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試煉所

煞氣沖霄·便衣·5,089·2026/3/24

第十五章 試煉所 第十五章 試煉所 破軍星發,天地間彷彿猛然一暗,緊接著又乍然一亮,一時間,彷彿一聲雷霆,頓時天地變『色』,雲停風止。 這一瞬間,世界彷彿停止了轉動,萬物停止了呼吸…… 但,在這轟然的雷霆巨響之中,在那一片熾亮的閃爍異芒之下,在不為人知的寧王府地宮所在,赫然也爆出了一聲震天巨響…… 巨響聲中驀然綻現一片幽黑的光芒, 那整個天地剎那間變了模樣,只有那閃爍的黑『色』亮光,只剩下那豔麗無匹的碧紅兩『色』,除此之外已沒有任何顏『色』。 然後風起了,雲動了…… 在這樣的一個秋天的夜晚。本來夜黑風輕,可以賞明月,可以淺低酌,可以談風月,可以呼嘯這烏京的波瀾偉岸,壯麗山河。 但是,夜靜未睡的或是平凡或是富貴或是庶民或是權臣或是常人或是修者,面對這蒼茫星空的劇變,望著那光華動九天的光芒,他們都驚呆了。 今夕何夕?竟有如此壯麗星河? 今宵何故?竟有這驚天的星閃? 遙望星空,那北斗七星中的破軍星,正以一種顧盼自雄,睥睨天下的雄姿,俯瞰這片大陸,俯瞰這烏京城。似乎,沉眠之後,有惡神從朦朧中甦醒,他張開了那視萬物眾生為芻狗的無情雙眸。 這烏京城中的萬千生靈,有的愕然,有的驚恐,有的沉思,有的惶恐。不是所有人都明白這煞星光大如鬥牛的涵義,也不是所有人都明白這星的來歷。真正心中有數的,只是那麼屈指可數的幾人而已。 他們的恐慌,也遠比他人更甚! 而此刻,星舞心中的惶恐,『迷』『亂』,緊張,更勝他人。她遙望著街角的那人。 這年輕人有著一雙黑紫『色』的眸子,澄靜而清澈,宛如不起微瀾的深湖。然而星舞卻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一抹蘊含其中的狂放。 張揚如火的狂放! 雖然,那年輕人用布包著頭臉,只有這樣一雙眸子『露』在外面。但是,那眸子中平靜下的狂野,她早就熟悉了。星之眸,一見難忘。 看著那熟悉的身軀,雖然不甚粗壯,但是卻給她一種強而有力的感覺,似乎,那瘦削中,爆出的力量將是驚人的巨大。那輪廓,她怎麼可能忘記。 從沒見過赤『裸』上身男人的星舞,沒想到自己每次見到這人,都是這般的“坦誠相見”。 蘇家三子,蘇破! 星舞想過,如何再見。在秋獵中,她有很多次機會。但是,她羞澀了。她退卻了,她知道,這蘇家三子就在京都,日後當有機會。但是回到星宮中,每夜看著那恆久不變但又變幻無窮玄奧難明的星圖,她若有所失。似乎,見面的機會真的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這京都,實在是太大了…… 跑馬一日,也只能從東門跑到西門。而她,卻是難出宮門。即便是出宮,這茫茫人海,若沒有約定,又如何能偶遇? 但是這年,在街角重逢。 星舞兒覺得,她心跳的頻率正在愈來愈急促,就連呼吸,也開始變得壓抑起來。 從一開始,她的目光就始終定定地投向那街角,凝視著蘇破那布角遮掩不了的,線條冷銳的臉龐,整個人仿若於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意識,久久無法言語。 在這黑髮年輕人站立的時候,遠遠望去她會感覺到自己看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堅韌挺拔的鐵碑。 