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蘇拉 審問

沙漠聖賢·穆斯塔法本哈立德·3,934·2026/4/14

我是我的集合。 ――《穆哈迪偽聖訓集》 心靈術士陷入了最底層的夢境,在那些夢中他遊歷了一個又一個黑暗深遠無可名狀的世界,好像一個盲人穿梭於陰森幽靜的洞窟裡一樣。夢裡充滿了種種沒有形體的怪物,古怪,詭異,令人瘋狂。夢裡的時間流逝和現實不同,一秒可以長的像一個世紀,而一個世紀也可以短暫的察覺不到。 在至深窟穴之中,居住著恐怖之物,其物至奇至怪,眼不可窺。在遭到詛咒之地,死亡的思想會獲得新的生命和怪異的肉體,那些肉體無頭,卻有邪念居於其中。 心靈術士在夢裡被洶湧的眩暈感和嘔吐感淹沒了,他努力從洞穴裡逃出來,但是周身那種陰冷溼潤,好似被無牙的牙床吮吸的感覺,沒有消失。 洞穴外,群星化為痴愚癲狂之怪物的無數眼睛,難以言喻的強大存在窺伺著心靈術士,好像能把它看穿。無數痴盲異形的舞者瘋狂地簇擁在群星之間跳舞,難以名狀的鬼爪緊握著魔笛,吹奏著亙古未變的久遠邪音。你不是人,群星低語,那聲音如此駭人,僅僅是試圖回想就足以扯碎大腦裡的每一根神經。但你也還不是我們,低語化作咆哮,加入舊日的支配者們吧。 夢裡,心靈術士見到了一個慈祥可親的男人。他張開最,試圖對心靈術士說了些什麼,但是那詭異的語言後者一點也聽不懂。過了一會兒,心靈術士發現那張慈祥的臉令他更加不安。因為他的眼珠從沒有轉動過,他的笑容也從沒有變形過。那皮膚像蠟一樣,分明是一張惡魔般狡詐的面具。 在夢中的另一個場景,心靈術士發現自己困在一間豪華的房間裡,房間對面是一座高背靠椅,上面空著,沒有坐人。 房間沒有門,但心靈術士彷彿聽到了門被打開的聲音。這聲音令人發酸,就像有人用指甲刮過陶瓷的聲音,絕非凡間正常的聲音。然後,雖然對面那張椅子上依然空空如也。但心靈術士明確的感覺到,對面坐上了人。 為什麼不釋放太初術士的力量,夢中心靈術士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拷問著自己。為什麼拒絕,為什麼抗拒,為什麼逃避,為什麼躲藏,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憑藉那種力量,你本可戰無不勝。 他將戰無不勝,心靈術士回答自己的聲音,而我只會死。 你可以奪走他的力量,為己所用。 心靈即力量,而力量就是心靈,心靈術士回答,用他的力量就等於接受了他的心智。我會被吞噬。 你可以保持自我。 人就不可能做到這一點,心靈術士回答,人的本質就決定了這一點。 那就別做人了。 穆哈迪尖叫著醒來。 他躺在科溫大宅裡自己的臥室內,他的床上都是冷汗,毯子溼漉漉的貼在身上。房間裡的名貴陶瓷陳設全部碎裂,連牆壁和地板上都出現了裂紋。隨著他醒來,幾個原本懸浮在空中的杯子掉到地上,摔個粉碎。 屋子裡的光影很古怪,那些影子好像有生命一樣蠢蠢欲動。也許是心靈術士的潛能太過強大,他的夢魘也可能在無意識中影響現實。 穆哈迪抱住自己的膝蓋,閉上眼,回憶自己在夢中看到的內容。 我是對的,他想,人不可能使用別人的力量而自身不發生改變。對於心靈異能的掌握者來說,更是如此。 人類的大腦是一種如此簡單粗陋的造物,甚至比起人自身的造物來說,都顯得低效而笨拙。穆哈迪知道,人類的大腦的功能區劃十分粗糙。