。深感自己的無能。 “我對不起你們哪。” 神態像是蒼老了好幾年。 焦氏也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些過激了妘鶴事務所。她緊握住喬二老爺的手,笑道,“老爺別生氣,我剛剛也是擔心孩子們,老爺可是咱們娘幾個的依靠呢。我瞧著那侄兒媳婦兒倒是個好的,雖然話不多,可也沒對咱們不理不睬的,我給的東西。也沒有瞧不起,等過陣子我再去將軍府裡走走,說不定咱們就有出路了呢。至於那邊,他們愛咋個就咋個,咱們呀。也沒有那麼大的能力,管不了那麼多事情。” 焦氏把話題轉移到桑玉身上,喬二老爺也點點頭,“理應如此。” 心裡卻嘆了口氣,若不是當年自己大哥那麼魯莽,如今,又怎麼會是這樣的局面。 卻說佟氏那邊,喬慕風一走,她也跟喬老爺告了退,一回到院子裡,就發起了脾氣。把桌子上的青白瓷的杯子往地上砸去,只聽得嘩啦一聲,那一套茶具就成了碎片。 伺候的丫頭頭皮一緊,便戰戰兢兢的低著頭。 佟氏心裡氣極了。只能嘴裡罵著狠毒的話,才解氣。 喬慕風才是真的狠,幾年前他把安平公主的嫁妝要回去時,連帶著安平公主當初住過的院子,都叫人剷平了。 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他孃親住過的地方,那些骯髒的人也有那個資格觸控? 所以,現在佟氏連發脾氣的地方都沒有了。 只是,她把那套青白瓷的茶具砸碎了,等心裡出了氣,又心疼起來,那套茶具,還是她從安平公主的嫁妝裡面淘來的,這幾年,又賣了不少,如今,就只有這麼一套了,又被她氣極砸了。哪裡還有錢買到這麼好的茶具呢。 佟氏心裡又氣又心疼,又罵那丫鬟怎麼不把這茶具收起來藏好,讓她看到。 那丫鬟也是委屈,是你自己說的要擺出來顯擺顯擺的,現在又怪她。 佟氏罵完了,看著那丫鬟木頭似的,動也不動,心裡又是一陣生氣,“老爺呢,去哪兒了?” 那丫鬟小心翼翼的看了佟氏一眼,低聲說道,“剛四姨娘叫了人來,說是不舒服,老爺就過去了。” 那四姨娘是青樓裡出來的,自然長得一副好容貌,還有一副好身段,可因著在裡面被灌了湯藥,這輩子也不能有孩子了,所以便使盡了手段,把喬老爺留在身邊。 那喬老爺原不是個好色的。因著出了安平公主這事,為了報復,一個接一個的女人往屋裡拉,這還是明面上有著姨娘稱號的,那些通房呀什麼的都還沒算在裡面呢。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原是金科狀元的喬老爺,慢慢的沉浸在美色裡面,不可自拔了。 當然,他最愛的還是佟氏,但是最寵的,卻是那個四姨娘。 佟氏聽言,手指甲長長的劃過手心,眼裡充滿了嫉妒。 那個狐媚子。 咬著牙吩咐道,“你,去給老爺說,就說我身體不適,讓他過來。” 那丫頭得了吩咐,說了聲是,福了福身就出去了。 這一上午折騰的,桑玉是有些累了。 在馬車裡就懨懨的。 一下了馬車,給喬慕風說了一聲,就回屋去了。 喬慕風看著她連頭都沒有回的背影,提步朝書房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認親

幾日後,喬慕風便帶著桑玉去了公主府。

那公主府,原是安平公主的府邸,成了親後,便一直住在那裡。後來,安平公主病故,喬慕風去了軍中,駙馬喬書俊也沒有搬出去,一直住在那裡。

喬慕風已經好幾年沒有回去過了。如不是這次要帶著桑玉去喬家認親,他也不會過去的。

他已經傷害了一個女人,不能再多傷害一個了,而且,這一個,還救過他。

不就是認親?