秋獵一戰,連克門閥英才的彪炳勝績,早已如春風掠地般流傳在大周國內。不僅是軍中,上層圈子,就連民間,亦有無數民眾在口口相傳著他的名字。 不過這些,對於星舞來說,都不是她在意的。她僅僅是覺得,這個人很奇怪,也很有趣。在這個人的身上,給她的感覺,與眾不同。似乎,他與這個世界都格格不入。這就是她的直覺。 而她,現在也有這樣一種感覺。似乎她也脫離了這個世界。除了幾個小宮女,她再也沒有什麼親近的人。或許是同病相憐吧,也許是別的原因,她很想聽這蘇家少年繼續給她講述,那些離奇的東西。 “怎麼是你?!”左右環顧,星舞發現並沒有人跟上來,便飛掠過去。 …… …… 蘇破繞過樓閣,繞過引水河,穿過梅林,避開那如奔雷般的馬隊,快步踏上歸程。對於在地宮中所經歷的,他一腔疑『惑』滿心不解,只想立刻回去,琢磨個清楚,匆匆地走,毫無提防地,在狹窄得只容一人的街角,扭頭髮現了那少女。 蘇破立刻飛身後退,那人卻是電『射』而來。她的輕功身法蘇破似曾相識過,令他微微吃了一驚。 “怎麼是你?!” “原來半夜出門不看路的不只是我。”聲音無端地好聽,含著三分自嘲,一點戲噱,頑皮卻溫柔的促狹。 蘇破這看清楚原來是她――星舞! 這個少女,披著厚厚的連帽斗篷,輕紗蒙面。在沉寂的夜『色』裡看不清她的臉,只有兩隻眼睛光華流轉,盈盈燦亮。 來的怎會是她? 霎那間一個念頭令蘇破怦然心跳。想來,不是什麼好事,如果查到自家身上,麻煩多多…… 要不要……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在心中轉了一下便被打消了。 “很晚了”,蘇破笑著說,“還以為路上只有我一個。” 星舞輕笑,“我也是。” 當這少女說著“也” 字,似有什麼微妙的默契在暗夜裡花一般盛開,蘇破不明白他心裡忽如其來的微甜的惘然,是否因了她的語氣她的笑聲。 這女孩,面紗背後,是否還是那張狂野而詭異的面具呢? 他就這般想著的時候,突然間,居然就在那一刻開始下雪。 清淺秀氣的小雪。 與兩年前,大晉國都那一場黑雪不同。也不是蘇破常見的,東南山麓那種朔風凜冽飛雪連綿,反而象是江南,流水猶未凍,淡月微雲,無風自落的雪花。 當蘇破想到江南的雪時,便想起腦海中永遠都難以忘卻的那張美麗的面容來,才想起她正是自江南而來,他後世的愛人。 扭頭頭去,發現星舞正抬臉看雪花,悠然神往。 蘇破漫步而行,星舞也不言語,便跟在身邊,在雪中,這場景竟是如此的和諧自然。 “這雪,來的有點早。”蘇破輕聲說道。 “這雪,來的不是早,而是不該來。”星舞伸手指著天上那顆依然炫目的星斗,淡然說道。 蘇破一怔,望向她,說道:“這是怎麼回事?”抬頭看著那燦爛的星斗,心中驟然一驚,一種奇妙的感覺,在神海中『蕩』漾著,似乎,那顆驕傲的,絢爛的,奪目的星斗,與他有種奇妙的聯繫,似乎,在它的照耀下,整個靈魂都安然,但是在這安然的背後,蘇破卻感覺到,自己總是有種衝動,想要將這沉寂打碎,將這寧靜摧毀。 …… …… 穿過大浦街,小心的避開巡察,就如兩個盜賊一般。蘇破看到星舞的新奇興奮。心中不禁感慨,這確實只是一個小孩子啊。雖然,這個時代,這樣年紀的女孩已經可以婚嫁了。而且,也確實成熟了。 想到成熟,就想到了當日所見。那已經漸漸飽滿的,漸漸堅挺的,漸漸豐潤的,漸漸動人。 