馮諾依曼結構的計算機有存儲器,有計算器,當需要處理訊息的時候,它會把訊息從存儲器中提取出來進行處理。而人類,人的大腦沒有這麼精巧,對訊息的存儲和操作就發生在同一個區域。人回憶起往日記憶的同時,也在對記憶進行修改。 心靈術士使用他人的靈能,不可避免的會遭到腐蝕。 太初術士不想太早被巫王們發現自己的重生,所以暫時蟄伏,但毋庸置疑他的最終目的是徹底的復甦。我還能保持自我多久,心靈術士捫心自問。到什麼程度,我會變成另一個拉賈特,而不是穆哈迪? 淅淅梭梭的聲音傳來,有人走入了穆哈迪的房間。 心靈術士不用去看,僅僅憑藉靈能感應就知道來的人是拉伊娜。後者小心翼翼的進入臥室,掃視了一遍房間內一片狼藉的情形,評論說:“你睡覺的時候越來越可怕了,我還以為地震了呢。” “噩夢而已。”穆哈迪一邊輕描淡寫的說,一邊展現靈能,把房間內的垃圾都收拾了起來。地上的碎片自動聚集成一堆,牆壁上地板上的裂紋也逐漸彌合了。 “僅僅是噩夢?”拉伊娜站到床前,看著他,眼神中透露出憂慮。“這麼簡單?” “簡單,也許。”心靈術士睜開眼睛,溢出的靈能讓他的瞳孔泛出藍光,看起來非常詭異。“但那些噩夢可不是‘僅僅’。” 雖然這麼說,但心靈術士不想和別人討論自己的夢,就轉移了話題。“現在是什麼時候?” “夜裡。你睡了一整天。” “我覺得好像睡了一整年一樣。”穆哈迪說,從床上坐起來,露出裸露的身體。女孩轉過頭去,不再看他。“我需要些食物。” 自己的傷還沒好,不過總算不那麼影響行動了,難以抵禦的飢餓感這時候湧了上來。 “我會吩咐僕人送上來的。”女孩撿起掉在地上的鈴鐺,晃了晃,呼喚宅子裡的僕役。僕人很快就送上一旁涼了的蜥蜴燻肉,上面灑滿了香料。另外還有裝在陶土杯子裡的馬奶和一碟血腸。 穆哈迪簡單吃了點東西,穿好衣服,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彎刀和銀刃,然後坐回到床上。“拉伊娜?”他說。 “嗯?”女孩出聲。 “我可以感覺到你有話要說。”穆哈迪說。“我輩心靈術士的理論認為,話憋著不說出來,會導致疾病。” “你不能感覺到我想說什麼?”女孩聽了他的話,饒有興趣的問。 “能,但是那會傷到你。”心靈術士承認。“有些力量正因為強大,所以不能濫用。” “很高興知道你還在乎一些事。”拉伊娜淡淡一笑。“雖然從你外表來看,絕對猜不到這一點。” “我在乎很多事,多到超乎一般人的想象,我只是不喜歡表達出來而已。”穆哈迪說。“繼續說出你想說的話吧。” “以前在尼本乃城的時候。”女孩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說出來。“你雖然也有些古怪,但和其他法師學徒比起來,也不算很突出。” “但今天看到你療傷,我才意識到你身上的變化有多大。”她既然下定了決心,說起來就越來越快。“那傷口能殺死凡人,而你卻這麼快就行若無事。任何法術都做不到這一點。” “在你昏迷的時候,僅僅是靠近你身邊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更不用說你平時的變化有多大了。” “有多大?”穆哈迪心知自己本就不是對方認識那名法師,當然不會一樣了,但是他還是想聽聽別人眼裡的自己是個什麼形象。 “你給人的感覺,越來越遙遠。”拉伊娜說,眼神裡透著同情。“越來越非人。” “有時候我發現你打量物品的方式,好像你忘了它們的原本用途一樣。也許你看得比所有人都遠,也比所有人都多。” “就像我說過的,靈能會改變一個人的本質。”