認了親之後,族裡才會承認她。她的名字,才會寫在喬家的族譜上。

喬慕風不在乎喬家,可是,卻不能讓桑玉名不正言不順。

一大早的,桑玉穿戴整齊,同喬慕風吃了早飯。便坐著馬車去了公主府。

馬車上,桑玉緊握著拳頭,有些緊張。

也不知道那喬家會有怎樣的人。

“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桑玉一怔,看向臉色淡然的某人,沒想到他居然還會安慰自己。

不過,心裡也好受了一點。

誰不希望自家男人能保護自己,雖然是名義上的。

一路無話。

待馬車停了,桑玉就知道是到了。

喬慕風先下了馬車,丁香把車簾子拉開,桑玉只看到一隻大手伸到自己的面前,那手上略有薄繭,看著寬厚安全。

桑玉微微一愣,便把自己潔白如玉的小手放在了那大掌裡面。

喬家早已得了訊息,一直在大門口迎接。

這不合禮數。

可是,如今的喬家已經不復以前公主在時的榮光。又把喬慕風得罪了個精光,就連當今都對他們不滿了。

一直都想要修復跟喬慕風的關係,可喬慕風不是在邊關,就是閉門不見。現在有了這樣的機會。他們要不抓住,就是白痴。

雖然那喬慕風油鹽不進,可他那新婚的妻子什麼都不知道,只要把她籠絡好了,到時候在喬慕風耳朵邊吹吹枕頭風,還不是一樣的效果?

所以。即便知道不符合禮數,喬家眾人還是早早的站在大門口迎接了。

早在馬車進入街口的時候,就有下人來報了。

只見喬慕風先下了馬車,也沒有看他們一眼,而是站在馬車前,伸出一隻手去,旁邊一個容貌秀麗的丫頭從另一邊掀開簾子,只見從裡面伸出一隻白皙瑩潤的小手,輕輕的放入喬慕風的手裡。

桑玉今天依舊是穿的一身耀眼的紅裙。

那裙襬處繡的不是熟悉的牡丹花,那花也是紅的。只是用金銀線細細的勾成,一大叢一大叢的,無葉,只有花。

是彼岸花。

腳上穿著一雙鴛鴦戲水圖案的大紅繡鞋,她一手抓著裙子,一手藉著喬慕風的力氣萬千寵愛之玉埋深宮全文閱讀。從馬車上下來。

站定,跟喬慕風並列著。

喬家一行人看著從馬車上下來的美麗女人,巴掌大的小臉白皙如玉,眉如遠山,眼如清波,翹鼻天成,唇如點朱。

她頭髮盤成牡丹髻,頭上戴著一支打造精巧的金絲鳳凰簪子,那鳳凰的口中垂下一個瑩潤的南珠,南珠映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顯得熠熠生輝。斜插著兩支白玉簪子,那簪子雕成木蘭花的形狀,藏在髮髻中間,旁邊還堆著幾顆細小的珍珠簇成的小花。

她就這麼靜靜的站在喬慕風身邊,絲毫沒有被喬慕風搶走一點的光輝。

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一身暗紫衣裙的夫人迎上前來,“大侄兒回來了。這是侄兒媳婦兒吧,長得可真漂亮。坐車累了吧,趕緊進屋去吧,你爹他們都等急了。”

她一臉討好的笑容,桑玉有些莫名其妙,望向喬慕風。喬慕風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點了點頭,那婦人鬆了口氣似的笑了,又朝身後那群還站在門口的人說了幾句話,無非是讓他們趕緊過來見見人。

桑玉不認識他們,喬慕風冷著臉說道,“不用了,還是進屋去再說吧。”

那婦人一愣,又恍然大悟的笑道,“我倒是忘了,今兒是侄兒媳婦兒回來認親的日子,一會兒自然就能認得了,瞧我急得,是瞧著侄兒媳婦兒這麼好看,竟恨不得一下子就讓家裡人認識了,忘了禮數了。”、見喬慕風臉上不虞,她這才驚覺自己說多了廢話,忙招呼著兩人進去。

一直走到正屋。

裡面已經坐著一些人了。

只是裡面安靜得很,不像是認親,到像是三堂會審的。

桑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到三堂會審,她勾起嘴角,眼睛裡撒著細碎的陽光。

啊,這就是新生活呀。

跟著喬慕風進了正屋,別說, 這屋還真不小,到底是公主府的。

主位上坐著一男一女。

不用想都知道,是喬慕風的爹孃。

喬慕風的爹看著四十歲的樣子,身著一身褐色繡著松竹的錦袍,他跟喬慕風並不像,興許是因為喬慕風常年在軍中,臉部線條看著堅硬,喬書俊已經有些發福了,臉上白白淨淨的,下頜上留著一小撮鬍鬚。眼下還有些青色,精神看著也不大好,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那女人,看著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身上穿著一件墨藍的寶光布做成的裙子,頭上戴著華麗的珠釵,滿滿的一頭。渾身透著一股精光,臉上卻柔弱的很。桑玉不喜歡她。

見兩人進來,喬書俊也只抬了下眼皮子,什麼話都沒有說。佟氏心裡也是複雜得很,抬眼看了兩人一眼,也端坐著不說話。

已經有丫鬟拿了兩塊墊子擺在兩人面前,桑玉自是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來之前福嬤嬤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就是敬茶嗎?