今夜這樣的閒逛,就已經令她這般快樂了。蘇破不禁心中暗暗的生出些憐惜。 靠著橋欄無言看了一陣雪『色』,奇怪的是這樣的沉默並不讓人覺得難堪。彷彿好友知交分別多年,千思萬感,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談起,也就任由它去。偶然轉臉,看見雪花落上星舞額前的幾莖黑髮,忽覺無限無限,溫柔上心頭。 隔了片刻,星舞低聲問道:“你剛才那樣匆忙,是不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也不怎樣要緊。”蘇破說道,凝視著星舞面紗背後如星閃的雙眸。 星舞這般靜靜地望著蘇破,雙眼幽幽閃爍,令蘇破覺得無所遁形地不安,但又有種奇異的感覺,也不躲避,就這般的任她看著。 “太晚了,我得回去。” 星舞垂下頭。 蘇破心裡輕輕一沉,說道“回去要小心,京都的巡察們很警覺的。” 蘇破不知道多此一舉地提醒,是為了什麼。 “我知道,不過這次不怕巡察。”星舞收緊斗篷,走過蘇破的身邊。擦肩而過的一瞬,她輕輕說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今天,再次見到你,我很高興呢。對了,別讓任何人知道,你夜裡來過這。” 蘇破怔住,霎那間無法思想。當他終於回頭想要再看她一眼,星舞卻連背影都已消失不見。 …… …… 星舞最後的那句話,才是重點。蘇破知道,她是在點醒自己,也是在警告自己。蘇破現在還不知道,頭上那顆星斗給人帶來的恐慌有多大,他也不知道,那顆星斗與他的干係有多深遠。他也不知道,星舞的淡然背後,是一種怎樣的包容。他只知道,這個女孩子,應該是為了這地宮之事而來,他有些奇怪,貴為四公主,怎會在這個深夜,隨著禁軍來到這偏僻的鬼宅,實在是奇怪。是否有些大動干戈了呢?難道他們也知道紅蓮教一事? “小女孩,已經長大了。”蘇破輕笑了一聲,潛入夜『色』中。背後,是越發喧鬧的馬蹄聲,呼喝聲。 對於京都的百姓來說,九月初八的夜晚到九月初九的清晨。絕對是個讓所有人都無法安心地不眠之夜。先是天生異像,地脈震動。隨後便有京都巡察大舉出動。這不免令人心惶惶。 先是有京都門閥造反的傳言,跟著沒多久傳言又變成了是地下幽冥黃泉的怨魂作祟。以至於到了第二天早上,烏京百姓出門都覺得格外的陰森。似乎陽光也失去了原本該有的溫度。 這一變故,可以說是匪夷所思的事件,給了不少有心之人以製造謠言的藉口,如國之將亡,必生妖孽之類地話,迅速的傳遍了京都之外的地域。 尤其是紅蓮教所處的落花城一帶,留言四起。 而京都的大街小巷,昨夜發生的事情也成了各個茶館的談資。 …… …… 回到二蘇府,已經快要天亮了。蘇破端坐在書房,也沒有點亮火燭,但是這黑暗,全然遮不住他的眼! 蘇破沉默。似乎,一切都不對,一切又很正常。正常的是他的思維想法。不對的,是他的身軀! 在他的身軀當中,似乎多了許多意料之外的東西。 蘇破心中不知是驚還是喜。從羅舟山山崩開始,他所經歷的,便是一場場匪夷所思的遭遇。 大石壓身而不死,傳說中的天妖變成了他的姑蘇,身體裡包容了元靈之種而肉身沒有爆裂,一個神秘的白衣女子在暗中窺伺了好久好久…… 這一幕幕,明明存在,但又那般的離奇,仿似不真實的幻影。 如今,自己到了何種境地?蘇破看看時間,今天的淨虛之所還沒有進入,心道別浪費掉。 