穆哈迪沉默了一下,簡單的說,“沙漠裡的生活也能起到一樣的效果。和尼本乃城的時候比起來,你自己身上的變化並不比我小。” “希望是向著好的一面改變。”拉伊娜輕聲說,穆哈迪不清楚她指的是她本人還是自己。 為了避免引起嫌疑,心靈術士不急著和臉舞者碰面,而是決定先去會會科溫。 王子科溫聽說了心靈術士醒來的消息,很快就在自己的會客室裡安排了一次會面,還把肌肉老爹也請來了。後者皮糙肉厚,傷好的比穆哈迪還快。先前的戰鬥中傭兵們死傷不多,賞賜不少,所以人人都很高興。 這次碰面,穆哈迪沒有追究對方讓敵人闖進了宴會的過失,也沒有逼問對方在寶庫裡到底藏了什麼。心靈術士只是簡單的從對方那裡得到絕不會再讓本尼迪克特的人乘虛而入的保證後,就改變了話題。 科溫的僕人怯生生的進入會客室,用軟墊託盤託著一封信走上前來。王子接過那封用上好紙張包裹的信件,交給穆哈迪。 “給我的信?”穆哈迪奇怪,怎麼會有人寫信給他。 “是給我的。”科溫說,“拿去看看吧。” 心靈術士撕開信封,拿出散發著香味的紙張。“王子殿下鈞鑒,”信的抬頭這麼寫,“我最狂野的預想成為了現實。提爾人的軍隊已經佔領了尤里克城的廢墟,收服了十多個它附近的部落。” “依我所見,提爾軍隊的戰鬥力之強,遠遠超過了沙漠裡任何一股勢力。不但阿塔斯幾乎所有的守護者法師都參軍為提爾效力,而他們的武器和組織,也是一流的。” “自從巫王哈曼努死去後,尤里克城遭到連番劫掠,現在終於落入提爾人手中。憑藉她,提爾軍隊可以控制相當廣闊的一片商路。” “我的建議和上次一樣,儘快和提爾交好,如果你不希望自己的財富全部被沙子掩埋的話。” “怎麼了?”肌肉老爹看著穆哈迪讀完信,問他。“你的表情看上去挺興奮的。” 穆哈迪沒有馬上作答,而是一邊想著前線的戰事,一邊說。“給,自己看。” 肌肉老爹遲疑的接過信件,瞪大了眼睛掃了幾眼。“說起來有點兒難為情,可是肌肉老爹不會讓紙兒說話的咒語……這上面畫的葡萄藤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有活兒幹了。勇敢的穆爾人戰士。”科溫告訴肌肉老爹。“報酬豐富的活兒。” “我在各大商業家族裡都有朋友,”科溫解釋。“通過他們,我始終保持著消息靈通。而現在提爾人鋒芒正盛,是說服城裡頑固派貴族們的好機會。” “當然,”王子又說。“我需要先寫一封信送到提爾的議會,展示拉姆城願意與提爾互不侵犯並展開通商的善意。我希望你能以提爾軍官的身份在信中證明我的誠意。” “這沒問題,”穆哈迪點點頭。“不過議會未必就對我言聽計從。” 科溫王子一笑。“沒關係,你只要寫了就行了。我肯定珊瑚女巫和泰西安國王比外界想象的要懂得變通。” 王子話鋒一轉。“我的人必須要防範本尼迪克特可能的偷襲,所以要勞煩我們的穆爾人戰士做護衛,把這封信送到提爾。” 穆爾人抬起下巴,“要肌肉老爹做郵差,你可得付出一大筆金子才成。” “這個自然。”科溫並不吝嗇財富,點頭承諾。“金子多的你可以用來鑄造一件金色的盔甲。” 肌肉老爹手下小子們眾多,花費甚大,在拉姆待了一段時間沒有冒險,也閒的慌。聽了王子的提議自然欣然應允,然後就大大咧咧的走了,臨走還摸了一個路過的男僕屁股一把。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王子喝了一口棗釀,又問穆哈迪。“繼續療傷,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是我的集合。 ――《穆哈迪偽聖訓集》 心靈術士陷入了最底層的夢境,在那些夢中他遊歷了一個又一個黑暗深遠無可名狀的世界,好像一個盲人穿梭於陰森幽靜的洞窟裡一樣。夢裡充滿了種種沒有形體的怪物,古怪,詭異,令人瘋狂。夢裡的時間流逝和現實不同,一秒可以長的像一個世紀,而一個世紀也可以短暫的察覺不到。 在至深窟穴之中,居住著恐怖之物,其物至奇至怪,眼不可窺。在遭到詛咒之地,死亡的思想會獲得新的生命和怪異的肉體,那些肉體無頭,卻有邪念居於其中。 心靈術士在夢裡被洶湧的眩暈感和嘔吐感淹沒了,他努力從洞穴裡逃出來,但是周身那種陰冷溼潤,好似被無牙的牙床吮吸的感覺,沒有消失。 洞穴外,群星化為痴愚癲狂之怪物的無數眼睛,難以言喻的強大存在窺伺著心靈術士,好像能把它看穿。無數痴盲異形的舞者瘋狂地簇擁在群星之間跳舞,難以名狀的鬼爪緊握著魔笛,吹奏著亙古未變的久遠邪音。你不是人,群星低語,那聲音如此駭人,僅僅是試圖回想就足以扯碎大腦裡的每一根神經。但你也還不是我們,低語化作咆哮,加入舊日的支配者們吧。 夢裡,心靈術士見到了一個慈祥可親的男人。他張開最,試圖對心靈術士說了些什麼,但是那詭異的語言後者一點也聽不懂。過了一會兒,心靈術士發現那張慈祥的臉令他更加不安。因為他的眼珠從沒有轉動過,他的笑容也從沒有變形過。那皮膚像蠟一樣,分明是一張惡魔般狡詐的面具。 在夢中的另一個場景,心靈術士發現自己困在一間豪華的房間裡,房間對面是一座高背靠椅,上面空著,沒有坐人。 房間沒有門,但心靈術士彷彿聽到了門被打開的聲音。這聲音令人發酸,就像有人用指甲刮過陶瓷的聲音,絕非凡間正常的聲音。然後,雖然對面那張椅子上依然空空如也。但心靈術士明確的感覺到,對面坐上了人。 為什麼不釋放太初術士的力量,夢中心靈術士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拷問著自己。為什麼拒絕,為什麼抗拒,為什麼逃避,為什麼躲藏,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憑藉那種力量,你本可戰無不勝。 他將戰無不勝,心靈術士回答自己的聲音,而我只會死。 你可以奪走他的力量,為己所用。 心靈即力量,而力量就是心靈,心靈術士回答,用他的力量就等於接受了他的心智。我會被吞噬。 你可以保持自我。 人就不可能做到這一點,心靈術士回答,人的本質就決定了這一點。 那就別做人了。 穆哈迪尖叫著醒來。 他躺在科溫大宅裡自己的臥室內,他的床上都是冷汗,毯子溼漉漉的貼在身上。房間裡的名貴陶瓷陳設全部碎裂,連牆壁和地板上都出現了裂紋。隨著他醒來,幾個原本懸浮在空中的杯子掉到地上,摔個粉碎。 屋子裡的光影很古怪,那些影子好像有生命一樣蠢蠢欲動。也許是心靈術士的潛能太過強大,他的夢魘也可能在無意識中影響現實。 穆哈迪抱住自己的膝蓋,閉上眼,回憶自己在夢中看到的內容。 我是對的,他想,人不可能使用別人的力量而自身不發生改變。對於心靈異能的掌握者來說,更是如此。 人類的大腦是一種如此簡單粗陋的造物,甚至比起人自身的造物來說,都顯得低效而笨拙。穆哈迪知道,人類的大腦的功能區劃十分粗糙。馮諾依曼結構的計算機有存儲器,有計算器,當需要處理訊息的時候,它會把訊息從存儲器中提取出來進行處理。而人類,人的大腦沒有這麼精巧,對訊息的存儲和操作就發生在同一個區域。人回憶起往日記憶的同時,也在對記憶進行修改。 