喬慕風看了那一臉虛浮的喬書俊,垂下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諷刺。撩起袍子就跪了下來,桑玉見狀,也跟著他跪了下來。

便有丫鬟端了茶上來。

兩人各端了一杯。

遞到喬書俊面前庶不奉陪。

“爹,喝茶。”

“爹。喝茶。”

喬書俊眼神複雜的看著眼前表情淡漠的兒子,這是兒子的第二次成親了。

他心中嘆了口氣,還是接過去,輕輕喝了一口。

又從懷裡掏出兩個紅包,放在託盤上。

又有丫鬟端了茶上來。

桑玉便知道是要給這喬慕風的繼母喝的。

佟氏心裡雀躍。

自她進門那天,喬慕風就沒有給過她面子。如今卻要跪在她面前,給她敬茶,她從來沒有這麼解氣過。心裡盤算著自己一定要擺一擺譜子,定是要讓他們多跪一會兒。至於紅包,就給兩個三四分的銀裸子好了。

如今家裡還有這麼多人在,那喬慕風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跟她對來的。

唉,只能說這佟氏還是不夠瞭解喬慕風。喬慕風是什麼樣的人,他小小年紀便去了軍隊,他手裡的功勳都是他一刀一劍打下來的。這麼多年,早就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他本就是倔強的人,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況且,他親孃可是皇室的公主,先帝唯一的親妹妹。

本就鮮少有人能如他的眼。

佟氏還在做夢呢。還在幻想呢。

那邊喬慕風就拉著桑玉站了起來。

看也沒有看佟氏一眼,便要轉身走了。

剛剛那婦人是喬書俊二弟的媳婦兒焦氏。見狀忙笑著提醒道,“大侄兒呀,你還沒帶著你媳婦兒給你母親敬茶呢。”

喬慕風抬眼看了她一眼,臉上冷冰冰的。

“我母親,早就死了。她一個妾,受得起嗎?”

這話就是毫不留情的在打佟氏的臉了。

喬慕風的親孃是什麼人。

你一個鄉下教書先生的女兒,讓我叫你母親,你也不怕死了下十八層地獄。

佟氏臉上一陣白,明明覺得臉上發燙,可是身子卻是感覺冰冷的。如今都要快五月了,看著喬慕風眼裡毫不掩飾的嘲笑,佟氏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望著喬書俊。

“老爺。”

喬慕風見狀,心頭冷笑。她可不就是最擅長這類的麼。見得多了,怎麼還是這麼噁心。

喬書俊雖然後院女人眾多,可最疼的,還是這個青梅竹馬的表妹,如今已經成了他妻子的女人,見自己兒子這麼不留情面,他剛才心裡的那一份隱隱的愧疚也沒有了。

當即呵斥道,“你這個不孝子,你這是什麼意思,有你這麼說話的嗎?她是你母親,你今兒是帶著你媳婦兒回來敬茶的,難道還想鬧。若是不想敬茶,就給我滾,老子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他氣得臉紅脖子粗,就是想讓喬慕風承認佟氏。

佟氏聽見喬書俊的斥責,心裡十分的解氣,她倒是要看看,這喬慕風今日還能怎樣。

喬慕風只是淡淡的看了喬書俊一眼,這麼多年來,他從來沒有感受到過什麼所謂的父愛,孃親還在世的時候,他也只記得每日裡孃親紅腫的眼睛侯門毓秀。

如果可以,他還真不想有這樣的父親。

拉著桑玉的手就往外走。

絲毫不給喬書俊一點點的情面。

他臉上冰冷,手卻是溫熱的。桑玉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感受,只是覺得像是複雜得很。

喬家好不容易才把喬慕風盼來了,還想著借這個機會跟喬慕風聯絡聯絡感情呢,怎麼可能讓喬慕風就這麼被氣走。

焦氏忙上前勸道,“大侄兒呀,你爹他今天心情不好,你不要跟他計較。”又瞅了那坐在上位的佟氏一眼,臉上滿是諷刺,“不敬就不敬唄,反正也不是什麼正經的女人,大侄兒的母親是安平公主,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代替的。想代替呀,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呀。大侄兒好不容易回一次家,侄兒媳婦兒也沒有把家裡的親戚都認全呢,以後咱們親戚之間連見了面都不知道呢。可別讓人鬧了笑話。”