蘇破緊握著黑鐵環,潛運丹田那異變後壯大之極的先天真氣,那黑鐵環上的奇詭花紋線條便亮了起來,其形狀有些像星圖,又有些像路線圖,總之,蘇破無從分辨,閃耀了起來。 光芒閃動間,蘇破便進入了那三丈見方的房間中。待眼前旋閃的星點消失,在令人心神安逸的檀香氣息中,滿眼都是那些鐫刻的紋理。 這房間的牆壁地面上都刻滿了細小的花紋,仔細一端詳,似乎是某種文字,卻是一字也不識。地板上也都刻著極細極小的怪異文字……到處都是,簡直就像後世裡道士們在黃紙上畫的符咒一般。 而且以蘇破的感知,這個房間的牆壁地面,都是奇異的金屬製成。這也令蘇破奇怪。因為這牆壁之類,都是非金非銅,非鐵非石,除了顏『色』不同,倒是與那黑鐵環一般。在薊州爐,蘇破從來沒有見到過類似的金屬。 蘇破輕車熟路,來到那控制檯前,手在按下那方凸起之前,突然想到,還有其他三個凸起從來都沒有按動過。便隨手朝著旁邊第二個凸起按了下去…… 習慣了那種堅硬那種無動於衷。故此,那凸起無聲無息的凹陷下去的瞬間,令蘇破很是吃了一驚。 “啊,居然動了!” 蘇破驚呼中,靜虛之所對應的那面牆壁旁邊,一處牆壁光芒閃動,有奇異的聲音響起:“新宿主,進入試煉之所,宿主神魂強度,可承受時間十倍轉化。死亡時,便自動脫離。” 然後三面牆壁光芒逐次熄滅,唯有那凸起對應的那面牆壁,光明大放,將蘇破如流光般的吸了進去。 光芒消散後,蘇破看到的是,青山,綠水,茅屋! 他置身其中,正處在一間茅屋之前! 左顧右盼,蘇破心中才回過味來。他居然按動了新的機括,打開了新的空間! 第一次打開的是【靜虛之所】,能虛幻現實,令時間流逝緩慢,在其中修煉招式功法,有熟能生巧,事半功倍的奇效。而這一次,打開的所在,聽那奇異的聲音所言,乃是【試煉之所】。而這處所在,與從前羅舟山旁的風光倒是有些相似,不知這試煉之意,到底從何而來。 而且,那聲音提到,死亡時,便自動脫離空間。這死亡…… 從何而來? 蘇破進了茅屋,那茅屋比他山居時候的小破房子還要狹小。當他進入的時候,光芒閃動,那草房的牆壁上,卻是出現了一口刀。 那怪異的聲音響起:“試煉之所,宿主初入,等階一級,視宿主成就升級,最高可達九級。初識居所:破舊茅屋。目前可選擇兵器:破銅爛鐵一口刀。宿主等階,初階。宿主成就:無。” …… …… 這黑鐵環到底是什麼東西?是遠古的神器?還是後世的後世出產的神秘儀器? 一時間,蘇破竟然恍惚了。 難道能殺怪升級?還有經驗拿? 就在蘇破愣神的功夫忽聽一聲雕鳴。出門抬頭看時,只見前面山崖上站著一個一人高的大雕,金眼紅喙,兩隻鋼爪,通體純黑,更無一根雜『毛』,雄健非常。望著蘇破呱呱叫了兩聲,不住剔『毛』梳翎,顧盼生姿。 似乎被蘇破看的生氣,那大雕一聲鳴叫,便振動翅膀,呼嘯而來,兩翼這一張開,竟然覆蓋幾丈方圓,還沒有飛近,為勁風所激,這茅屋便搖晃不休! 竟然是主動攻擊型怪物,蘇破忙取下那牆上掛的鏽刀,入手輕飄飄的,果然是破銅爛鐵一口刀,正要朝那大雕劈去。忽覺耳旁風生,眼前黑影一晃,一個疏神,手中=刀竟被那金眼雕用爪抓了去。 蘇破罵道:‘不知死的孽畜,竟敢到太歲頭上動土!‘揮動鐵拳欲待將雕打死消氣。 這雕看著雖然大,但是便是兇獸,此刻也擋不住蘇破的拳頭。如今肉身強悍到了一定的程度,這拳,貫上先天真氣,似乎不比精鋼打造的錘子差上幾分。 …… …… 5000字章節到。感謝越宗者筒靴的打賞支持。 廣告時間: 友情推薦:一個倔強少年,一副美女畫卷,一縷豔羨仙緣。 書名:《仙緣》,書號:

第十五章 試煉所

第十五章 試煉所

破軍星發,天地間彷彿猛然一暗,緊接著又乍然一亮,一時間,彷彿一聲雷霆,頓時天地變『色』,雲停風止。

這一瞬間,世界彷彿停止了轉動,萬物停止了呼吸……

但,在這轟然的雷霆巨響之中,在那一片熾亮的閃爍異芒之下,在不為人知的寧王府地宮所在,赫然也爆出了一聲震天巨響……

巨響聲中驀然綻現一片幽黑的光芒,

那整個天地剎那間變了模樣,只有那閃爍的黑『色』亮光,只剩下那豔麗無匹的碧紅兩『色』,除此之外已沒有任何顏『色』。

然後風起了,雲動了……

在這樣的一個秋天的夜晚。本來夜黑風輕,可以賞明月,可以淺低酌,可以談風月,可以呼嘯這烏京的波瀾偉岸,壯麗山河。

但是,夜靜未睡的或是平凡或是富貴或是庶民或是權臣或是常人或是修者,面對這蒼茫星空的劇變,望著那光華動九天的光芒,他們都驚呆了。

今夕何夕?竟有如此壯麗星河?

今宵何故?竟有這驚天的星閃?

遙望星空,那北斗七星中的破軍星,正以一種顧盼自雄,睥睨天下的雄姿,俯瞰這片大陸,俯瞰這烏京城。似乎,沉眠之後,有惡神從朦朧中甦醒,他張開了那視萬物眾生為芻狗的無情雙眸。

這烏京城中的萬千生靈,有的愕然,有的驚恐,有的沉思,有的惶恐。不是所有人都明白這煞星光大如鬥牛的涵義,也不是所有人都明白這星的來歷。真正心中有數的,只是那麼屈指可數的幾人而已。

他們的恐慌,也遠比他人更甚!

而此刻,星舞心中的惶恐,『迷』『亂』,緊張,更勝他人。她遙望著街角的那人。

這年輕人有著一雙黑紫『色』的眸子,澄靜而清澈,宛如不起微瀾的深湖。然而星舞卻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一抹蘊含其中的狂放。

張揚如火的狂放!

雖然,那年輕人用布包著頭臉,只有這樣一雙眸子『露』在外面。但是,那眸子中平靜下的狂野,她早就熟悉了。星之眸,一見難忘。

看著那熟悉的身軀,雖然不甚粗壯,但是卻給她一種強而有力的感覺,似乎,那瘦削中,爆出的力量將是驚人的巨大。那輪廓,她怎麼可能忘記。

從沒見過赤『裸』上身男人的星舞,沒想到自己每次見到這人,都是這般的“坦誠相見”。

蘇家三子,蘇破!

星舞想過,如何再見。在秋獵中,她有很多次機會。但是,她羞澀了。她退卻了,她知道,這蘇家三子就在京都,日後當有機會。但是回到星宮中,每夜看著那恆久不變但又變幻無窮玄奧難明的星圖,她若有所失。似乎,見面的機會真的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這京都,實在是太大了……

跑馬一日,也只能從東門跑到西門。而她,卻是難出宮門。即便是出宮,這茫茫人海,若沒有約定,又如何能偶遇?

但是這年,在街角重逢。

星舞兒覺得,她心跳的頻率正在愈來愈急促,就連呼吸,也開始變得壓抑起來。

從一開始,她的目光就始終定定地投向那街角,凝視著蘇破那布角遮掩不了的,線條冷銳的臉龐,整個人仿若於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意識,久久無法言語。

在這黑髮年輕人站立的時候,遠遠望去她會感覺到自己看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堅韌挺拔的鐵碑。

秋獵一戰,連克門閥英才的彪炳勝績,早已如春風掠地般流傳在大周國內。不僅是軍中,上層圈子,就連民間,亦有無數民眾在口口相傳著他的名字。

不過這些,對於星舞來說,都不是她在意的。她僅僅是覺得,這個人很奇怪,也很有趣。在這個人的身上,給她的感覺,與眾不同。似乎,他與這個世界都格格不入。這就是她的直覺。

