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蘇拉 追趕太陽
; à'fǎ師科坦德生前常常說,“只要還活著,就還有希望。” 如果和太初術士的對抗不是那麼讓人筋疲力盡,那麼莎蒂麗也許能做的更好一些。但珊瑚女巫已經盡力了。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這次戰鬥的結果都已經比她預期的要好得多。 “假以時日,你將擁有媲美一百萬顆恆星爆發的力量。”在純淨要塞中,透鏡中的幻象最後這麼對她說。“身為太陽法師,你將凌駕於眾生之上。只有太初術士本人,堪為你的匹敵。” 在那裡,命運和運氣讓莎蒂麗超越了守護者,也超越了褻瀆者。她不再需要從自然界中抽取生命力完成法術,她可以從阿塔斯的浩劫殘陽――這個瀕死世界最大的暴君身上榨取力量。 在之後的戰鬥中,她的法力比埃布的波利斯更能持久,比安卓佩尼斯和臺克圖可提特萊守的更穩。如果不是她,太初術士的勝利將來的更早,也更完全。 但拉賈特遠比她要年長,不但力量遠為超過,而且他所知曉的法術遠遠多於年輕的珊瑚女巫。利用古魔法的力量,拉賈特輕描淡寫的一擊將莎蒂麗釘入太空,一招把她扔到了阿塔斯的月亮之一――阿託普斯上去。他自信珊瑚女巫所掌握的法術不足以讓她從月亮回到阿塔斯上來。 他的自信是有根據的。 阿託普斯,也即死亡之月,是超越神明力量的一位上古邪物。在淨化之戰中,它被太初術士召喚來這個世界,與非人種族的神明對抗。在十五個世紀的淨化之戰結束後,它陷入了沉睡,直到剛剛才開始了甦醒。 被太初術士的法術擊中以後,莎蒂麗忍受著渾身巨大的痛苦施法讓自己能在真空中生存。阿塔斯在她的視野中越退越小,直到變成一個不比餐碟大多少的淡huág'è圓盤。黑暗從四面方襲來,沒有空氣,太空的嚴寒將她緊緊包圍。 然後,她被月亮阿託普斯的引力場俘獲,又開始了下墜。 現在,她站在灰色的月面上瞪大了眼睛。前面是她的影子,活像一攤被神奇地拉成了人形的墨水。地面崎嶇不平,寸草不生,只有各種形狀的灰色和黑色的陰影。死亡的氣息無處不在,巨大的危險方才露出了冰山一角。 在下墜的最後一刻,她巧妙的反重力法術保護了自己不被摔個粉碎,但是她依然被困在這裡了。莎蒂麗所知曉的最強力的傳送法術也不過能把她傳送出兩百帕勒桑(約合一千公里)以外。而這顆月亮和阿塔斯之間的距離,至少有萬帕勒桑(超過四十萬公里,比地-月之間的距離要遠百分之五左右)。 “真是個不毛之地。”她自言自語道。在她身後,太陽剛剛爬過一座環形山的山頂,照耀著散落在崎嶇平原上的岩石碎片。 莎蒂麗望著荒蕪的月面,忍不住熱淚盈眶。 珊瑚女巫做的第一件事是用魔法嘗試和提爾的人取得聯繫。她試了試,什麼也收不到,這一點也不奇怪――由於自己不是被直直的拋上來的,阿塔斯此時正處在這個月亮的地平線以下,同時也沒有任何人在環月軌道上。 除了她,還有不少碎片在那場無比激烈的戰鬥中被波及,受到魔法的作用被拋了上來。純淨要塞的碎片――白色和黑色的大理石石塊落在珊瑚女巫身邊相當大的一片區域內。 她沒費多大勁兒就從要塞的殘骸中找到了花剌子密和阿瑪爾。在低重力下,他們的屍體搬運起來出奇地容易。沒有安葬他們的必要。莎蒂麗把他們安放在兩塊巨石之間,向著太陽,面向西朝著在遠處黑色山脈背後的阿塔斯。 她本想說幾句什麼合適的悼詞,可是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也許是因為她不知道該給這兩個人舉行什麼樣的葬禮儀式。 “永別了,阿瑪爾;永別了,花剌子密!我多麼希望結果不是現在這樣,對不起。”她的聲音幾近耳語,“願你們死後永享安寧……” 她儘量不去想還有多久她自己也會加入他們的行列。 她迫使自己去想,如果活著的是她的姐姐,她會做什麼?生存,芮恩會生存下去的。 首先,莎蒂麗在心裡為自己鼓氣。她活著,居然沒怎麼受傷,真是奇蹟;她在戰鬥中施展的忍耐元素法術依然有效,所以她沒有受到缺氧和寒冷的困擾。只要還能施法,食物也可以變出來。雖然她不懂得長距離的傳送法術,但短時間內活下去似乎不成問題。 如果是以前,她能記憶準備的法術有限,不可能幫助她一直忍受這月球上的惡劣環境。但現在,只要陽光還能照在自己身上,她就永遠不會耗盡自己的法術,也不需要重新記憶和準備法術。 第二,是求救。目前,最近的可能的救援在月平線以外萬帕勒桑處,她已知的所有法術都不能幫她和這麼遙遠的地方取得聯繫。況且,這個月亮――也即上古邪物阿託普斯似乎散發著某種能量場,能影響各種傳送和飛行,甚至其他法術的效果。也許阿託普斯就是靠這個能力捕獲受害者的,她想。 所以,她需要一座能看得見阿塔斯的山脈。那樣的話,冒險開始時她帶著的一個魔法道具或許就能派上用場了。 她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傷勢。不算太嚴重,幾處出血的地方都止住了。她撕下自己袍子的一角包紮了自己的小腿,然後就迎著閃爍著玫瑰色光芒的太陽,出發了。 現在自己看起來一定醜極了,她自嘲的想,又髒又醜。然後她一腳踢起一把月塵,低重力和無空氣的情況下,這些塵埃微粒呈現完美的拋物形,緩緩落下。 阿託普斯似乎又開始沉睡了,奇怪,它是被太初術士喚醒的,怎麼又會陷入沉睡?難道拉賈特出事了?她為這個可能欣喜,同時又替可能被附身的穆哈迪擔心。 也許戰鬥已經結束了,她想,太初術士的復活被打斷了。但是,她始終想不出誰有這麼強大的能力能夠阻止拉賈特再臨人間。 從月面的暗影裡,好幾個齟齬蹣跚的月球怪物朝珊瑚女巫走了過來。它們看起來活活像是不同生物的碎骨拼湊而成的,外表駭人不已。 依靠新的從太陽那裡抽取到的力量,莎蒂麗謹慎的和這些怪物保持距離,然後以大威力的遠程法術將其逐一點殺。似乎是認識到了這個獵物比較棘手,很快,剩下的不死怪物們整齊的撤退了,就像它們出現的時候一樣突然。 這樣的怪物有多少?珊瑚女巫心想,自己能都應付的過來麼? 走到近處她才發現,這顆月亮上的山脈並沒有像從出發點的看來那麼陡峭。在低重力作用下,雖然不適應的身體有些朗朗蹌蹌的,但爬山與走路並沒有多大區別。到達山頂後,一線細細的昏huág'è像是對莎蒂麗的獎賞似的在月平線上露出,遠在山谷另一邊的山脈仍然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她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向下一處山谷進發。 在下一個山峰上,莎蒂麗又遇到了一些不死的月面怪物。結果這些攔路之敵後,她才看到阿塔斯星球的邊緣在月亮的地平線上顯露了出來,就像一塊橘huág'è的玄武岩被黑色的山脈遮住了一半。 她從自己袍子裡摸出那個法器,幸運的是,它沒有在戰鬥中損壞。要不然的話,她就沒法增幅自己的傳訊法術,也就無法和阿塔斯上的任何人取得聯繫了。這個道具是她在開始進入鹽海的冒險之前帶上的,先前一直沒有用上,沒料到現在卻可能要靠它救命。 “這是莎蒂麗,我被困在月亮,困在阿託普斯上了。