心靈術士使用他人的靈能,不可避免的會遭到腐蝕。 太初術士不想太早被巫王們發現自己的重生,所以暫時蟄伏,但毋庸置疑他的最終目的是徹底的復甦。我還能保持自我多久,心靈術士捫心自問。到什麼程度,我會變成另一個拉賈特,而不是穆哈迪? 淅淅梭梭的聲音傳來,有人走入了穆哈迪的房間。 心靈術士不用去看,僅僅憑藉靈能感應就知道來的人是拉伊娜。後者小心翼翼的進入臥室,掃視了一遍房間內一片狼藉的情形,評論說:“你睡覺的時候越來越可怕了,我還以為地震了呢。” “噩夢而已。”穆哈迪一邊輕描淡寫的說,一邊展現靈能,把房間內的垃圾都收拾了起來。地上的碎片自動聚集成一堆,牆壁上地板上的裂紋也逐漸彌合了。 “僅僅是噩夢?”拉伊娜站到床前,看著他,眼神中透露出憂慮。“這麼簡單?” “簡單,也許。”心靈術士睜開眼睛,溢出的靈能讓他的瞳孔泛出藍光,看起來非常詭異。“但那些噩夢可不是‘僅僅’。” 雖然這麼說,但心靈術士不想和別人討論自己的夢,就轉移了話題。“現在是什麼時候?” “夜裡。你睡了一整天。” “我覺得好像睡了一整年一樣。”穆哈迪說,從床上坐起來,露出裸露的身體。女孩轉過頭去,不再看他。“我需要些食物。” 自己的傷還沒好,不過總算不那麼影響行動了,難以抵禦的飢餓感這時候湧了上來。 “我會吩咐僕人送上來的。”女孩撿起掉在地上的鈴鐺,晃了晃,呼喚宅子裡的僕役。僕人很快就送上一旁涼了的蜥蜴燻肉,上面灑滿了香料。另外還有裝在陶土杯子裡的馬奶和一碟血腸。 穆哈迪簡單吃了點東西,穿好衣服,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彎刀和銀刃,然後坐回到床上。“拉伊娜?”他說。 “嗯?”女孩出聲。 “我可以感覺到你有話要說。”穆哈迪說。“我輩心靈術士的理論認為,話憋著不說出來,會導致疾病。” “你不能感覺到我想說什麼?”女孩聽了他的話,饒有興趣的問。 “能,但是那會傷到你。”心靈術士承認。“有些力量正因為強大,所以不能濫用。” “很高興知道你還在乎一些事。”拉伊娜淡淡一笑。“雖然從你外表來看,絕對猜不到這一點。” “我在乎很多事,多到超乎一般人的想象,我只是不喜歡表達出來而已。”穆哈迪說。“繼續說出你想說的話吧。” “以前在尼本乃城的時候。”女孩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說出來。“你雖然也有些古怪,但和其他法師學徒比起來,也不算很突出。” “但今天看到你療傷,我才意識到你身上的變化有多大。”她既然下定了決心,說起來就越來越快。“那傷口能殺死凡人,而你卻這麼快就行若無事。任何法術都做不到這一點。” “在你昏迷的時候,僅僅是靠近你身邊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更不用說你平時的變化有多大了。” “有多大?”穆哈迪心知自己本就不是對方認識那名法師,當然不會一樣了,但是他還是想聽聽別人眼裡的自己是個什麼形象。 “你給人的感覺,越來越遙遠。”拉伊娜說,眼神裡透著同情。“越來越非人。” “有時候我發現你打量物品的方式,好像你忘了它們的原本用途一樣。也許你看得比所有人都遠,也比所有人都多。” “就像我說過的,靈能會改變一個人的本質。”穆哈迪沉默了一下,簡單的說,“沙漠裡的生活也能起到一樣的效果。和尼本乃城的時候比起來,你自己身上的變化並不比我小。” “希望是向著好的一面改變。”