而她,現在也有這樣一種感覺。似乎她也脫離了這個世界。除了幾個小宮女,她再也沒有什麼親近的人。或許是同病相憐吧,也許是別的原因,她很想聽這蘇家少年繼續給她講述,那些離奇的東西。

“怎麼是你?!”左右環顧,星舞發現並沒有人跟上來,便飛掠過去。

……

……

蘇破繞過樓閣,繞過引水河,穿過梅林,避開那如奔雷般的馬隊,快步踏上歸程。對於在地宮中所經歷的,他一腔疑『惑』滿心不解,只想立刻回去,琢磨個清楚,匆匆地走,毫無提防地,在狹窄得只容一人的街角,扭頭髮現了那少女。

蘇破立刻飛身後退,那人卻是電『射』而來。她的輕功身法蘇破似曾相識過,令他微微吃了一驚。

“怎麼是你?!”

“原來半夜出門不看路的不只是我。”聲音無端地好聽,含著三分自嘲,一點戲噱,頑皮卻溫柔的促狹。

蘇破這看清楚原來是她――星舞!

這個少女,披著厚厚的連帽斗篷,輕紗蒙面。在沉寂的夜『色』裡看不清她的臉,只有兩隻眼睛光華流轉,盈盈燦亮。

來的怎會是她? 霎那間一個念頭令蘇破怦然心跳。想來,不是什麼好事,如果查到自家身上,麻煩多多……

要不要……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在心中轉了一下便被打消了。

“很晚了”,蘇破笑著說,“還以為路上只有我一個。”

星舞輕笑,“我也是。”

當這少女說著“也” 字,似有什麼微妙的默契在暗夜裡花一般盛開,蘇破不明白他心裡忽如其來的微甜的惘然,是否因了她的語氣她的笑聲。

這女孩,面紗背後,是否還是那張狂野而詭異的面具呢?

他就這般想著的時候,突然間,居然就在那一刻開始下雪。

清淺秀氣的小雪。

與兩年前,大晉國都那一場黑雪不同。也不是蘇破常見的,東南山麓那種朔風凜冽飛雪連綿,反而象是江南,流水猶未凍,淡月微雲,無風自落的雪花。

當蘇破想到江南的雪時,便想起腦海中永遠都難以忘卻的那張美麗的面容來,才想起她正是自江南而來,他後世的愛人。

扭頭頭去,發現星舞正抬臉看雪花,悠然神往。

蘇破漫步而行,星舞也不言語,便跟在身邊,在雪中,這場景竟是如此的和諧自然。

“這雪,來的有點早。”蘇破輕聲說道。

“這雪,來的不是早,而是不該來。”星舞伸手指著天上那顆依然炫目的星斗,淡然說道。

蘇破一怔,望向她,說道:“這是怎麼回事?”抬頭看著那燦爛的星斗,心中驟然一驚,一種奇妙的感覺,在神海中『蕩』漾著,似乎,那顆驕傲的,絢爛的,奪目的星斗,與他有種奇妙的聯繫,似乎,在它的照耀下,整個靈魂都安然,但是在這安然的背後,蘇破卻感覺到,自己總是有種衝動,想要將這沉寂打碎,將這寧靜摧毀。

……

……

穿過大浦街,小心的避開巡察,就如兩個盜賊一般。蘇破看到星舞的新奇興奮。心中不禁感慨,這確實只是一個小孩子啊。雖然,這個時代,這樣年紀的女孩已經可以婚嫁了。而且,也確實成熟了。

想到成熟,就想到了當日所見。那已經漸漸飽滿的,漸漸堅挺的,漸漸豐潤的,漸漸動人。

今夜這樣的閒逛,就已經令她這般快樂了。蘇破不禁心中暗暗的生出些憐惜。

靠著橋欄無言看了一陣雪『色』,奇怪的是這樣的沉默並不讓人覺得難堪。彷彿好友知交分別多年,千思萬感,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談起,也就任由它去。偶然轉臉,看見雪花落上星舞額前的幾莖黑髮,忽覺無限無限,溫柔上心頭。