有人能聽的見麼?” 她輕觸法器的表面激活了法術,等待著回答。然而除了來自太陽的輕柔得猶如耳語的噪音幹擾,她什麼也聽不到。 “這裡是珊瑚女巫莎蒂麗從阿託普斯月亮上呼叫!有人聽到嗎?”她又等了一會兒,因為魔法也許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抵達阿塔斯。 “有人聽到嗎?”她繼續重複,心越落越低。“有人嗎?任何人?”她的聲音也變的更低落了。 “――珊瑚女巫?提爾的珊瑚女巫?真的是你?我是庫恩的巫王奧羅尼斯,我收到你的魔法傳訊了。通過它,我能確定你的位置,請你在上面堅持住。” 莎蒂麗頓時鬆了一口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已憋了這麼久。 竟然是巫王接聽到了自己的信號,也許自己不該對此感到太過驚奇,畢竟他們的法術造詣無人能及。可是這個奧羅尼斯,也即蜥蜴人處刑者,他真的會願意救自己麼?在阿塔斯,這位巫王以隱居著稱,極少參與沙漠裡的爭鬥。所以莎蒂麗對他幾乎一無所知。 也許,為了對抗太初術士,他們真的願意和自己聯手,莎蒂麗想。他們真的被嚇壞了,不是嗎。 不管怎麼說,這時候也沒法奢求更好的結果了。莎蒂麗頓時鬆了一口氣,再一次觸發了通訊裝置,“我聽到你的回覆了。” 在下一次回覆傳來前,珊瑚女巫有了寶貴的時間可以思索自己的處境。 她通過預言的魔法確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十分接近黃昏線――正好在這顆“月亮”向陽面的邊界上。阿託普斯儘管轉動很緩慢,卻是不可阻擋的。大概的說,根據古代法師的觀察資料,這可月亮大概每三十天自轉一圈。也就是說,這顆月亮上的一天相當於阿塔斯上的三十天。 而日落將在三個阿塔斯日內來臨,然而,在月亮上沒有掩蔽所,沒有地方可供她度過十四個阿塔斯日的漫長“月夜”。而她需要陽光提供給她的法力,有魔法她才能獲得食物,有魔法她才能抵禦缺氧和寒冷。 而且阿託普斯散發的恐怖能量場能阻止任何傳送和飛行法術,它像個貪婪的獵人,不會允許獵物逃脫。日落之前,阿塔斯上的任何人都來不及使用魔法船來到月亮上,拯救她。而除了太初術士,沒有人的魔法強大到能把人扔到月亮上去,或者把人從月亮上扔回阿塔斯去。 有太多的不可能。 她靜靜地坐在地上,盯著崎嶇荒原盡頭那一彎纖細的昏huág'è“新月”陷入了沉思。 幾乎像是過了一輩子那麼久,位於阿塔斯的巫王,庫恩的奧羅尼斯送來了訊息:“莎蒂麗?珊瑚女巫?你能聽到我的話嗎?” “我能。” 她施完法,默默地等待著她的話被傳送到阿塔斯。 “聽到你的話了,莎蒂麗。我手上確定最早能找到的能飛到月亮上的魔法船要在三十天以後,你能堅持那麼久嗎?” 她把心一橫,施法送出自己的訊息:“我明白了,我會在這裡等待救援,不管發生什麼事。” 她等了一會兒,但並沒有得到回答。能夠施法從阿塔斯往月亮上傳送訊息的法師極為稀少,而且他們也未必重複記憶了多道這個用處不大的法術。和現在的莎蒂麗不同,別人施法可是要支付生命力的。 “我會堅持到那時候的。”珊瑚女巫一遍又一遍傳送這道口信,直到那個魔法道具耗盡了使用次數。地面上肯定收到了她的答覆,她必須相信奧羅尼斯或者其他什麼人收到了答覆並會來救她,她所要做的就是活到那時候。 如果是芮恩會如何反應?她想,肯定不會是坐以待斃。趕快行動吧,小傢伙,當黃昏追上你時,你就死定了。 通訊法器已經耗盡了能量,變得毫無用處,莎蒂麗把它扔掉,站了起來。