拉伊娜輕聲說,穆哈迪不清楚她指的是她本人還是自己。 為了避免引起嫌疑,心靈術士不急著和臉舞者碰面,而是決定先去會會科溫。 王子科溫聽說了心靈術士醒來的消息,很快就在自己的會客室裡安排了一次會面,還把肌肉老爹也請來了。後者皮糙肉厚,傷好的比穆哈迪還快。先前的戰鬥中傭兵們死傷不多,賞賜不少,所以人人都很高興。 這次碰面,穆哈迪沒有追究對方讓敵人闖進了宴會的過失,也沒有逼問對方在寶庫裡到底藏了什麼。心靈術士只是簡單的從對方那裡得到絕不會再讓本尼迪克特的人乘虛而入的保證後,就改變了話題。 科溫的僕人怯生生的進入會客室,用軟墊託盤託著一封信走上前來。王子接過那封用上好紙張包裹的信件,交給穆哈迪。 “給我的信?”穆哈迪奇怪,怎麼會有人寫信給他。 “是給我的。”科溫說,“拿去看看吧。” 心靈術士撕開信封,拿出散發著香味的紙張。“王子殿下鈞鑒,”信的抬頭這麼寫,“我最狂野的預想成為了現實。提爾人的軍隊已經佔領了尤里克城的廢墟,收服了十多個它附近的部落。” “依我所見,提爾軍隊的戰鬥力之強,遠遠超過了沙漠裡任何一股勢力。不但阿塔斯幾乎所有的守護者法師都參軍為提爾效力,而他們的武器和組織,也是一流的。” “自從巫王哈曼努死去後,尤里克城遭到連番劫掠,現在終於落入提爾人手中。憑藉她,提爾軍隊可以控制相當廣闊的一片商路。” “我的建議和上次一樣,儘快和提爾交好,如果你不希望自己的財富全部被沙子掩埋的話。” “怎麼了?”肌肉老爹看著穆哈迪讀完信,問他。“你的表情看上去挺興奮的。” 穆哈迪沒有馬上作答,而是一邊想著前線的戰事,一邊說。“給,自己看。” 肌肉老爹遲疑的接過信件,瞪大了眼睛掃了幾眼。“說起來有點兒難為情,可是肌肉老爹不會讓紙兒說話的咒語……這上面畫的葡萄藤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有活兒幹了。勇敢的穆爾人戰士。”科溫告訴肌肉老爹。“報酬豐富的活兒。” “我在各大商業家族裡都有朋友,”科溫解釋。“通過他們,我始終保持著消息靈通。而現在提爾人鋒芒正盛,是說服城裡頑固派貴族們的好機會。” “當然,”王子又說。“我需要先寫一封信送到提爾的議會,展示拉姆城願意與提爾互不侵犯並展開通商的善意。我希望你能以提爾軍官的身份在信中證明我的誠意。” “這沒問題,”穆哈迪點點頭。“不過議會未必就對我言聽計從。” 科溫王子一笑。“沒關係,你只要寫了就行了。我肯定珊瑚女巫和泰西安國王比外界想象的要懂得變通。” 王子話鋒一轉。“我的人必須要防範本尼迪克特可能的偷襲,所以要勞煩我們的穆爾人戰士做護衛,把這封信送到提爾。” 穆爾人抬起下巴,“要肌肉老爹做郵差,你可得付出一大筆金子才成。” “這個自然。”科溫並不吝嗇財富,點頭承諾。“金子多的你可以用來鑄造一件金色的盔甲。” 肌肉老爹手下小子們眾多,花費甚大,在拉姆待了一段時間沒有冒險,也閒的慌。聽了王子的提議自然欣然應允,然後就大大咧咧的走了,臨走還摸了一個路過的男僕屁股一把。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王子喝了一口棗釀,又問穆哈迪。“繼續療傷,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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