隔了片刻,星舞低聲問道:“你剛才那樣匆忙,是不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也不怎樣要緊。”蘇破說道,凝視著星舞面紗背後如星閃的雙眸。

星舞這般靜靜地望著蘇破,雙眼幽幽閃爍,令蘇破覺得無所遁形地不安,但又有種奇異的感覺,也不躲避,就這般的任她看著。

“太晚了,我得回去。” 星舞垂下頭。

蘇破心裡輕輕一沉,說道“回去要小心,京都的巡察們很警覺的。”

蘇破不知道多此一舉地提醒,是為了什麼。

“我知道,不過這次不怕巡察。”星舞收緊斗篷,走過蘇破的身邊。擦肩而過的一瞬,她輕輕說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今天,再次見到你,我很高興呢。對了,別讓任何人知道,你夜裡來過這。”

蘇破怔住,霎那間無法思想。當他終於回頭想要再看她一眼,星舞卻連背影都已消失不見。

……

……

星舞最後的那句話,才是重點。蘇破知道,她是在點醒自己,也是在警告自己。蘇破現在還不知道,頭上那顆星斗給人帶來的恐慌有多大,他也不知道,那顆星斗與他的干係有多深遠。他也不知道,星舞的淡然背後,是一種怎樣的包容。他只知道,這個女孩子,應該是為了這地宮之事而來,他有些奇怪,貴為四公主,怎會在這個深夜,隨著禁軍來到這偏僻的鬼宅,實在是奇怪。是否有些大動干戈了呢?難道他們也知道紅蓮教一事?

“小女孩,已經長大了。”蘇破輕笑了一聲,潛入夜『色』中。背後,是越發喧鬧的馬蹄聲,呼喝聲。

對於京都的百姓來說,九月初八的夜晚到九月初九的清晨。絕對是個讓所有人都無法安心地不眠之夜。先是天生異像,地脈震動。隨後便有京都巡察大舉出動。這不免令人心惶惶。

先是有京都門閥造反的傳言,跟著沒多久傳言又變成了是地下幽冥黃泉的怨魂作祟。以至於到了第二天早上,烏京百姓出門都覺得格外的陰森。似乎陽光也失去了原本該有的溫度。

這一變故,可以說是匪夷所思的事件,給了不少有心之人以製造謠言的藉口,如國之將亡,必生妖孽之類地話,迅速的傳遍了京都之外的地域。

尤其是紅蓮教所處的落花城一帶,留言四起。

而京都的大街小巷,昨夜發生的事情也成了各個茶館的談資。

……

……

回到二蘇府,已經快要天亮了。蘇破端坐在書房,也沒有點亮火燭,但是這黑暗,全然遮不住他的眼!

蘇破沉默。似乎,一切都不對,一切又很正常。正常的是他的思維想法。不對的,是他的身軀!

在他的身軀當中,似乎多了許多意料之外的東西。

蘇破心中不知是驚還是喜。從羅舟山山崩開始,他所經歷的,便是一場場匪夷所思的遭遇。

大石壓身而不死,傳說中的天妖變成了他的姑蘇,身體裡包容了元靈之種而肉身沒有爆裂,一個神秘的白衣女子在暗中窺伺了好久好久……

這一幕幕,明明存在,但又那般的離奇,仿似不真實的幻影。

如今,自己到了何種境地?蘇破看看時間,今天的淨虛之所還沒有進入,心道別浪費掉。

蘇破緊握著黑鐵環,潛運丹田那異變後壯大之極的先天真氣,那黑鐵環上的奇詭花紋線條便亮了起來,其形狀有些像星圖,又有些像路線圖,總之,蘇破無從分辨,閃耀了起來。

光芒閃動間,蘇破便進入了那三丈見方的房間中。待眼前旋閃的星點消失,在令人心神安逸的檀香氣息中,滿眼都是那些鐫刻的紋理。

這房間的牆壁地面上都刻滿了細小的花紋,仔細一端詳,似乎是某種文字,卻是一字也不識。地板上也都刻著極細極小的怪異文字……到處都是,簡直就像後世裡道士們在黃紙上畫的符咒一般。