現在,她的魔法來自於太陽。太陽如果落下來,她就沒法施法忍受真空和嚴寒,於是她開始步行。 --------------------------------------------------------------------- 庫恩的奧羅尼斯盯著他手下的首席聖堂武士發呆,現在是凌晨時分,天還沒亮。通常法師們會在這個時間睡覺休息,保證自己記憶的法術被準備好。但他沒時間再睡了,他計劃在三十天內造好一艘能飛到月亮上的魔法船。 要是那個擅長附魔魔法的馬利克來做這事,肯定比自己拿手的多。奧羅尼斯心想,巨大的複眼眨了又眨,自己果然不適合幹這行。 可是根據傳言,馬利克居然出人意料的跑去和復活的偽太初術士合作了(奧羅尼斯堅持不肯相信那傢伙是個真貨),這讓尋求對方的幫助變得毫無可能。自己能偷到簡化版的融合爐設計,都可以稱得上是奇蹟了。 何況,奧羅尼斯輕彈薄如蟬翼的雙翼,自己選擇走上的這條道路,也ià'zhi了自己的實力。 “你說我們把魔法船的能核拆下來做檢查會耽擱多久?” “假設它正常,我們會損失一天,不然的話,兩天甚至三天。” 奧羅尼斯惱火地攥緊兩隻拳頭,第三隻和第四隻手則不斷的在椅背上摩擦。他討厭bèi'po作出草率的決定:“通常的程序是什麼?” “通常我們會重新檢查。”他的首席聖堂武士回答。 “開始吧。” 他點點頭表示同意。又耽擱了。在天上,有人正指望著他準時到達。假如她還活著,假如通訊的中斷沒有意味著其它致命意外的發生。 假如她能抵擋住上古邪物阿託普斯上怪物的襲擊。 假如她能在沒有陽光,又沒有生命力可抽取施法的情況下忍受真空和嚴寒。 ---------------------------------------------------------------- 在阿塔斯上的話,這相當於一場馬拉松。可在“月亮”阿託普斯上,這只不過算是小跑罷了。在走了五帕勒桑之後,跋涉帶上了一種輕鬆的節奏:一半是散步,另一半既像是慢跑又像是一隻行動緩慢的貓鼬在蹦跳。這段路上沒有月面怪物襲擊,她最大的苦惱是這一切位面太過單調。 這就是她給自己想出的辦法,既然自己一定要在陽光下才能繼續在這顆冷酷的月亮上生存。那麼自己就一直走,讓太陽永遠不會落下。在阿塔斯上,想讓太陽永不落下需要一天之內繞阿塔斯一圈。幸運的是,這顆“月亮”的自轉慢的多,自己用一個月的時間繞它一圈就可以了。 她必須如此。 與她同時在科坦德法師門下受訓的夥伴對她因天分最好而成為第一個正式的守護者法師多少有些嫉妒,她們曾無情地嘲笑說她是個靠自己的美貌到處佔便宜下賤女人。 現在她成了太陽法師,蓬頭垢面,不施粉黛,走在一個巨大的上古邪物身上。她不知道她曾經的同學們現在會怎麼想,也許自己能聽到她們一個個道歉了――如果她還能活著回到阿塔斯的話。 通過陽光流入她體內的魔力突然發生了下降,這讓莎蒂麗從遐想裡驚醒了過來。四周似乎沒什麼異樣,她只思索了一會兒就找出了毛病出在哪裡。現在她正走在一座環形上的下坡路上,低重力下腳步揚起的月塵飛到頭頂遮擋了陽光。她想了想,決定接下來要走小一點的步伐,像個淑女一樣。 太陽在她背後,一彎夢幻般的昏huág'è的阿塔斯緩緩旋轉著,不易察覺地在地平線上爬行。她開始胡思亂想了。穿越鹽海,找到純淨要塞,發現其中的秘密並打敗龍王波利斯。這聽起來就像是一場艱鉅的任務,只是她從沒想過這個任務居然最終讓她迫降在了月球上,在那之前反而和波利斯聯手對敵。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