喬二老爺也勸道,“可不是嗎?大侄兒莫生氣。”

又朝喬書俊說道,“我說大哥,今兒慕風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說那些做什麼,慕風不願意就不願意唄,難得咱們一家人團聚了,你計較那麼多做什麼。”

他又看了眼坐在喬書俊旁邊已經變了臉色的某人,卻是沒有再說話了。

今兒這屋子裡,可不只是喬家這一支的人來。就連族裡也都派了代表,都是德高望重的。

如今族裡越發的難了,這些年都是依靠喬家才能安穩的。喬書俊這一代是沒什麼希望了,就連他後面生的幾個兒子,都是些不中用的,也只有安平公主生的喬慕風,如今已經是大月國的大將軍了。

如今,也只有跟喬慕風打好關係,才是明路呀。

來之前,族裡就商量好了。不管喬慕風做出怎樣的無禮的事情,他們也不會計較的。

喬慕風卻是停住了腳步,垂眸看向手裡白嫩的小手,暗襯,這手怎麼這樣小,這麼柔軟。

焦氏見他停住了腳步。又勸說了幾句,喬慕風才帶著桑玉轉身,又繼續認親。

只是臉上都淡淡的。那些人也無不是討好的表情。

桑玉覺得很不習慣,她想回去了。

那幾個據說是喬慕風弟弟的人,看她的眼光讓她渾身不自在。似乎自己是待價而沽的商品。

喬書俊一共有五個兒子,除了喬慕風是安平公主所生,老二喬懷禮是二姨娘所生,老三喬懷義是五姨娘所生,老四喬懷德是佟氏所生,老五喬懷茂是六姨娘所生。

除了喬懷茂有些經商的才能。其他的人,都是些只會花錢的主兒。

他還有六個女兒,如今也只有老五老六還沒有出嫁。

桑玉早早的讓福嬤嬤備了禮,幾個弟弟都是些硯臺狼毫之類,幾個妹妹嘛。便是些珠花收拾。

還有些小侄兒小侄女,都是統一的八分的金裸子。

都不甚貴重。

不過,對於現今的喬家而已,已經是不錯的了。若是前幾年還好,那時候,喬慕風還沒有把安平公主的嫁妝要回來,一家子大小還能靠著變賣安平公主的嫁妝過活。如今嘛,也只有每天的省吃儉用了擇夫教子最新章節。不過,那佟氏倒是聰明的,暗地裡把安平公主的鋪子轉到了她的名下有好幾個,不然,喬家還撐不到這個時候。

長輩們給桑玉的見面禮也不貴重,二夫人佟氏倒是大方,給了一套珠玉閣打造的鏤空金絲薔薇花的頭面一套,她兒子往後可是要走科舉的路子,若是能得了喬慕風的關係,肯定是能輕鬆些的。

別的,也都是些最普通的東西。

桑玉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收著唄,自己不戴,以後賞了人也是好的。

認了親後,焦氏還要留著吃午飯。

喬慕風見桑玉也累了,主要是他自己不想再待下去了,就說還有事,要先走了。

雖然捨不得,可來日方長吧。萬一一不小心惹惱了喬慕風可咋辦。

焦氏也笑吟吟的送他們出去。

兩人一走。

焦氏就變了臉色,她氣勢洶洶的回到西跨院。一屁股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丫頭立馬端上茶水,焦氏氣呼呼的喝了一大口。

喬二老爺正在內室裡休息,聽見聲音就出來了。

看見焦氏的臉色,他問道,“你是怎麼了,不是送慕風去了嗎?一回來就擺這樣的臉色給誰看呢?”

焦氏看著他冷笑一聲,“給誰看,我還能給誰看,你若是能有點用,我也不用別人給我使臉色看了。”

喬二老爺最煩的就是她說這個了。

他本就鄉下來的,自己哥哥娶了公主,他才有這樣的形態。他又不會認字寫文章,只是混日子罷了。

滿臉不耐煩的揮著手道,“你怎麼又說這個,在外面受了氣,沒地兒使就朝我發嗎?算了算了,我知道你也不願意看見我,我走總可以了嘛。”

說罷,就要準備出去。

才走到門口,又嘆口氣回來。

“我知道你為什麼生氣,那佟氏。我也是不喜歡的,只如今,她到底是大嫂。咱們又靠著大哥,總不能大家撕破臉不過了吧。等敏哥兒好了。咱們就搬出去,你看行不行。”

焦氏抹了抹眼淚,心裡的氣也去了大半了。

“我又何嘗不知道。可是,咱們好不容易才把大侄兒盼來了,若是能跟他拉上關係,總是對咱們敏哥兒有好處的。可是。你看那邊,說的什麼話,難道就不能忍一忍嗎?當初公主還在的時候,咱們府裡是什麼樣的風光,如今才過了幾年,又是什麼樣的。別人不清楚,咱們住在這裡面,還不知道嗎?如今府裡都靠著典當過日子了,大姐兒雖然嫁了,可思思呢?我這心裡有多急你怎麼會知道?”