而且以蘇破的感知,這個房間的牆壁地面,都是奇異的金屬製成。這也令蘇破奇怪。因為這牆壁之類,都是非金非銅,非鐵非石,除了顏『色』不同,倒是與那黑鐵環一般。在薊州爐,蘇破從來沒有見到過類似的金屬。

蘇破輕車熟路,來到那控制檯前,手在按下那方凸起之前,突然想到,還有其他三個凸起從來都沒有按動過。便隨手朝著旁邊第二個凸起按了下去……

習慣了那種堅硬那種無動於衷。故此,那凸起無聲無息的凹陷下去的瞬間,令蘇破很是吃了一驚。

“啊,居然動了!”

蘇破驚呼中,靜虛之所對應的那面牆壁旁邊,一處牆壁光芒閃動,有奇異的聲音響起:“新宿主,進入試煉之所,宿主神魂強度,可承受時間十倍轉化。死亡時,便自動脫離。”

然後三面牆壁光芒逐次熄滅,唯有那凸起對應的那面牆壁,光明大放,將蘇破如流光般的吸了進去。

光芒消散後,蘇破看到的是,青山,綠水,茅屋!

他置身其中,正處在一間茅屋之前!

左顧右盼,蘇破心中才回過味來。他居然按動了新的機括,打開了新的空間!

第一次打開的是【靜虛之所】,能虛幻現實,令時間流逝緩慢,在其中修煉招式功法,有熟能生巧,事半功倍的奇效。而這一次,打開的所在,聽那奇異的聲音所言,乃是【試煉之所】。而這處所在,與從前羅舟山旁的風光倒是有些相似,不知這試煉之意,到底從何而來。

而且,那聲音提到,死亡時,便自動脫離空間。這死亡……

從何而來?

蘇破進了茅屋,那茅屋比他山居時候的小破房子還要狹小。當他進入的時候,光芒閃動,那草房的牆壁上,卻是出現了一口刀。

那怪異的聲音響起:“試煉之所,宿主初入,等階一級,視宿主成就升級,最高可達九級。初識居所:破舊茅屋。目前可選擇兵器:破銅爛鐵一口刀。宿主等階,初階。宿主成就:無。”

……

……

這黑鐵環到底是什麼東西?是遠古的神器?還是後世的後世出產的神秘儀器?

一時間,蘇破竟然恍惚了。

難道能殺怪升級?還有經驗拿?

就在蘇破愣神的功夫忽聽一聲雕鳴。出門抬頭看時,只見前面山崖上站著一個一人高的大雕,金眼紅喙,兩隻鋼爪,通體純黑,更無一根雜『毛』,雄健非常。望著蘇破呱呱叫了兩聲,不住剔『毛』梳翎,顧盼生姿。

似乎被蘇破看的生氣,那大雕一聲鳴叫,便振動翅膀,呼嘯而來,兩翼這一張開,竟然覆蓋幾丈方圓,還沒有飛近,為勁風所激,這茅屋便搖晃不休!

竟然是主動攻擊型怪物,蘇破忙取下那牆上掛的鏽刀,入手輕飄飄的,果然是破銅爛鐵一口刀,正要朝那大雕劈去。忽覺耳旁風生,眼前黑影一晃,一個疏神,手中=刀竟被那金眼雕用爪抓了去。

蘇破罵道:‘不知死的孽畜,竟敢到太歲頭上動土!‘揮動鐵拳欲待將雕打死消氣。

這雕看著雖然大,但是便是兇獸,此刻也擋不住蘇破的拳頭。如今肉身強悍到了一定的程度,這拳,貫上先天真氣,似乎不比精鋼打造的錘子差上幾分。

……

……

5000字章節到。感謝越宗者筒靴的打賞支持。

廣告時間:

友情推薦:一個倔強少年,一副美女畫卷,一縷豔羨仙緣。

書名:《仙緣》,書號: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