喬二老爺又何嘗不明白呢。他雖然成日裡閒晃著。可也沒有像別人那樣,什麼香的臭的都往屋裡拉,如今房裡除了焦氏,也就只有一個姨娘。

還是焦氏嫁過來的時候,好幾年都沒訊息,這才把身邊的一個丫頭給了他。

喬二老爺雖然無能。可對焦氏也是尊重的。

他一個大男人,不能給家裡分憂解難,還要讓妻子如此的操心。深感自己的無能。

“我對不起你們哪。”

神態像是蒼老了好幾年。

焦氏也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些過激了妘鶴事務所。她緊握住喬二老爺的手,笑道,“老爺別生氣,我剛剛也是擔心孩子們,老爺可是咱們娘幾個的依靠呢。我瞧著那侄兒媳婦兒倒是個好的,雖然話不多,可也沒對咱們不理不睬的,我給的東西。也沒有瞧不起,等過陣子我再去將軍府裡走走,說不定咱們就有出路了呢。至於那邊,他們愛咋個就咋個,咱們呀。也沒有那麼大的能力,管不了那麼多事情。”

焦氏把話題轉移到桑玉身上,喬二老爺也點點頭,“理應如此。”

心裡卻嘆了口氣,若不是當年自己大哥那麼魯莽,如今,又怎麼會是這樣的局面。

卻說佟氏那邊,喬慕風一走,她也跟喬老爺告了退,一回到院子裡,就發起了脾氣。把桌子上的青白瓷的杯子往地上砸去,只聽得嘩啦一聲,那一套茶具就成了碎片。

伺候的丫頭頭皮一緊,便戰戰兢兢的低著頭。

佟氏心裡氣極了。只能嘴裡罵著狠毒的話,才解氣。

喬慕風才是真的狠,幾年前他把安平公主的嫁妝要回去時,連帶著安平公主當初住過的院子,都叫人剷平了。

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他孃親住過的地方,那些骯髒的人也有那個資格觸控?

所以,現在佟氏連發脾氣的地方都沒有了。

只是,她把那套青白瓷的茶具砸碎了,等心裡出了氣,又心疼起來,那套茶具,還是她從安平公主的嫁妝裡面淘來的,這幾年,又賣了不少,如今,就只有這麼一套了,又被她氣極砸了。哪裡還有錢買到這麼好的茶具呢。

佟氏心裡又氣又心疼,又罵那丫鬟怎麼不把這茶具收起來藏好,讓她看到。

那丫鬟也是委屈,是你自己說的要擺出來顯擺顯擺的,現在又怪她。

佟氏罵完了,看著那丫鬟木頭似的,動也不動,心裡又是一陣生氣,“老爺呢,去哪兒了?”

那丫鬟小心翼翼的看了佟氏一眼,低聲說道,“剛四姨娘叫了人來,說是不舒服,老爺就過去了。”

那四姨娘是青樓裡出來的,自然長得一副好容貌,還有一副好身段,可因著在裡面被灌了湯藥,這輩子也不能有孩子了,所以便使盡了手段,把喬老爺留在身邊。

那喬老爺原不是個好色的。因著出了安平公主這事,為了報復,一個接一個的女人往屋裡拉,這還是明面上有著姨娘稱號的,那些通房呀什麼的都還沒算在裡面呢。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原是金科狀元的喬老爺,慢慢的沉浸在美色裡面,不可自拔了。

當然,他最愛的還是佟氏,但是最寵的,卻是那個四姨娘。

佟氏聽言,手指甲長長的劃過手心,眼裡充滿了嫉妒。

那個狐媚子。

咬著牙吩咐道,“你,去給老爺說,就說我身體不適,讓他過來。”

那丫頭得了吩咐,說了聲是,福了福身就出去了。

這一上午折騰的,桑玉是有些累了。

在馬車裡就懨懨的。

一下了馬車,給喬慕風說了一聲,就回屋去了。

喬慕風看著她連頭都沒有回的背影,提步朝書房的方向走去。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